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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程临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出去, 然后站在了廊庑下。

  程临半眯着眼,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日光浓烈的几乎要刺人眼, 他想起了方才看到的这幅画面。

  程临跟在陆远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远与哪个女子如此靠近,他心里明白的很, 依照陆远的为人秉性, 现在这般已是实属难得了。

  陆远这么些年来过的一直都是苦行僧般的生活,莫说小娘子了, 就是日常随侍的也都是小厮,直到顾初宁的出现……

  程临在心里叹了口气,或许陆远没发现,但他这个一直随侍在陆远身边的人却早发现了陆远对顾初宁的不同寻常, 就算从前种种不必赘述, 单说这次陆远舍命相救……

  这些年来,他看着便觉得陆远过的十分苦楚,如今能有一个人走进陆远的生活,他是很高兴的。

  屋里面,顾初宁的手轻轻落下,然后道:“阿远, 好好睡吧。”

  陆远觉得他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 偌大的宁国公府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唯一的祖父也只当没有他这个人。

  陆远在梦里走啊走的,走到了一个花园里,到处都是雾气昭昭的,也只有这些花还能瞧出来些颜色。

  年幼的他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父母兄长接连死去,他尚幼就已无人照看,留在这吃人的国公府里慢慢腐朽。

  忽然间雾气散尽,走过来一个穿着水绿色绣碧绿烟柳长裙的姑娘,她眉目姣好,裙裾如同莲花般散开,蹲在地上对他说:“阿远,妧妧在这儿。”

  陆远睡梦中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原本的那些不安忽然间全都不见了,花园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开的娇艳欲滴。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在意了。

  顾初宁看着陆远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面上的神情也变得祥和,一看着便是睡熟了的样子。

  顾初宁见状就起身悄步往外走,她一撩帘子,廊庑下赫然站着个人,正是程临。

  程临还在想方才的事,此时见顾初宁出来就道:“顾小姐,大人现在睡得好吗,”他说着皱了眉:“也不知是怎么了,大人时常不能安寝,就算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程临这一番话可是推心置腹,他心里已认定了陆远心悦顾初宁,只不过还没开窍,这不就想着帮一把自家大人,故而才对顾初宁如此说,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陆远确实时常做噩梦,难得睡个好觉。

  顾初宁就叹了口气:“我方才进去的时候,表少爷睡得很不实,应当是似你说的那般做噩梦了,好在他不多时又安稳的睡过去了。”

  顾初宁又往外走了几步,轻声问起了陆远的情况:“程大人,你也知道,这回都是表少爷救了我的命,我是无论如何也报答不起的,那天他从那么高的山坡跌落下来,又被石头磕伤了肩……不知道他这些天怎么样了。”

  她秀眉微蹙,不说话就是一股子惹人怜的感觉,当真是千娇百媚。

  程临连忙低下头去:“那日属下把陆大人接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寻了圣手来给大人医治,蒋大夫说了,大人这伤虽然颇严重,但也算不得什么,只要按时吃药敷药就能痊愈,无非是失些血罢了,”他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是想了片刻才道:“只不过有一点,大人他素来就不重口欲,如今受了伤,就更是不用膳了,这些天来只用了白粥……”

  顾初宁闻言就叹了口气:“不吃饭哪行呢,白粥固然温补脾胃,到底不好,还是要多用些饭菜才是,”似陆远这般伤重,定然是要食补的。

  她想起了少时的陆远,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不愿意吃饭,每回都是她逼着他吃的,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了,果然没人劝得动他。

  顾初宁就道:“若不然我做些糕点给表少爷,待他醒来时正好能吃,也好补养身体,”幸好她知道陆远的口味,能合了他的心意。

  程临一听有门,顾小姐这也是心系自家大人,他的眼睛亮了下,就道:“那自然是最好的,咱们这些下人怎么劝也劝不动大人,若是顾小姐能叫大人用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程临说着就引着顾初宁去小厨房,他一直跟在陆远身边,自然很是熟悉府里的一切:“顾小姐往这边走,小厨房里的食材一应俱全,您到了那儿随意取用。”

  很快就到了小厨房,程临就问:“顾小姐,这厨房里的婆子仆妇都是一应俱全的,您若是需要,她们都在一旁。”

  顾初宁摇了摇头:“不必如此麻烦,你把珊瑚叫过来就好,有她帮衬就可以了。”

  小厨房里就剩下了顾初宁和珊瑚主仆二人,珊瑚帮着顾初宁系上围裙:“姑娘,您打算给表少爷做些什么呀?”

