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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刺绣


第68章 刺绣

  因着有了于亚那番话,云香这个丫头似乎对她更百依百顺了些,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想吃什么,云香便顺着她给她买什么,只不过喜盛并吃不了多少,几日下来的糕点糖果,都给了和她呆在一块的那个男孩儿。

  这男孩名叫小五,正是那打铁匠的儿子。

  可那些人原本是要刺杀她的,如今却好好的将她养在这处,喜盛实在有些不明白。

  不过对着这个与小九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儿,喜盛还是很温和的。

  但随着时间推至,喜盛也越发没底。

  隔着木窗,窗外的细柳被偶而吹过的风扬起,将那日光分成几缕,照进了内室。

  喜盛虽被光着,可吃喝不愁,陈庭恪还每日过来帮她捏腿,过得倒是不比宫里差,可那张小脸,还是日渐消瘦了下来,都有些皮包骨了。

  这会儿困倦的不行,正撑着腮帮子昏昏欲睡。

  小五也不去打扰她,自己在那里玩积木。

  云香今日买了糕点,打起珠帘,便瞧见这一幕,看着喜盛那纤细的快成了树枝的胳膊,颇有些心疼。

  明明是公子的准娘子了,还要受这委屈,真以为给人吃好喝好就行了么?

  要她说,这婚事还不如不成呢。

  这位娘子生的这般好看,的确与公子相配,可谁挨得住,天天同个雀儿一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终日不见天地呢?

  而且这位娘子身子也娇弱,这才几天,原本就不胖的身子更显得单薄了些,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娘子,要不上床睡?”云香也不敢太过惊扰喜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喜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以为是谁。

  但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原本睁圆了的杏眼顿时暗淡了下来:“不必了,我就是小憩一下。”

  说着,她从案上坐直了身子,仰头望了望窗外的风景,途生了几分伤感。

  “娘子想出去吗?”云香小心翼翼的放下糕点,坐到了喜盛一边。

  听别人说,娘子是位公主,出身大虞朝,是娇生的。

  可云香却很喜欢喜盛这般的人儿,虽然出声皇家,可与她在一处,云香一点也觉不出皇家的压迫感,所以才敢这般坐下,与喜盛闲谈。

  “倒也不是很想。”觉出云香有些试探的话语,喜盛抬眼看了看云香,一口否决。

  “娘子不用瞒着,你就和公子养的小鸟儿一样,眼睛里对外头的向往都快冒出来了,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给公子养过鸟。”云香看着喜盛故作掩盖,笑了笑。

  “其实娘子想出去也简单呀,晚间公子来的时候,公主撒撒娇不就好了?”

  “而且娘子这荷包,我瞧着可是快空了。”云香说着,边掏出了喜盛那荷包,已经瘪了,瞧着也就还有一块碎银。

  喜盛随身带钱,可这么花下来,总有花完的时候。

  可她哪缺过钱啊,这会儿看着云香拿着那荷包与她说事,脸上难免有几分窘迫。

  “你能不能把你家公子叫来?”喜盛沉了沉,终于把自己那窘态褪去,抬眼看向云香。

  “娘子想见公子呀?”云香听着喜盛的话,眸中也一亮。

  云香能瞧出来喜盛对自家公子不太重视,如今听着喜盛的话,云香也打心底里为陈庭恪高兴。

  娘子长得这般好看,如若是磨一磨公子,公子一定会带娘子出去玩的。

  “我想找他说说,给我些银子...”喜盛故作娇羞的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云香见喜盛模样,立马从小桌前站了起来,推开门就躲了出去。

  “姐姐...”一边的小五看着喜盛指派云香出去,抬眼看了看喜盛,有些不明白:“他们是坏人,姐姐为何要与他们...”

  “你不想逃出去吗?”喜盛并未回答小五的话,抬眼看着外面那些侍卫映在门窗上的影,低声对着小五道。

  小五一愣,看着喜盛的眸子有些疑惑。

  那些人杀害了他的爹娘,他对那些人恨之入骨,可是小五仍是不明白喜盛为何对着他们如此温和讨好。

  “傻孩子,我们只有叫他们放松戒备,才能出去。”喜盛瞧着小五憨憨的神态,伸手掐了下她的脸,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小五还年少,只念着那些人杀了父亲母亲,实属正常,可她不能那般单纯了。

  上辈子已然死了一回,如今好容易揪出了那红头羽箭的主人,喜盛不但要逃出去,还要讲这些人,将陈庭恪勾结北地之事,扯出去。

  至于娴妃...

  喜盛看着年少的小五,那双杏眼从小五身上移开,落到了窗外的柳树上。

  “...”

