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55章


第155章

  朱笑笑把列表翻了几遍, 每翻一遍便多添几样进购物车,翻到第三遍时,购物车里的东西已经堆得跟双十一大促一般了。

  什么麒麟现世、河图洛书, 每样都该来一个。

  机会难得,老百姓平时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节目, 若只选一两样,岂不暴殄天物?

  但要是全弄上,难免贪多贪足, 孩子只是当个普通人间皇帝, 又不是当玉皇大帝。

  正纠结间, 他的目光落在商城首页角落的一个小小图标上。

  【祥瑞盲盒大礼包:使用后自动释放多种祥瑞效果, 种类随机, 等级随机,释放时机由系统智能匹配, 确保视觉效果最大化。顶配盲盒包含至少三种天象级祥瑞、两种瑞兽级祥瑞、两种地象级祥瑞及一种特殊祥瑞】

  这个好!系统自动帮他安排所有祥瑞,时机、种类、搭配都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在张居正发动之前开启盲盒, 然后安心陪产便是。

  朱笑笑毫不犹豫地把盲盒大礼包加入了购物车, 又单独买了个瑞彩祥云,盲盒里的祥瑞虽多,但未必包含他最想要的那一样。

  他攒了不少体验卡,祥云效果来个二十四小时的,盲盒大礼包则豪横一把,来个七十二小时的, 必须给够咱娃排面。

  朱笑笑满意地关掉商城,起身往坤宁宫去。

  二月里的京城仍是春寒料峭,但宫墙根下已能看见几丛嫩绿的草芽, 几只喜鹊在琉璃瓦上跳来跳去。

  进了坤宁宫正殿,张居正才刚午睡醒来,正靠在罗汉床的软枕上听谈允贤说话。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隆起的腹部将被子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孕晚期身子笨重,她整个人比前几个月又丰腴了些,只是眼底带着些许疲惫的青影。

  谈允贤坐在床沿的绣墩上,见朱笑笑进来,两人都要起身行礼,朱笑笑几步上前按住了张居正的肩膀,又在谈允贤开口前先道:“谈院长不必多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谈允贤笑道:“圣人言重,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圣后身子底子好,胎位也正,只不过头一胎产程多半会慢些。”

  朱笑笑在床沿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张居正的手,她的手比前些日子肿了些,指节微微发胀,握在手里软绵绵的,掌心却有些湿凉。

  “日子就在这几天了吧?”

  谈允贤点点头,道:“不错,娘娘骨盆宽窄适中,只要产程顺利,母子平安当无大碍。”

  张居正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问:“若是不顺利呢?”朱笑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些。

  谈允贤语气平稳道:“娘娘放心,下官接生过上百个孩子,遇上不顺的也有几十个,大都能够转危为安。娘娘胎位正,产道也够宽,只需在生产时听从指引,该用力时用力,该放松时放松,断不会有事。”

  张居正心中没底,又问:“若是胎位不正呢?”

  谈允贤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温声道:“胎位不正在产前便能摸出来,下官每三日为娘娘摸一次胎位,如今孩子头朝下,背朝外,是最正的头位。退一万步说,便是临产时胎位忽然变了,下官也有手法可以转过来,只是娘娘要多吃些苦头罢了。”

  张居正这才微微点头,不再问了。

  等谈允贤告退回了偏殿,朱笑笑便将她的手翻过来,替她按揉肿胀的指节。

  张居正闭着眼睛任他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圣人这几日不必总往这里跑,朝政要紧,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健健康康长大,旁的都不重要。”

  朱笑笑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安静地替她揉着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朕今晚住这儿。”

  张居正并不推辞,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靠在罗汉床上,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一盏一盏地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纱帐落在张居正的侧脸上。

  朱笑笑侧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但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又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二月十一那日,临近黄昏,张居正从午睡中醒来便觉得腰腹有些发紧,起初没在意,换了姿势继续靠卧。

  到了申时,腰间的酸胀感渐渐转为一阵一阵的疼痛,每次疼痛来时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腰腹往里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她早把孕产知识记得滚瓜烂熟,心中有了计较,让宫女去偏殿请谈允贤。

  谈允贤很快就来了,伸手在她腹部按了按,又搭了脉,面上露出笃定的神色:“娘娘是发动了,宫缩间隔还有一盏茶的工夫,初产妇从发动到宫口全开少说要两三个时辰,多则六七个时辰也是有的,娘娘不必着急,先起来走动走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攒足了力气才好生产。”

