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宋市井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第57章

  早市散去, 云桃摆摊子用的东西也都归拢到了灶房。

  魏三山依旧和往常一样先去把水给打满才走,云桃给魏三山一小罐子秋梨膏,“天寒了, 拿回家冲水喝。”

  魏三山嗯了一声, 把那个小罐子给捧在了手上,“我走了, 明日再来。”

  “好。”

  “魏三山!”云桃又唤了他一声。

  魏三山停下了脚步, “在呢。”

  云桃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说道:“婚期就订在九月。”

  云桃说完就匆忙回了院子,脸都止不住发烫, 感觉像是她在求婚诶!

  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感觉挺好。

  魏三山站在巷子里愣了会儿, 嘴角想压都压不下来,捧着小罐子快步回家去了, 回家筹备婚事!

  王婆子正在东屋改袄子呢,是云果儿的,昨儿把箱笼里的冬衣都搜罗了出来,王婆子给云果儿比了比,去年做的冬衣今年穿着刚好,之前的袄子就有些短了,要拆了重做。

  王婆子正在屋子里忙活呢,云桃走了进来, 轻咳一声道:“王婆婆,这个月把亲事办了。”

  王婆子嘶了一声,险些戳到手指,“谁?谁!这个月谁成亲!”

  “咱家。”

  王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说要等明年,是不是那魏三山给你惯了什么迷魂汤,还是卖了苦肉计, 对!肯定是魏三山使了苦肉计,你也忒容易上当些了!”

  “没有。”

  “还说没有,这才来咱家干多久的活儿呀,中秋订婚,九月成亲,哪有这么快的,不成,咱家岂是他轻易能进来的!”

  王婆子断定肯定是那魏三山卖弄苦肉计,不就是今儿下了雨了,天有些冷了,路有些难走了,他一个二十岁的壮小伙,这有啥!

  云桃轻咳一声道:“早点成亲,魏三山也好帮家里干活儿,等过一阵入了冬了,不好来回这么折腾人家。”

  “哪里折腾他了,这农户人家订下亲事,哪个不是给老丈人家干个两三年的才成亲的。”

  倒不是王婆子不赞成这门亲事,她就是觉得也忒快了些了,肯定是魏三山那小子哄着云桃了。

  这还没进门呢,就能做云桃的主了,要是真进来了,那可还了得。

  云桃有些想笑,王婆子这婆子娘的架势端的真足。

  “寻个日子就订在这个月吧,天冷了,别让人家来回跑了。”

  云桃说完就走了,王婆子有些气恼,觉得魏三山就是个小狐狸精,到底是不敢真违拗了云桃,她知道云桃是个有主意的。

  心里又把魏三山给编排了顿,呵呵,不就是今儿过来湿了裤腿,不就是鞋子裹了泥,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心疼的。

  王婆子骂骂咧咧从床头拿过来黄历,她之前跟着慧安学过一些相面打卦,虽是半斤八两吧,但挑个成亲的好日子还是能挑的,省得去街上打卦了。

  云桃和魏三山的八字她都是知道,那会儿她还暗中给合了合,这魏三山的八字有些硬,但却旺云桃,两人在一起确实不错。

  王婆子还怕自己八斤八两的技艺合得不准,还悄悄拿去观音庵寻了慧安主持又合了一遍,和她合得差不多,王婆子这才放心。

  王婆子坐在床边刷刷地翻着九月的黄历,挑来挑去挑了个九月二十五,值金匮,宜嫁娶、合帐、安床,婚后家宅兴旺、财帛丰盈。

  王婆子挑好了日子就去寻云桃了。

  “那就这个月二十五是个好日子,不能再早了,要不然忙不过来,喜被是做好了,还有一些小家具要添置,面盆架呀,铜盆呀,还有虎头鞋什么的都没准备好呢。”

  云桃点头应了声好,又笑盈盈地拉着王婆子坐在小塌上,“多谢王婆婆帮我操持这些了,我也不懂,若是没有王婆婆您帮忙,我哪里能操持得了这些。”

  王婆子被云桃哄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少在这哄我。”

  “哪有呀,等成亲那日,您老坐高堂上,给您老敬杯茶,还有,也别光忙着给我准备东西,您老的新衣也准备上。”

