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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而落的星[重生]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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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视频通话邀请,赵菁猛地一激灵。

  她刚下晚自习回家,拎着奶茶走进房间,周围漆黑一片,徒留手机屏幕荧光映着她一脸愣怔,愣了半秒,连忙关门开灯放书包坐到书桌前一气呵成,迅速拿过镜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屏幕晃了一瞬,伴着呼呼风声,鸣笛嘈杂,霓虹模糊闪烁,是在街头。

  少年深色连帽卫衣套校服,黑发被冷风撩成恣意,容颜在夜色光怪陆离下绝美,正拿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薄唇鲜红柔软,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

  谢星沉在路上走着走着看到赵菁问他为什么改昵称,本来是突然想到一句话,想要亲口说给她听,这会儿看到屏幕那头赵菁一手扶着奶茶一手拿着吸管去戳,戳了几下还没戳破,于是垂下眸表情愈发认真,一缕碎发从耳后落下来,撩的人心泛意动,天杀的,谁家媳妇这么可爱,骚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先打个招呼。

  “葵葵,晚上好。”

  少年的声线一如既往,带着笑意,清澈散漫。

  赵菁心头一松,她真的太久没见到谢星沉了,抬起掩饰的眸,将碎发撩到耳后,吸了口奶茶,慢慢问:“你怎么在外面。”

  谢星沉咬了口冰糖葫芦:“晚自习饿了,出来吃了顿火锅。”

  ?赵菁笑了:“你现在挺野啊,晚自习都敢翘。”

  谢星沉浑不在意:“又不是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段锐的声音:“快走啊,你也不嫌冷,什么时候有了边走路边看手机这破毛病。”

  镜头突然就晃进一个残影,段锐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超级嫌弃:“受不了了,还视频,真腻歪。”

  谢星沉挑挑眉,立马用实力证明还有更腻歪的,懒洋洋问她。

  “想我吗?”

  赵菁脸一烫,声音慢慢吞吞。

  “想你。”

  “我也想你。”谢星沉笑起来,街头霓虹都失色,“过阵子我去看你好不好?”

  赵菁眼中一亮:“什么时候?”

  谢星沉闪了下睫:“还没想好。”

  “好吧。”赵菁垂下眸,又忽然看向他,认认真真,“不许再翘课了!”

  还管起他来了,谢星沉散漫挑起眼:“听你的。”

  好像也没什么要叮嘱的,平时该说的都说了,就是想看一看对方,腻歪一会儿,在繁忙学业间隙偷点蜜糖。

  一时间,沉默起来,静静看着屏幕里的脸庞。

  很快被打破,段锐催促:“别腻歪了,打的车到了。”

  赵菁瞬间就想起来了:“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为什么改昵称?”

  谢星沉在冬夜的街头停下来,车水马龙都变慢,脑海中又盈满了之前的奇思妙想,浅浅弯起那双桃花眼,潋滟动人:“是想亲口告诉你——”

  “因为,我的一整颗心都属于你了。”

  心和星,读音是一样的。

  赵菁瞬间回闪新年夜的告白。

  ——“我喜欢你呀。”

  ——“有多喜欢?”

  ——“星星都想摘给你。”

  他将他年少时发现的那颗小行星送给了她,于是,Blake0612归Sunflower1024所有,于是,谢星沉属于赵菁!

  赵菁为自己这点幼稚的念头而脸红,害羞埋下脑袋,头发盖在温暖的围巾上,声音软软乎乎:“知道了,你花言巧语培训班学的可太好了。”

  谢星沉低笑了声:“我要上车了。”

  赵菁连忙叮嘱:“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总感觉你冬天不怕冷一样,赶快回家!”

  谢星沉还要再说。

  赵菁已经挂了,怕自己废话太多耽误他时间,兴奋地扑床上打了个滚。

  -

  赵菁病了,寒潮来势汹汹,她躺在家里脑袋烧的昏昏沉沉,恍恍惚惚间,她做了一个很远很淡的梦。

  她的背影从教室前门遁出,天光一白,像是从未存在过。

  那时她还在减肥,身材微微丰满,看起来很健康。

  是下午的体育课,教室里没什么人。

  谢星沉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

  段锐拎着两瓶水从教室后门进来,丢给谢星沉一瓶,显然目睹了方才谢星沉对赵菁背影的追随,看了眼一旁赵菁的位置,说:“这不像你啊,你想要什么姑娘追不到,区区一个小胖子,至于偷偷摸摸?”