  张居正依言起身,由两个宫女扶着在殿内慢慢走动,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等宫缩过去,她咬着下唇不出声,额角的碎发渐渐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谈允贤一面吩咐人往产房送热水和干净的细棉布,一面让人去乾清宫报信,同时给朱笑笑发了私信。

  不多时,两名女医也赶了过来,在产房里检查了一遍,又把准备好的参片、止血药粉、消毒用的烧酒、剪脐带用的银剪子、产钳等物什一字排开。

  天色向晚,坤宁宫的廊下挂起了一排宫灯,橘红的光映在青砖地上,被来往宫人踩得忽明忽暗。

  张居正走了两刻钟便觉得双腿发软,谈允贤便让她在产床旁的圈椅上坐下歇息,又端来一碗红糖鸡蛋让她趁热吃了。

  她勉强吃了大半碗便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每一次宫缩来临时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攥紧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前世她也有过儿女,那时她以为自己懂得女人生育不易,懂得妻子辛劳,给妻子请最好的稳婆,用最好的药材调理身子,月子里百般照料从不怠慢,自认是个体贴的丈夫。

  可直到此时此刻,她亲身经历着这一切,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懂得有多么浅薄。

  这种疼从腹腔深处蔓延到后背、大腿、乃至每一根骨头,仿佛有人拿钝刀子在她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搅,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她试着用谈允贤教的法子调整呼吸,吸气时数到四,呼气时数到六,疼到后来连数数都忘了,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拧成了一团。

  这还只是开始,产道还没开全,最疼的时候还在后头。

  谈允贤走过来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娘娘,疼就喊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张居正摇摇头,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天彻底黑了下来。

  朱笑笑收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突然把笔一扔便往外走,同时打开系统,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祥瑞效果。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去看系统会放出什么来,脚步飞快地往坤宁宫赶。

  夜色已浓,紫禁城的宫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他走着走着便看见头顶的天色开始变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抹极淡的紫色,自东方天际弥漫开来,紫气渐浓,由淡紫转为金紫,最后竟在天穹正中聚成了一道横贯南北的紫金色光带,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紫气东来是盲盒放出的第一个祥瑞。

  宫道上值夜的侍卫最先注意到了异象,一个个仰头望着天,管事的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去找钦天监值夜的官员,有几个小宫女嘴里也不停念叨着什么神仙下凡菩萨显灵之类的话。

  朱笑笑无暇理会这些,径直赶到了坤宁宫。

  产房设在西暖阁,门窗紧闭,只留了一道帘子与正殿相隔,两名女医在帘子那头忙进忙出。

  谈允贤在产房门口迎了他:“圣人可在正殿等候,产房血腥重。”

  朱笑笑气都没喘匀,先问:“怎么样了?”

  谈允贤如实道:“宫口开了三指,头胎产道紧,急不得。”

  朱笑笑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外走,谈允贤还以为他要去正殿等候,却见他走到偏殿门口,对魏忠贤吩咐了几句。

  魏忠贤愣了愣,赶忙小跑着去了,不多时便领了两个小太监,各提一桶热水过来,又抱了一套干净衣裳。

  朱笑笑就在偏殿里清洗,把全身上下衣裳换了,连头发都仔细洗过,又耐心烘干,这才往产房走。

  谈允贤见他这架势,知道拦不住,便不再多说,忌讳不忌讳的,只看人心。

  张居正躺在产床上,衣襟散开,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听见门口动静,勉强侧过头来,看见是朱笑笑,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疼痛攫住了身子,整个人猛然弓起,咬紧的牙关间泄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朱笑笑快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

  好不容易熬过去,张居正才缓过气来,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圣人出去。”

  朱笑笑充耳不闻,只从女医手中接过拧干的热布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汗。

  张居正想挣开他的手,但浑身上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着眼睛道:“产房血腥污秽,你是一国之君,不该在这里。”

  “朕心里有数。”朱笑笑的语气比她更不容置疑。

  张居正还要再说什么,另一阵宫缩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她身子猛地绷直,手指死死掐进朱笑笑的手掌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朱笑笑任由她掐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顺着。

  张居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躺在褥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新的汗。

  谈允贤上前查看了一番,道:“宫口开了五指,娘娘歇一歇,攒些力气,等宫口开全便要用力了。”

  张居正闭着眼睛没应声,半晌之后,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圣人手都被掐破了罢。”

  朱笑笑低头看了一眼,虎口上果然多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有两个已经渗出了血珠。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从女医手里接过一条新的热布巾,替她把脸擦干净,又把被角掖好,然后从桌上端来一碗参汤,用小银勺一勺一勺地喂她。

