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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V】卫家来信,魏珩回京……


第37章 【V】卫家来信,魏珩回京……

  因为有提前做足准备, 所以很快的,颜熙的珍宝铺子便开张了。

  珍宝铺子和桂妈妈的食为天在同一条街上,离得也不远。铺子是赁的, 颜熙先付了一年的租金。

  颜熙并不抛头露面,她只负责做发簪, 至于打理铺面的事儿, 她全权交给了丁香。

  是丁香提前找的掌柜和账房, 等到了开张这日, 也是丁香亲自接应往来的客人。日后和掌柜还有账房对接,也都是丁香的活。

  丁香是铺子明面上的管事人。

  铺子开张这日,魏家也来人了。

  魏国公府的马车就这样赫然停在铺子门前,惹得围观四周的人私议纷纷,都在猜测着这新开张的珍宝铺子的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 竟能得权贵如此赏脸关顾。

  但看这马车只觉得华贵, 乘车之人定非富即贵, 却又不知到底出自谁家。

  因有噱头, 所以铺子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既是来了,与其站外面, 倒不如进去坐坐。所以,丁香带着檀香芸香一招呼,一茬一茬的人就被领了进去。

  而此刻, 魏琦魏珊姐妹自是去了楼上雅座见颜熙。

  颜熙是真没有想到, 她们姐妹二人竟会过来。

  亲自给二人倒了水后,颜熙请她们坐。

  魏琦和魏珊过来,是老夫人的意思。颜熙开铺子的事,自然瞒不过老夫人的。

  “颜姐姐,你这些日子过得苦是不苦?我怎么瞧你都瘦了。”魏琦还如从前在雅菊轩的时候一样, 同颜熙并不生分。

  魏珊安静一些,只是望着颜熙。

  颜熙笑道:“我真的很好,你们不必担心我。你们今儿能来看我,我心里很是感激。”

  颜熙是小门户出身的女子,虽然也从小备受宠爱,但她日子过得肯定远不比魏琦魏珊这样的公府千金。所以,在颜熙看来自食其力,自立门户没什么,但在魏家姐妹看来,她这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哪有好人家的女子愿意抛头露面做生意的。

  “颜姐姐,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苦了。如今二哥不在家,又是长公主要你走的,所以没人敢留你。但你放心,我父亲说了,等二哥一回京,父亲必然会叫他亲自来接你回去。”

  “我的事情,连国公爷都惊动了?”颜熙愕然。

  她从未见过这位魏国公,她也从没觉得,魏国公竟也会插手她的事情。

  这实在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但魏琦却十分认真的点头:“那日你离开后,父亲便把我叫去问了情况。我实话说了后,父亲也很生气。只是……父亲的话,长公主殿下也不听,她只听二哥的。”

  魏琦心里其实是对长公主有意见的,觉得她霸道跋扈,还很专横。她不喜欢姨娘,也不喜欢她,如今竟连二哥心爱的女人她都要赶走。

  活该父亲不喜欢她。

  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魏琦也只敢在心里说,她万不敢说出口来一个字。

  她还知道轻重。

  而且,长公主是二哥的亲母,二哥又对她好,看在二哥对她好的这份情分上,她也不会说长公主半个字不好的。

  其实她对长公主一直很敬重,一直都敬而远之。只是这一次,她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她管父亲就算了,为何她自己儿子房中的事,她也要管?

  魏琦心里很是不爽。

  颜熙猜不透魏国公堂堂一府之主,为何要管她和魏珩的事。不过,也都不重要了。

  很多事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反正如今她搬出来了。

  既搬出来,再要她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颜熙道:“你二哥回来后,叫他也不必为难长公主。说到底,也是我自己愿意离开的。为了一个颜熙而伤了他们母子情分,实在不值得。”

  “颜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魏琦自然不信颜熙的话,她是坚定了是长公主把人赶出来的。

  颜熙无奈,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至于他们怎么想,她也实在管不着。

  魏琦魏珊没久留,又略坐了会儿后便走了。

  临走前,二人戴着帷帽去楼下亲自挑了好几样发簪,然后以重金买下。

  祖母说,给银子可能不会收,不如以重金买下几样首饰来的好。这样一来她不好拒绝,二来是给新铺开张添喜气,三来,也是希望那些只看不买的人也能花点钱买点。

  魏家姐妹才走,丁香便捧了银票上楼来。

  “奴婢说无需这么多,但二位姑娘坚持要给,说是姑娘之手艺应有万金,她们这都算给少了。”