  王婆子这下更是心花怒放,压下笑意道:“今儿都初五了,左不过还有个二十天,你的婚事不用操心,我来弄,席面这些倒是请四局六司的来操持,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就成。”

  “还有就是这也没几天了,中间咱还接了两家的席面,就先把这两家给做了,其他家就先不接了,等你成亲后再说。”

  云桃笑着说好,“都听王婆婆您的。”

  王婆子在云桃屋里和她商量好事情就又回屋做针线活儿去了,这两天先把云果儿的冬衣给改好,然后就得忙云桃的婚事了。

  那零零碎碎的东西要采买,也得颇费些功夫,魏家那边她就不单独走一趟了,反正明儿魏三山还要过来,知会他一声就行了。

  云桃这边也没啥亲戚,有门亲娘舅离得又远,直接去封信就行,这汴京城里头唯一亲近的就数林修远了,到时候也得给知会一声。

  嫁娶这事王婆子熟,她亲儿子的婚事是她一手操持的,她还做过几桩媒,这里头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王婆子就把婚期的事知会了魏三山,让后日两人家坐在一起商议婚事,那天刚好不出摊子,把婚事给商量商量。

  魏三山动作很快,当天回家就只会了他大哥二哥家,虽然他不喜他大哥家,到底是给知会了一声。

  魏大河两口子到底是瞧不上魏三山给人家入赘这事,觉得丢人,等魏三山走了,赵月桂阴阳上两句,“你那好兄弟要嫁去汴京城里头过好日子了。”

  魏大河瞪了她一眼,“闭嘴吧你!”

  等到商议婚事这天,虽然今儿不出摊子,王婆子也是一早就起来了,早早烧了饭又进去给云桃云果儿两人寻衣裳,特意叮嘱了让云桃穿颜色亮一些的,一会儿她给云桃梳头。

  云果儿今儿很是高兴,不用去学堂啦~

  云桃挑了件石榴花缠枝纹褙子,系了条挑线百迭裙,王婆子给云桃梳了个垂云髻,恨不得把云桃的珠花钗子呀都给戴头上去。

  王婆子啧了一声,“昨儿应该去向金铃姑娘借着首饰的,你这首饰也忒素净些了,等空了再去挑上副头面压压场子。”

  “好。”

  王婆子给云桃收拾妥帖了,又匆忙回去换衣裳去了,着了件蓝绸褙子墨绿裙子,头上插着鎏金钗子,手上一手戴金一手戴银,很是富贵。

  等王婆子进云桃屋子的时候,把云桃给吓了一跳,好生富贵,金光闪闪的,这王婆子的装扮像小富之家的妇人,“打哪来的金钗呀。”

  王婆子晃晃手腕抿抿发髻,“找黄婆子借的,撑撑场面,等魏家那边来人了,你别吭声,我来说,听说魏大两口子是个难缠的,今儿八成是要过来的,想出什么幺蛾子,先过了老娘这关。”

  王婆子收拾好等了有一会儿魏家的人才过来,倒不是魏三山不想早点过来,他大哥一会儿干个这,一会儿干个那,愣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魏三山哪里还不知道的,这是想给云家下马威呢,魏三山哪里能让人家坏了他的婚事,当即说不去就算了,把魏大河给气个半死,拉着个脸一家三口出来了。

  魏家的人都到齐了,坐着牛车来的,魏三山特意赁了辆牛车,等一家子过来王婆子笑着迎了过去。

  扫了一眼就分清了魏家众人,那魏老二家最好认,一儿一女,魏老二腿有些跛,走路一高一低的,见王婆子看他,不好意思挺了挺腰板,生怕因着他拖累了他三弟的婚事。

  另外三口子,男的拉拉个脸,女的来回瞅着院子,目光好几次落在了王婆子的头上,的金钗。

  赵月桂不由心里盘算,这云桃之前住在观音庵她是知道的,听说做花酥的手艺极好,不过一年的功夫就搬到了汴京城里住,想来手上是有些银钱的。

  她想着不过一介孤女,再能挣能多有钱呀,不过是住在外城罢了,今儿来了一瞧,人家竟然住在热闹的内城,还带院子!

