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反派夫妇改造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1章


第51章

  慕昭然其实能听到一点外界的对话, 只是她暂时还没办法睁眼。

  她心想着,捣药杵在药王谷时,能记录下一些药王谷内的旧日之景, 那它应当也能记录烟瘴海中发生过的事。

  在将它彻底炼化为己用之前,慕昭然还想从它之内多找到一点信息。

  皇天不负苦心人, 地星诀的铭文没入药石内,与它的石心气嵌合在一起, 终于又从捣药杵里挤出了一段破碎的画面。

  慕昭然的神识被猛地拽进了那画面中,化作一个小人落在石杵臼内,被捧在木雕的手心里。

  外面传来两人交谈的说话声,一男一女, 女子的声音清脆, 听着有些熟悉,着急道:“哥哥, 快点!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谁知道那个行天君会不会把我们当成谢天涯的徒弟给一起杀了。”

  另一道男声道:“等等,把这些医书带走!”

  慕昭然扒在石臼边, 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透过窗扇, 看到天井里两个急匆匆跑过的身影。

  随后, 外面便安静下来,不知过去多久, 终于再次传来响动。

  一道人影忽然从窗外奔入, 极快地扑到她面前——不, 应当说是雕像的面前。

  谢天涯浑身是血,狼狈至极,轻轻唤了一声“婉娘”, 他伸手想要去抚摸雕像的脸颊,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污,便顿了一顿,收回手费力地在衣裳上擦了擦。

  可他衣上也都是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最后只得作罢。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声利器破空的鸣响,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外传入,声如冷泉:“谢天涯,我已允你见了她最后一面,你该满足了。”

  这个声音,是游辜雪!

  慕昭然心跳一滞,她努力地扒在石臼边,仰头往外张望,看到了长身立于天井中的白衣身影。

  游辜雪右手持剑,挽一道剑花,行天剑上电弧噼啪作响,铁面无私地宣告着谢天涯犯过的罪行,“你操纵蛊虫,屠灭三村共一百零七无辜民众,毁百里生灵,罪当诛。”

  谢天涯嗤笑一声,讥讽道:“才一百零七人么?行天君,你是不是少算了什么?药王谷的罪,你不算在我身上么?”

  他们二人一个冷静,一个癫狂,仿佛两个极端。

  游辜雪未受他半分影响,语气依然平静,说道:“药王谷,不是你所为。”

  谢天涯的笑声便倏地一顿,随即又更加癫狂地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弯腰捧腹,“替天行道的行天剑,竟然也敢说出这种逆天的话来。”

  慕昭然还没听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两个人便又打起来。

  谢天涯本就是强弩之末,很快败下阵来,被游辜雪从上往下,一剑贯穿心口,重重砸入天井之中。

  闪动的雷光吞没了二人的身影,噼啪电弧冲入屋内,吓得慕昭然本能缩进石杵臼里躲起来,只听到谢天涯最后含恨的诅咒。

  “什么狗屁替天行道,哈哈哈哈,游辜雪,我要你这个天道的执剑人,总有一日也变成行天剑下被诛灭的魔!”

  慕昭然耳朵里嗡嗡作响,都不免有些同情游辜雪了。同为剑尊弟子,奉天剑收到的多是美名,行天剑收到的,却总是诅咒。

  雷光散去,谢天涯残余的魂魄飘来雕像面前,轻轻抚摸了雕像最后一次。

  慕昭然趴在石杵臼里,看着谢天涯的魂魄在她上方消散,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庆幸。

  她就知道,他不是阎罗。

  再回首望那木雕的面容,慕昭然便又觉得她们之间长得并不相像了,果然是心理作用作祟。

  在她仰头打量木雕时,游辜雪收剑回鞘,从外走了进来,他胸前的白衣上染上了一片血,先是看了一眼雕像,随后又垂下眼睫,往雕像手里的石杵臼看来。

  慕昭然神识落在这石臼内,如同隔着交错的时空,和他对视了一眼。

  行天君刚诛完罪徒,身上凛冽的杀气还未完全收敛,这一眼直接吓得慕昭然的神识从石杵内抽离,落回了自己身体内。

  慕昭然蓦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人。

  阿斯眨了眨眼,语气透着点莫名其妙的遗憾,说道:“你醒来得还真及时。”

  慕昭然顿时一惊,仰头望向天空,一轮圆月倚在天边,正缓缓上升。

  “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了?”慕昭然睁大眼睛,立即起身往外跑,站在院坝里四处张望,“花开了么?”

