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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3/4)


第22章(3/4)

  崔昂回到盈水间,守门婆子道栖云院的人来过,请他过去。崔昂遂遣了个跑腿丫头去回话,过几日得了空再去。

  这“过几日”,便是五天后。

  崔昂踏入栖云院时,卢静容正在绣一枚花样,见他进来,丫鬟们悄悄退下。

  卢静容见他似有话要问,便问:“郎君有事?”

  崔昂:“五日前,你使人寻我?”

  卢静容望着面前这位眼中尽是淡漠疏离的俊美郎君,沉默片刻,道:“原是有事的……如今已不必了。”

  崔昂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卢静容看着崔昂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扯了扯。

  自那次之后,卢静容去昭华院请安,总要被盯着服下一碗汤药。

  这方子还是当年大夫人自己用过的,据说服了不到半年便怀上了崔昂。

  卢静容内心烦闷,只想对婆母说,不同房何来的孩子,喝再多的药都没用。

  但这些话都没法说出口。

  在园中散心时,又碰见二夫人了。

  路过水榭,二夫人含笑唤住了她。

  卢静容一直不知,这位看似亲切的长辈曾在婆母跟前给她下过眼药。

  二夫人衣着素雅,通身书卷气,与她气性相近,令卢静容不由生出几分亲近。

  二夫人柔声问她为何眉间凝愁,卢静容只略略提了几句,对方便满脸疼惜,握住她的手叹道:“我与你婆母是旧识。她呀,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子上看着厉害,只要你肯说几句软和话,多主动体贴些,她心肠便软了。”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唯独在子嗣这事上,她却有些不通情理了……她自个也是等了五年才得了八郎,怎的到你这里就这样急?静容,真是苦了你了。”

  这话简直说进了卢静容心坎里,二人相谈甚洽,直至日暮才散。

  过了几日卢静容出门散心,想起去年,她不过从福光寺回来,顺道在三元楼小坐,就那么巧地看见表哥在对街点心铺前排队。

  那王记的点心她小时爱吃,表哥为她买过许多回。

  卢静容沉浸在回忆里,行至半途,忽令车夫改道,去三元楼。

  在同一间包厢,她竟真的又等到了,当那道微跛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心猛地一颤,楼下之人似有所感,竟抬头望来,卢静容躲避不及,与吴延清的目光直直撞上。

  对视不过三四息,卢静容仓皇退离窗边。

  表哥……憔悴了许多。

  片刻后,门外响起叩门声。

  芸香过去开门,见是店伙,手里捧着一包糕点递来。

  “这是夫人要的桂花糕。”

  芸香未接:“送错了,我们不曾点过。”

  店伙计一愣:“方才一位婆子交代的,说是夫人付了钱,托她排队买来的。”

  “什么样的婆子?”

  “约莫五十来岁,穿着青布衫子,只说夫人知道是谁。”

  芸香回头望了卢静容一眼,见她几不可察地颔首,这才接下油纸包,顺手打赏了伙计几个铜钱。

  卢静容拿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眼眶渐渐湿了。

  一晃,两月过去。

  郑月华见卢静容脸色日渐红润,眉眼也明亮了不少,心中暗喜,只道是那妇科圣手的方子起了效,她很快便要有乖孙了。

  柴妈妈劝了几回,让卢静容主动些,去请少爷来院里,卢静容始终不应。

  可眼见着她一日日容光焕发,柴妈妈心中生疑,便去问芸香。芸香自是守口如瓶。柴妈妈又去问了车夫,车夫是卢家的人,被叮嘱过莫对外人言,但柴妈妈是自己人,便都说了。

  柴妈妈早知卢静容常去三元楼,而最近却改去了净慈寺,不再去别的地方,有些反常。

  再细问芸香,几番旁敲侧击,终是探出了实情。

  弄清原委后,常妈妈大惊失色:“少夫人是疯了不成?你怎也不劝着她?”

  芸香只道:“少夫人那性子,是我能劝得住的?”

