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少年夫妻重生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第38章

  贯穿罗养青整个孩提记忆的是父母离去的背影。

  他们都在军中任职, 但并不带他去军营,而是把他留在很安全的姚城,请了个阿婆照料。

  姚城什么都好, 就是有些无聊。北地寒风太烈, 总扯断纸鸢的线,私塾夫子授课太慢, 他半堂课就能学完对方要讲一日的内容。

  布庄掌柜家的小少年在回家路上对罗养青说很羡慕他。

  小少年羡慕他去河边玩水后回家不会挨打,不像自己一定会被阿母拧着耳朵骂, 真的可疼了。

  罗养青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恭维,回家后看着空空的宅子,从此以后不再跟小少年一起玩耍。

  跑到屋顶看月亮时,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对父母不重要。

  某年秋, 爹娘突然派人把他送到在白南任职的伯父家里, 反正呆在哪里都一样,罗养青很无所谓地在白南住了小半年。

  只是没想到,再回到北地时, 姚城不复旧模样,只剩断壁残垣, 正在慢慢重建。原来是这年雨水不足, 草原水草不盛,寒冬时缺粮的匈奴骑兵劫掠了这城池,带来一场浩劫。

  幸免于难的众人里, 罗养青看见小少年,没看见布庄掌柜。

  “所以,我入军营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希望所有稚童顽皮后回家都能挨打。”

  罗养青展露一抹笑, 用衣角拭去剑鞘上的浮尘。

  他告诉薛时依,“其实我不像我爹娘一样心怀远志,没有想过拜将封侯,也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我只想守住北地,守住我看重的人。”

  有时候,守比夺更艰难。

  不知怎地,薛时依想起陆成君的话,她似乎也明白了前世他如何说服了罗养青。当初太子回京称帝后,她觉得一切都趋于圆满,陆成君却微叹,他说励精图治是更严厉的考验。

  大景朝政动荡了十年,承蒙天佑,外患未起,但内忧良多,此后的路还长。不过,不必惧乌云遮目,关关难过关关过。

  不知道前世她死后,他有没有做到他的话。

  薛时依突然发现,她原来没想过上辈子自己死后陆成君的境况,没想过爹娘和哥哥。于她而言,前世的一切静止于华岩寺。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告别。

  薛时依呼出一口气,她看向罗养青,心有所感。

  她问他,“令尊令堂是什么样的人呢?”

  罗养青仰望着辉月,“胸怀天下,甘愿为大义死而后已的人。”

  薛时依是真正死过一次的人,她不敢断言罗养青父母的想法,也不想说教什么。

  她只是轻轻讲述自己的感受。

  “我也想过这一生的归宿到底在哪里,生死说来渺茫,若让我为天下,为百姓去死,我想我也并非不愿意。只是,我死前做不到依旧挂念天下和百姓,我一定想的是我最在意的人。”

  容她妄议,世间应该无人只因大义而死。

  “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更想拼尽全力活下来,因为我还有想见的人。”

  前世遇害太快,薛时依一头雾水地重生回十四岁,死前什么都来不及说,什么都来不及做。如果离去的人已经不可挽回,那她希望,活着的人早些释怀。

  夜愈来愈深,明灯引来几只灰蛾不懈地撞。罗养青站在明暗交错的廊下,神色不甚分明,他默然立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一瞬。

  亥时已近。

  薛时依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眉间染上几分倦意,跟罗养青说再见,“夜风寒凉,早些休息,小心风寒。”

  她带着侍女离开。

  *

  沐浴后绞干长发,薛时依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先前与罗养青的谈话,引出她好多遐想。太子的失踪原因扑朔迷离,牵连甚广,也不知今生结局如何。

  倘若有朝一日,阎王当真要她五更死。

  薛时依想过那五更该做什么。

  一更访友,二更寻亲。

  三更见君郎。

  四更相对坐,解罗裳。

  她想,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等到五更,衣冠楚楚地坐于榻上,拭去陆成君的泪水后,薛时依一定会叮嘱一句话。

  “你要好好活下去。”

  *

  翌日,薛时依带着满身轻快去千山书院。

  经过昨日那一遭,去甲子堂的路上,她审视起千山书院的草木陈设,认为往日感到的心旷神怡都能不算数,还是自家的白鹭书院看着最宜人。

  祖母要是真的读了千山书院,肯定会后悔。

  散学后,她把罗子慈和游芳雪拉上了马车,不容置否,“你们两个,今天就跟我回薛府吧。”

  游罗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今日是什么路数?”