  就连家里不知道是谁的婆子都穿金戴银的,这云桃当真是家底丰厚!

  赵月桂原本有些瞧不上云桃,这会儿也露出个笑,只心里盘算着能占些什么好处。

  王婆子迎了众人进屋,上头摆了点心蜜饯抓了给小孩子吃,让几个小孩子去院子里玩,大人留在屋内商议婚事。

  王婆子早就在心里安排好了,云桃也不吭声,就脸上带着笑坐着,王婆子说啥,魏三山都说好,听得魏大河脸越来越黑,觉得入赘这事不体面。

  结果还人家说啥就是啥,嫌魏三山没有一点主见。

  魏大河道:“怎么单给你家敬茶,那也该给我们这些长辈敬杯茶才是。”

  王婆子笑呵呵道:“那不一样,拜的是我家的高堂又不是你家的高堂,不过若是想受这茶,拿了红封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亲哥亲嫂的,一两二两的拿出来招人笑话。”

  赵月桂扯了下魏大河的袖子,谁要出这银子啊,这不是白送了人家!

  赵月桂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你说得对。”

  魏大河脸更黑了,觉得是因为魏三山入赘,才害得他如此丢脸。

  中间想挑挑刺,都被王婆子三言两语给挡了回去,给他脸了不是!再敢叭叭叭地,把魏老大家全给扫出门!

  拉着个驴脸给谁看呢!

  呸!驴脸都比他好看!

  再敢胡乱叭叭,头给打掉!

  还说什么成亲那天让给哥嫂送礼小孩子添红封,想得倒美!

  这女方嫁入男方家,第二天给公婆敬茶的时候是会送一些礼物。

  家境宽裕些的,会给公婆妯娌送金钗银簪的也有,家境一般的,送些鞋袜绣帕也是成的。

  但这是入赘,这狗屁大伯哥还想接着婚事占这边的便宜!

  王婆子是个厉害人,见魏大河又想占便宜又想给云桃立规矩,当即就黑下了脸,“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事这么多,的亏不是嫁到你家,要不然肯定受磋磨。”

  魏大河想要着要那,魏老二倒是一团和气,魏大河说要这样,魏二舟就在旁边说不用不用,倒是把魏大河给气了个半死。

  王婆子看出来了,这魏大河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又想从中捞些好处,既要又要的,王婆子也懒得给他做脸,直接给说了回去。

  魏大河脸都黑的跟锅底似的。

  云桃一句话没说,这会儿咬了咬唇肉把笑给憋了回去。

  魏三山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王婆子说啥他都应的。

  王婆子懒得听魏老大的话,只要和魏三山把当天的事给商议一下就行,管他什么魏老大家呀!

  婚事商议的差不多了,王婆子说得嘴巴都渴了,端起茶水给喝了,云桃很是有眼色的立马又给添了杯。

  王婆子心下满意,好闺女!

  不是她在前头叭叭挣取着东西,后头来了个拖后腿的,说什么不要为难人家了,要是碰上这样的,王婆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不过还是云桃乖巧,瞧人家,不懂怎么走流程,那就乖乖不说话。

  婚事商议的差不多了,王婆子也坐了下来,屋子里刚安静下来,外头又传来鸭子的嘎嘎声。

  王婆子抬头一看,嘿!

  这魏老大家的小子正掐着那只鸭子的脖子!

  那可是云果儿养的,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这会儿被那臭小子掐着脖子给拎了起来,云果儿正下手扯那臭小子的头发呢!

  王婆子得意,好丫头,狠狠揍他!

  “放开我的小鸭子啊!”

  云果儿两只手拽着魏栓子的头发,她本来个子就没有魏栓子高,两只手抓着人家的头发,往下一坠,跟拔萝卜似的晃了起来,她在观音庵拔过萝卜!

  魏栓子疼得嗷嗷叫,手一送把小鸭子给丢开了。

  赵月桂怒吼了一声,“快放开!”

  云果儿手一松赶紧跑了,她打不过魏栓子!

  魏栓子被揍了扭头就去追云果儿,“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云果儿一溜烟躲在了王婆子身后,“王婆婆,他欺负我的小鸭子!”

