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公府娇娘(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V】四目相视。


第38章 【V】四目相视。

  食肆和珍宝铺子的生意都很不错, 颜熙主仆几个日子过的虽忙碌,但却充实又有趣。

  颜熙每日早出晚归,晨起后用了朝食, 稍稍收拾一番便去珍宝铺子。中午桂姨亲去给她送饭。到了傍晚,她会让丁香早早把铺子关了, 然后主仆再一起回食为天。

  回来后, 丁香几个还可帮着跑跑堂, 偶尔桂姨忙不过来时能搭把手……颜熙则会回后院去, 继续做她没做完的簪活。

  一个多月来,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这日因要早早歇下,偷闲一日。所以,申时才过, 铺子便关了门。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 桂姨正要亲自去关门, 就见食肆门口突然多了一匹枣色大马。而此刻, 骑在马上的素袍锦缎男子正翻身而下。

  见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面孔,桂姨忙跨过门槛去请安。

  “仆妇见过世子。”

  魏珩站在食肆门口, 负手而立。他略微仰头,看了眼牌匾上的几个字。

  “桂妈妈不必多礼。”只看了一眼牌匾后,魏珩便收回目光, 然后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的唤起。

  来者便是客, 躲是躲不掉的,所以,桂妈妈忙邀请魏珩进去坐。

  食肆的门没能关得上,但门口却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没好请魏珩去后院坐,所以, 桂妈妈又亲自拿抹布擦了张桌子,然后颇有些难为情的道:“这里脏乱,怠慢了世子,叫世子您笑话了。”又说,“您先歇着,仆妇去给您沏壶茶来吧?”

  魏珩倒没在意这里脏不脏,也没心情品茶,他直说了来意道:“颜娘呢?方才去了隔壁的铺子,她人没在。”

  如今颜熙主仆在京中是什么情况,早有人向魏珩汇报清楚了。所以,魏珩来寻人,先去的珍宝铺子。

  是见那边已经关了门后,这才寻到了这里来。

  桂妈妈说:“姑娘在后院呢,世子您要见她?”但见面前这位尊贵的魏世子只是抬眸静看着她,也不说话,好像是在无声的问她“你说呢”,桂妈妈忙又笑起来,道,“那魏世子您请稍候片刻,仆妇这就去请姑娘。”

  说罢,桂妈妈行了个退礼,转身后步履匆匆而去。

  而此刻后院,丁香早已经把事情和颜熙说了。方才魏珩被桂妈妈请进食肆时,她人就站在角落里忙,一见这状况,立马就转身回后院禀明主子了。

  这会儿桂妈妈几个都很慌,颜熙却相对淡然许多。

  她微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慌的。我们是良民,又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需要怕谁呢?没事的,既他来找我,我出去见他就是。”

  颜熙一边说,一边已经撂下手上的活站了起来。

  从前每回见魏珩,她都既在意妆容,又在意穿戴。而如今,她却什么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他是否会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也不在意他心里到底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时隔月余未见,她心境也早一点点平静下来。初离开时,多少还有些心绪难抚,毕竟是对他爱慕了那么久,也相处了好些日子的。

  人非草木,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割舍就能割舍得下的。

  不过如今,时间已经渐渐冲淡了一切,她早已能坦然面对。

  也已经渐渐习惯了不再依赖他,独立门户的日子。

  左右这一世,他们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颜熙让桂妈妈她们去沏最好的茶,端最好的点心奉上,她则大大方方先去了前堂。

  一跨过小门,就见一袭月白素袍的男人正端坐一旁,目光正好就投落在这小门上。

  颜熙展颜一笑,继续迈着步子朝他走去。

  近了后,她规规矩矩朝他行一礼后,又热情同他打招呼。

  “不曾想,世子您竟会寻到这儿来。”她言语间尽是恭敬、客气,丝毫不再见熟络,和对他的倚仗、依恋。

  一晃月余时间不见,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颜娘,实在叫他有些陌生。

  魏珩似有意识到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下,神色却暂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说:“颜娘,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说。”

