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看见这一幕, 叶青下意识握紧了柴刀，心里都忍不住替刚才的肖扬攥了把汗。

　　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随便一找都能找到蘑菇丛，但随便一摔也能找到蛇窝, 这刚才要是掉下去了, 不得被土球子咬成筛子, 竖着上山横着下去？

　　叶青正盯着下面的蛇窝, 肖扬看见她一直不动弹觉得奇怪，拎着柴刀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怎么这么多蛇？”肖扬压低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语气里的恐惧。

　　能不害怕吗！下面的几条土球子看着都是大蛇，最粗的一条有他小臂粗，溜长溜长的, 昂起头的时候还在吐蛇信子, 看着就让人汗毛竖立。

　　被蛇咬的时候是不疼的，准确来说是没那么疼，难受的是被这么粗的蛇缠上手臂, 越缠咬的越紧，到最后把蛇弄下来的时候被咬的地方两个血窟窿，手臂还青紫青紫的。

　　要是这么多条土球子一起招呼过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下来。

　　肖扬越想越心惊，忍不住冒冷汗，叶青刚才救了他一条命。

　　这边肖扬正头皮发麻, 叶青倒是还能保持冷静。

　　眼看那几条蛇已经发现了他们, 纷纷窜出岩石，昂起脖子乍着脖颈朝他们吐信子。

　　叶青拉起肖扬的手，冷静吩咐, “乌苏里蝮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也不会追着人跑，你现在别乱动别咋呼，鸟悄的慢慢往后退，退出他们的攻击范围就好，记住，蛇眼神不好，是听声音的，千万别闹大动静。”

　　“好，我们一起往后退。”肖扬被叶青感染，逐渐恢复冷静。

　　两人手拉手往后退，退出几米远，找了个没有苔藓的地方，靠着大树平复心情。

　　叶青这会儿才有空跟肖扬解释，“现在是春天了，蛇从冬眠里苏醒也动春心，他们也要繁衍，现在你知道那么多条蛇钻岩石底下干嘛了吧？”

　　肖扬一愣，脸上刚刚消减下去的热意又涌上来，脸又开始发红。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真是不争气，动不动就脸红。

　　“你不也是山上长大的，这些知识都不知道吗？”叶青纳闷了。

　　肖扬摆手，“我们只是山村里的孩子，不是山里的野人，从小到大也只敢在上外围活动，除了猎户，没人会不怕死，往山里头钻。”

　　“哦，你说我是野人？”叶青看他吓出一身汗，默默跟他开起玩笑。

　　“我可没这意思啊，不行不行，不进山了，吃点东西我们回去吧。”肖扬果断开始转移话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玉米饼子。

　　叶青接过来咬了一口，嘱咐他，“以后春天，尤其是刚过了开化这段时间最好别上山，就算上山也别往背阴的地方钻，这种地方最容易有蛇。”

　　“不过这群蛇倒是会找地方，刚才那块地方确实不错。”叶青说着说着，思维发散，若有所思的说，“我记得赤脚大夫给我的书上写过，好几味药材最喜欢在这种背阴的地方生长。”

　　“好像还写过，蛇□□的窝子旁边大概率会出产好药材……”叶青自言自语，使劲在脑子里回忆。

　　“你该不会还想回去看看吧，不要命了？”肖扬吓了一跳，“家里还没困难成这样，我马上去上班还能拿工资，你放心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我要是说，想回去看呢？”叶青笑道。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假装翻自己的衣服口袋，实际上一探手，把赤脚大夫交给她的小册子从系统空间掏了出来，在手上翻。

　　这一系列的动作叶青做的快如闪电，利索的就好像兜里真有个册子一样，肖扬根本没注意到这茬，只是惊叹叶青对山上的着迷程度。

　　“你还真……”肖扬说到这里卡壳了，思考了好几秒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最后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刚才你救我一命，咱们也算是有过了命交情的战友了，你要去，我陪你去。”

　　“你老实在这呆着，不要让我分心救你就好。”叶青把玉米饼子塞进嘴里，两手快速的翻书，眼睛也在不停的梭巡。

　　下一秒，她的手猛然顿住，“找到了，就是这里。□□的蛇窝旁边一般会有平贝母，可以治疗咳喘干咳，对支气管炎、肺炎有奇效，市价……”