  魏栓子也追了过来,魏三山揪住了他的衣领子,“不许欺负人。”

  魏栓子大声吼道:“是她拽我头发!”

  云果儿也伸着脑袋说道:“他先欺负我的小鸭子的!”

  魏铁头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是栓子哥先抓住鸭子,果果妹妹说了,那是她养的小宠物,不让撵,栓子哥还是掐鸭子的脖子!”

  杜翠兰差点笑出声,拍了下魏铁头的脑袋,“以后喊果果小姨。”

  魏铁头疑惑抬头,果果比他还小的,咋就要突然喊她小姨了!

  魏栓子气恼,想去打云果儿,奈何被魏三山拽着挣脱不得。

  还是赵月桂下手把人给抢了下来,“不过是个畜生,哪有下这么狠的手的,瞧这头发肯定给拽下来一把。”

  王婆子揉了把云果儿的脑袋,好丫头,干得漂亮,若是她是个大人,她还想揍魏老大呢!

  王婆子说道:“那是我们果果养的宠物,平日里好生养着,你这小子也忒爪子贱了些。”

  赵月桂气得脸都红了,魏老大今儿更是一点好处都没占到,甩着袖子拉着他儿子,“走,回家!”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慢走呀,不送了。”

  云桃暗中发笑,王婆子果真是个厉害的!

  魏三山轻咳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外头吃个饭。”

  杜翠兰也打着圆场,“对对对,今儿让老三做个东,大喜事合该庆贺一番才是。”

  魏铁头跳了起来,“吃好吃的!”

  杜翠兰把人给按了下来,“规矩些。”

  王婆子心道这魏老大家走了刚好,瞅着添堵,果真慧静老尼说得没错,这魏老大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说魏三山半大的时候跟着魏老大家住过一阵,后来分开之后两家关系就不大好了。

  魏大河拉着妻儿走了,赵月桂甩开了他的手,“走什么呀,饭都还没吃呢!”

  “吃什么呀!气都气饱了,我好歹是长兄,长兄如父,你瞧瞧她家,哪里给我这个大伯哥一点面子了,我说一句,那婆子能给我驳个十句!”

  赵月桂有些幸灾乐祸,“我瞅着这云家也怪富裕,就是那不知道打哪来的婆子是个厉害的,等老三进了门了,我看有他的好果子吃。”

  魏大河哼了一声,“连我都瞧不起,什么人家呀这是。”

  赵月桂不满道:“你也是,都该吃饭了,走什么呀,瞧着那婆子穿金戴银的,今儿的饭食肯定不差,你也是没脑子,该吃饭了走了。”

  赵月桂这么一说,魏大河有些后悔,合该吃过饭再走的,这会儿再回去,他又拉不下面子,只好甩着袖子走了。

  魏栓子的头发被云果儿拽得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魏栓子跺着脚说道:“娘,我要吃肉,你说了,今儿进城吃肉的!”

  这会儿肉不仅没吃到,还没那个臭丫头给揍了,魏栓子哪里肯依的,闹着非要下馆子吃肉。

  赵月桂没了法子了,只好寻了个食肆点了两个菜,吃了她一百来文,可把她给心疼坏了,今儿跟着老三过来商量事情,一点好处没落到不说,还花了她一百来文!

  云桃那边,一行人寻了个食肆用饭,是王婆子给寻的,鉴于魏三山今天表现不错,知道他手上没什么银钱,也不说去什么价儿贵的正店用饭,只寻了个物美价廉的小脚店用了饭。

  魏二舟很是高兴,他兄弟的大事可算是订下来了,这云家不错,今儿主事的婆子虽瞧着厉害,但处处为了云桃姑娘着想。

  既然向着云桃姑娘,那肯定是顾家的,有她操持家事,也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云桃姑娘又是个性子好的,他三弟进了云家的门,日子过得肯定比自己一个人强,起码日日能有个热灶台不是。

  魏二舟端着酒给王婆子敬了杯,“以后我三弟劳您照拂了,他这人不爱说话,但是个心好的。”

  王婆子很是受用,瞧人家多会说话,王婆子笑着应和道:“都是一家人,小两口把日子过得比什么都强。”

