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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黄金糕(二) “得要长得


第91章 黄金糕(二) “得要长得

  明棠愣了好一会儿, 才将爹爹刚刚说的话消化掉。

  什么叫他们准备替她招个婿?

  难道爹爹和阿娘真的要替她寻个人来入赘?

  明棠沉默了许久,看着爹爹期待的眼神,又想着她以往搪塞爹爹和阿娘的那些话, 终是一道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也怪自己以前口嗨, 时常说着“大不了以后便找个男人来咱们家入赘嘛!”“不嫁了不嫁了,除非你们替我招个女婿回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们急什么嘛, 就凭女儿这样的, 日后随随便便就能替你们找个女婿回来......”

  “......”诸如此类的话语,她在敷衍爹爹和阿娘的时候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却没想到真的被他们两个当真,记在心上了。

  明棠苦涩地扯了个笑容, 当真是应也不是, 不应也不是。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总不至于让她这会儿又对着爹爹撒娇,说之前都是逗他们玩乐随口编造的, 当作没有此事发生吧?

  好在爹爹和阿娘现在只是试探她的意见,没有真的拎着个大活人来她的面前。

  起码这会儿, 还让她自己挑选中意的人。

  明棠当着沈父的面前装模作样地认真思考起来, 只是一想到昨日的场景,她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烫。

  而沈父瞧着她没有抗拒之色,心道有戏。

  还是妻子了解女儿啊,这三两下就给她拿捏了。

  如今再一看明棠突然一脸娇羞的模样,想着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总算是有了些女郎的模样。

  要是换作以往,他每每只要谈及此事, 棠姐儿总是插科打诨地想要将这事糊弄过去,又说着什么要陪着他们一辈子不嫁人了之类的混账话。

  简直是胡闹!

  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倒是和明棠不谋而合,所以才让她不再那么抗拒了。

  沈父捋了胡须,眯眼笑道:“那此事便这么说定了,爹爹和阿娘一定替你好好把关。”

  说完,又觑了一眼她的神色,问道:“阿棠可有什么要求的?”

  明棠刚刚思绪还在空中乱飘,骤然听到爹爹的话语,咿咿呀呀地胡乱应了两声。

  只是提要求而已,又不是就定了,她随口说两个,应当也是…可以的吧?

  明棠郑重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说道:“得要长得好看的,要学问好的,还要......”

  她突然顿住了。

  “还要什么?”

  明棠支吾了两声,那句“还要字写的好看的又能替她挣银子的”,终究还是含在了嘴里,随口呜咽吞了下去。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使劲甩了甩脑袋,赌气似的又补了一句:“还得要家境贫寒,这才能吃苦耐劳可以多干些体力活!”

  沈父一一记下,心想着这要求也太简单了些。

  国子监这么多的监生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能符合。

  但一想着,这毕竟是关乎着明棠的终生大事,纵使是招婿,那也得选个最好的。

  不过还是明棠思虑周全。

  还是得从那些家境贫寒之人里多物色物色。不然其他个养尊处优的郎君们,哪会来他家入赘的?

  沈父心中有了计较,这就马不停蹄地去前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让她以后看见来往郎君们的时候也多留意留意,指不定其中哪个就是他们未来的女婿。

  明棠瞧着爹爹这急切又兴奋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为着这么些个曾经最瞧不上的情情爱爱之事烦恼。

  她想了一宿没能想明白的事,如今却被爹爹三言两语点破,笑过之后,一时之间更为惆怅。

  明棠瞅着四下无人,干脆一把坐在了台阶上,对着灰扑扑的地砖发呆着。

  正心烦意乱着,突然觉得旁边有一个胖墩墩的身影也跟着坐了下来,托着下巴长叹一声。

  “唉——”

  明棠转头一看。

  就瞧着沈二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学着她的模样,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那圆圆的脸上都皱出了几道褶子。

  这大清早的,沈二郎又要作什么妖?

  明棠睨了他一眼,问道:“二郎,你叹什么气啊?”