  柴妈妈在屋里急得转了几圈,然后去寻卢静容。

  天冷了下来,千漉发现去年的秋衣有些小了,里面塞不大下衣服。今早硬是塞了两件,前襟扣子便绷开了。

  含碧与饮渌不在屋里,只千漉和秧秧两个。

  秧秧就着灯给千漉缝扣子,千漉在灯下瞧着她。秧秧才洗过脸,脸似出水芙蓉般,一日日过去,她的模样越发秀美了。

  “我给你的那罐粉是不是快用完了?我明儿想办法再给你弄一罐来。”

  秧秧抿唇一笑,“我回家时顺道在街上多买了两罐,足够用了。”上个月秧秧她亲哥成亲,回过家一趟。

  “那就好。”千漉一笑。

  “对了,最近柴妈妈不知怎了,总爱生气,我生怕做错了事,挨她的罚。”

  千漉也发现了,近期柴妈妈情绪不太稳定,逮着人错处就开骂。

  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知不觉,来崔府已有一年多了。

  按照小说里的发展,这个时候,卢静容已经与崔昂和离了。

  剧情被改变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

  因老夫人月底要做寿,府里半个月前便张罗起来,千漉也被拨去大厨房帮了几天工。出来时,不过申时正,天色却沉晦,千漉快步行在廊间,觉得脸上落下几点冰凉,抬头一看,竟窸窸窣窣飘起盐粒子似的雪沫来。

  千漉在廊下望了会儿雪,忽然想起一桩事。

  栖云院就在前头了,她刚要迈步,却见远处出现一道淡蓝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迎着细细碎碎的雪粒子,朝这边走来。

  那人似也看见了千漉,远远地看不清神色,脚步微微一滞,千漉便遥遥地冲他福了福身,而后转身快步从夹道进了栖云院。

  崔昂到的时候,千漉正搬起院中最后一盆名叫“金背大红”的菊.花。

  千漉弯着腰,将菊.花并排放好,淡蓝衣摆在视野中晃了晃,停顿片刻,很快进了里间书房。

  府里的冬衣还未发,千漉只能穿去年的衣服。

  千漉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育了,胸前总隐隐发胀,天冷又要往里加衣,衣裳绷得紧,走得急些,便有些喘不过气。

  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

  小说里,老夫人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总让她十分在意。

  只是一笔带过的人,也无从打听,千漉便是有心也帮不了。

  寿宴前一夜,千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起身到门外透口气,却见一个黑影踉跄着往井边去。

  千漉心头一凛,跟了过去。

  见饮渌打了半桶水,蹲在井边洗手,月光下,她的手心似有血迹。

  千漉上前,一把抓住饮渌的手臂,将她从井边拽开。

  若在平日,照饮渌那性子,早甩开了。这回她却浑身发抖,任千漉扯到了角落,身子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嘴唇不断蠕动着,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千漉凑近一听。

  “不是我,不是我……”

  饮渌眼神活似见了鬼,惊恐万状,魂都丢了大半。

  仔细一瞧,她衣衫凌乱,襟前一颗扣子竟扣错了位。

  “饮渌!”千漉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冷静点。”

  千漉出声那一刹,饮渌又是一哆嗦,这才想起要挣开。

  “放开我……”

  “你做贼去了?”

  饮渌蜷着身子,像是陷在某种可怖的情绪里,无法挣脱。只拼命去掰千漉的手,总算掰开了,失魂落魄地要往屋里钻。

  千漉几步追上,拽住她,四下扫了一眼,将她拉到背光的死角。

  墙角阴影下,千漉扣着饮渌的下颌,盯住她惊恐的眼睛。

  “说吧,你刚刚做了什么?”

  饮渌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深夜,无人角落里,饮渌看着面前的人。

  如今,千漉已比饮渌高了。

  饮渌仰着脖子,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眸子在夜里分外的凉,可那抹凉却莫名给了她一丝勇气,或许人在绝望时,总是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饮渌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千漉的手臂。

  “小满,求你救救我……小满求求你……”

  说着身子一软,跪下去,抱住千漉的腿,蜷成一团。

  饮渌颤着身子,泪流了满脸,神志稍清了一瞬。

  别傻了,谁能救得了你?

  倒不如趁还没被人发现一死了之,否则等到天明事发,怕是留个全尸也难……

  饮渌不由扭头,朝那口黑沉沉的井望去,魂儿像已掉进去了。

  千漉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拉起来:“你想投井?”

  “做了什么亏心事?”

  “莫不是……去哪儿害了人?”

  “我没有!”饮渌下意识便反驳,“是他自己撞到了石头,不是我推的,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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