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章 孤要她
诏狱。
深入地底十丈,竖井一封,暗无天日。
囚室逼仄,热臭熏天,空气稠得能拧出粘液。
林怀音蹲在墙角,竖起耳朵,攥紧雀头履,听音辨位——
“啪!”
“吱!”
打中老鼠。
林怀音抡鞋爆锤。
看不见,一切全凭感觉,感觉血腥气呛鼻、吱吱声消失、骨头咔擦碎裂,那团恶心东西从浑圆到扁硬,直至彻底融入秸草堆,她才无力瘫坐,重新套上雀头履。
一场恶战,胜者为王,林怀音躲过被啃食的命运,肃正钗环,整理衣裙,过道里寒风骤起,额间冷汗化作尖刺,一霎扎入头皮,激得她头皮发麻。
竖井开了,是狱卒送饭。
一如往常,她摸索墙脚,想再打个绳结,记录无辜被抓入狱的第九十天,然而指尖刚触到腐烂秸草,林怀音愣住了。
回荡于过道的嘈杂中,有一道镇定自若的踱步,嗒、嗒、嗒,踩上心尖。
不会错,那是她夫君——当朝首辅沈从云的脚步声。
三年前,林怀音被白莲教逆贼掳走,身陷贼窝,走投无路之际,就是先听到这脚步。
气定神闲的步调,一张一弛,由远及近,穿行在兵刃相接和凌乱喊杀中,好似闲庭信步,散发出一种诸天神佛鬼怪见了,都该俯首噤声的压迫感。
脚步主人尚未现身,逆贼作鸟兽散,林怀音没来由感到安心,再看到那俊美绝伦的男人脸,听到他琅声耳畔,说“林三小姐,沈某冒犯了。”,他指尖的温度探入她衣襟,她便当场崩了弦。
贼人给她下药,他为她解,他别无他法。
事后,沈从云如此解释。
林怀音就这样被沈从云救出贼窝,然后一救到底,从大将军府娶走,做了他的首辅正妻。
三年来,她一直将沈从云视为保命真君,他们祸福相依,她一世福运,都寄挂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样沦落悲惨境地,同样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可是林怀音不再悸动,她心尖发烫,腹如火烧、胃袋痉挛,她感到无比恶心,想踩断沈从云的狗腿,让他再也踏不出这脚步声。
因为身在诏狱这九十天,林怀音千方百计从狱卒口中打听到,她的父亲被判谋逆之罪,林氏九族——她的父兄母亲,年幼的侄儿,还有无数骨血姻亲,一千多人被拉到午门斩首,弃尸乱葬岗。
家人惨死,林怀音悲痛欲绝,她知道父亲不可能谋反,林氏百年帅府,执掌禁军,忠贞不二,怎么可能谋反?
一定是陷害,是阴谋!
她不相信,她要平反,她要找到诬陷父亲的幕后黑手,为家人报仇!
但她被困囚笼,脱不了身,自身难保。
林怀音交出所有钗环首饰,求狱卒帮她收敛家人尸骨。
狱卒畏畏缩缩不敢答应。
她反复央求,苦苦哀求。
狱卒说看她可怜,去瞧一眼也罢,回来却告诉她,那些尸骨早被野狗啃食,沤烂发臭,辨不出身份。
听到消息那一瞬,林怀音呕血不止,几乎当场死去,那狱卒慌乱,才坦白是沈从云指使他递送消息,就是为了折磨她、逼疯她,但是她决不能死,必须等沈从云亲自来料理。
而那个判处林氏谋逆,亲自监刑、看她满门人头落地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沈从云。
沈从云早就写了休书,将她休弃。
之所以迟迟未来结果她,则是在忙着和朝臣对峙,强硬触犯律法,以首辅之尊迎娶平阳公主,当驸马。
狱卒惧怕沈从云,手忙脚乱抢救林怀音,慌乱中把所有一切吐露干净。
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林怀音脑子嗡嗡作响。
她无力去想沈从云为什么如此残忍,为何突然对她的族人举起屠刀,又是何时和平阳公主勾搭上。
她擦干净唇角鲜血,告诉自己坚强,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弄清真相,为林氏一族报仇雪恨。
过道的风,愈来愈烈。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怀音一步一步,走向铁栅栏。
——
“沈大人,这边请。”
狱卒殷勤引路,身着紫红绯绿、各色官服的朝臣,一眼望不到头。
沈从云一袭雪白狐裘,行在最前。
在他左右,狱卒高举火把,像在地狱焚烧太阳,转弯一瞬,刺瞎林怀音双目。
合眼刹那,她发现沈从云身侧露出个娇俏鼻尖,赫然并行着一个美艳女子。
女子?