  云桃也笑盈盈地给云果儿夹了筷子菜,见魏三山有意无意看她,云桃以为他也想要,也夹了一筷子蒸羊给他。

  魏三山眼底带着笑,恨不得明天就是二十五日。

  一顿饭用得宾主尽欢,一家人回到云家歇脚,云桃昨儿就把回礼给备好了,原是准备了三份的,现在好了,还给她剩下一份。

  那就只给了魏三山两家,一家一盒子她做的百花酥,一罐子咸鸭蛋,还有一罐子肉鲊,另外给魏铁头送了个小弹弓,魏小花的是两支绒花。

  杜翠兰连连道了谢,心中很是欢喜,觉得这是门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好亲事。

  一行人又乘着牛车回去了,云桃送了众人出了门。

  王婆子坐在堂屋收拢着魏家送来的礼,云桃倒了盏茶捧了过来,“王婆婆,今儿辛苦了。”

  王婆子喜滋滋给接了过来,“不辛苦不辛苦。”

  王婆子边收着东西边和云桃说着话,“这魏老大一家真不是省油的灯,得亏咱这是招婿,要是嫁过去了,事情不知道多多呢,我瞧着那老大媳妇儿压着老二媳妇儿一头,还瞧不上人家呢。”

  云桃跟着点头,“若是嫁去人家家,我最是不耐烦应付这些事,倒不如招婿清净。”

  王婆子笑道:“好姑娘,你是那伶俐又通透的人。”

  云桃有这心性又有门傍身的手艺,招谁日子都会过得不差。

  两家婚事已经商量,王婆子下午空了给黄婆子送了些花酥过去,把她的金钗金手镯给还了。

  黄婆子瞧着这么好的花酥很是高兴,“怎么样,都商议好了吧,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咋还听见你家吵架呢。”

  王婆子瞥嘴,“小孩子打架,这魏老二和老三都是好说话,就那魏老大一家想立规矩,想得美,他家小子掐我家鸭子,被果果被揍了一顿。”

  黄婆子直笑,“那小丫头这么厉害呀。”

  王婆子摆摆手,“走了走了,日子订在了这个月二十五,到时候来吃喜酒。”

  黄婆子给应了下来,“有帮忙的地儿只管开口。”

  “行,不和你客气。”

  王婆子从黄家出来了,闻见股煮药的苦涩味儿,是夏婆家在煮药,王婆子心道有几日没见那夏婆出来了,听说染了风寒。

  婚事已经订下,王婆子忙了起来,之前收了早市,她就去帮云桃接活儿,现在要忙着云桃成亲的事。

  先去寻了四局六司,不是皇宫内的四局六司,是市井内的四局六司,专门承接宴席的,婚丧嫁娶人家都能给包办了。

  四局: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

  六局:果子局,蜜饯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

  等王婆子请了四局六司的管事上门,云桃还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利,她们只管订好菜单,布置待客传菜这些人家全给包了,不用主家费心,丰俭由人,倒是极为方便。

  好在王婆子是个会讲价的,对市井之事又极为熟悉,该有的不能少,多的不要。

  云桃只负责在旁边听着就行,等云桃给续了第三壶茶的时候,王婆子可算是和人家把事情给商议好了。

  菜品几冷几热,几荤几素,都让云桃过了目,云桃又和王婆子合计了一下亲朋,观音庵的师父们,甜水巷的邻居,还有金铃妙娘和林家表兄都要请。

  魏三山那边的人商议婚事那天就给订下了,魏家亲朋有十来个人,安排上三桌足够了。

  最后算了算,一共订下了十二桌席面,包括观音庵的两桌子素斋。

  云桃说道:“那两桌素斋做些假元鱼假蛤蜊这些,再来几道小孩子喜欢吃的酸甜口的菜。”

  管事的一一给应下了,把菜品都给排了排,二钱五一桌寻常席面,三钱五一桌素斋。

  王婆子咂舌,“这素菜比带肉的都贵。”

  管事娘子笑道:“这素菜荤做本就讲究,用料上不比荤菜差。”

  最后算上蜜饯烛火布置,杂七杂八的一共用去了十三两银钱,其中最贵的就是新娘子的轿子,要花三两银钱。

  云桃说道:“花轿就不用了,只在家中拜个堂就行。”

  王婆子说道:“哪有新娘子不坐花轿的,咱也得坐坐。”

  云桃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本就是入赘,难不成让魏三山坐?”