  游辜雪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慢条斯理道:“雇主不用着急,比翼昙子时开花,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慕昭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肚子里“咕噜”一响,开始感觉到饿了。

  结丹之前,光靠体内灵力是无法维持肉身的能量消耗的,慕昭然丹田倒是吸纳了足够的灵力,胃里却空空如也,饿得人心慌,遂问道:“有吃的吗?”

  螟蛉刚刚睡醒,听见外面动静,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瑶姐姐你终于醒啦?你饿了?等等,我去给你捉鱼吃。”

  话落,她灵活的身姿已经顺着屋前的一条小路,滑到了下方的溪水里,身上的银饰在月色下摇晃着细碎的光,叮叮地响。

  慕昭然被她这熟练的举动吓了一跳,追上前几步道:“你当心一点,别被水冲走了。”

  “放心吧。”螟蛉挑起岸边的一根细长木棍,踩在水里的石头上,凝神盯着水面,不一会儿便听哗啦一响,她举起一尾摆动的银鱼,高兴道,“瑶姐姐快看,捉到了!”

  螟蛉在水边处理了鱼,拿上来时,她兄长已经在院中升起一丛火,接过鱼拿去烤,螟蛉又回屋里去拿了些调味出来。

  没过多久,一股鲜甜的香味就飘散了出来。

  慕昭然托腮坐在旁边看着,打量着二人身形,笑道:“你们看上去对这里还真熟悉,就像回到了家里似的。”

  螟蛉动作一顿,往假哥哥看去一眼。

  游辜雪淡然地捻了一点碎盐洒在鱼身上,火苗烤得鱼身滋滋作响,回道:“雇主忽然就地入定,我们自然得把周围都摸索熟悉,好护你周全,否则雇主若有什么闪失,我们也会受血契反噬。”

  有血契在手,她的确要放心很多。

  鱼烤好后,慕昭然坐在火堆边,慢慢将鱼肉挑来吃了。

  圆月快要攀升到中天时,慕昭然便迫不及待地爬上屋顶,伸长了脖子来回张望,焦躁地坐立难安。

  嘴里的话也停不下来:“这种花真的就只开一瞬间吗?那这山谷这么大,遍野都是花,怎么看得出来它开花了?就算它开了,又怎么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它呢?”

  兄妹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旁。

  螟蛉在这山谷里住了那么久,自然见过比翼昙花开,闻言回道:“瑶姐姐放心吧,比翼昙和别的花都不一样,它开之时百花俯首,一眼望去,你就只能看得见比翼昙花,连心蛊对诞生自己的母花有归巢之心,只要花开,必有感应,循着感应而去就行。”

  慕昭然当然知道这个,异蛊录中记载的解蛊之法,提到过比翼昙的花香对连心蛊的影响。

  她道:“我听说比翼昙花开,幼蛊诞生,在花香之中集体婚飞,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只有中蛊之人能闻见花香,那花香对身中蛊虫之人,亦有催丨情之效。”

  螟蛉眼中露出一点惊讶,连心蛊能成对的几率太低了,她也没中过这种蛊虫,只从谢天涯写的书里看过,比翼昙花开之时,会有浓郁花香。

  但她从闻不见花香,亦不知花香对中蛊之人,竟还有催丨情之效。

  她不由回头,又看了自己的假哥哥一眼。

  慕昭然见螟蛉的反应,便知她不知,倒是她的兄长,颔首道:“的确是这样,但你若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株比翼昙,就不能避免花香。”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慕昭然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自制力向来一塌糊涂,前世一杯普通的催丨情酒,就能让她理智全无。

  一旦吸入花香,她恐怕很难保持清醒。

  慕昭然看他一眼,沉默不语,阿斯似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轻嘲一声道:“雇主手中捏着我的生死血契,难不成还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慕昭然义正言辞地反驳,“我们双方虽是交易,但相处多日,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心性良善,绝不会行那等趁人之危的无耻行径。”

  阿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慕昭然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气恼,她方才就是那个意思,怎么了?她主动提起花香的影响,就是想提醒他,她手里有他的血契,让他别动什么歪心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里就他一个男的,她不防着他还要防谁?

  当然,话还是不能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双方和气。

  慕昭然忍气吞声地解释道:“阿斯,我不是怕你对我做什么,而是怕我意识不清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我若是真要对你做什么,你可一定要一把推开我。”

  她可不会再给他多付灵石!

