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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4)


第22章(2/4)

  饮渌闪身进来,神情鬼祟,反手急急掩上门,又朝外张望两眼。见千漉正瞧着她,吓了一跳,“看什么看!”

  千漉直接吹灭了灯,上了床。

  “喂——”黑暗中,饮渌低骂了几句,摸索着,又将灯点亮了。

  次日,卢静容收到了崔昂的回礼,是一本琴谱。

  午后,千漉在池边扫地时,听到前面楼中传来琴音,那调子疏疏落落,泠泠如玉,洒脱之中透出几分狂放,千漉拿着扫帚,闭目聆听。

  只觉这曲子不大像卢静容平日弹琴的审美,以前那琴音总缠绵悱恻,若即若离,幽幽怨怨的。

  弹到一半,琴声便止了。

  千漉感到可惜。

  这曲子,多好听啊。

  千漉生辰那天,傍晚做完活,便往大厨房去。林素备了一桌子美食,千漉吃得饱饱,又与林素说了好一会儿话,踏着夜色而归,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饮渌。

  千漉看了饮渌一眼,听秧秧在屋里唤:“小满,小满!”

  千漉过去,秧秧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丝帕:“小满,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千漉接过,帕子是上好的暗花绸,一角绣了朵小小的莲花。

  秧秧有些不好意思:“我绣得不大好……”

  “你绣工可比我好多了。”千漉说,“谢谢你,秧秧,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

  秧秧开心地笑了。

  千漉出去打水,回来时见饮渌正在床边擦身,随意一瞥,视线定住——饮渌只着了件抹胸,肩颈、锁骨几处肌肤明晃晃挂着或轻或重的红痕。

  饮渌察觉视线,慌忙用布巾掩住身子,瞪了过来。

  千漉径直走去,问她:“你这几天都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饮渌眼珠乱转,将布巾掷进盆里,急急披上外衫,“管好你自己!”

  平日,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扰,千漉却突然主动向饮渌搭话,帐子里的秧秧和含碧都探出头来,望向她俩。

  千漉:“那你身上那些红印是怎么回事?”

  饮渌没答。

  与她一起睡的含碧也问:“对啊,饮渌,你身上近来红点子不少,莫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虫子,最近身上总痒得紧。”饮渌作势抓了抓脖子,似是心虚,端起水盆声音陡然拔高:“再不让开,水泼你身上了!”

  千漉便再没说什么。

  洗漱完,放下帐子,秧秧对她说:“饮渌这个臭丫头,真不识好歹,你关心她,她还凶人。下次咱们再也不理她了。”

  千漉嗯了一声,拍了一下秧秧的头:“睡吧。”

  千漉仰躺着,看着漆黑的上方,许久没入睡。

  春去夏来,光阴流转。

  栖云院的日子平静无波,男主人崔昂来得很有规律,每月朔望两回。

  千漉平日除了做糕点,其余时间便与穗儿、青豆她们一同打扫院子,日复一日,光阴倏忽而过,偶尔碰见崔昂,便福礼唤一声“少爷”。

  如今不用刻意避开崔昂了。

  其实是因有一次,千漉远远瞧见崔昂走来,下意识躲开了。

  却不料被崔昂叫进了书房。

  “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何故意躲着人?”崔昂微微蹙眉,这么问她。

  千漉想了想,道:“奴婢笨手笨脚,几次冒犯了少爷。少夫人吩咐过的,少爷来,叫我避开些。”

  崔昂看了她一会,只道:“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莫要这般躲躲藏藏,叫人瞧了,还道是哪个偷了东西的贼儿。”

  千漉低声应是。

  崔昂:“抬起头。”

  千漉依言。

  崔昂又道:“背挺直。”

  千漉再照做。

  崔昂注视着,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看我,眼珠莫要到处乱转。”

  千漉直视他,须臾,倒是崔昂先移开了视线,垂首书写起来:“日后该怎么做,可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偶尔千漉在远香轩外打扫,还会被崔昂唤进去,端茶磨墨。

  总之,上半年在崔府的打工生涯,算是四平八稳,无甚波折。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这日,大夫人便没上回那么委婉了,卢静容晨省时,她直接请了大夫来诊脉。当着卢静容的面,问大夫:“如何?”

