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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怨侣少年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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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厉害
陆惊渊在睡觉之前, 看了无数话本子。
且弟弟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一定不能心急了,欲擒故纵总得有个过程。
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在意你, 让她主动找你。
不过是追求一个女子,他早就胸有成竹。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江渝不死心, 又压低声音问了句:“陆惊渊,陆惊渊?”
陆惊渊不说话。
“睡着啦?”
江渝想,看来他的确是睡着了。
她要了咬唇,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陆惊渊听了半天没动静,心中纳闷:
这就没了?
江渝就睡了?
她难道不会抓耳挠腮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吗
她难道不在意自己吗?
他心一急,主动开了口:“……没睡呢。”
江渝没动静。
他又忍不住说:“江渝!我没睡!”
江渝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吵醒,怒道:“大半夜嚷什么嚷!”
陆惊渊委屈:“你方才找我。”
江渝没好气地问:“你告诉我,今日装傻充愣又装睡, 想干什么?”
陆惊渊:“你方才不是问我,子嗣……”
江渝敷衍道:“顺其自然, 便会有孩子。”
陆惊渊恨不得收回这句话。
江渝实在困得不行, 抛下一句:“寝不语。”
她翻身睡着了。
陆惊渊:“……”
越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越是辗转反侧。
他怕翻身吵到她,只能侧着身子, 在黑暗里睁着眼, 心底情绪翻涌。
是贪恋, 是克制, 是近在咫尺却不敢触碰的悸动。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怎么变成了他
—
第二日,宋仪的母亲扬州郡主设赏菊宴, 为几人接风洗尘。
自然,陆成舟也在宴请之列。
一大清早,陆成舟便见着兄长和嫂嫂自房中出来。
嫂嫂倒是精神尚可,可兄长不知为何,眼底泛出乌青,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陆成舟吓了一跳:“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陆惊渊嗤笑:“你瞧瞧你,不也是一番没睡好的模样”
陆成舟:“……”
他为了宋仪的事情一宿没睡。他早上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居然还是如此明显。
江渝没好气道:“陆惊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硬是到了五更才睡着,害得我昨晚也没睡好。”
陆惊渊:“你不是睡得很好吗?”
江渝:“托你的福,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陆惊渊来了兴致:“梦了什么?”
江渝别过头:“反正不是梦了你。”
见兄长总忍不住和江渝说话,陆成舟忙用眼神暗示他。
陆惊渊对上弟弟的眼神,干咳一声。
他决定,今日重新做一个冷若冰霜的人。
几人一同出发去郡主府。
宋仪的母亲是扬州郡主,父亲更是在朝中炙手可热,排场盛大。
秋日天高气爽,一眼望去满目锦绣。
府中庭院、水榭、回廊、高台,但凡目之所及,遍植名菊万千。
黄如鎏金铺地,白似积雪堆云,层层叠叠开得轰轰烈烈,香气清冽馥郁。
京中世家公子、名门贵女尽数赴宴。
“这赏菊宴,当真称得上是京中一等一的盛筵。”
“扬州郡主之女宋郡子,居然在扬州干了件厉害事,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郡主一来是为了庆贺女儿归京,二来是感谢陆家相助,三来,便是要给女儿择婿了。”
一人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宋郡子痴恋陆家二公子么?”
“不知怎的,郡主又要给她择婿了……”
“有人说,宋郡子是好玩儿,并不是真心喜欢陆二公子。”
“快住嘴!陆小将军到门口了!”
马车稳稳停在郡主府前。
陆惊渊先下了马车,少年一袭玄色装扮,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这是陆惊渊?我没看错吧?”
“人家是一战成名的小将军,刚平定扬州,你当真还以为是先前的顽劣公子?”
周遭宾客目光齐齐投来。
车帘被侍者轻掀,一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先伸进马车。
陆惊渊掌心轻轻一扣,便将车内少女的手牢牢攥住。他慢步扶她下车,生怕她踉跄摔着了。
两人十指相扣,他迎着众人目光,朝扬州郡主道:“本将携夫人,给郡主请安。”
郡主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齐齐吃惊。
一场赐婚,本以为二人是孽缘,没想到这恩爱场面,分明是天作良缘!
陆成舟下另一辆车,刚进门,便迎上了宋仪的目光。
宋仪只看了他一眼,便拥着众多的姐妹,去寻江渝了。
是了,她是风风光光的郡子,京城那么多好儿郎,任着她挑。
如果说先前的撩拨是施舍,那他的喜欢,根本不值一提。
“江渝!”宋仪笑吟吟地说,“好久不见你,打不打叶子牌?”
