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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用手


第75章 用手

  按着孟氏视顾玉成如眼珠子的那样子, 她是万万不可能给顾玉成去下这种药的,这事还真是她自己做下的。

  她在十祥馆时,为了那些达官显贵能尽显雄风, 手里头是常年备着媚药的,如今虽然没有了, 但她记着方子, 自从打定要留下来假戏真做的主意之后,她便让彤儿悄悄去外面给她弄了几味药,自己调制了一下, 就等着找到时机下手。

  今日就是这个好时机。

  据说原本她没来时,顾玉成和许棠倒是分开住着的, 虽然一前一后不算很远,但到底是隔开了,只要小心些不会被后面察觉到动静, 但偏偏她来了之后,两个人就又住到了一起, 她根本就找不到顾玉成单独一个人的机会。

  只有今日,两个人从外面回来之后闹了别扭,许棠一直睡着, 而顾玉成一直在前院,郑如珍决定下手。

  她先去了孟氏那里,提起了近日天干火燥的,想给顾玉成送一盅雪梨杏仁汤下火, 孟氏闻言哪有说不好的,便让孙媪去炖煮了,又往许棠院里去打听了一番,知道顾玉成还一个人在前面看书, 便提点郑如珍,送了东西之后就悄悄把顾玉成带到自己那里,今夜就这样成了好事也就算了。

  郑如珍应了下来。

  但她自己清楚得很,她和顾玉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在孟氏眼里,一直是许棠在从中阻挠,只要顾玉成能有机会和她待在一起,不被许棠发现,他们就能成了好事,然而实则顾玉成根本不可能跟她走的。

  除非她给顾玉成下药。

  她原本也是想着不要自己亲自动手,让彤儿去把药下进去,郑如珍告诉彤儿这是助兴的药,但是彤儿年纪小,并不敢这样做,郑如珍便只好自己去了。

  结果就是被钱婆子给发现了,还在乔青弦那里露了马脚。

  郑如珍这些年来在十祥馆逢场作戏,也遇到过许多难题,她时常都会化解,今日也同样的,她不认为自己会完。

  眼下顾玉成晕了,她就不信,搬出了孟氏,许棠还敢去质问孟氏。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老夫人说是补身子的药,她让我加在里面,我并不敢拒绝,”郑如珍的眼眶红起来,“我本来就打算在孙媪走之后马上离开,不会妨碍着什么,眼下不过是个误会,大家就当今日没这事,老夫人那里也瞒着便是,总归是我办错了事,让她难堪了。”

  她这话是说给许棠听的,许棠是知道实情的,或许会相信她的话,她情非得已,并且会马上离开。

  许棠听了没有说话,乔青弦却问孙媪:“你知道这件事吗?”

  孙媪本就只是一个在孟氏身边伺候的普通妇人,顾家包括她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哪知道这些内宅的弯弯绕绕,这会儿早就已经懵了,闻言便支支吾吾道:“或许是有的。”

  许棠轻叹一声,吩咐孙媪:“去把老夫人请来。”

  不多时,孟氏便跟着孙媪来了,她在路上时已经听孙媪说了一些,虽然并不是她让郑如珍在顾玉成的汤里下药的,但她知道或许是郑如珍一直找不到机会,怕顾玉成被许棠勾着不肯碰她,这才出此下策。

  而且她没让郑如珍去下药,却让孙媪在送汤时下了点安神药,能让人昏昏欲睡,为的是让顾玉成能不再去想东想西,最后因碍着许棠而不敢做事。

  若非许棠一直从中作梗,她和郑如珍哪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况且出了这样的事,许棠若是识相,该立刻将他二人送回房才是,她倒好,反而还大晚上的兴师动众,将她也闹起来,真是没有一刻安宁的。

  孟氏到了之后,忍住没去瞪许棠,只是往内室望了望,有些担心顾玉成,接着便对在场众人说道:“才多大点事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赶紧都散了,各自回房去。”

  乔青弦本还指着孟氏过来做主,没想到孟氏这样发昏,忙道:“孟夫人,真是你同意她给郎君下药的?”