  “唉,我就是有点想许三郎了。”沈二郎惆怅道,“我这都多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挨他爹爹的打,每日又都吃着那些个糠咽菜,也不知道瘦了没有,可别等开春了去了书院,他人都没了吧!”

  明棠:“......你可盼着点人家三郎好吧。”

  沈二郎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最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握着拳头愤愤道:“这许三郎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忒没良心了!”

  “阿姊,这下你可看清他了吧!他不仅不来看我一眼,就连你也一点都不关心。亏你还给他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零嘴儿,我都没份!”

  沈二郎越说越伤心了。

  连带着跟好友突如其来的失散,阿姊的偏心,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明棠瞧着他这阵仗,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要哭出来,方才那点子忧愁都被他这么一捣乱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刚哄完爹爹呢,这会儿又要哄这个小的了。

  明棠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尘土,又对着沈二郎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说道:“走,咱们都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阿姊给你做好吃的去。”

  一听到好吃的,沈二郎瞬间也跟着起身,哪还有刚刚惦记着友人的模样,只瞪着一双眼睛,眼巴巴道:“不想了不想了,我有阿姊一人就够了!让许三郎羡慕去吧!以后他就是来求我,我都不要理他了。”

  沈二郎拉扯着她的衣袖,撒娇道:“阿姊快些去吧,待会儿我还要多多干活,想多攒些零钱去买玩具呢!”

  明棠瞧着他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她在这儿跟自己较什么劲啊,还不如趁早开门营业,再多赚些银钱来。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真金靠得住啊。

  至于那些个情情爱爱,最多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是好,若是真留不住,那便也就作罢!

  连沈二郎都知道替自己攒钱了,她又怎么能将自己再困在那团虚无缥缈的情爱迷雾之中?

  那便真真是多枉活了这么一遭。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还不如沈二郎一个小孩通透。

  她要赚钱,赚多多的金子,攒一匣的大金条,日后若是不开心了,便去买上几个俊俏的小厮,权当是养眼也好。看着谁敢置喙她!

  明棠哼了一声,拎着刚送来的牛乳去厨房了。

  眼下她还没赚到黄金,但倒是可以做些黄金糕来过过嘴瘾。

  只可惜这儿一时半会寻不到椰浆,也只好先拿着牛乳替代了。

  明棠将牛乳倒进盆里,再加些糖块化开,浓郁的奶香往外噗噗地冒着,光是闻着都觉得香甜。

  再舀了些木薯粉,把牛乳缓缓倒进去,又拿着双筷子不停地搅动着。木薯粉和牛乳慢慢融在了一起,粉也变得黏稠起来。

  最后再把鸡蛋里的蛋清和蛋黄分开,单独把蛋黄全都打散,倒进面糊之中,面糊也变得越发光滑细腻。她筷子提起来的时候,还拉出一条长线,顺着筷子往下流淌着。

  她紧赶慢赶的,终于把面糊打发好,拿了块湿布将盆口盖住。

  等待发酵的时候,她就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择着菜叶。

  冬日里的蔬菜价钱可涨了不少,要想新鲜的更是难得。

  一到冬天,那些菜贩子手里头的新鲜蔬菜都可劲得涨价,都快赶上肉钱了。可饶是如此,也每日都有人争抢着要买的。

  明棠如今能买到这般水灵的白菜,还是因着每日要的菜量大,菜贩子才都会匀着卖她一些。

  说来也是新奇,今日那菜贩来送菜的时候,还比往日迟了不少。

  明棠问他的时候,他还在嘴里念叨着,说是城外正好有大将军在点兵启程,那阵仗可气派了。

  长街两侧都挤满了围观送行的百姓,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瞧着怪热闹的。

  菜贩子说在汴京城里好久没看到这般盛况了,也跟着去凑了凑热闹,但是连半个脑袋都挤不进去,这才作罢,又匆匆忙忙赶来送菜了。

  明棠那会想着,到底是该有多大的场面啊,还能引得这么多百姓争相相送。

  只可惜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对着手里这绿油油的菜叶时,脑海里却想着,若是赵屿能身穿铠甲定然也会十分的气派。