  珊瑚说着服侍顾初宁净了手:“表少爷还在病中,吃不得那些油腻荤腥的,那些鸡汤鱼汤怕是也要喝够了,咱们做些什么才合适。”

  顾初宁思忖了片刻,道:“就做枣泥山药糕吧。”

  珊瑚闻言眼睛一亮:“姑娘这点子好,”枣泥山药糕味道清甜,还顶饿,这里头的红枣补血,山药健脾胃,而表少爷正好失血过多,这点心是再合适不过了,她敬佩地看着顾初宁,果然不愧是姑娘。

  前世今生,顾初宁都不会什么本领,很是寻常,但她有一点还算是不错,就是擅于做膳,不论是糕点还是小菜都颇是擅长。

  顾初宁想到这里笑了下,这还多亏了前世祖母的指点,她和祖母长在田庄里,祖母就时常教她下厨,久而久之,她也就有了一手好厨艺。

  这枣泥山药糕的做法很简单,先是将红枣去核用温水泡上一晚,后用油和白糖炒成枣泥,山药则是去皮磨泥,加上梗米粉,同样炒熟,再蒸上一段时间,最后用模具定型即可。

  好在厨房里日日都备着泡好的红枣,顾初宁和珊瑚忙活了一阵也就差不多了。

  …

  陆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睁开眼就看见散了一地的昏黄的阳光,然后从床榻上起身,他揉了揉额头,屋里的一切摆设照旧。

  外面程临一瞧见陆远醒过来就进屋行了礼:“大人,您醒了,”他来这儿自然是是有事要向陆远说的。

  陆远掀开了被子,下榻喝了口茶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的嗓音还有些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程临低下头想了片刻道:“大人,您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他说着面露喜色:“大人,您这觉可是当真不容易,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陆远也有些惊讶,寻常时候他过了一会儿便要醒过来的,这次竟然睡了两个时辰。

  陆远失神的望着床榻,他方才好似是做了一个梦,做了什么梦倒是忘记了,但梦中好像是有她在……

  陆远依稀还记得她的手抚上他的额头的感觉,他忽然开口道:“刚才有人来过吗?”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程临有些讶异,大人方才才醒来,怎的竟知道有人来过,他过了会儿才道:“大人,顾小姐确实是来了,她来的时候您正在睡着,现在则是在小厨房呢。”

  陆远疑惑道:“小厨房?”她在那里做什么。

  程临苦心孤诣,为了让自家大人开窍,就开始奉承起来:“顾小姐担心您担心的紧,她一听属下说您近日没怎么用膳,立时就去小厨房帮您做糕点去了,”末了还感叹了一句:“顾小姐待您当真是一片真心。”

  程临说完了就去观察陆远的神色,希望他的一番说辞能让陆远明白过来,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陆远想起了上回山坡下她说要报答他的事情,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知道了她的为人,似她这般的性子自然是不想欠别人的,这才过来瞧他还帮他做糕点。

  陆远没有接程临的话,反而问道:“我之前交代你的事,都查明白了吗?”

  程临一听这话,面色立时就正经了起来,然后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也是巧了,程临刚交代完,那边顾初宁就端着糕点进来了,凭着程临这般的眼色,当时就寻了个由头转身出去,他出去后还感叹了一下,自己当真是心思剔透啊。

  顾初宁把红漆托盘方才案几上:“我听程大人说你最近没怎么用膳,特意给你做的糕点,你尝尝,”她说完又加了一句话:“上回你过生辰时,因着我的糕点……所以我就想,你应该是喜欢我做的糕点的味道的,这个糕点应该也合你的口味。”

  陆远郑重道:“上回你救我一次,这次我救你一次,咱们俩个正好算是扯平了,你也不必挂怀,”他是不想顾初宁压力过大。

  顾初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

  陆远接着说起正事:“那日你我侥幸逃过一劫,可事情的真相到底还没有水落石出,那日我见过了,你的那匹马似是有些不大对劲。”

  顾初宁也正色道:“我那马是极温顺的,先前也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癫狂,看着很像是有人给马喂了药,”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我才来京城,哪里会与人有怨呢。”

  陆远想起了方才程临的话,就道:“程临早已经叫专人看过了那马,那人是医马的高手,可那人仔细瞧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说着拧了眉:“这等查不出来的药物,怕是没几个人有。”

  顾初宁心神一凛,看来这背后之人竟很是复杂。

  陆远又道:“你也不必着急,马场的马那么多,也说不定是有人想要暗害别人,你才中了招,”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顾初宁初来京城,根本没有与人结怨,细细想来倒是误伤的可能性较大。