  “我……”孟氏偏向郑如珍,认为她情有可原,也想就趁着今夜让他们做了夫妻,于是差点就答应下来,然而再一想,她是清白人家出身,这些年也一直本分守寡,虽说也让孙媪下了安神药,虽然加的量重了些,可和郑如珍那药不是一回事,让她当众承认,她是怎么也开不了口的。

  这要是没外人在还好说,她搪塞着也就过去了,偏偏乔青弦是许家的人,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颜面扫地。

  孟氏只敢含含糊糊说:“是我让加了一点安神药,让他能松快些。”

  郑如珍眼珠子微动,立刻在她面前跪伏下来:“老夫人,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有罪,还请老夫人发落。”

  “这也不能全怪你,”孟氏缓了缓,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夜你留在这里伺候就是。”

  打了几个来回,许棠心里已经渐渐明了,只怕孟氏加的是安神的药,而郑如珍加的又是别的药,那盅汤里加了两份料。

  许棠慢悠悠道:“不如去叫个大夫过来看看,药性若是太猛,马上风了就不好了。”

  “你!”孟氏气得脸色铁青,“他是你的夫君,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许棠笑了一下,她原也不是很想沾手这事,可郑如珍是十祥馆的人证,出不得差错,倒要弄明白今日事情的真相才好,没想到孟氏却是这样不明事理。

  她转身便往里面走,并且对孟氏道:“婶母与我进去瞧瞧他。”

  孟氏闻言倒也不推却,跟在她后面一同进了里间。

  只见顾玉成躺在里面靠墙边的一张小榻上,人依旧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又睡得并不安稳,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潮红,一直延伸到了下颌之下,红色渐渐变淡,最后融于他原本如玉一般白的皮肤中,直入衣襟。

  孟氏看见顾玉成很难受的样子,也立刻急了起来,匆忙走到他边上唤他:“玉成,玉成,怎么会这样呢?”

  “婶母给他用的安神药倒没有什么妨碍,可婶母真懂得她加了什么吗?”许棠指了指顾玉成,“那种药药性最是猛烈,郎君本就年轻力壮,再用这种东西去催发,岂不是都要耗尽了?还有那安神药,两种加在一起,他此刻又昏睡,或许还发作不出来,若是血脉迸裂……”

  孟氏吓得原本铁青的脸变得煞白,连连一声声地叫着顾玉成,想把他赶紧叫醒过来。

  许棠方才有大半的话也是自己编造出来骗孟氏的,见状便继续说道:“婶母倒怪我兴师动众,可知我看见郎君忽然晕厥有多害怕,我倒要问一问婶母,你真的同意让他吃下两种药损伤身子吗?”

  郑如珍的事情恐怕还要继续瞒着上上下下所有人,必定需要顾玉成妾室这个身份,眼下她起了旁的心思,许棠管不着这个,让顾玉成去

  解决便是,但孟氏这头却也要压下去,否则有孟氏在里面,恐怕还要生出事端。

  不如快刀斩乱麻,就借了这次机会。

  被许棠一诘问,孟氏也慌了,忙解释道:“他虽不是我亲生,但却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如何能忍心?难道我会那样不顾惜着他的身子?”

  然而许棠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帕子将脸一脸,艰难地伏到顾玉成身边哭了起来。

  孟氏这下彻底败下阵来了。

  “那怎么办?”孟氏竟问许棠,“赶紧去找大夫?”

  许棠拭了眼泪,又道:“天色已经很晚了,郎君这里我自然会照顾,婶母自去休息吧!”

  说着便让孙媪来将孟氏扶出去。

  孟氏最后摸了摸顾玉成的脸,重重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我不管你们的事了,至于她给玉成下虎狼药,这样的人也不干净,留在家里也是生事,等玉成醒来之后,你们自己安排她的去处便是。”

  孟氏走后,木香进来,问许棠:“郑娘子该如何办呢?眼下菖蒲和钱婆子正在外间看着她,乔姨娘也在,姨娘的意思是直接发落了。”

  许棠道:“先把她看守起来。”

  木香便赶紧去办这事,又要叫了丁鲁进来把顾玉成扛回房。

  许棠说不用,直接拿起桌上一壶已经冷透了的茶水,直直往顾玉成脸上倒下去。

  一壶茶堪堪要倒完,顾玉成终于醒了过来。

  虽然醒了,他身上还是不好受,昏睡时又没得到纾解,更是燥热难耐。

  不过看见许棠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许棠问他:“怎样?”

  顾玉成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茶水的水渍,勉强说道:“我回房。”

  许棠没拦他,反而拉了他一下,让他起身,又笑道:“要不要给你去……”

  “棠儿,”顾玉成咬牙看着许棠,“你现在别说话。”

  外头的夜风不小,走了几步路,顾玉成倒觉得好些,等回了房,许棠便吩咐菖蒲去打热水给顾玉成净面洗漱。

  菖蒲才拿了热水进来,便听顾玉成斥了一声:“出去!”