  颜熙知道这算是她们的一点心意,再拒绝便不好,所以颜熙道:“既如此,那便就收下吧。”

  “是。”丁香应声,把银票拿去锁了起来。

  *

  珍宝铺子二楼倒可以歇息,但颜熙平时晚上并不歇在这儿。

  她只是白天的时候过来,一边听丁香对楼下情况的汇报,一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楼上房间的窗户边埋首做簪。等到晚上,铺子关了门后,她再和丁香她们一起回食为天。

  都在一条街上,也不远,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儿。

  几个人住在一起,虽然挤了些,但热闹,而且也相对更安全。

  铺子里的事有掌柜的和账房先生在管,所以,丁香也就最初开张那几日忙,后面几天,她又把重心放在了找人上。

  之前都是去初见时的那家食肆守株待兔,后来在街上碰到过那人后,丁香便常去那条街蹲人。

  蹲了几回,见又偶碰到过一两回后,丁香便不再去食肆,而是直接只蹲那条街。

  这几日却很奇怪,她日日出门去那条街,几乎是日日都能看到那个人。但每回都无一例外,她正要追上去时,总能奇奇怪怪发生一些事,然后等她再抬头时,人又不见了。

  回回都是如此,丁香不免沮丧。

  这日又沮丧着回来,丁香挫败道:“奴婢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若没瞧见人也就算了,可日日瞧得见,却日日见不到,这实在令人着急。”

  这会儿晚了,食肆的门也关了。桂妈妈正在厨房堂屋两边跑,端菜端汤端饭,檀香芸香两个正在帮她,二人也是来来回回走,一时热闹得很。

  颜熙今儿有点活没做完,正趁着这会儿天还不算晚,她借着堂屋的烛光正在继续做。

  见丁香沮丧,她抬眼朝她看过来,笑着道:“那我们不理他了,明儿不去找了。”

  “姑娘是要放弃?”丁香说,“都坚持这么久了,眼下终于有眉目了,若是这时候放弃,岂不是可惜?”

  “不可惜。”颜熙神态自若,一副已经猜明白了对方路数的神色,她问丁香,“你知道为何这些日子你日日都能碰到他人吗?就算再巧,也不可能每日都碰到,然后又每日都阴差阳错的错过。”

  丁香有几分机灵,经颜熙这么一提醒,她才恍然大悟。

  “他是故意的?”

  “没错。”颜熙道,“他应该是早就发现你在跟踪他了,所以这段日子他让你发现他,再跟丢了他,都是他故意为之。”

  丁香很气!

  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

  颜熙看了她一眼,安慰说:“你先别气,其实你这些日子也是没有白跑的。之前是咱们被他耍着玩儿,那么之后,咱们可以反客为主。你听我的话,这事你不必再管了,只好好去管着铺子的事就好。”

  “若我所猜没错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会主动寻上门来。”

  颜熙想的是,那个人既然能把丁香耍得这样团团转,想来该是有些本事的。所以,他未必不会反跟踪,把丁香如今的身份和所居地打探得一清二楚。

  既然他知道丁香是谁,人在哪儿,那么,之后当他发现丁香不再去找他时,他必会主动登门。

  那她们就在原地等候着鱼儿上钩好了。

  颜熙把自己心中所想说给丁香听,丁香听后,莞尔笑起来。

  “姑娘好主意。”丁香很气,这会儿心中定然也存了报复的心思。

  她觉得主子这个主意很能解气。

  恰这时,桂妈妈端了最后一道菜跨入堂屋,她一边搁下手上的菜,一边对颜熙道:“姑娘,先吃饭吧。你这都忙了一天,早该饿了。”

  “好,桂姨。”颜熙暂时撂下手上的事,笑着走了过去。

  *

  次日,丁香没再去街上寻人,而是一整日都呆在铺子里。

  傍晚时分,铺子里突然来了魏国公府的一个仆妇。

  这仆妇是贴身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所以丁香认识她。那日,她们从魏家搬出来,正是这位嬷嬷亲自送她们出来的。

  所以这会儿见到人,丁香忙迎过去。

  “方嬷嬷,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可是老夫人有何吩咐?”丁香十分客气。

  那方嬷嬷说:“老夫人倒没什么吩咐,不过,差我过来,的确是有一样东西是要送给颜姑娘的。”说罢,她从袖口掏出一封信来,“是从颜姑娘祖籍吉安寄过来的,信封上写的是卫家寄来的信。老夫人怕会是有什么急事,所以赶忙让给颜姑娘送来。”