  颜熙没扭捏,承了声“是”后,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仍面带笑意,率先开口说:“这里实在简陋,倒委屈了世子。”又是客气而又疏远的寒暄。

  魏珩却没顺着她话说,只目不转睛望着人道:“我今日来,是想接你回府。”他语气严肃认真,“母亲的意思并非是我的意思,且在这件事上,没人能左右得了我。”

  颜熙没有避此事而不谈,她接了他话,冷静又认真:“记得颜熙之前就同世子说过,若为了一个颜熙而令你们母子成仇,那就实在不值得了。何况,长公主并没有逼迫颜熙离开,是颜熙自己愿意走的。”

  魏珩素白的手指倏的紧了些,他眉心轻轻隆起。

  “为什么?”魏珩知道她心里有苦有怨,他也自省过,知道从前是他错了。

  他不该明明心里有颜氏,却还冷着,惹她伤心。他该好好的呵护她在自己羽翼之下,该让她每日都开开心心。

  但他知道,颜娘心里始终有他。她对他的这份心意,从吉安开始,就不曾变过。

  所以,若说她没有苦衷,是她主动想离开的,魏珩始终不能相信。

  又或者说,他不能接受。

  但颜熙却觉得这没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只是前世的结局她害怕了,而跟在他身边的日子她也能看到尽头和未来。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想换一种方式活。

  若说如今心里对他再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觉,那也不是的。毕竟曾经深深爱过。哪怕如今离开了他,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对他有太多怨恨和不忿,更多的还是释然。

  是自己跟自己的和解。

  毕竟从一开始,这似乎就是她一个人的一场独角戏。

  所以颜熙仍心境平和,语气也很平静,她道:“倒也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就想开了。或许从一开始,当我知道你不是卫三郎的时候,就应该彻底和你断干净,而不是跟你入京。纠缠了你这么久,如今我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难堪。”

  她曾经厚着脸皮不知天高地厚,竟觉得她或可高攀得上他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如今既已分开,她想也有必要提一下。

  毕竟,想来是给他造成过一些困扰,也让他不耐烦过的。他或许只是看在卫家曾于他有恩,且她又在他落难时跟过他几日的份上,他才没计较。

  才一直好脾气的容忍着。

  只是每每厌烦时,他会躲避,或是笑着对她谈及“规矩”二字,让她安静些。

  颜熙到现在都不清楚,每每他被自己磨得无奈笑着时,那笑容背后是否皆是对她的万般瞧不上和厌恶。

  至于后来……他后来渐渐待她好,不过也是因为觉察到了她的冷待而已。这只是已经习惯了她对他热情奔赴的独占欲,这不是真心。

  而颜熙的这番话却令魏珩笑了。

  笑他视之为珍宝的一切,如今在她眼中,竟都成了难堪。

  但魏珩知道,此事不怪她,此事怪他。

  魏珩在她面前低了头:“颜娘,是我的错。从前不曾珍视你,是我错了。”

  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姿态这样卑微过,颜熙也惊了下。

  但颜熙很快便收回了思绪,她仍平静道:“世子真的不必如此,您这样,实在让颜熙惶恐难安。”她态度真诚,言辞也很恳切,“颜熙如今倒能理解世子的处境,大家族里的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其实,你们肩上也有你们的担子和责任在。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你就能做到的。”

  这些道理,是她初见长公主时,长公主告诉她的。

  颜熙初听觉得新奇,但回来后细细品味,竟觉得不无道理。

  比如说,长公主殿下都是那么尊贵的身份了,她如今不也是被困在那一方庵堂中吗?

  所以说,生而为人,很多事应该都是身不由己的。

  连长公主很多事都强求不来,她又怎么敢去强求?

