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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婚事


第103章 婚事

  这是一场宏大的婚事, 漫天的红灯笼从府门外十里处扑到了大门前,灼眼的红铺染了整条街,预示着这场婚事的万人瞩目。城中大半百姓皆入了府,荣国公大开朱门,欲与万千百姓普天同庆。

  吉时到,花轿抬, 红嫁衣, 喜帕掩, 火盆过入门来, 执娇手,两心连,高堂在上, 儿女在下,喜气洋洋, 乐不思蜀。

  座下宾有人欢喜有人愁, 也有人黑衣在内, 刀影婆娑, 瞅准时机,一跃而上。

  变故几乎就在一瞬间,漫天的红中突生出一抹黑, 宾客之中闹作一团,只见数十人轰地站了起来,脱去身上外衣,一身黑, 一把刀,于光下闪耀,却只剩不断充斥的寒意。

  那群人的速度极快,刀光剑影中,雪白的刀渐渐不再纯粹,它染了红,越见的红。但凡阻碍了他们道路的宾客无一幸免,惨叫一声,便就此倒地。

  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大堂前,那里很安宁,很平静,大红灯笼高高挂,龙凤秉烛点点燃。却不知一场噩梦袭来。

  混乱中,数十家丁涌上来,将他们推到身后,容七只记得自己被什么大力给甩到了一边,其他人亦是如此,他们被逼到一个角落里,前面是誓死保卫他们的护卫。

  原以为,在劫难逃,生死有命,容七紧紧的盯着那群人,然后发现其中一人同他爹鬼魅地对上了眼,他爹的眼神清朗,在这一片萧寂与混乱中尤为突出。

  容七瞪大了眼,发现他爹将下巴一扬,指向了某个方向,容七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睁睁瞧着那些人开始朝那边蜂涌,他们的刀尚且还带着血,赤血,热腾腾地,可仍不满足,他们想要的,是更多一个人的血。

  容七眼中再无其他,生出一股怪力,将其他人拦在身后,不要命的追了上去。

  “阿玄!开始了!是杀质子!”

  “跟上去。” 他望着随后跟上去的那抹瘦小的身影,不自觉凛了眉,可慢慢地,又舒展开来。

  一切尚且还朝着他意料之中前行,纵使容七为了另外一个人狂奔的景象让他心烦,可这一切也戛然为止了。

  这一切,都将画上句号,他也由得容七,为那人送上最后的缅怀。

  他们终究还是赶到了,层层叠叠地将那一间外表上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屋子给包围着,容七被堵在身后,焦急欲一扒开来看,可眼前人墙太过厚重,她反而被挤下台阶,身后有一双手接住她:

  “当心。”

  是玄凌,容七红了眼:“我便知道的,你终究不会放过他,是你。”

  “多日不见,倒学会了胡口乱说的毛病,皇家子弟反目本稀疏平常之事,归根究底,只是质子生错了地方,糊涂过了一世罢了。”

  他这般轻轻地道,好似已然看见了自己的胜利。这时,亦传来了,砰的一声,门被撬开的声响。

  容七绝望地闭上眼,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她甚至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攥在手心中,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下一秒,她即将迎来一片血腥,他腥甜的血会窜入她鼻尖,让她颤抖,让她体会人间炼狱之滋味,容七已经做好准备,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

  可她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结局,反而是那群人层层散开,其中黑衣人的头目走出来,附在玄凌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却看后者脸色滕地一变,大力的拂了拂袖子朝前走去。

  容七跟上去,玄凌背着光站在她眼前,说不出的可怕,她能明显感到玄凌此刻的愤怒,而后容七身子一偏,却看到了一张,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脸。

  是沈明钰。

  她邪懒着身子靠在桌边,桌面上放了一壶小酒,一碟花生,这般悠闲,准备着他人的大驾光临,见客已来,这位翩翩公子,北鹤大名鼎鼎的昭阳王沈明钰朝着面前众人笑了笑,那笑多么纯粹,纯粹到,只剩嘲讽。

  “七皇子,千算万算,你终究算漏了这一环。”

  玄凌脸色铁青,少见的将愤怒摆在了台面上,许久,才问道:

  “你到底是谁?”