  大夫捻须回道:“少夫人身子康健,脉象从容和缓。已调理得宜了。”

  “可有喜脉?”

  大夫:“脉象平稳,未见滑象……并非喜脉。”

  郑月华自己当年也是被催过的,并非她心急,实是老夫人总隔三差五地暗示,还说她总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不管儿子的事,过门快一年了怎还没个动静。

  末了,大夫还是给卢静容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

  大夫人虽什么都没说,卢静容却已觉出压力。

  回去路上,主仆俩都沉默着。

  常妈妈听芸香说了此事,进屋后便试探着问:“少夫人,您如今……是如何想的?”

  毕竟一年了,栖云院的人都看在眼里,两人一直未同房。

  眼下尚能遮掩,时日一长,一年又一年,难保风声不走漏。

  时间果真是良药。

  卢静容如今心境,与去年已大不相同。

  再想起那人,心口只剩隐隐的钝痛,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自那次被崔昂察觉异常,她唯恐泄露,再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

  一日日耗在崔府,棱角都被磨平了。

  偶尔她也会想,是否该软下身段,去贴就崔昂。

  “我还能如何?”

  卢静容望着窗,神色难辨。

  柴妈妈思忖片刻,低声道:“如今大夫人的意思已是明摆着的了。若您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我只怕大夫人会——”

  “给少爷房里添人。”

  卢静容看向柴妈妈。

  “若让外头不知根底的野丫头抢先生下孩子,倒不如,少夫人先……”

  柴妈妈未竟之言,二人心照不宣。

  若要立通房,自然是栖云院的丫头最好,都是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捏在卢静容手里,不得不听话,纵生了孩子,也越不过她去。

  卢静容其实极厌烦这事儿,听着,便皱起了眉。

  逃避了一年,她也知,自己早晚都得面对。

  卢静容再度望向窗外,眼神流露几分迷茫。

  柴妈妈此刻已在心中点起人来,若要抬举,哪个丫头好呢。

  饮渌不行,性子轻浮,难管,虽生得还行,却带着股小家子气,少爷定不喜。便还是织月,性子软和些,好拿捏。

  柴妈妈正要建议,却听卢静容道:“……孩子,终归是自己生的最好。”

  柴妈妈愣了会,随即大喜,少夫人终于想通了?

  忙应:“自然!孩子当然是亲生的最好!抱别人的来养,还怕养不熟呢!哪有自己生的亲!”

  卢静容深吸了一口气,道:“稍后使人去问问,郎君今日可得空?”

  “是!我这便使人去!”

  崔昂下了值,照常去昭华院请安。

  母子二人一同用了膳,在次间说话。

  片刻,郑月华忽道:“叫青莲进来。”

  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被领了进来,步子袅袅娜娜,身姿纤柔。

  郑月华:“抬起头来。”

  青莲便抬头,目光怯生生,脸水水嫩嫩,她知道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一双水眸望向榻上的男子,脸颊便飞了红霞。

  郑月华笑道:“昂儿,你快瞧瞧,这丫头可合你意?”

  崔昂眼也未抬,只半倚着引枕:“母亲,我房中并不缺人。”

  郑月华:“这丫头性子温软,还读了些诗书,我让常妈妈教了半年呢,最是听话不过,正适合你,你带回去,让她伺候笔墨也好。”

  崔昂:“母亲费心了,儿子眼下并无此意。”

  郑月华摆了摆手,叫人将青莲带下去。

  次间只剩母子俩。

  郑月华:“昂儿,你不愿收丫头,可是顾及静容?”

  崔昂放下书:“与她无关。盈水间有思睿、思恒便够了,多了人,不自在。”女子身上总有脂粉气,离得近了,总觉得鼻子难受。这也是崔昂不喜丫鬟近身伺候的原因之一。

  看儿子确实不想,郑月华也没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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