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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皇帝臭不要脸的。


第120章 皇帝臭不要脸的。

  燕夜紫被发配前往朔州, 卢氏忧心如焚,自是不能不跟去,因此等燕昇一出狱, 她便辞别丈夫, 跟了燕夜紫前往朔州。

  朔州路上,燕夜紫被套上了枷锁镣铐, 蹲于囚车之中,一脸灰败颓丧, 几度想要自杀。可是出了长安城没有多久, 她的囚车便被卢氏追上了, 燕夜紫扒住车门朝后回望, 只见卢氏慌不择路地赶来,手中拎着两只大包袱, 她一下愣住了,热泪盈眶。

  在家中二十年,到底还是父母最偏疼自己!

  卢氏无法说法官差将她释放, 便撒泼耍赖,蹲在燕夜紫的囚车外, 陪同她一路前往朔州, 见女儿憔悴消瘦, 卢氏更是悔痛万分:“都怪我, 娘没本事保护阿墨, 教阿墨受苦受难!”

  “这不怪娘, 这怎么能怪娘!”燕夜紫现在对卢氏充满了感激, 连忙摇头,说道,“要怪, 只能怪燕攸宁那个贱人!我当初怎么没有在青霞山埋伏人手杀了他!”

  卢氏一听这话,也怔住了,久久无言。

  燕夜紫自忖如今母亲都已经跟自己出来了,说话再没了顾忌,眸光阴狠,双手近乎要将囚车的木栏抓下一片纷飞的尘屑:“如果不是李苌阻拦我,限制我的自由,我当年早该那么做了!也怪我情敌大意,以为她都瞎了眼睛,也困在青霞山,那个死马奴也死了,她这一生也就这样完全不如我了,才轻易放过了她。”

  卢氏嘴唇哆嗦着,万没想到,阿墨的心头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念头!

  难怪从前,阿胭就极不喜欢阿墨,她那时只以为,是因为父母偏心,导致她们姊妹离心。但她和燕昇都没什么办法,就算是各归各位,可阿墨才是他们养在膝下十几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女儿,阿胭在卫氏的手底下养着,脾性孤傲偏激,虽然当时有所收敛,但,她就是没法将她当作真正亲生的女儿。

  可没想到,阿胭从小吃足苦头,将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荣光全部让给了阿胭,她可不欠阿墨,青霞山那时,更是还从没有对阿墨有过任何倾轧歹念,而燕夜紫的心中,却藏了这么阴狠的邪念!

  本自同根生,她为何如此!

  一时之间,卢氏望着自己一手拉扯长大的女儿,说不出话来,心中却直是不寒而栗!

  燕夜紫久等不到母亲回话,一扭过头,却见卢氏怔忡望着自己,神色复杂难言,先是诧异,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何话,便着急道:“娘,我说错了,是今天,今天我们都要流放到朔州去了,我……我好恨!太恨了!这才说了胡话!”

  卢氏轻轻摇头,脸色难看地叹了一口气。

  “现如今想来,不怪阿胭。父母子女一场,却本来就没什么情分。”

  燕夜紫不肯同意,“不是这样的!爹娘,你们好歹生了她养了她一场,在夏国公府,可没少了她的吃喝,现在她不报父母深恩,就将我们一家赶出长安,这算哪门子的女儿!她就是恶毒!”

  卢氏苦笑:“我原本就不同意你父亲的行事作风,先前倚仗国丈的身份横行霸道,劳民伤财,还得了一个贼头的罪名,按新朝的律法,该判处死罪,你看那太师和尚书令,不就已经伏法了吗?至于阿墨你,是前朝的妖妃,曾经投靠戚梦白那个乱臣贼子,朝中对你喊打喊杀的也有不少。现今她将我们发落到朔州,留下了我们的性命,我看也不能再多作要求了。”

  昨日接燕昇出狱之后卢氏才想明白。

  因为回到国公府,仅仅只是收拾行李的间隙,那长安百姓便蜂拥而至,将府门堵得水泄不通,烂菜叶撒了一地,甚至有泼粪、洒狗血的,人人叫骂,个个想他们一家以死谢罪。卢氏惊惶变色之下,这才明白,燕攸宁肯放她们一条活路,定也顶了不小的压力。长安是决计待不住了,不如前往朔州另谋出路。

  情知母亲说的是事实,可燕夜紫还是不肯认同,尖锐的虎牙将下唇磨出了血痕。

  她一败涂地,都拜燕攸宁所赐,这一生燕攸宁都休想再与他们家有任何干系了,就让这个罪臣之女去坐那个烫手的后位,与那个下贱的马奴双宿双飞去吧,没人再稀罕!

  ……

  霍西洲行军神速,与广陵王在淮河岸边一战获得大捷。

  此战告捷,同时也奠定了长渊军横扫扬州的胜利,霍西洲率领的铁骑,行舟涉水而下,一路联合各方投降的州牧藩王,连横一气,荡平扬州。

  不过区区半年,战事便已收尾,在这关头,霍西洲却秘密回到了长安。

  燕攸宁正和久久在葡萄藤底下玩耍,久久仰着小脑袋数着木架上挂着的一串串清凌凌的水葡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哗啦啦流下来。

  这时宫人来报,说是陛下回来了。

  燕攸宁立刻站起了身,宫人转口又道:“陛下受了重伤。”

  燕攸宁再也坐不住,将久久丢给抱琴,便犹如一阵风冲进了太晨殿。

  几名太医会诊之后,为霍西洲处理了伤口,并开了药方子,正见到皇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对视几眼,这才缓缓退下了。

  燕攸宁呼吸凝滞,几乎不敢喘口气,脚步颤颤巍巍地朝他所躺的床榻靠了过去,没等到走到,双膝便先一软,跪倒了下来。

  榻上,霍西洲听闻动静,睁开了漆黑的眸,转头看向燕攸宁,她瘫坐在地,哭得像只花猫一样,动也不敢动,唯恐惊扰了自己养伤般,他不禁好笑:“宁宁,你怎么坐地上了?过来。”

  她这才慢吞吞朝他爬了过去,直至爬到他身旁,方才小心翼翼地去掀他的被角,要看他的伤:“这是怎么了?啊?”