  谢星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她有名字,她不叫小胖子。”顿了下,“遇上那么恶心的事,不厌男就不错了。”

  “这就护上了?”段锐目光探究,“真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

  大概在当时的段锐看来,赵菁的优点并不显著,外貌不是一眼惊艳,成绩吊车尾,除却,很有韧性,偶尔时候很可怜。

  但于谢星沉,赵菁的意义则很复杂。

  初见赵菁,谢星沉正处于回国的巨大落差,赵菁则是一个本来就处于低谷中的人,一个极端的对照组,一个与他从前接触面截然不同的人。

  家境普通,成绩很差,眼光不佳喜欢上了一个很差劲的男生,交友不慎被真心相待的好朋友背刺,甚至因为微胖的外貌而被同学霸凌,当谢星沉窥见这一切,也不知是哭是笑,他本来以为他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倒霉。

  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他看到赵菁,总会想,怎么会有人没有受到命运丝毫馈赠,全是苦难,因为这样的对比,谢星沉会觉得,他是被老天爷厚爱的,至少,他有着不错的脑子、皮囊、家世,是旁人所没有的先天资本,再颓败迷茫焦虑就挺矫情的。

  谢星沉有时还会觉得,他跟赵菁也没什么差别,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是的,谢星沉觉得赵菁跟他是相似的,同命相连的,因为同桌关系,他下意识将赵菁归为自己人,更因为幼稚的狂妄,生出点“我的同桌只能我欺负”的护短,只是当时谢星沉自己都没有认清。

  而赵菁,一直以来,都表现出一种纯粹善良的积极向上,盲目的乐观,这在某种程度上感染了谢星沉。

  但赵菁又实在太可怜,在恶心的背刺和霸凌中反复受伤拉扯,谢星沉怕赵菁爆发,又怕赵菁不爆发。

  谢星沉骨子里的英雄主义开始作祟,但又不愿出看见人脆弱伤害人自尊的风头,他可以无名无姓,只希望她一切都好,他开始在暗中关注她,帮助她。

  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气,受委屈了哭有什么用,反击回去啊!他承认,他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同情心,漠视弱者,可当那个破碎的人是赵菁,谢星沉又觉得心在撕扯,怒其不争挟着怜悯,他心疼她。

  赵菁如他所愿,在揭破伤人的真相后,用疏冷将自己武装起来,待人的热情消减,取而代之一种燃烧自身的斗志。

  谢星沉慕恋暗生,欣赏和心疼的同时,有了新的看法,这是一个普通人对命运的斗争,也是他对人与世界角逐的一次观测,他想看到符合他价值观的结果。

  他想看到她好好吃饭,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他想看到她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女战士,又不至于太孤独太清冷,他想她是一位女王,击碎这世间所有的恶意,走出属于自己的光辉之路,登上宇宙之巅纵享无上荣耀。

  比之爱情,愿她自我,愿她勇敢,愿她闪耀,是更大的希冀。

  命运总是充满离奇曲折。

  有一天,他知道,她也曾骄傲光明,她也曾占据他眼眸,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就像是这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因为幼时短暂的那一个下午,进入他经年的梦里,然后有一天,终于有了美梦成真的机会。

  谢星沉心中,愿赵菁好的心,就愈发强烈。

  这不仅仅是幼时夙愿的达成,更是一种幼稚纯真与世俗的抗争。

  年幼时很好很好的人,像一颗被深海湮没的珍珠,长大后的她,美丽暂时被泥沙掩埋,内心仍葆有纯真无瑕,可她的那份良善,却成为流俗刺向她的利器。

  这并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要她赢!擒住命运的喉咙,再干翻这个世界!

  人长大的代价不应是被捶打变钝,而应是将刀锋磨利去所向披靡!