平阳公主吗?
林怀音激动得浑身颤抖,以为是沈从云终于来与她对峙,会吐露出一切真相。
攥紧铁栅栏,她直视沈从云,目眦欲裂。
然而沈从云没有驻足,他目不斜视,仿若根本没看见她,踏着一贯从容的步子,嗒、嗒、嗒,径直走过。
林怀音目瞪口呆。
身着紫红绯绿官服的大臣,浩浩荡荡,踱步行去。
没人停留,没人侧目。
火把烧过她,明一阵,暗一阵,辟辟剥剥,大步朝前,直到最前方的沈从云驻足,停在隔壁囚室的铁栅栏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视火光映照中,一位身穿囚服的男子。
无人在意林怀音。
沈从云视而不见,就连素日与林家交好、几位林怀音唤作叔伯的武将,都不曾垂目瞥过她一眼。
果然,林家获罪被诛,立刻就树倒猢狲散。
林怀音心下了然,她不在意旁人,追去右边栅栏,目光越过居中独坐的白衣男囚,终于看清楚沈从云正脸。
此刻他面若冰霜,眸似寒星,让林怀音想起他下令打死侍婢那一幕。
他不只为她而来。
林怀音的视线转向白衣男囚,很快意识到:沈从云是来杀这个男人,须得料理完他,才轮得到她。
她默默抓紧铁栅栏,想知道白衣男囚是谁,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遭人陷害,被关在这里等死。
咔。
狱卒插钥匙。
刺拉拉拉拉。
铁链解套,拖走。
拉开牢门,火把次第上前,插。入囚室四角,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林怀音捂眼。
十指缝间,火光摇曳,人影鬼魅般撞上墙壁,唯有白衣
男囚纹丝不动。
他可真定得住,林怀音想:这样的人犯事,绝不会是小事,难怪沈从云会率领文武百官前来处置。
林怀音不认识他,不知道此人是何时被关押在隔壁,只确定应当比她早,而她这三个月,老鼠都打死一堆,竟然对他的存在,毫无知觉。
被困深渊却如此沉得住气,真是可怕的男人。
若有机会联手,简直求之不得。
林怀音紧紧盯住白衣囚徒,寻觅机会。
过道里,沈从云低眉颔首,轻启薄唇,唤:“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林怀音犹如晴天受一霹雳,大惊失色。
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身穿囚服被拘在诏狱里头?
他犯事了?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监国多年,臣民归心,圣上都快病死了,皇位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他能犯什么事?
谋逆吗?林怀音立刻反应过来——除了谋逆,还能是什么呢?
两道栅栏之外,沈从云居高临下,语声无波:
“太子殿下,您戕害嫔妃、屠戮皇嗣、弑杀君父,罪恶滔天,人神共愤,本该尽早处决,告慰圣上在天之灵。但是平阳公主殿下到底是您的亲妹妹,不忍萧氏皇族就此血脉断绝。
故而,她力排众议,为您择中一位太子妃,若您能留下皇嗣,公主殿下会将他抚养成人,承继大统。”
沈从云不疾不徐,宣判完毕,睨视白衣囚服的太子,幽寒眼底,透出几缕按捺不住的机锋。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太子临幸太子妃,平阳公主就算仁至义尽。
当然,太子妃不会有孕,平阳公主会是唯一的皇族骨血。
尊女帝,势不可阻。
邻国、边疆、郡县、朝堂、宫城,多年苦心经营,早已尽在掌握,有他沈从云一力抵万言,朝臣不敢多嘴。
他要亲手送此生挚爱的平阳公主,登上至尊之位,再埋葬令人作呕的林氏女。
他会同爱了十五年的小凤凰,画眉举案,共掌天下。
只要,太子临幸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