  顾初宁一听也信了几分:“我仔细想过,自从来到京中还未曾与人有过摩擦,”除了杜曼珠,但杜曼珠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杜曼珠虽然性子顽劣,但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她与杜曼珠之间只是寻常口角,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顾初宁自是不知道杜曼珠是因着陆远才对她这般厌恨。

  陆远道:“这事也只能慢慢去查了,不过不管这事是不是冲着你来的,你以后还是小心些为好,”他吩咐了程临查到底,不过这案子难查的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

  顾初宁知道又要麻烦陆远了,很是不好意思:“嗯,我会小心的,”然后指了指枣泥山药糕:“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她满怀期待的看着陆远,实在是好些年没有给他做糕点了。

  这枣泥山药糕很是精致,陆远就拿起了一块,放在嘴里一尝,入口即化,味道清甜的很,尤其有一点,比寻常的枣泥山药糕要甜上一些,却又不腻,甚是好吃。

  陆远很喜欢这个味道,瞬间就吃了两块糕点。

  顾初宁笑弯了眉眼,阿远少时就是这样,吃东西很是文静有礼,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那套动作很是赏心悦目,可若是遇见了喜欢的食物也会吃的很快,俩颊鼓鼓的。

  “我就知道你喜欢甜的,这些糕点我特意多放了糖霜,”她笑着说。

  陆远以为她是上次生辰上知道了他的口味,故而没有怀疑。

  可是看着这样一双玲珑的眉眼,陆远的心忽然跳了一下,他慌乱的转过头,然后含混道:“是我喜欢的味道,今日多谢你了。”

  顾初宁听了很是开心,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也是下午时分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你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用膳,正好这糕点和你口味,就多用些吧。”

  顾初宁很是满意,这一天的事情都非常完满,然后就领着珊瑚往济宁侯府去了。

  …

  承恩侯府里,杜曼珠正坐在小榻上看着丫鬟寻衣裳。

  杜曼珠握紧了茶碗,冲着一个丫鬟道:“九香,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好看。”

  九香跪在脚踏上帮着杜曼珠捶腿,轻不得重不得,这门功夫极是考验人,她的鼻尖都浸出了汗,闻言就恭敬道:“似姑娘这般容貌,正是艳丽些的颜色适合您。”

  杜曼珠想起等会儿要去别院见陆远,一颗心跳个不停,她指使寻衣裳的小丫鬟:“拿母亲新给我做的那件绣金丝红绸的抹胸裙,”那裙子的颜色是正红色,微微罩在肩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那小丫鬟立时就小心地捧了衣裳过来:“姑娘。”

  九香很有眼色的起身服侍着杜曼珠穿上衣裳,又拿了丹凤衔红宝累丝金钗插在杜曼珠的发髻上,含笑道:“姑娘真美。”

  杜曼珠略扬着下巴,镜中人可不是很美,艳丽至极的五官,浓艳热烈的衣裳,就算她一向自负容貌,这容貌也是顶尖的,可是陆远他为什么就不喜欢呢,她想着就低落了起来。

  九香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姑娘这又是怎么了,她的身子微有些颤抖,姑娘心情不错的时候待她们这些丫鬟还算可以,可若是生气的时候,她们这些小丫鬟就是个出气的。

  杜曼珠咬了咬唇:“走。”

  九香扶着杜曼珠往陆宅里去,马车是早就备好了的,这时候京里的人虽多,但好歹也没堵了路,过得些时候就到了陆宅。

  到了地方后,杜曼珠却没有动弹了,她坐在马车里失神。

  她这回来自然是想要看望陆远的,谁都知道此次陆远伤重,杜曼珠想着想着就想起顾初宁来。

  当时西山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家只道是陆远跌落山坡了,至于顾初宁,压根儿就没几个人知道她走失过,就是偶有几个知道的小娘子,也只以为顾初宁是不小心迷了路,不多时就找回了。

  可杜曼珠清楚得很,陆远就是为了救顾初宁那个破落户才掉下山坡的,她就算知道内情,也不能说出去,她知道她一旦说了出去,说陆远与顾初宁在山下共度一夜,那京城的传言立时就能家喻户晓,顾初宁也不得不嫁给陆远。

  杜曼珠撩开帘子,她才不会那么蠢,陆远只能是她的。

  九香就小心翼翼道:“姑娘,您现在还下去吗?”