  人人都有征战四方的梦,赵菁是谢星沉探向世俗的一把剑。

  是他的心头好,更是他一生的信仰。

  这无关爱情,也处处是爱情。

  当你爱一个人时,不止爱她的音容笑貌,更代表着两种世界观的相互认同。

  这是谢星沉一整个青春期的求索,一整个年少时代的执念。

  他早已沉浸这场梦境重启,不知命运的漩涡汹涌。

  即便日后亲历残酷,也依旧坚定觉得——

  赵菁,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实践的理想主义。

  “顺眼。”

  此时,谢星沉迎在午后窗外的光里,对段锐说出了那个影响他一生的答案——

  “我想看到,人战胜天命,努力有结果,好人有好报。”

  可这一切在那一世,最终都没有实现,或者说,实现了但彻底没了意义,人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人死灯灭。

  命运从未放过赵菁,也从未厚待谢星沉。

  谢星沉那一世,都是不合时宜。

  出生的时机就不对,处在父母事业上升期,小学第一次考了第一,兴冲冲回家看到电视里放自家公司上市敲钟,手中的卷子瞬间有点无处安放,一路勤学苦读考上A大少年班,不巧,这边父母离婚,他跟柳朝音去法国。

  后来回国回附中,十六七岁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姑娘,结果人家有暗恋对象,暗恋对象是个人渣,也不影响他失去光明正大的机会,偷偷摸摸对那姑娘好吧,能做的都做尽了,都躺进医院了,一点不耽误那姑娘走入歧途自残,混沌前行着,以为能慢慢变好,到头来一场虚妄。

  他做的一切或许很可笑,也只是年少时的一个执念,想要拯救一个人,可最终还是看着她彻底坠落。

  但也是他此生暴烈至死的浪漫。

  风吹过日记本,从教室窗边到西山冷夜。

  ——我的新同桌是个傻子。

  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段锐说我喜欢赵菁。

  我不觉得,基本正义。

  ——她周一说我周六放学好拽,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还问我家车是不是很贵,家里保姆司机是不是要两列排开九十度鞠躬叫我少爷???她有病吧!

  她究竟知不知道我在生气。

  ——长宜路88号。在她家蛋糕店见到了她,她当店员的样子好可爱,听到她妈妈叫她葵葵,原来她小名叫葵葵。

  葵葵,葵葵,原来我们早就认识。

  ——想跟她登上同一个舞台,奏同一支曲。

  你该荣光无上,我的公主。

  ——我住院了。

  杀人要判多少年。

  ——她病了。

  原来她的积极乐观都是装的。

  ——生日快乐,my sunflower。

  今晚的星空都属于你。

  ——我永远也种不出一片灿烂的向日葵地。

  我一生中所有理想主义的夜星都陨落了。

  寥寥数笔,记录一世青春潮涨消亡。

  最后一幕停留在,赵菁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抬眸间,走廊的瓷砖洒满阳光,谢星沉坐在最后一排,于书本中,抬头看向她。

  赵菁从床上睁开双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并没有很大的忧伤,一整个梦境都淡淡的,静悄悄的,像冬夜的雪,甚至有点儿温润细腻。

  嗯,她将谢星沉剖析了个遍,反而有一种强大的安心感。

  赵菁不自觉翘起唇,伸手盖住眼睛,缓缓向上探去,退烧了,脑子很清明,唯一,喉咙很干。

  赵菁抿了下干裂的唇,弯身去找水,床头柜上没看见水杯,倒放着两个苹果。

  一个苹果红彤彤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姐姐平安夜快乐!”

  另一个苹果装在精致的盒子里,标签上写着“平安夜快乐呀!祝聪明美丽善良的大小姐大人早日康复!”一看就知道是萧思南的手笔。

  赵菁从床上坐起来,拿了一个苹果擦了擦,准备啃了,毕竟肚子也挺饿的。

  “姐姐,喝药了!”伴着一道童稚的声音,萧意迟小朋友笨拙捧着个水杯跑了进来。

  “谢谢。”一开口就有点嘶哑,赵菁眼睛弯了弯,接过水杯喝冲剂。

  萧意迟小朋友还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早上想吃什么,孙姐让我问你。”

  “吃馄饨吧。”赵菁觉得天气冷,得吃点热乎带汤的。

  “遵命!”萧意迟小朋友立马噔噔噔跑下楼通传。

  “姐,好奇怪,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有个黑影在楼下晃。”萧思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套着睡衣头发东一缕西一缕,正揉着惺忪的眼,看着昨晚被吓得不轻,没睡好。

  “你看错了吧。”赵菁看她一眼。

  “没,你相信我!”