  其实姐姐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五这般想着,但却没说话;他很相信喜盛,也相信喜盛能带他离开。

  “盛儿寻我?”

  正说着,门上投出一道影,是陈庭恪推门进来,看着喜盛的眉眼含笑。

  “四哥哥!”喜盛瞧见陈庭恪,立马一改方才的神色,眼里装的都是精喜。

  她从木案上站前来,身子有些微微摇晃,脚底下也有些不稳,险些要栽倒在地上。

  陈庭恪原以为她要奔过来,不过瞧着喜盛笨拙的像个软脚虾,便想起了她那一对膝盖,只好自己上前,将喜盛扶着坐下了。

  云香瞧着这形势,朝着一边小五招了招手,将他带了出来。

  “盛儿寻我?”陈庭恪瞧着坐在一边的喜盛,见她满眼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这个六妹妹,大抵是因为保护的太好,素来都是笨笨的,也不爱争抢。

  “嗯。”喜盛点了点头,忽的看向桌上方才被云香放下来的那个瘪了的荷包。

  “没银子花了?”陈庭恪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见那桌上躺着一只荷包,上面的刺绣精致可爱,伸手拿过过来,捏了捏里头。

  摸出只是一颗碎银,陈庭恪才放心,看向了喜盛:“花的倒是快。”

  “嬢嬢给的钱多。”喜盛听着陈庭恪的话,翻了个白眼。

  她原就是嫡出,份例比容珠自然是多的,再加上自己平日在父皇与嬢嬢那里捞油水,这钱上面可是从来不愁的。

  “都买什么了?”陈庭恪自也知道这些,将自己钱袋递给了喜盛。

  “点心,糖。”喜盛默了默,接过了陈庭恪手中的钱袋,那荷包简单极了,一点都没有她自己的好看,喜盛嫌弃的很,将自己荷包装满,就把陈庭恪那个纯色的荷包丢了回去。

  陈庭恪抬眼瞧了桌上那些点心茶果,倒也没说什么,喜盛却是喜欢吃这些东西,没什么不对的。

  遂回过头来,见喜盛倒腾银子,目光也落在了她手中那锦绣荷包上:“你这荷包倒是好看。”

  喜盛闻声一顿,瞧着自己的手里的荷包,生怕陈庭恪要过去。

  不过越是遮掩,陈庭恪越容易疑心,所以喜盛并没有遮掩,反倒大喇喇亮出了自己的荷包,存心显摆一般:“好看吗,我自己绣的,比小七的女工好吧。”

  陈庭恪存了几分试探,不过见女儿见如此坦然,他眉宇舒展开,接过喜盛的荷包细细观摩了会儿:“却是比容珠的好。”

  说罢,将荷包递给了喜盛:“帮四哥也绣一个吧?”

  “...”

  喜盛也未想到陈庭恪会如此说,一双杏眼微滞了下。

  “不愿意?”陈庭恪瞧着她,忽的伸着指头勾起喜盛的下巴,叫她与他正视。

  “这里没有针线...”喜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挂着笑,连忙扯下了陈庭恪的手:“我叫云香去买些针线,回来给四哥哥绣一个竹柏,好不好呀?”

  陈庭恪原以为她是不愿意的,不过眼下听着喜盛解释,是因为针线而发愁,他也笑着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便是,钱不够了叫云香来找我。”

  “好。”

  哄走了陈庭恪,喜盛揣着沉甸甸的银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本云香只能每日出去一次,如今多一次机会,说不定那些搜查她的人就能发觉呢?

  喜盛没有办法,也只能寄希望于此,将荷包给了云香,便叫她出去买针线了。

  云香出去的时候已是日暮,这会儿常州街上应当会清静些,云香穿着大虞人的服饰,在常州街上走,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喜盛立在窗前,看着云香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待云香走远,她便落下了窗子,无力的坐在了窗下,目下空空,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

  日暮,湖水有小舟轻泛江上,湖边杨柳依依,行人穿梭在纤细的柳条之中。

  柳树下停着辆马车,华盖呈素色,四面垂下浅黄流苏,车夫百无聊赖的倚在车厢上吃着李子,他面皮黝黑,那双眼睛时不时朝街道扫一眼。

  许是那身着素服的高个儿女子在街道太过惹眼,车夫微微侧目,掀起车帘,看着里头静坐着的人:“指挥使。”

  说话的正是鲁达,公主府的车夫,是个眼神好使的。

  张潜静坐在马车中,听到鲁达的话,侧目从车帘缝隙窥了一眼,见果真是那整日都去一家地方买糕点的女子,鹰眼眯了眯:“你看对了,是这人?”

  “指挥使信我,我这眼光还是没错的。”鲁达见张潜神色,连忙拍了拍胸脯,一副作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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