  一脸盆的水差点晃了一半到地上,菖蒲赶紧放下热水,逃也似的关上房门离开了。

  许棠一时还没来得及进内室去,见他坐在素日睡觉的软榻上,便道:“好些了就睡吧。”

  说着转身就要进去,然而下一刻,便被冲上来的顾玉成抱住。

  因为她有身孕,所以顾玉成并不敢抱得用力,只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手上不用劲。

  许棠拽住他的手道:“不行。”

  顾玉成颤着声音叫她:“棠儿……”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许棠也有些怕了,她连忙说道:“你别糊涂了,我怀着孩子。”

  “都七个月了,没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急躁地去啄许棠的耳垂,“不知她用的什么药,我……”

  许棠还没说话,便已经被他连拖带抱地拉到了榻上,她急得去推他,可顾玉成这会儿哪是能推得动的。

  “顾玉成,不可能!”许棠恶狠狠地斥他,但脸也已经红了起来,“你想都不用想!”

  然而却一直一步一步地退让着。

  “我……我用别的办法……”退让到最后,她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顾玉成挑了挑眉。

  也行吧,只要是她就行。

  ……

  案上的蜡烛已然短了一截下去,风雨终于平息下来。

  顾玉成先下了榻,将方才菖蒲端进来的水盆拿到榻边的地上放下。

  许棠就侧躺在榻的边上,一只手搭放在隆起的腹部上,一只手则是垂下来,如葱管一般,正好快要触碰到水面上。

  手上的污渍已经被擦过几回,眼下已经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得到的黏腻。

  顾玉成再度打湿她的手,这回永清水给她轻柔又仔细地擦拭着,指缝里也擦得干干净净。

  等他把她两个手都洗完,再去看她时,她已经闭目酣睡了。

  顾玉成将巾帕往水里一扔,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往里面抱了一些进去,让她躺在里侧,自己则是睡在了她的外面。

  ***

  翌日一早,许棠从梦中迷迷瞪瞪醒来。

  这一觉虽然是睡在外边的软榻上,但竟然谁得很舒服。

  四周还很安静,窗纱上透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鸭蛋壳似的,天光并不晚。

  她一想起昨夜就皱了皱眉。

  而身边熟睡之人的气息也是如此令她熟悉,以及不适。

  许棠慢慢地从软榻上坐起来,按了按额角,这才察觉到自己睡在软榻里面,顾玉成就堵在外侧,她如今身子笨重,根本不可能直接跨过他跳下去。

  她拥着被褥坐了一会儿,醒了一会儿神,便去推顾玉成。

  顾玉成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许棠推一推便停一停,等着他醒来,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他才悠悠醒转。

  “怎么了?”顾玉成的声音中还带着刚刚苏醒的懵懂,与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许棠道:“让我下去,我要回房再睡一阵子。”

  “没关系,就在这里睡。”顾玉成一点不肯动,只是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面压,许棠也不敢和他对抗,只能重新躺了回去。

  躺回去之后,顾玉成又没有动静了,像是又重新睡着了。

  过了好半晌,许棠实在沉不住气,便在被子底下掐了顾玉成的手臂一下。

  顾玉成把手臂缩了回去。

  但是随即,他翻了个身子过来,面朝着许棠这边。

  许棠看见他果真已经醒了,刚要说话,却听见他说道:“郑如珍现下在何处了?”

  昨夜他被药得迷糊,虽然后来醒来,但也没再能顾得上旁事,况且有许棠在,他能放心。

  许棠先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相接,顾玉成便立刻明白了,她果然是将郑如珍安置好了。

  她还是这样,向来能将他的事情打点得妥当,一点也不用他多费心神。

  接着,许棠简洁地将昨夜的事与他说了,最后才道:“郑如珍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要尽早处理好。”

  “我也没想到她竟会生出这样的心思。”顾玉成蹙起眉心,“先前我早已与她讲明,事后自然会将她送返家乡,并且给她一笔钱安家,让她可以安度余生,她当时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这倒确实是他犯了错,少算了人心了。

  闻言,许棠轻轻叹了一声,她这回倒是相信顾玉成所说的,他在官场上浸淫了那么久,不可能会与郑如珍真的有了什么纠葛,而昨夜的事她真正烦的是孟氏,对于郑如珍此人,许棠也没有多少怨怼或是厌恶,甚至还有些怜悯。

  她想了想,说道:“像郑娘子这般的出身,日日迎来送往,有时看似是炙手可热,风光无限的,可心底里或许还是彷徨的,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更何况如今她昔日的恩客要杀她,秦申背后的还是荣泰长公主,动一动手指就能把她碾碎,她不相信你最后能救她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是想某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顾玉成淡淡反问道:“是吗?”