“这不才两日没见吗?”江渝无奈。
宋仪拖长了声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江渝压低声音:“这话,你不去对二公子说?”
“和他说什么?”宋仪满不在乎,“来,咱们去打叶子牌。”
江渝想,宋仪果真是这样。
陆成舟恐怕要伤透心了。
江渝扭捏:“可……可我不会。”
宋仪笑道:“玩两把就会了。”
廊下菊香绕袖,一群世家少年少女嬉笑一团。
宋仪说:“还差两个,江渝,你去拉人。无论会不会,拉来就是。”
下一刻,陆成舟站到了宋仪身后。
他垂眼看她:“我会。”
宋仪:“……”
她默默地往一边挪了挪,让陆成舟坐下。
现在,还差一个。
江渝抬眼便想去唤相熟的闺中同窗,想拉着人玩几局。
她话音还未出口,余光却先撞进一道晃来晃去的身影。
陆惊渊就立在离她几步远的廊柱旁,那位置偏偏是最显眼、一抬眼就能望见的地方。
他本不必凑在少女嬉闹的花亭,此刻却背着手,慢悠悠在菊丛边踱来踱去,脚步越来越慢,目光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瞥,落在她脸上,又移回来。
他既不上前,也不吭声,只偷偷地看她。
他别别扭扭,明晃晃在暗示她来邀自己,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江渝瞧着他那副故作悠闲、实则眼巴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明明就想一起玩,偏要站在最扎眼的地方晃悠,等着她先开口!
陆惊渊最近好奇怪。
他故作冷漠,不肯与她先说话。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人是装出来的。
她想起前世的陆惊渊自扬州回来,便变得沉默寡言。
难不成……前世也是装出来的?
正思忖间,这人已经晃到了自己跟前。
江渝:“你……你干嘛?”
他一挑眉梢:“不认人了?”
江渝说:“让开,我急着去找人。”
“找谁?”
“闺中同窗。”
陆惊渊伸手拦住她。
江渝跺脚:“你!”
陆惊渊歪头看她,眨了眨眼睛。
快说话,快邀我。
江渝看他这副故作冷淡的模样,故意道:“你不开口,我可得去邀别人咯——”
陆惊渊马上开口:“叶子牌,邀我!”
江渝忍不住笑:“好,邀你邀你。”
陆惊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觉得,我的牌技如何?”
江渝:“没玩过,不知道。”
陆惊渊自顾自说:“我的牌技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江渝只敷衍地说了句“好厉害”,便没了下文。
他纳闷。
按照计划,她不应该主动吗?
怎么每次,忍不住主动的都是他?
这陆成舟到底靠不靠谱
人终于齐了,一群世家少男少女围坐在锦垫上开始打牌。
江渝和陆惊渊挨坐在一起。
她指尖捏着牌,蹙着眉,苦思冥想。
玩了两局,她大概摸清楚了玩法。
陆惊渊坐在她身侧,看着漫不经心,心里却一直在猜她的牌。
她捏着小牌犹豫着不敢出,他便先拆了自己的好牌跟着应和;旁人要压她的牌,他不动声色截住,只扔出没用的废牌。
“陆惊渊,你今日手气好差啊!”
“该罚该罚!”
陆惊渊笑道:“我输了,我夫人不是赢了吗?”
几轮下来,懵懵懂懂的江渝竟稀里糊涂连赢好几把,她睁圆了眼,又惊又喜地转头看他。
陆惊渊迎上她的目光,扯了扯唇角,装作无奈摊摊手,只当是她运气好。
他低笑:“好厉害啊夫人。”
接下来,看好了。
剩下这几局,谁也不是陆惊渊的对手。
少年一路赢,打得众人落花流水,连连叹气。
“有什么意思?”
“你可别说,陆惊渊这纨绔,玩叶子牌最厉害!”
一人出主意:“他俩赢了我们
那么多局,不得给些惩罚?”
“我就不信陆惊渊还能赢!”
陆惊渊皮笑肉不笑:“哪有赢了,还得受惩罚的?”
宋仪提议道:“要不添个彩头?若是陆惊渊再赢,江美人便脱他身上一件物件。头冠、衣袍、佩饰,都作数!”