  张居正勉强喝了几口便偏过头去,闭着眼睛喘息。

  夜色越来越深,宫墙外的京城似乎已经沉入了睡梦,但紫禁城里仍是灯火通明。

  张居正已经疼了整整三个时辰。

  宫缩的间隔从一盏茶缩短到半盏茶,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上沾着淡淡的血丝,指甲在朱笑笑手背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子时三刻,张居正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谈允贤急忙搭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高声道:“把炭火烧旺些。”

  女医连忙往炭盆里加了几块新炭,朱笑笑索性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

  张居正缩在他怀里,抖了好一阵才渐渐安稳下来。

  等她不再发抖了,朱笑笑才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些了吗?”

  张居正轻轻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圣人……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很难看?”

  朱笑笑愣了一下,她这个人向来讲究仪态,前世做首辅时出入朝堂永远是端方儒雅的儒臣风范,哪曾像现在这样披头散发、满身汗臭、衣襟散乱地躺在血水浸透的褥子上?

  对一个精致惯了的人来说,这可真是灾难。

  朱笑笑认真地看着她,“你最好看,天底下最好看的就是你,就是现在这样也好看。”

  张居正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睛睁着却不聚焦。

  她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风光过,迷茫过,崛起过……不!前世直到死,他也仍是万人之上。

  但她也经历过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剧烈的产痛把她拉回了父亲的灵堂。

  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从眼前晃过,他们嘴唇开合痛心疾首地说着什么。

  “杀了我吧。”

  张居正忽然一把抓住朱笑笑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声音嘶哑而绝望,“杀了我,别再折磨我了。”

  朱笑笑的心好似被掐了一下,他虽然没有生孩子的经验,却不会小看生育的痛苦。

  他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你可以不是大明的皇后,不是朕的妻子,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张先生,你可以选择放弃,只要你想。”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张居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渐渐恢复了些清明。

  谈允贤趁着这个机会又查了一次,抬头道:“宫口全开了!娘娘,眼下该用力了!”

  张居正咬着牙点了点头,等下一阵剧痛卷来时,她照着谈允贤的指引屏住呼吸,双手拽着产床两侧的布带往下身猛力。

  她才不要放弃,已经走到这一步,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一个方向,额角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好!娘娘做得对!”谈允贤的声音穿透了疼痛的迷雾,“歇一歇,等下一次再来!”

  张居正大口喘息了几次,下一阵疼痛又至,她再次使力,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大,连身子都微微抬离了产床。

  朱笑笑几乎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剧烈发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每一根弦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这样一浪接着一浪,不知过了多久,张居正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胸膛像是要炸开一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来回摇摆,如同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随时可能断掉。

  谈允贤往她嘴里塞了一片参让她含着,又拿烧酒替她擦了一遍太阳穴和人中。

  张居正被烧酒的辛辣激了一下,神智又清明了几分。

  朱笑笑不经意间抬头看向窗格方向,只见玻璃上映着一片流动的五彩光华,紫气也愈发灿烂夺目,连屋内灯火都黯然失色。

  瑞彩祥云的效果不知何时已开始释放了。

  京城里家家户户但凡没睡的都跑到了街上,有的披着被子跑出来,有的穿着中衣趿拉着鞋跑出来,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天。

  紫金色的光带在天穹正中缓缓流转,光带里竟隐隐浮现出龙凤呈祥的图样。

  一条五爪金龙盘旋而上,一只彩羽凤凰展翅相迎,龙身凤翼皆为云气所凝,须毫毕现栩栩如生。

  龙与凤首尾相连,在天空中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圆形,周而复始地旋转着。

  百姓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磕头,有人念经,有人吓得魂不附体,也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一些官员甚至连夜往钦天监跑,都想打听这异象是何征兆。

  钦天监今夜当值的是五官灵台郎杨其廉,他本来已经脱了官服准备歇下,被外头的喧哗声惊动,推门一看,当场愣住了。

  他赶忙跑回案前抓起了星盘和浑仪的观测记录簿,又让人去请五官正和监正。

  监正隋明德年近七旬,早已被看到异象的家人扶着从床上爬起来,火速披着官服赶到了观星台。

  他将手搭在浑仪套管上看了半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对杨其廉道:“快记!天启十五年二月十一日酉时,天现紫气,自东而西横贯苍穹,气中隐现龙凤呈祥之形,五色流转,光华璀璨。”

  杨其廉奋笔疾书,写完又问:“大人,这等异象该如何定性?”