  王婆子被逗得直笑,最后把这三两银钱给省下了,这花轿的银钱贵就贵在轿夫,八个轿夫抬着能不贵嘛。

  最后商议好一共用去十两银钱,先付了五两银钱的定钱,算不得贵也算不得便宜。

  大头订下,王婆子又采买了布匹床帐铜盆汤婆子牙刷子这些七零八散的东西又用去了五两银钱。

  又拎着喜饼挨家挨户知会甜水巷的邻居过来喝喜酒,各家都笑着说恭喜,王婆子邀了几个朗利的妇人头天过来铺床撒帐,人家很是高兴给应了下来。

  王婆子虽然不待见夏婆,但也拎着篮子上了她家门,一条巷子都邀请了,总不好落了她家。

  王婆子也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口,“夏婆,夏婆,夏婆子!”

  夏婆听见终于有人来了,抖着手想下去,这夏春红和刘成想害她!她就算在傻也觉察到了,救命啊!

  夏婆咳了两声,挣扎着摔在了地上,刘成忙用汗巾捂住了夏婆子的嘴,怕她喊人。

  夏春红也忙出来了,“王大娘来了,可有什么事?”

  王婆子给她拿了两块喜饼,客气道:“我家二十五办喜事,到时候过来喝喜酒呀。”

  夏春红红着眼眶说道:“我娘怕是不好,到时候有空再说吧。”

  王婆子问道:“夏婆子还没好吗?这都多久了,得个风寒怎么这么难好。”

  夏春红说道:“人老了,年岁大了,哪是那么容易好的。”

  “那我去瞅瞅。”

  王婆子说着作势就要上前,夏春红心一紧忙给拦住了,“您老还是别进去,别沾染了病气。”

  王婆子笑着说道:“说得也是,那我走了,空了来我家喝喜酒呀。”

  今儿都十七了,过几日就是她家要办喜事了,这夏婆子要死可别死在她家办喜事前头啊,多晦气啊!

  王婆子扭头就没遮掩道:“真的是晦气!”

  她说的是夏春红,她是过来送喜饼的,给她哭什么哭啊,真的是晦气死了,一会儿回家她得往外头泼盆水去去晦气才是!

  当她王婆子好糊弄呢,这夏春红拦着不让进,王婆子还不稀得进呢,她本来就瞧不上夏婆子,谁叫她家云桃跟金铃是好友呢。

  王婆子脸上又挂上笑,去夏家隔壁送喜饼去了,“石娘子,可在家呢?”

  夏春红听着王婆子欢喜的声音,她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进了屋,刘成这才松开了汗巾,“走了吧,什么事。”

  “走了,是王婆子过来送喜饼的,云家要办喜事。”

  刘成说道:“那你那天过去上个礼,都是邻里邻居,以后咱二人要是在这长住,和邻居处好关系。”

  “知道了。”

  夏婆趴在地上咳了起来,夏春红踢了她一脚,“死老太婆,老实一点!”

  夏春红嫌弃夏婆腌臜,特别是如今风寒病重,她更是嫌弃了,恨不得早日送她归了西。

  刘成又把人给拖到床上,一番折腾那夏婆出气多进气少,不到半月的功夫,愣是把普通的风寒给折腾成了风邪。

  夏婆抖着手说道:“给我喊大夫,喊大夫,那地契给你们,给你们。”

  夏春红冷哼一声道:“早给呀,何必吃这么多苦头,娘,你把地契给了我了,我还给你好好养老,您老先说地契在哪?”

  夏婆抖着手指给她指,盼着夏春红得了地契能放她一马,夏婆现在后悔万分,她就不该把金铃给赶走的,现在好了,自食其果。

  夏春红翻找了会儿才找到地契,她心下欢喜,扭头露出真面目,“若不是这地契,老娘早就想送你归西了。”

  夏婆吓得抖成一团,恶狼,恶狼!

  她这是给家里招来了两头恶狼!