  “大概是人牙子的路数罢。”

  听着她俩明晃晃的编排,薛时依假意凶她们一眼,两人皆表示毫无狠意,女郎还须勤加练习。

  游芳雪淡定地看起书来了,跑是跑不掉了,索性休息吧。

  薛时依坐在两人中间,捧着铺子的账本盘算,心无旁骛。

  罗子慈一般不在马车里看书,她会头晕,但是眼睁睁看着身边两人勤学,也让她头痛。她探出马车寻罗养青聊天,唤他。

  “青青。”

  罗养青叹气,现在他开始头痛。

  他的腿夹紧马腹,毫不犹豫地催促马匹赶紧走远。

  一到薛府,薛时依便火急火燎地下了马车,拉着罗子慈和游芳雪往薛府里跑,好似有着十万火急的事情。

  被拽着的两人饶是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

  “时依,这是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告诉我们。”

  看她俩神色担忧,薛时依忍俊不禁,把两人推进正厅,“事以密成,我不能说。”

  古朴大气的厅堂中,端坐着一位气宇威严的老者,岁月不败美人,而她举手抬足间流露的气度,更是令人不自觉便正襟危坐。

  薛雍阳侍立在薛清身侧,见人进来,略一颔首。

  “这是我祖母,”薛时依给两人介绍道,又朝薛清甜甜开口,“祖母,我把人带来了。”

  这就是名扬大景的第一女相,当今帝师。

  罗子慈只一眼就认出了人,随即悄悄扯了扯游芳雪的衣角,示意她跟着自己上前拜见。

  薛清不紧不慢地饮茶,放下手中已瞧过的一叠策论,眉目含笑,对她们两人道了一句,“不错。”

  她的夸赞,意有所指。

  桌上的那些策论,分别署有罗子慈和游芳雪的姓名。

  这都是她们平日做的功课。

  “那就赶紧拜师吧。”

  薛清放下茶盏,毫无预兆地抛出平地惊雷。

  这话一下将两人炸得发懵。

  什么?

  帝师说要收她们做门生?

  这是幻觉罢。

  罗子慈指尖发麻,险些失态,在她做出反应前,一盏清茶被递到眼前。她抬眸,对上薛时依盛着笑意的眼睛。

  只用一瞬间,一切便豁然开朗。

  罗子慈动了动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时依从来不说空话,说了要为她们找夫子,就一定会找,而且没想到竟请动了帝师,这实在太出人意料。

  薛时依和罗子慈相视动容的片刻,游芳雪已经接过薛雍阳递过来的拜师茶,对着薛清跪了下去。

  罗子慈微笑,随即坚定地接过茶盏,郑重拜师。

  看着这一幕,薛时依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种大事不是她不想提前告知,实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薛清收不收弟子,用什么方式收,她可做不了主。

  不过,祖母可是很严格的。罗子慈和游芳雪拜师后,怕是很难有松快日子过咯。

  薛时依放松的间隙里,闻十给她端来一杯茶。

  “谢谢。”

  她正好紧张得有些口干,接过就要喝。闻九却微微抬手,拦住了。

  薛时依疑惑地望向对方。

  忽地,她发觉,这厅堂中的人也都望着自己。

  薛雍阳挑眉,语气戏谑,“还不跪?”

  她也要跪?

  薛时依愕然看向祖母,惊呆了。

  她皱起小脸,自己不考女官,且已经有书院功课和铺子生意要看顾,而且还要费心思查清前世,恐怕是忙不过来。

  薛清当然知道,但还是扬唇,手指轻点自己腰间的青铜小镜。

  她要教自家孙女的东西,与教其他人的不一样。

  毫不犹豫地,薛时依目光一凝,直接跪下了。

  待这场拜师的大阵仗结束,薛清离去。厅堂中其余人卸下庄重,不自觉露出些轻松的笑意。

  薛雍阳揉了揉眉心,朝离得最近的游芳雪询问:“你们晚膳可有什么忌口?”

  薛时依立马反问:“要干嘛?”

  薛雍阳觉得她莫名其妙。都这个点了,以薛府的待客之道,肯定要留人用晚膳。问问忌口怎么了?

  “你听不懂话啊?”他没好气。

  薛时依似笑非笑,“她们俩呢,是我的贵客,要跟我回芙蕖院用膳,不用你操心哦。”

  对她的举动,薛雍阳回之浅笑,神情和煦,“嗯嗯,都听你的。”

  “对了,我请了沈令襟和陆成君到府上议事。你给我好好呆在芙蕖院招待你的贵客用膳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的道行明显比薛时依高得多。

  薛时依被捏住软肋,不由咬牙,愤愤地捏紧手里的瓷白茶杯。悄无声息地,杯身出现几条细小裂痕。

  薛雍阳正满意于小妹吃瘪,蓦地瞧见这一幕,唇边的笑僵住,愣怔在原地。

  这套茶具原本就易碎么?

  他抛了个茶杯给在正厅角落里一直静立的罗养青,“你用力试试。”

  罗养青抬手接过,面色平静地动用内力,因为用劲,他手背显出几条清楚好看的筋络。

  再张开手掌时,瓷杯已化作齑粉。

  留在正厅里一直没走的闻九闻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茶杯,捏在手心。

  很快,齑粉也从他们指间簌簌落下。

  无端地,三人间升起一股针锋相对的气势。

  “现在不是你们互相攀比的时候。”

  薛雍阳额角爆出青筋,一个滚字压在喉咙里。

  “要紧的是我没习过武的小妹,怎么会有捏坏茶杯的气力。”

  -----------------------

  作者有话说:(2025.10.19)3286字

  ——————————

  薛雍阳:你们真是神人来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