  “你要找这些房子的主人?真是不巧,眼下他怕是早已光明正大的出了这城门,还是您亲自开的城门,这般缓慢的,悠闲的走出了您的所有预想之外。”

  沈明钰哈哈大笑,将折扇给收了起来,又忽地展开,掩面一笑,媚眼如丝:

  “我?我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他方又侧了侧身子,对着那颤抖不已的人道:

  “容姑娘,别来无恙,我便说我们还会再见罢?我沈明钰向来说到做到,如何?你可喜欢我给你的这个惊喜?”

  容七稳了稳心神,止住摇晃不已的身子,缓缓地问道:

  “你方才说了……什么?”

  眼前却只剩沈明钰越来越放大的笑脸。

  “报————”

  “报————”

  连绵不绝的声响传来,如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在这一片死寂下,这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那是一位身着盔甲,神色匆匆的小兵,他是从容家大门而入的,一路急匆匆,虽然是为了追寻玄凌而来。

  在场的人,是那群神色错愕的黑衣人,沈明钰 赴死赶来的容七,以及随后赶来的容宝金。当然,玄凌与皇甫靖也在。

  那小兵再顾不得其他,匍匐在地,大声疾呼:

  “七皇子,大事不好了!北鹤,北鹤攻进大庆来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是攻入京城来了?” 玄凌顿了顿反问道。

  这事情尚且还有转机,若那人带着兵攻入京城,不过是自己送死,请君入瓮,就算让他侥出逃半日,最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

  事态仍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不必如此惊慌。

  可下一刻,小兵的话,又彻底打乱了他的设想:

  “回七皇子!是从,是从东边以海路奇袭……现如今,现如今东疆临海几乎一大半的疆土都被他们占了去,皇上亦很焦灼,北鹤占地为营,公然与朝廷叫板,皇上,皇上特命我前来寻您——”

  “好了,你不必说了。” 玄凌微眯着眼,神色不可知:

  “告诉父皇,千万别心急,待我回宫再与他细细商量。”

  小兵很快便走了,皇甫靖欲冲上来说什么却被玄凌给拦下,他手一挥,目露狠绝:

  “把人给我抓起来,押回天牢,听从处置。”

  “是。”

  沈明钰笑的压弯了腰:“怎么,现在就不把我当哪鼎鼎大名昭阳王沈明钰了。”

  玄凌再不看他一眼,周身笼罩着可俱的鬼魅之气,用力拂了拂袖子,大踏步走开。

  容七低垂着头僵硬着身子站在一边,玄凌最后看他一眼,微微皱眉,亦不再说什么。

  而他在这府上的最后一眼,是与大堂内容长泽遥远地四目相接。对方一如往昔谄媚模样,他却从来看不清这位看似酷爱阿谀奉承的荣国公心中所想。

  他身边,是仍然佩戴着大红喜帕,一手轻抚孕妇的新妇人。

  玄凌感官敏锐,直觉这个女人,怕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果不其然,容家这场婚事变成闹剧,变故场,待人们的关注重回这对新人身上时,却发现,又是一场巨变。

  “将人带下去,关进柴房。” 容长泽脸上温柔神色不再,转而一副冷冰冰厌恶的模样。

  一身红衣本该享受无限祝福的人,此刻却呀然睁大了眼,像是不明白何以容长泽会在这段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她杏目圆睁,身子微颤:

  “老爷……?您——”

  “带下去!”

  可惜,她恐怕是再也享受不到那种眷顾了。来了好几个家丁将她拖下去,许是还照顾着她腹中胎儿,动作尚且算得上轻柔,直到被关进黑漆漆的柴房中,她仍然不明白,不理解,何以容长泽变得如此之快?

  莫非事迹拜漏了,他们的阴谋被揭穿了?也许真是这样。怪不得这场婚事来的如此急,如此宏大,原来,这不仅是他们的一个计 ,却也是容长泽与容阿呆的一个计。

  柴房的门缓缓合上,属于她的光明正被一点点吸走,只剩一片黑暗。

  她握紧了拳头,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知道,总会有人来救她,她知道,她还有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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