　　“我要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肖扬回答，嘱咐他在这里安心等着，叶青自己提起柴刀，又从旁边找了根顺手的木棍就窜了上去。

　　刚才清理过苔藓的路这会儿还算好走，叶青站在陡坡上方，先用木棍沉重又缓慢的击打岩石附近的地面，打一下就闪开，再打一下，再闪开。

　　正在□□的几条蛇被她弄得没了脾气，没一会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等岩石下彻底干净，叶青又在旁边敲敲打打，然后平心静气仔细的听，确定周围真的没有蛇了，她转过身用攀岩的姿势准备下陡坡。

　　还没开始动作，吃饱喝足的肖扬也过来了。

　　“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肖扬这次不说他去的话了，他现在明白了，跟叶青一比，他在山上跟个生瓜蛋子一样。

　　叶青说：“有，背篓里有粗麻绳，你拴自己腰上，再递给我，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顾上自己，免得我摔下去的时候再被我带下去。”

　　“行。”

　　肖扬倒是个听指挥的好战友，迅速按照叶青说的做了，然后就找了个比两人腰还粗的大树使劲抱着，一步不敢挪窝。

　　这边叶青胆大心细，用攀岩的姿势下了陡坡，站稳之后开始仔细观察地面，寻找那小册子里说过的平贝母。

　　这个时节平贝母的花已经凋谢了，地面只剩下干枯的茎秆，枯黄枯黄的，她按照册子上描述的寻找，捡了个小木棍开挖。

　　挖了一个，只是野草，不是平贝。

　　再挖一个，依然是错的。

　　叶青并不气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站的更稳，再瞅准一个挖下去，这次找到了，正是治疗支气管炎的特效药，平贝母。

　　这是山里特有的药材。

　　平贝母的种子和鳞茎都能入药，但药效最好的还是鳞茎，那是一块乳白色的小颗粒，样子像小蒜头，轻轻一掐变成两半，手上还会染上乳白色的浆水，有这浆水叶青心里就稳了，确实是平贝母没错。

　　一株平贝母挖出来，通常是一颗母贝带着两三颗子贝，子贝就是真正能入药的东西。

　　大的平贝跟蚕豆差不多，小的则是跟黄豆差不多大小，比黄豆还小的叶青直接不要了，再埋回土里，来年见了春风又是一颗好药材。

　　试探着挖了几下，叶青已经收获了七八颗平贝母，据她观察，这里的药材质量都不错，尝一尝还有淡淡的药味。

　　叶青又在附近扫了两眼，越看越高兴。

　　原因无他，她发现这一片背阴坡可真是好地方，长满了平贝母，尤其是岩石和倒木下面，几乎全是平贝母干枯的茎秆。

　　确定是平贝母，叶青也不恋战，扯了扯绳子让肖扬把自己拉上去，上去之后直接开始做标记。

　　这一片平贝母她当然不能放过，赶明儿就带全家人过来挖走。

　　做好标记，叶青领着肖扬撤退，两人原路返回。

　　进山的时候还是早上清晨，等下了山太阳也快要落下地平线。

　　农闲时候家里也没人闲着，叶青和肖扬到家的时候，石凤霞坐在门口对着天光做针线活，膝盖上摆着一个笸箩，里面全是针头线脑，她就在那缝补家里人磨破的衣服，缝完这些还要纳鞋底。

　　现在家里日子虽然清贫，但总算有了个希望和奔头，所以不管啥时候石凤霞脸上都是带笑的，这会儿还哼着小调呢。

　　看见叶青进门，石凤霞招呼一声，“回来了？肚子饿了没，我去做饭。”

　　“还好，别忙活了，等大家一起吃。”叶青拦下她的动作，问说，“妈还有大哥呢？我这有一件好事要跟他们说。”

　　“啥好事啊？”石凤霞下意识的问道：“你前两天不是逮回来好多小鸡苗，妈去喂鸡了，肖磊在自留地里忙活。”

　　“我去叫他们回来。”肖扬倒是有眼色，抬腿就往后院走。

　　叶青从山上下来也累了，便坐在石凤霞身边等着，没一会的功夫，肖家母子三个急匆匆的从小院后头跑出来。

　　打头的陈秀芝手上还攥着一把菜，砍柴刀还没扔呢，显然是听见消息就跑来了。

　　“怎么了？你俩今天在山上碰见啥了？”陈秀芝见面就问，“肖扬说你有好事要告诉我们。”