  觉察到他态度有异,许棠便有几分不解:“难道你还有别的看法?”

  “看法倒没有,只是……”顾玉成顿了一下,笑了笑才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许棠更加一头雾水:“什么?”

  顾玉成挑眉:“

  若我们家中宁和,她自然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是见我们夫妻不睦,她才动了心思。”

  “照你的意思还要怪我咯?”许棠踢了他一脚,不耐烦道,“起来!我要进去补觉了。”

  “别动,小心动了胎气。”顾玉成按住她的手,又长腿一伸把她的腿捆起来不能动,才道,“好了,听我说正事。”

  许棠气鼓鼓地看着他,她不过踢了他一下,他就拿孩子说事,仿佛忘了昨夜是谁口口声声说七个月了没事的。

  “我没怪你,我们夫妻还有婶母也有不小的错,也是我平日里大意了,当时只想着要怎样把她藏住,没想其他那么多。”顾玉成道,“荣泰长公主用私矿私自锻造兵器一事被秦申透露给了郑如珍,十祥馆的人始终少了一个没有找到,秦申不敢肯定郑如珍究竟是在烧死的人之中,还是跑了没找到的那一个,近来已经支持不住,将自己和郑如珍的事情告知给了长公主知道,如今长公主也在暗中派人大肆搜查郑如珍的下落。”

  许棠问:“那郑如珍还要在家里藏到什么时候?”

  “荣泰长公主在大理寺安插的人还剩几个没有拔出来,虽然有秦申给她添了郑如珍这个麻烦,但她最头疼的始终是眼下大理寺的事,等大理寺的事全部出来,她必定要为此花费许多心思,那时再让郑如珍出面指证,大理寺中既已无了她的人,她又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倒有机会仔仔细细查下去。”

  “双管齐下,倒也稳妥。”许棠点了点头,又问,“那郑娘子那边……”

  “你不用再管她,眼下荣泰长公主已经知道了她的事,她若是脑子没发昏,便知道孤身一人跑出去很快就会被人发现,让彤儿看着她便是。”顾玉成道。

  许棠原还想着或许可以再与郑如珍好好说一说,她说到底还是害怕,只要将她这个心结消弭,她便会安心待在顾家,等着时机成熟了,但既然顾玉成让她不要管,许棠自然也不会去多这个事。

  她只是喃喃了一句:“希望一切都顺利。”

  话音才落,许棠便感觉到有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沉沉的,但是并不难受。

  她皱着眉看向顾玉成。

  “很久没摸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没动,还在睡觉吗?”

  “没睡也不理你。”许棠冷冷说道。

  她在下面捏住顾玉成的手腕,想迫使他放开。

  现在一副很喜爱的样子又如何,小猫小狗似的养着,不过时出生之后抱一抱,过后还不是被扫地出门?

  可怜她的晞儿,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又被父亲驱逐,还要一个人拉扯着底下的弟弟妹妹,若不是后来有许廷樟庇护,回到了定阳,恐怕比街上的小叫花子还要凄惨。

  是顾玉成让她的孩子变成了没人要的小叫花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许棠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顾玉成终于悻悻地把手收回去了。

  被她抓过的那一截手腕,仿佛触碰过冰块一样,一直凉凉的。

  顾玉成心头很是发涩,倒不是苦,而是涩,比苦更难受,好像吃了一口没有熟的生柿子,嘴巴里钝了起来,滞涩又黏腻。

  他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难道他就不心疼晞儿吗?

  可他一个字都不能说,他早已经决定了,一个字都不能再说。

  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怪他恨他也无所谓,这辈子早些顺利铲除了荣泰长公主,他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补偿她。

  她会对他再次心软的吧?

  反正他已经重新娶了她,她又逃不开他,就算再久他都能继续等。

  许棠已经从他身边又坐了起来,扶着肚子道:“我要下去。”

  顾玉成没有说话,又迟了片刻。

  许棠道:“你不让,我就自己翻下去。”

  顾玉成心下苦笑,她真是说翻脸就翻脸,连片刻的温存都不肯再施舍给他。

  不过他怕许棠真的说到做到,于是还是很快坐起来让了位置出来,许棠起身的时候,他想扶她一把,然而许棠早就料到,早早避开,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慢慢腾腾往内室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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