  隋明德没回答,他刚把目光从紫气上移开,就看见了更让他震惊的东西。

  在东天与南天交界处,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五星连珠!

  隋明德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正是五星连珠。

  五颗星在夜空中排成一线,像是有人用无形的丝线将五颗明珠串在了一起。

  “记……”隋明德的声音有些发颤,“天启十五年二月十二日子时二刻,五星连珠现于东天,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星排列成线,首尾相应,间距均等。”

  杨其廉手中的笔险些掉在地上,五星连珠这个天象不是闹着玩的,史书中但凡记载五星连珠,必然与女主临朝有关。

  吕后临朝时有五星连珠,武曌登基也有五星连珠,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一国之母正在生孩子,天上忽然出现五星连珠,这还不算,头顶还盘旋着龙凤呈祥的五彩瑞云。

  杨其廉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这……这要不要先压一压?”

  隋明德摇摇头,道:“全北京城的人都长着眼睛,现在外头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你拿什么压?如实记录,如实上报,至于怎么解读,那是内阁和礼部的事。”

  杨其廉不再多言,埋头奋笔疾书。

  坤宁宫产房里,张居正已经熬到了最后关口,她感觉自己的盆骨像是要被人掰成两半,胀得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果子。

  谈允贤的声音依然沉稳,拿着产钳随时准备着:“快了!娘娘再加一把劲!已经能摸到孩子的头了!”

  天色将明,二月十二日寅时初刻,窗外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产房里炭火烧了一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热又闷的浊气,夹杂着血腥味和参汤的气味。

  张居正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尖叫,整个人如同撕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疼痛到了极点忽然为之一松,身体里一直紧绷的东西猛地释放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京城的花同时开了。

  二月早春本不是百花齐放的时节,虽在枝头抽了苞,离盛放至少还有十天半月,可就在婴儿降生的同一刻,从紫禁城御花园开始,到京城的每条街巷、每座府邸、每棵树上,所有的花苞同时绽放了。

  御花园的几株老梅在朝阳下层层舒展,文华殿前的西府海棠满树花朵争先恐后地炸开,六部衙门门前的玉兰也开了,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从庙堂到坊间,每一棵花树都在同一刻怒放,惊飞起来的鸟雀被花粉扑了满脸,在花枝间扑棱着翅膀,发出惊喜的鸣叫声。

  朱笑笑还没来得及看孩子,就被坤宁宫外头的动静吸引住了,一群宫女太监在庭院里大呼小叫,声音里带着惊恐和狂热,叫嚷着什么花开了。

  大概也是某种祥瑞吧,百花齐放?

  他正要让人去安抚一下,忽然听见谈允贤的声音,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种极不寻常的意味。

  “圣人,您来看这个。”

  朱笑笑转过头去,只见谈允贤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孩子通身还带着产道里的血水,皮肤皱巴巴的,小手小脚乱蹬着,哭声嘹亮得像一只小豹子。

  谈允贤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掌心里托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玉石,温润莹白,晶莹剔透,约莫拇指大小,形状扁平。

  谈允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方才清理公主口鼻的时候,从她嘴里掉出来的。”

  朱笑笑接过玉石,只见正面天然形成了四个篆字,天命圣主。

  翻过来,背面同样的四个篆字,慈照众生。

  八个字全是天然玉纹所形成,全无人工雕琢的痕迹,朱笑笑也算专业的,见过不少奇石纹理,这块玉石的纹路浑然天成,任何能工巧匠都刻不出这般自然流转的笔锋。

  他有些哭笑不得,衔玉而生,百花齐放,这是把林黛玉和贾宝玉的路数全安排上了。

  盲盒大礼包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审美也太杂了些。

  谈允贤将孩子放在干净的细棉布上,用银剪子剪断了脐带,又用温水替孩子擦洗了身子。

  女婴的头发又黑又密,贴在圆圆的脑袋上,小手攥着拳头缩在胸前,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棉布里眨着眼睛,两眼黑亮黑亮的,犹如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此时第一缕曦光恰好透过窗格照进来,正落在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金色的光柱里浮动着细碎的尘埃,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孩子身上。

  朱笑笑把孩子抱起来走到床前,对张居正道:“你看看。”

  张居正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侧过脸看着襁褓。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个小猴。

  朱笑笑将那枚玉石展示给她,“孩子自己带来的,朕想了,天意如此,她的名字便叫慈照吧。”

  朱慈照。

  张居正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已无暇思考玉石是不是他故意弄的噱头,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有什么关系?她也会给她最好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