  螟蛉眨着眼去看自己的假哥哥。

  行天君面无表情,冷声道:“雇主大可放心,我们兄妹,卖艺不卖身。”

  螟蛉噗嗤一笑,连连点头,“对,我哥卖艺不卖身的,瑶姐姐放心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花开也就只那么片刻时间,瑶姐姐找到那株比翼昙,服下花汁,连心蛊一解,花香对你就没有作用了。”

  “如果能顺利得到花汁当然最好了。” 慕昭然心下嘀咕,依然一脸正色,“一会儿花开,要是我受花香影响,还得要你们帮忙,一定要助我拿到花。”

  身边的两人,螟蛉修为并不高,只是擅长配制避蛊的药囊,真到了寻花的关键时刻,还是得依靠她兄长出手。

  游辜雪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须臾,颔首道:“好。”

  慕昭然这才放心,对他展颜笑了笑。

  很美,也很刺痛人心。

  螟蛉忽然站起身来,踩着瓦片跳到飞翘的檐角上,指着远处一片花草,兴奋道:“瑶姐姐,你看,那些花儿已经开始低头了。”

  慕昭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银霜似的月色下,各色野花果然都开始收拢花瓣,花枝渐渐低垂,只不过片刻,方才还是遍野的姹紫嫣红,如今只见青青草色。

  草色中慢慢冒出了洁白的花苞,月光映照花上,让它们的存在格外耀眼,成了山谷之中一颗颗闪亮的星。

  慕昭然睁大眼睛望向四野,恍惚间听到昙花绽放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山谷中弥漫开,簌簌的振翅声从草地里传出,闪动着赤红光点的小虫从山谷中腾飞,霎时点亮夜色。

  螟蛉叫道:“花开了,它们开始婚飞了!”

  慕昭然一眼望去,看到了无数盛开的昙花,星罗棋布地散在原野之中,她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一刹令她魂牵梦萦,飘然欲飞。

  她差点从屋顶上跌下去,幸而有人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慕昭然抬手指一个方向,脸上带着痴迷的神情,“在那边。”她下意识想要结印使用空遁,被人拂袖拦住,“遁术另开空间,就闻不到比翼昙的花香了。”

  没等慕昭然回答,身旁人低声道一句“得罪”,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她飞跃下屋顶,朝她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穿过半空中无数婚飞的幼蛊。

  慕昭然看着一只只小小的像是蜻蜓一样的半透明小虫,振翅从她脸侧飞过,热烈地寻求着自己的另一半。

  无数的红点晃得她眼前发晕,甜腻的花香灌入鼻息,轻而易举就扯碎了她的理智,撩动起她身体里的欲念,恍惚间,慕昭然只以为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强烈地渴求着想要与另一个人结合。

  而恰好,身旁人的气息又那样合乎她的渴望,好似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是为了来填满她。

  她多幸运,另一半就在身旁,不像其他小虫,还要耗费生命去寻找。

  慕昭然满意地痴笑起来,偏过头抓住他的肩膀,更紧地贴入他怀里,仰头去寻找他的气息。

  游辜雪垂眸看进她迷离的眼底,在那双微张开的唇瓣贴上来之时,俯低了头。

  柔软的触感便正正好地落在他的唇上,从那双唇中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比四周弥漫的比翼昙花香还要甜腻,贴上来便舍不得分开。

  慕昭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沉迷地亲吻着眼前这个人,无数闪烁的红点从他们身旁飞过,簌簌的振翅声如同细雨,慕昭然觉得自己也成了婚飞的虫,急迫地往他身上蹭,张嘴咬住他的唇。

  对方毫无抵抗地张开嘴,大方地放任她的舌尖闯进来,灼热的气息勾得人心火更烈,只想更紧地纠缠住他,恨不能化成水与他相融。

  游辜雪带她落到地上,放开托在她腰上的手掌,他没有趁人之危,却也没有拒绝。

  慕昭然依然紧紧搂着他,着迷地亲吻着他。

  就在她彻底沉溺无法自拔之时,慕昭然丹田灵基内的铭文波动,一股苦涩的药味忽地漫入感官。

  她被苦得皱紧眉头,忽而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睁眼见着近距离下,对方半垂的眸,慕昭然愣了一愣,猛地一把推开他,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往后退开,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推开她么?不是说好了卖艺不卖身的么!

  游辜雪淡然地舔了舔湿润的唇角,偏头看向前方一株盛开的比翼昙,“是这朵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