　　叶青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先是从篓子里拿出那只还在扑腾的野兔子，“我们在山上打的，这两天天气热放不住，今晚咱们就吃炖兔子。”

　　野兔子肉虽然极为嫩滑，但处理不好或者调料不够就有一股难闻的腥味，山里人也不爱吃这东西。

　　但是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野兔子了，只要能沾点荤腥总是好的。

　　石凤霞脸上先带上笑，“还是我弟妹有本事，趟趟上山不走空，这野兔皮也是好东西，留下来糅制一下，等凑多了可以做个兔皮马甲，冬天穿着暖和。”

　　“你说的我像是上山做贼。”叶青笑眯眯的说。

　　说完野兔子的事情，叶青把全家人召集进屋，跟肖扬对视一眼，这才说出了在山上找到平贝母窝子的事情，让家里明天出几个人上山一起采收。

　　“那一片的平贝母质量好，个头大，我们赶着这两天村里农闲赶紧挖回来，到时候简单烘干就能让肖扬带出山卖到供销社。”说着，叶青把采回来的平贝母掏出来，分给全家人看。

　　陈秀芝和肖磊都是见过平贝母的，肖磊还跟着大队组织的采药队一起上过山，最熟悉。

　　他拿着贝母一捻，看见乳白色的浆水就点头了，“确实是好东西，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就你一个不够，那一片多着呢，就我们俩起码得干四五天，拖的越长越不安全。”叶青干脆的说，“妈不是也挖过药，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剩下的肖扬和石凤霞面面相觑，石凤霞肯定是不去的，肖扬也摇头，“那一片蛇太多了，我见了心里就发杵，留在家上工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准备好工具，明天赶早我带着你们上山采挖。”叶青拍板决定了。

　　聊完正事儿全家又各自分开去干活，肖扬主动接过野兔子，拎着去了小院角落里。

　　他在山上说五分钟能宰两只野兔子确实不是吹牛，手起刀落的功夫，野兔子已经去见了阎王，再过了几分钟，叶青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肖扬已经在给野兔子剥皮了。

　　收拾出来的野兔子下水味道太重，肖家人是不吃的，团吧团吧全都埋进自留地里当肥料。

　　肖扬提着收拾干净的野兔子回厨房，兔子肉剁块，锅里放上次熬出来的鸡油，刺啦一声，兔子肉已经下了锅，一阵浓浓的香味扑出小院子，闻的院子里的人不住吞咽口水。

　　好在肖家小院位置还算偏远，就在村子的边缘，路过的人也不多，否则整个村子都得知道肖家今天吃肉。

　　村里人不知道，但住在旁边的肖建国一家可是遭老罪了，肖建国本来在家里听话匣子，闻到这味道抓心挠肝的，又不好上门蹭饭。

　　他在家对着王小娥骂骂咧咧，骂的王小娥眼眶发红抬不起头，但是恋爱脑发作，她也不敢跟肖建国犟嘴。

　　正在劈绊子的肖有才提着斧子上去，结结巴巴的呵斥，“肖建国，你、你再这么欺负我妈，我跟你不客气了！”

　　“呦呵你还想杀了你老子？我骂你妈错了没有，要不是她犯蠢得罪了隔壁一家，之前叶青打回来的猪肉我们起码能分到一些，哪至于像现在这样，人家吃肉我们连口汤都没得喝！”肖建国眼睛一瞪，比肖有才凶多了，“你现在真是本事大了，敢直接叫你老子的名字，还想杀了我不成？”

　　“我、你再欺负我妈，我就砍断你的腿！反正你天天在家不干活！反正你就不能欺负我妈。”肖有才也不知道被谁说开了窍，似乎意识到自己是个大男人了，可以跟肖建国拼一拼了。

　　肖建国却是根本不怕，冷笑一声，“你来，我今天就站在这让你砍，我看你敢不敢！王小娥，死过来看看你教育的好儿子，今天要砍他老子了！”

　　“来啊怂货！我真是给你脸了，啥事儿都心疼你惦记你，因为你是我儿子，结果养出一个白眼狼，还要砍死我？”

　　“来！肖有才你今天不动手你就是我孙子！”肖建国是真的怒了，两眼瞪圆了死死盯着儿子，觉得自己养出一个白眼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