  “吉安卫家的信?”听到“卫家”二字,丁香也很高兴。

  姑娘虽无缘做卫家的儿媳妇,但却因此和卫家结下了一段缘。而对这段缘分,姑娘很是珍惜。

  所以丁香片刻不敢怠慢,亲自送了方嬷嬷出门后,立即拿着信上了楼。

  “卫家的信,方才魏老夫人身边的方嬷嬷送来的。”丁香说。

  颜熙也是很吃惊,因为她并没想到卫家会再这么快寄信过来。

  上次收到卫家来信,她记得是一个月之前,当时是和舅舅舅母的信一并寄过来的。她算过日子,就算卫家人再次收到她的信后即刻给她回信,从长安到吉安,一来一回的,哪怕是加急件,路上怎么也得耽搁两个月的。

  何况,若非急事,这种普通的家书,谁也不会加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她又写回去的那封信送到卫家之前,卫家就已经给她写了这封信了。

  可又能有什么事,会让卫家这么着急着再给她一封信呢?

  颜熙这会儿心里很是紧张,她忙让丁香把那封信拿过来。

  果然,拆开信后,她看到卫家在信中提到了卫三郎。

  卫家人说,三郎没死,前不久刚刚派了人给他们送去消息。而且三郎不但没死,他还在军中立了军功。三郎说,他很快就能随北伐军凯旋回长安,到时候,圣上定会论功行赏,三郎让他们二老也一并到长安来住。

  他们想好了,打算到长安来投奔三郎。

  到时候,他们便可再相聚。

  “果然!果然没死。”颜熙一目十行,抓了要紧的信息迅速看完后,她高兴得都快哭了,“卫三郎还活着,而且他亲自给卫家伯父伯娘送了平安信。卫三郎不但活着,如今还大有作为……卫家二老就要跟着他享福了。”

  颜熙只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真的再没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丁香,卫三郎还活着!”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她虽然没见过卫三郎,但她却很为卫家人高兴。

  从卫三郎十一岁从军,到如今十二年过去,这些年来卫家二老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这个儿子。

  当初她还在卫家的时候,后来魏珩恢复记忆,二老得知魏珩并非他们幼子后悄悄抹眼泪的场景,颜熙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果然上苍厚德,好人终是有好报的。

  “太好了。”丁香也跟着高兴,“姑娘,那等卫夫人也到京城来,那咱们在长安就有亲人了。”

  姑娘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魏家老夫人虽然也待姑娘还算不错,但魏家人同卫家人比起来,自然还是比不上。

  魏家门第还是太高了,是她们高攀不上。

  但卫家就不一样了。从前在吉安的时候,卫夫人就待姑娘好。如今再聚,怕是能处成亲母女俩。

  若姑娘和卫夫人处成了亲母女,那卫三郎岂不就是姑娘亲兄长了?

  届时,姑娘在京中也算是有人给她撑腰的了。

  “姑娘,那我们还要再等那个人主动找上门来吗?”丁香忽然想到这事。

  颜熙一边好好把信折起来,收好,一边说:“他已经不重要了,找不找来都无所谓。不过……”颜熙又加了一句,“若他真找上门来的话,你也好好把话和他说清楚吧,以免人家觉得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图谋。”

  “是,奴婢明白了。”丁香应下。

  *

  长公主赶走颜熙一事,自然是瞒不过魏珩。

  不说魏国公私下里会悄悄命人把消息送过去,就是魏珩自己留下来的心腹,也会及时实情汇报。

  所以,魏珩在办完公差回来之前,就已经得知了此事。

  这日,魏珩抵京后先进宫去面圣交差。待复完圣命出宫后,他就直接一路快马回府。

  一路飞驰,待疾驰到了府门口后,魏珩急急勒马。然后面若玄铁,一路目下无人的直往长公主清心堂去。

  连面圣的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一身紫袍威严夺目。远远瞧去,令人触目惊心。

  阖府皆知府上将出大事,所以各院都安静得很,不敢造出任何动静来。

  似是所有人都在静悄悄等着这一刻,等着这对母子反目一样。

  尤其是魏国公。

  魏国公这会儿呆在府上大公子魏璟那儿,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匆匆回来禀报说世子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往长公主那儿去时,魏国公脸上露出笑意来。