  “你上次还说半夜听到婴儿哭,结果是野猫叫。”

  “那不也是有声音!”

  “指不定你这次看到的是树。”

  “……”

  萧思南: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相信我!

  赵菁埋头偷笑,萧思南这小丫头最近中了鬼片的邪,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姐姐,吃包子!”萧意迟小朋友简直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这会儿又捧着三个包子跑了进来。

  “好,吃包子,你今天真乖,姐姐记下了。”赵菁忍不住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笑着拿了个包子。

  萧意迟不好意思红了脸,更可爱了,转身跑了。

  “思南,吃包子。”

  “你为什么叫她姐姐,叫我思南?”

  “因为……姐姐是姐姐,思南是思南。”

  “萧思南不是你姐姐?”

  “……是。”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姐?”萧思南较上劲了。

  萧意迟小朋友无辜者双眼支支吾吾:“因为萧思南不像姐姐,萧思南是小丫头。”

  “萧意迟你死定了!”

  萧思南凶巴巴抬起手要打人。

  萧意迟认命捂脑袋闭上眼,毕竟据过往战绩,小小的他跑不过萧思南也打不过萧思南,只有被拽住胖揍的命,想象中的胖揍却没到来,他怀里的包子被偷走了一个。

  睁开眼,萧思南正盯着手上的包子自言自语:“先刷牙还是先吃包子?”

  萧意迟狡黠一笑:“萧思南不刷牙,萧思南是脏小孩。”

  萧思南拳头又硬了,萧意迟这鬼小孩怎么回事,怎么在赵菁面前就是乖宝宝好弟弟,到了她这就调皮捣蛋气死人,她今天非要跟这小屁孩讲讲道理,就要拽住萧意迟衣领。

  萧意迟早有预料,一弯身溜走了,还挑衅略略略。

  萧思南气死了,拔腿就追。

  一小一大满房间你跑我追,萧思南幼稚,萧意迟逃命还不忘吃包子,场面一度滑稽极了。

  赵菁坐床上观战了会儿,垂下眸。

  其实对小孩子而言,畏惧才尊敬乖张,亲近才得寸进尺,萧意迟的内心是更偏向萧思南的,毕竟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弟。

  她在萧家备受宠爱是因为补偿,情感上始终是隔了一层的。

  赵菁一直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但并不在意,人长大后就会离开原来的家庭,寻找另外的爱,她并不着急,打算先吃饱饭。

  难得病一场,烧了一天没吃饭,冬天的被窝又实在令人犯懒,她也不讲究了,坐床上抱着包子就啃,弓起腿看手机,一点亮屏幕,就是红绿绿的节日锁屏壁纸,今天是圣诞节。

  赵菁指尖顿了下,解锁,发现谢星沉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一个是昨天半夜,十一二点的时候,一个是今天早晨,几十分钟前,她发烧外加手机静音都错过了,正犹豫着发消息还是直接拨回去,目光飘忽向房间里另外两个人。

  “你别跑!”

  “你要打我!”

  “我不打你!”

  “骗人!”

  “我保证不骗人!”

  “那你打吧。”

  萧思南刚将萧意迟堵到窗边,萧意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举手投降,萧思南目光触及窗外的光景,却愣了,萧意迟转头一看,也愣了。

  “怎么了?”赵菁问。

  上一秒还视同仇敌的两人现在岁月静好立在窗边看雪。

  还是萧意迟出声:“姐,那个人好怪,怎么在我们家院子里堆雪人。”

  赵菁感觉世界一亮,立马回拨谢星沉电话。

  瞬间接通,少年的声线低哑微冷,却是温柔。

  “起床了?”

  “嗯。”

  赵菁披衣下床往窗边去。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他说:

  “葵葵,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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