  他个头高,又身材健硕,平日是就是跟那些武学生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等手里的菜叶都快择完了,她把方才盖着的湿布揭开一角,看到面糊差不多也发好了。

  面糊的表面起了一层小气泡,她又拿起筷子放进去搅了搅,等气泡都消散了,才缓缓地倒进抹了一层油的模具里。

  面糊放进土窑里烤制时,那股奶香味也被那股热气烤得越来越浓,混合着蛋香,在空气中飘着。

  明棠瞧着外面的天色,今儿都这个点了,怎么平日里那群叽叽喳喳的监生们竟是一个没来?

  难不成他们也去送那劳什子的将军了?

  正纳闷着,就听到前院有声音响了起来。

  “沈娘子,沈娘子——快、快随意帮我装些吃食,我这马上要赶不及去上早课了!”

  明棠探了个脑袋出去。

  周天罡衣襟上的扣子都扣歪了,一边嚷嚷着,一边又手忙脚乱地解着扣子重新系:“哎哟我的天啊,这回是真完犊子了!都怪我,昨日我看你那本错题集瞧得太晚,一不留神就过了丑时。等我挣扎着去躺了一会儿,一睁眼,便已是这个点了。这回要是迟到了,只怕那齐博士要替我狠狠记上一笔,总不至于把我的走读证给收回去吧。”

  “唉,唉,唉。”

  明棠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又连连叹气的时候,已经饼子装在油纸包里递了过去。

  “郎君莫急,这儿离国子监近呢,你先拿着,银钱不急,等暮间散学了再给,先赶着去上学,许是还能赶上的。”

  “这都辰时了,哪还赶得上啊。”周天罡接过油纸包,正要从他的荷包里掏出他那块会员卡记账时,突然“咦”了一声。

  他奇怪道:“沈娘子,你怎么替我装了两份?莫不是装错了?”

  明棠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随口应道:“郎君先前来买朝食,每次不是都买两份的吗?我这一下子顺手就给装上了......”

  周天罡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忙摆手解释道:“之前那都是给我兄弟带的,今儿他兄长要远行了,这不,他昨日便同齐博士告了假,这会儿肯定在城门口给他兄长送行去了。”

  周天罡拿着这油纸包一路往前面狂奔着,一边还冲着她挥手喊道:“沈娘子,那我便先拿走了,等会儿散学的时候再来同你结账——”

  明棠张了张嘴,脑子里轰然有一道闪电飘过。

  先前的种种猜测,似是终于有一条绳索将这些散落的珠串都串了起来。

  难怪他蹴鞠踢得这般好,也难怪他策马论剑时同那些武学生也不相上下。

  非是他不愿读书,而是他压根志不在此。

  那如今呢?

  如今他却突然一举跃到了甲等第一,那又是为何?

  明棠一想到他朝自己作揖喊着“老师”的模样,明明是寒冬,脸颊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外头的寒梅都悄悄地开出了花苞,给这一片清冷又白茫茫的天地间又添了浓墨重彩的几笔。

  风过时,枝桠轻晃,带着那几点嫣红若隐若现。

  明棠轻轻哈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几朵含苞待放的寒梅上,而后又顺着枝桠,这才看到了隐在后面的人影。

  她愣愣地就站在那儿,看着刚刚还在脑海中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就连衣襟上都沾了些露珠,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明棠只觉得昨日胸口那股密密麻麻的悸动又突然涌了上来。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只傻傻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去城门口给兄长送行了吗?

  檐角的雨滴顺着嘀嗒嘀嗒落了下来,微薄的日光升起,映得那几朵花苞都泛起了柔光。

  赵屿似是一路跑过来的,额角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他喘着气,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也泛起了水雾。

  他说:“只是突然很想见一见你,便赶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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