  杜曼珠想了片刻,忽然失了力气:“转头吧,去脂粉铺子看看,”她心里清楚,陆远不愿意旁人到他的宅子里去,更何况他此时受了伤,更是不愿意叫人过去了,她过去怕是也进不去。

  杜曼珠放下帘子,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她闭了闭眼睛,你就那么喜欢顾初宁,喜欢到可以不惜冒险掉下山崖……

  杜曼珠心里不畅快,又不想回府,就想着去脂粉铺子转转,也好换一下心情。

  她去的这个脂粉铺子很是有名,向来接待的都是京里的贵女,大多是身份尊贵的人,故而很是安静。

  杜曼珠随意地看着脂粉,忽然看见另一头的庆云县主,她有些惊讶,就过去道:“庆云县主,你怎么在这儿。”

  庆云县主看见是杜曼珠,也笑道:“这不是在屋里闲着,便想着出来走一走。”

  杜曼珠开始搭腔儿:“县主您可是看上了什么脂粉,正好我也喜欢一款,咱们俩一块去付款,”她说着就笑起来:“我听说京里新开了家茶楼,雅趣儿的很,左右咱们都闲着,正好过去喝杯茶。”

  庆云县主自然不会拒绝,二人买完脂粉就一起去了茶楼。

  杜曼珠要的雅间在二楼,正是最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湖水,旁边还有一座桥,周遭则是些小买卖,庆云县主的眼睛亮了下,这茶楼竟真的很是雅致,往外瞧就是碧水绿树,她很喜欢。

  杜曼珠一看就知道庆云县主喜欢,她和善地叫来了侍女要茶:“县主,他们家的茶最全了,您也点一个喜欢的,”说着自己也点了一份茶。

  茶很快就上来了,茶香袅袅,外面又是那样的好景色,端的是享受。

  二人说着闲话,自然就提起了那日围场上的事情,杜曼珠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围场上的事可是闹得大,我在营帐里都听见了,”说着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

  庆云县主就道:“可不是,好在陆大人安全回来,只需养两日就好。”

  杜曼珠笑了起来,好奇的问道:“我听说那日是沈世子先找到陆大人的,”她说着叹了口气:“当日皇上派了那么些精兵,竟都没有敌过沈世子,沈世子当真是厉害的紧。”

  说起自家兄长,庆云县主自然是要谦虚一番的,然后才道:“家兄与陆大人私交一向还好,他尽力寻人也是应该的。”

  杜曼珠却忽然转了个话头:“那日我的营帐离济宁侯府的近,我听说啊,那日顾小姐也不见了……”

  庆云县主果然挑了眉头,她的营帐离得远,不知道这事。

  杜曼珠似真似假的开口:“顾小姐什么时候寻回来的我倒是不知道,但似是有人瞧见了,从西北那边儿的方向回来的。”

  庆云县主不说话了,她自是知道自家兄长是一路往西北方向走的,可杜曼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

  这厢,顾初宁出了陆宅就驾了马车往回走,现在已经快要黄昏了,她想着好不容易出一趟府,正好给宋芷带一些礼物回去,她左思右想,还是选了话本子。

  宋芷尤爱读话本子,正好这桥附近有一家书画铺子,顾初宁就进去买了一本回来,想着待晚上的时候好给宋芷一个惊喜。

  顾初宁买完了话本子就想着赏一下景致,毕竟这里碧水绿树,很是怡人,然后吩咐珊瑚把话本子送回马车上去。

  还没等顾初宁走几步路,她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转过头去看,就看见一只大马奔腾而来。

  那马似乎是发了性儿,一路撞翻了好些摊贩,果子食物撒了满地,这条街上霎时就哭喊起来,尤其是妇女和小童,那哭喊声几乎要刺破人耳,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马会不会踢到人身上。

  一时间人人自危,顾初宁的脸色也是瞬间苍白了起来,她本就不擅骑马,又刚刚经了西山的事情,此时一颗心几乎都要蹦出来。

  骑马的是个男子,他似乎也有些着急,一直拽着缰绳,挥着马鞭,还大喊道:“诸位,快躲起来,这马儿发了性儿,”一瞧着便知道他制不住这马。

  顾初宁的腿有些软,但还是立时就往后面躲,若是被这马踢中……

  可那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跑着跑着忽然转了方向,直冲着她的方向而来,顾初宁想躲,可那马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到了她眼前。

  顾初宁的面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她难不成又要生死之间走一回,这等时候,她忽然分了心,觉得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待那马几乎来到她眼前的时候,顾初宁闭上了眼睛,躲也躲不成了,貌似只能等死。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拉过她的身子,然后贴着地面转了开来。

  顾初宁觉得耳边的声音都不见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却觉得好似过了很久,半晌,她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张英俊的脸,救她的人竟然是沈慎!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足以看清楚底下发生的一切。

  杜曼珠也有些讶异,她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合该是正好了,她先前说的那些话,怕是起了作用了。

  庆云县主的面色看不出什么,但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她明白杜曼珠的意思了。

  杜曼珠是在说顾初宁和……自家兄长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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