  凡事莫强求,莫存痴念、妄念,也就能少很多烦恼了。

  “所以世子请回吧,颜熙既已搬离国公府,就不可能再回去了。”颜熙语气又更沉着冷静的加了一句。

  魏珩沉默着看向她,此刻面冷如玄铁,眸黑似沉潭。

  魏珩在来之前未曾料到过,颜熙的态度竟如此坚定。

  她的有些话,每每都让他毫无还口之力。

  魏珩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决心。

  而到此刻他也才算真正明白,颜氏或许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筹谋着如何离开自己了。

  应该是从她突然对自己变得冷淡开始。

  她什么都不说,从不抱怨,依旧对自己事事顺从着。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筹谋着日后一旦得有机会,便名正言顺从自己身边离开。

  如今细细回思过去,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她千方百计先送桂妈妈出来,先开了这家食肆……就是为了日后她们主仆一旦离开国公府后,能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又比如说,她那么没日没夜的做发簪,堆了满屋子都是,也是为了日后离开他能有自己的生意、有谋生的营生做准备。

  她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和他逢场作戏了。

  那么她之后的温存,醉酒后的主动投怀送抱,又算什么?

  可笑他当时还以为,她清醒的时候是对自己不满、心存怨怼后的刻意冷落,醉酒后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拾阶而下的魏珩,突然一声自嘲的苦笑,笑声苦涩又悲凉。

  笑完后,他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也渐渐握紧。

  她是笃定了一旦离开他身边,他便再做不出强取豪夺之事来。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算计他。

  她处心积虑那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不在京中后,她能安然无恙离开他。

  离京之前,他考虑到了所有,却唯独没有考虑过她会趁此而离开。

  魏珩没有骑马,从食为天离开后,他便缓踱步伐慢走在街道上。外面天晚了,太阳已经落山,天幕也渐渐显了黛青色。

  快要宵禁,街上往来的人也越来越少。

  兆安牵着马跟在身后,不敢打搅。

  他也实在想不通,主子和颜姑娘明明郎情妾意,为何却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

  颜熙那边却很高兴,魏珩静默着走后,颜熙着实松了口气。

  如今,这最后的一关,她也算是过了。

  她和魏珩好聚好散,日后再见,不至于视若仇敌。

  但颜熙转念一想,又觉得,日后想来是再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其实她和魏珩,若不是因为一次阴差阳错,他们这样身份的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如此,那就各自安好吧。

  “桂姨,今日晚上吃什么?”颜熙心里最终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心情大好,自然胃口全开。

  桂妈妈说:“姑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于是颜熙亲自点了几个大家都爱吃的菜,然后建议说:“累日来辛苦了这些日子,今儿好不易早早关了门,实在应该好好庆贺庆贺。我们喝点酒吧?除夕那日,都没喝尽兴。”

  芸香忙举手附和:“要喝点!要喝点!”

  丁香斥她:“你还真怂恿姑娘喝呢,上回除夕你都喝成什么样了?快别提喝酒了。”

  主子显然是把除夕醉酒后的事给忘个一干二净了,如今既已和魏世子划清界限,此等旧事也不必再提。所以,丁香不准芸香再多说。

  芸香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她怕她言多必失。

  身为主子,颜熙好脾气得很。丫鬟妈妈们的话,只要是为她好的,她多少会听的。

  所以,她就退一步说:“那就稍稍饮一点点吧?保证不醉。”

  桂妈妈说:“那就依姑娘,一会儿一人小酌一杯。”

  芸香欢呼:“太好了!”

  颜熙觉得芸香实在太可爱,她年纪小,活得很是单纯,她心中有些羡慕她这样的无忧无虑。

  于是难得的放开了些,就像回到了几年前父亲和祖母还在的时候一样,颜熙也孩子气的欢呼一声:“太好了!”

  她说:“有好酒好肉,此生还有何求呢?”