  霍西洲任由她看,直到燕攸宁将被子推下去一半,这才看到他腰腹上一扎长的伤口,用绷带缠上了,也不再流血了,可禁不住豆子大的泪珠直往下滚。霍西洲看了直笑,摸摸她的脸蛋,道:“不疼了,就是小伤,李图南将我打晕了送回来的,说要让皇后疼疼我……哪里那么娇贵,我受过的伤比这厉害的多了去了。”

  她不肯信,哭个没完。

  霍西洲为了取信她,便信口捏造:“是真的,还不如娘子的皮鞭甩在我身上疼。”

  燕攸宁哭得更厉害了:“原来我以前这么坏!”

  “……”

  他一时没了言语,燕攸宁爬了上来,趴在他的手臂边哭到发抖。

  等她好不容易哭完,眼眶通红地抬起小脑袋,正好与霍西洲漆黑深沉的眸光对视上,慌乱无比,将眼睛里的泪光擦去了,樱花般颜色的唇瓣嘟得老高,霍西洲见了,只好从实招来:“宁宁,我是受了伤,不过不严重,早在扬州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否则你见那些太医怎敢就这么轻易地走了?不过是胜局已定,我离开长安太久,这边人心不稳,李图南便贸然将我打晕送了回来。你放心,休养半个月准没事。”

  燕攸宁的嘴唇还没放下来,但心却放下来了,这才肯乖乖点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霍西洲见她粉嫩的唇嘟着,可怜又可爱,心中哪有半分食欲,笑道:“想吃宁宁。”

  燕攸宁一听炸了毛:“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臭不要脸,能不能收敛一点!”

  霍西洲不停她话,将她扯到近前来,任由她趴在身旁,微微侧过身,将她的嘴唇咬住,以吻封缄。

  在他的臂膀钳制之下,燕攸宁又不敢挣动,怕动了他的伤口,只好任由他长驱直入,唇舌交缠。

  稍松开时,他抵住她的雪额,目如朗星,缀着温柔笑意:“只想这么吃。”

  她一时臊得脸蛋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西洲见她不好意思了,又道;“不过,也想那样吃,可是我短时间内恐怕动不了,如果宁宁想的话,只得自己来?”

  “……”臭不要脸的。燕攸宁暗暗腹诽。

  夫妻俩在榻上小卧,到底除了亲亲抱抱没干别的没羞没臊的事,这两年来聚少离多,彼此只有说不完的话。

  项家祖上是在江南,但霍西洲自出生后,便没怎么去过江南,此番前去扬州,倒是增广了不少见闻,回来一一说给燕攸宁听,她对杏花烟雨的江南则更是向往,听到最后,扒住霍西洲臂膀央求着一定带她去一次,霍西洲承诺,将来有机会,定带她,还有久久,他们一家三口下江南游山玩水去。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天下一统,江南一带必须彻底划入大晟。

  燕攸宁这才明白,霍西洲骨子里对于扬州的征伐之心,更甚东淄等地,除了因江南富饶美丽物产丰盛以外,更多的,却是因为项氏一族的出身。

  大晟建国并没有多久,霍西洲虽承袭前朝帝制,却未设祖庙。

  比如他的名字,还没有刻入大晟的君王牌位之上。

  燕攸宁问他,可是愿意姓项,还是姓霍。

  至于久久的大名,则更应当及早定下。

  霍西洲道:“我母亲是西圣国人,她的霍姓并非本性,只是随意汉化而来,既然如此,我自然是姓项的。只是当年,项家族人遭到李周天子的杀戮,父母不得已将我藏起来,隐姓埋名,以躲避追捕。”

  燕攸宁惊奇:“夫君,这么说,你其实另有一个名字?”

  霍西洲朝她颔首:“自然是有的。我写给你看。”

  燕攸宁立刻要翻身下床去寻找纸笔,但被他拦住,她怔了怔,只见他将自己的小手拉过去,以指为毫,一笔一划地在上头书写了两个字:

  项戢。

  单看这个名字,有止戈停武之意。

  相信,这是父亲项昀对霍西洲寄予了美好的期望,愿他一生不再背负仇恨,平安顺遂。

  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霍西洲一腔孤绝之勇,百折不回,硬是走到了今天,将百年前便该属于项家的荣光一一带回。

  相信公公他们九泉之下,应也瞑目了吧。

  “很好的名字。”

  燕攸宁反扣住他的手,在他的唇边轻轻一吻。

  “对了,咱们的久久是不是该有个大名了?”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殿下,怎能长到两三岁了,连个正经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呢?

  霍西洲汗颜,笑了下:“是我的过失,我读的书没有宁宁多,他的名字宁宁来取吧。”

  既然如此说,那燕攸宁就老实不客气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就叫鸿初。取鸿蒙初辟,天地气象一新之意,你看如何?”

  “我看正合适。”

  霍西洲仰躺在褥间,原本偏薄的携带几分锋利的唇微微上扬着,口吻宠溺,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半个反驳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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