  夏春红把地契给收了起来,“那云家要办喜事,再留你几天,等云家办过了喜事就送你这老东西归西。”

  倒不是夏春红突然发了善心,她知道她人缘在这甜水巷一般,那王婆子是个厉害的,若是她家提前办丧事,那王婆子肯定以后背地里更是蛐蛐她!

  夏婆子吓得咳了起来,脸色更黄了,突然又想到云桃成亲,那她闺女金铃肯定会来,她就是爬也得爬出去!

  王婆子懒得管夏家的事,送完喜饼就回家去了。

  王婆子这两天忙得团团转,就连云桃虽然清闲,但这头一遭成亲也是一头雾水,多亏了王婆子帮她操持着。

  就这她也觉得成亲有些麻烦,好多事情呀,没两天她的西厢房就放满了东西。

  十八那日秋闱放榜,王婆子还能暗中使了些铜板让个小子给她看榜,她想看看那林修远中了没有,最好没中,要不然她真的要后悔了!

  王婆子使人看榜这事没让云桃知道,怕云桃说她见不得人家好。

  早市正是忙的时候,魏三山扯着面丢到锅里,那边煮好了他就给客人端过去,也是越干越顺手了。

  王婆子偷偷朝人群中看,这会儿早市快下去了,她寻的那半大小子还没回来呢!

  王婆子心里有些忐忑,要是林修远真中了举子了,她就要后悔了!

  这样一比的话她就觉得还是林修远这个举人老爷好,王婆子祈祷最好不要中,省得她反悔了。

  她寻人看榜的小子可算是回来了,王婆子在襜衣上擦擦手赶紧过去了,可不能让这小子过来,要不然云桃就知道了!

  王婆子拦住那小子,“瞅清楚了,可中了?”

  那小子摇头,“没中,我看了好几遍没有那个名字。”

  那小子看起来有些丧气,这林秀才是这云家的亲表兄,若是林秀才榜上有名,他少不得能得些赏钱,现在好了,该报喜的喜鹊变成了乌鸦。

  王婆子一听心下欢喜,嘿,没中!

  她就说举子哪是那么好中的!

  王婆子笑着从腰间的襜衣抓了把铜子给那小子,“行了,去玩去吧。”

  那小子都愣了,没想到这林家表兄没中,他竟然还有赏钱!

  那小子拿着铜板欢欢喜喜走了。

  王婆子也脸上带笑回来了,云桃随口问了句,“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还是忙你婚事的事,寻了个帮闲帮我给人家递了个信。”

  云桃也不再多问,她家现在的大事就是几日后的婚事了,如今亲朋已经通知,席面已经备下,嫁衣也给送了回来,一切都安排妥当。

  魏三山在旁边听见,不由脸上带着丝笑意,还有七日,他终于能成为云桃姑娘的丈夫了!

  早市散去,云桃的面摊子也收拢好归家了,路过街上的时候听人家说今儿是秋闱放榜的日子。

  云桃不由说道:“也不知道修远哥这次考中了没有。”

  魏三山说道:“若是担心,不如我陪你一道去书院问问。”

  云桃摇头,“不用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早晚会知道的。”

  王婆子也说道:“就是就是,要不等我空了去走一趟问问,这是云桃你就别管了。”

  众人推着板车朝家走,在巷子里碰上夏春红正和一位娘子闲话,夏春红正拿着帕子擦眼角,王婆子暗中撇嘴,真是晦气!

  等回家了云桃问道:“可是那夏婆有啥不好?”

  王婆子说道:“好着呢,就是那夏春红爱作怪。”

  好不好的,关她们什么事呀,只要别耽误她家办喜事就成。

  云桃不常串门,消息还没有王婆子灵通呢,王婆子可是一清二楚,这夏春红时常和巷子里的邻居说夏婆子病了,她夜里侍奉在床前。

  王婆子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夏春红净在这装相。

  夏春红和人家闲话两句也提着篮子回家去了,她就是一步一步和邻居说夏婆的病,要不然那夏婆子突然死了,她恐遭人怀疑。

  得了风寒好呀,就是仵作来了验都验不出来的。

  吃过晌午饭,王婆子拎着针线篮子去找黄婆子去了,她要给云桃做个红盖头,上头的牡丹花依旧绣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圈在坠上穗子,多漂亮呀。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