  颜熙酒量不好,虽只饮了一杯,但酒劲上来后,她还是有些醉意。

  桂妈妈对丁香她们说:“你们收拾收拾后也早点歇下,今日我陪姑娘睡。”

  丁香三人忙应下。

  颜熙醉酒后总会闹腾些什么,上次除夕闹的是魏珩,而这次,她却想家了。

  她想亲人了,想爹爹娘亲和祖母。

  颜熙的母亲在她三四岁时便不在了,母亲走后,父亲便没再续娶。

  且这些年来,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母亲,以至于还不到不惑之年,便撒手而去。

  祖母晚年本来就身子不好,又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所以,父亲走后没多久,祖母也紧跟而去。

  自此开始,颜熙在这个世上便再无一个至亲之人。

  她自幼就乐观开朗,性子十分明媚活泼,即便心中思念,她也很少表现出来,以免惹得身边之人一起跟着伤心。

  也就只有醉酒之后,她才能随心所欲,彻底去做个孩子。

  但悲伤的情绪她总能自愈,哭一场后,第二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自从搬出来后,颜熙每日都活得很开心,今日尤甚。

  早早起来,还红肿着双眼,颜熙也不在乎。见丁香几个已经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碌起来了,颜熙隔着窗同她们打招呼。

  “早哇~”

  正在各忙各的的丁香等人闻声,也纷纷笑着回颜熙:“姑娘早!”

  春天到了,春暖花开,窗外的天井景致独到,春色迷人。

  窗户开着,颜熙用力深深吸一口,只觉得满腹香甜。

  “春天真好。”颜熙感慨。

  桂妈妈亲自给颜熙梳头,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家姑娘,见她今儿个的确是心情不错,并没因为昨儿和魏世子的碰面、摊牌而心情失落后,她眼中也渐渐盛了笑意,突然提起了一件事来。

  “卫夫人在给姑娘的信中提到会上京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卫家寄来的那封信,颜熙自然也给桂妈妈看过了,所以她知道。

  提起这个,颜熙心情更明媚了些。

  她道:“信中没明言,但想来也就是今年。他们是来投奔卫三郎的,如今卫三郎尚未抵京,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过来。”

  桂妈妈只是笑。

  话未挑明,但她却意有所指。

  “卫家老爷和夫人是好人有好报,不但三郎没死,竟还立了军功。他日若回了京城,必是要加官进爵的。至少得封个将军。到时候,卫老爷和卫夫人可就享福了。”又说,“这卫三郎也不知道在军中娶妻没有,若是娶有妻室又育有子嗣在,到时候二老又有孙儿抱,可真是双喜临门。”

  颜熙道:“不知道娶没娶,卫家伯娘在信中没提。不过,卫三哥细算起来,今年也该有二十有二三的年纪了。这个年纪娶妻生子,也正常。”

  卫家有三个儿子,从前在卫家时,她唤卫家大郎二郎皆为兄长,如今既知道日后会和卫三郎相见,提前唤其一声三哥,也不为过。

  一直称呼其为三郎,倒显生疏了。

  桂妈妈没再进一步挑破,只是一直笑。

  颜熙没在意到桂妈妈的表情,于是也就没多问。

  *

  朝廷和突厥的这场拉锯战,一打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的战火,如今总算是有个结果了。

  突厥投降,北伐军不日便将凯旋。

  这日退朝后,武宣帝留了魏珩下来说话。

  甥舅二人没去御书房,而是趁着春光正好,徒步缓行往御花园去。

  “怎么,是朕这些日子派给你的差事太多了?怎么看着景行这几日来一日比一日消瘦,人似也憔悴了许多,不若往日精神抖擞。”

  景行是魏珩的表字。

  魏珩闻声道:“多谢圣上关怀,臣无碍。”

  武宣帝叫他来,自然是有别的事。所以,寒暄过之后,武宣帝便正了神色。

  “朕知道,你有意亲自为婉柔择一门亲事。”

  武宣帝开口提起婉柔,魏珩垂落身侧的十指倏的一紧。但他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婉柔是先太子之女,而先太子府在圣上这里是不能触碰的禁忌。所以,此番圣上主动提及此事,魏珩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需要揣度着圣意回答。

  魏珩斟酌着道:“婉柔生性胆小畏事,她这样的性子,怕是真难择一门合适的姻亲。此事,怕还得圣上您多多劳心。”

  武宣帝看了魏珩一眼,状似无意问:“你同婉柔青梅竹马,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把婉柔迎娶回家?”