说完,又转头向陆成舟:“二公子,我们玩那么大,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陆成舟居然顺着她点头了。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哄,江渝的脸“唰”地红透,耳尖烫得要滴血,赶紧摆手推辞。
身旁的陆惊渊却垂眸瞥她一眼,唇角笑意越浓,应声:“好啊。”
他本就心思全在她身上,他牌技本就是顶尖,此刻更是故意拿捏,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稳稳赢了第一局。
“快脱快脱!”众人起哄声更响。
江渝窘迫地抬眸,蓦然,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他微微低头,主动凑近些,方便她动作。
她轻轻捏住他头冠的系带,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
头冠落下,他墨发松垮垂落在肩头,衬得眉眼愈发俊朗。
江渝不敢看他,避开目光。
这人散了头发,怎么也这么好看。
第二局开局,陆惊渊依旧漫不经心。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拖长声调道:“赢了。”
江渝:“……”
他怎么就这么蠢,不知道故意输两把么!
哄笑声四起,江渝咬着下唇,伸手去解他外衣的腰带。
指尖触到他腰间温热的肌肤,她浑身一僵。
衣带松落,玄色外衣滑落,内里的白色中衣紧贴着他流畅的腰腹线条。
少年人穿上衣服显清瘦,脱了外衣,反倒显得肌肉紧实。
两人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
她呼吸都乱了。
她暗自道:可别再赢了……
到了第三局,陆惊渊看着绯红的脸颊,本该赢的牌面,竟生生让给了她。
江渝呼出一口气:“我赢了!”
众人纷纷道可惜。
宋仪用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俩夫妻故意的!”
江渝不服:“我故意?”
“你故意我不知道,”宋仪挑眉,“反正陆惊渊是故意的。”
在一片打趣声中,江渝愣了愣,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陆惊渊神色漫不经心,朝她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不是,我没有。”
—
回到陆府,江渝还在琢磨这叶子牌。
陆惊渊为什么能回回赢?
今日打牌,他为什么不拒绝宋仪的主意?为什么不故意输?
难道——他想让她脱他的衣服?
吃罢了饭,江渝趴在床上对着叶子牌发愣。
陆惊渊躺在摇椅上看话本,她忍不住发问:“陆惊渊,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赢?”
陆惊渊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
憋了一晚上,她终于主动找他说话了。
他说:“因为你夫君厉害。”
“少说浑话!”江渝说,“你是不是,能故意赢牌?”
陆惊渊淡淡道:“恰巧手气好而已。”
江渝摇头:“我不信,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陆惊渊无奈:“能有什么门道?”
江渝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你过来,教我。”
陆惊渊:“没什么要教的。”
江渝知道他骗她,只好软着声撒娇:“你教我。”
“夫君。”
“夫君教我。”
“你理理我!”
陆惊渊指着床头挂着的字画。
江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入室即静”。
江渝:“……”
这字画摆在这,对他来说不是废话么!
她泄了气,趴在床上。
下一刻,床榻上的叶子牌被抽走了一张。
陆惊渊终于放下话本,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果然,还是得放长线钓大鱼。
这不,江渝求着寻他说话了。
他没开口,只坐在床榻上,长臂轻轻环过她身前,掌心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逐一点着床上的牌面。
“先认清三门,贯、索、万,花牌记番数,莫乱了章法。”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顺着她耳尖扫过,又酥又麻。
他指尖带着她的手,翻过一张闲牌:“孤牌早弃,留着无用,反倒碍了成搭的路数。”
少女被他圈在怀里,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案上的牌路早已看不清,江渝满脑子都是他温热的气息,和落在耳畔的声音。
似是察觉了她走神,他敲了敲她脑门:“不用死记规矩,跟着我出。”
江渝点头:“哦……”
她方才,居然分神了。
二人玩了几局,江渝还嚷着要玩。
陆惊渊及时收手:“不玩,要睡了。”
“你今日怎么睡得那么早!”
“明日去处理军务。”
江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等陆惊渊收好牌回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少女被褥都没盖,躺在角落,大概是累坏了。
陆惊渊鬼使神差地凑上来。
他抬起手,假装打她的脑袋。
“第一下,你昨夜不理我。”
“第二下,你打牌不邀我。”
“第三下……哼,小爷这么喜欢你,你还不赶紧喜欢我。”
嘀嘀咕咕完,他缓缓俯身,屏住了呼吸。
先抬手轻轻拂开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再极小心、极轻柔地,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风铃轻响,风过长廊。
——谁要和你做怨侣
我们分明,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