  抬手挥退了那小厮,魏国公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长子道:“我倒是要好好瞧瞧看,他们母子今日到底能闹成什么样!”忽又自言自语起来,言语间尽是报复后的快感,“萧静华,如今连你最亲的儿子都背叛了你,你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璟倒没说什么,只是仍静静安坐一旁桃树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翻着书页。一阵风过,桃花纷纷散落,几片落在了他身上。

  他抬手一一拂下后,继续专注手中书册。

  *

  长公主就像知道他要来一样,这会儿也没跪经诵佛,只煮好了茶静坐窗下,在等着儿子过来。

  魏珩难能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一路冲撞入内,直接无视了几个老嬷嬷的阻拦。

  一路急行到长公主跟前后,魏珩实在难能理解:“母亲为何如此?”

  长公主却仍很平静,丝毫不见情绪。

  她只是推了推她方才刚刚倒好的一杯茶,推了过去,她望向儿子道:“你一路劳累,先坐下歇息会吧。有什么事,我们母子一会儿慢慢说。”

  魏珩虽惊,虽怒,但也还算有所克制。

  他一撩紫袍后摆,便曲身跪坐在长公主对面。

  二人中间隔着张矮案,案上刚倒上的茶正热气腾腾,冒着水气。

  “不是母亲赶她走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离开的。”长公主仍心平气和,未见丝毫情绪的起伏,“她还真算是个不错的姑娘,比当年的陶氏是好太多了。当然,若她这一出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话。”

  魏珩闻声却是一声冷笑,他并不相信。

  虽然魏珩之前一直隐隐害怕颜熙会哪一天突然离他而去,但他却从未想过,颜氏有一天会真的就突然离开他。

  她在这京城举目无亲,离开国公府,她将举步维艰。

  便是离开,也是被逼同意。

  所以魏珩迫得自己冷静,认真严肃和自己母亲道:“儿子能理解母亲,但也希望母亲可以理解儿子。颜氏不是当年的陶氏,儿子也不是国公。母亲实在不必一再的拿颜氏和陶氏比,拿儿子和国公比,如此,也不知是辱没了谁。”

  说到这里,魏珩心境已经渐渐平复,语气也很淡定了。

  他目光微抬,直视长公主的眼睛,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都是认真和严肃。

  “儿子会亲去把她接回来,然后再即刻给她个名分,让她名正言顺。”

  说罢魏珩起身,退了一步,他曲腰朝长公主抱手道别:“儿子改日再来探望母亲,先行告退。”

  魏珩离开,长公主并没阻拦。

  等人走后,伺候在长公主身边的姜嬷嬷才走过来。

  “世子就这样走了,他肯定是去接颜姑娘了,殿下怎么不拦着他?”

  长公主扶着姜嬷嬷手起身,照例往佛堂去,她边走边道:“看他这样子,想必是真的着急了。我若再拦他,我们母子间闹僵,岂不是叫旁人笑话?就让他去吧。正好也可以看看,那颜氏到底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只是虚情假意。”

  “他不是不信是颜氏自己想走的吗?那就让他去撞这个墙,去碰这个壁。他的性子我是了解的,冷傲清高,让他碰一回壁、受点打击,他就清醒了。”

  他不是没有理智之人,他只是一时被颜氏的美貌和温情脉脉迷了眼睛。他和当年他爹一样,掉进了那个温柔陷阱。待来日等他头脑清醒了,从陷阱中爬出来了,他就会渐渐明白,他和颜氏是不可能一辈子幸福相守的。

  既然不能长相厮守,那只有快刀斩乱麻一条路可走。

  所以等来日他恢复了清醒后,再想起今日,他也只有感激她的份。

  他们母子,也就还会和从前一样。母慈子孝,相依为命。

  他就会更知道,魏无垠当年才是错的。

  姜嬷嬷却是笑了起来,她摇摇头说:“咱们世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只有他瞧不上旁人,哪有他亲自接人却接不回来的?这京中,不知道多久适龄待嫁的姑娘想博他一二分怜惜呢。那颜氏虽是貌美,但却出身寒微,世子这般真心待她,依老奴看,她不会不贪恋这权势……不会真能舍得下世子对她的心。”

  长公主却没再说话,只是跪在了蒲团上,转着佛珠诵起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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