  魏珩笑着,言辞再是坦荡不过:“臣虽与婉柔青梅竹马,但在臣心中,婉柔只是臣的妹妹。兄妹之情非男女之情,在臣心中,这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无疑,魏珩的这个回答是让武宣帝满意的。

  于是武宣帝又抓住重点问:“那在景行心中,男女之情该是何样的?”又说,“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怎么亲事却迟迟未定?朕记得,老早之前你父亲就吵嚷着要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了。怎么,可是有难处?”

  魏珩这个时候脑海中适时闪过了一道倩影,但他没提,只笑道:“臣之事倒不急,臣眼下只想一心为陛下效劳。”他把话又绕了回去,“圣上方才提起婉柔,可是心中有了人选?”

  圣上道:“朕能有什么人选,只是明德太后提起此事,朕才恍然想起来,过完年后,婉柔也十七了。”

  如今后宫有东、西两位太后,明德太后乃圣上生母,是为西太后。

  魏珩闻言,忙上前两步。快走到圣上跟前后,他突然转过身,抱手请旨道:“若圣上信得过臣,替婉柔择婿一事,便交由臣来办吧。”

  武宣帝驻足而立,他背着光,面上神色不明。

  只听他说:“既在你面前提起了此事,朕便就是这个意思。婉柔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魏珩抱手含腰,郑重应下,“臣遵旨。”

  *

  从皇宫出来,回去的一路上,魏珩仍在想着此事。

  无疑,给婉柔择婿一事是圣上对他的试探。试探他是否受母亲影响,对先太子一事仍耿耿于怀。

  也是试探他是否存有谋逆之心。

  毕竟,虽然他们二人也是甥舅,血浓于水。但曾经的那个先太子,却是同他更为亲厚的亲娘舅。

  先太子同他母亲静华长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而今上,只是母亲同父异母的兄长。

  虽都自幼和母亲亲厚,但因为血缘关系,中间却始终隔着一层。

  圣上在试探他,而他日后为婉柔选的夫婿人选,便是呈现出来的最好的答案。

  若他给婉柔选了个手握权势的,那么圣上该是要忌惮他了。定会以为他存有不臣之心,只待抓住时机,便可为先太子一府复仇。

  好在,他也没打算给婉柔择一高门大户。婉柔这样的身份和性情,也不适合嫁去权贵之户周旋。

  就择个中等门户,让她下嫁过去,反而日子能好过些。

  外面很热闹,来往皆是鼎沸人声,勃勃生机。

  魏珩侧过身去,抬手撩起了车侧的帘子,看向外面。恰好,前面正要到簪花坊。

  簪花坊是颜熙如今经营的珍宝铺子。

  魏珩一怔,本能便抬头往二楼看去。而这时,楼上窗户正开着,颜熙许是做了一上午的簪活儿累了,这会儿正开了窗立在窗下透气。

  魏珩朝她看过去时,她目光正好也投落过来。

  二人就这样,四目相视。

  这条街这会儿功夫人很多,路不宽,魏家的马车又大,车夫不敢把车赶得太快,怕会撞到行人,于是车只能缓缓的一点点往前去。

  这不免就拉长了二人对视的时间。

  还是颜熙最先反应过来,她遥遥朝着魏珩的方向欠了下身,也算是给他见过礼了。之后,她便收回了目光,又缓缓将窗户合上。

  魏珩撩下帘子,正回身子后,他背轻倚车壁,双目轻阖,也闭目养起神来。

  路忽然一下就通畅了,魏家的马车急急而去,离簪花坊越来越远……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