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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实权女官


第152章 实权女官

  自从本土钟表在文昌大长公主的酒宴上现身, 名气算是彻底打出去了。钟表专卖店的生意可谓火爆非常。

  但因为所有零部件必须靠纯手工打造,所以一时间供需根本无法达成平衡,排队买钟的人不少, 但能拿到货的却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捧着银子也买不到东西。

  这损失的可都是钱啊!

  黄芪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银子又飞了, 只觉心都在滴血。

  明珠郡主看着册子上的预定人数, 也不禁咋舌, 随即提出来一个建议, “要不咱们扩大生产规模,多找些工匠来干活。”

  黄芪沉思道:“这是个办法, 但钟表的配件对精度要求非常高,技艺水平能达到要求的工匠并不容易找。”

  明珠郡主虽然听不懂她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但对于此类工匠的稀缺性还是有些了解的。想当初, 她们打造第一条生产线的时候,魏春林送来了三十多个工匠, 但经过一系列考核后, 最后剩了一半人数都不到。

  “不然这样。”明珠郡主神思微转,又给她出了个主意,“咱们也学那些文官,发一道招贤令。让全国的工匠都来参加考核,只要技艺过关, 无论是什么身份, 都可以来造办处当差。”

  向全国招工?

  黄芪的眼神不禁一亮,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靠谱。

  “不过, 这件事牵扯甚广,只咱们可办不成,若能得到秦王兄的支持,就简单多了。”明珠郡主又说道。

  禀报秦王, 这是应该的。但黄芪一想起去见秦王,心里就有些抵触。

  秦王这人疑心病太重,又精明的厉害,上回就因为她和高升在院子里多聊了两句,秦王就起了疑心,将两人的谈话内容都扒了出来。

  如今,她心里可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万一接触的多了,不小心被秦王看出来什么,到时候治她一个窥探皇家阴私的罪名,她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抗拒,以为她有什么为难之处,明珠郡主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这件事是我的管理范围,理当我与秦王兄禀报,但这两日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没有时间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芪不好过多解释,只得转移话题问道:“郡主有什么私事?可需要帮忙?”

  “你忙你的就好,不用你。”明珠郡主婉拒之后,又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那未来的婆母和未婚夫要来京城了,我总得过去拜见一番。”

  未婚夫?

  黄芪记得去年明珠郡主就已经重新定亲,但却不知道未婚夫是哪一家。

  “是江南世族陆家。”

  随着明珠郡主的话,黄芪脑海里出现了陆氏一族的所有信息。自从她开始出入朝堂,就搜集了好些本朝的名门望族,记下他们的信息,免得无意中犯了忌讳。

  而江南陆家的名字就排在宗室和皇亲国戚之后的第一位:江南陆氏,世居太仓,家族子弟以读书为要,文脉绵长,代代都有才俊科举入仕,朝中姻亲遍布,门第极其清贵。

  黄芪记得现今的吏部尚书便是陆氏族人。

  陆氏一族乃是真正的簪缨世族,难怪文昌大长公主要给女儿选这么一门亲事。

  但,就是与这样清贵的人家定下婚约,明珠郡主亦有烦恼。

  “陆家以诗书传家,尊崇儒学,主张男尊女卑,不提倡女子入仕。这回我那未来的婆母进京,除了商议两家的亲事之外,怕是还有劝我回归内宅之意。”

  “怎么会?”黄芪顿时大为惊讶。文昌大长公主可是妥妥的女强人,有权有势,怎么会为独女定下这么一门观念差异巨大的亲事。

  看出她面上的疑惑,明珠郡主苦笑一声,说道:“这事不怪我娘,怪我。当初,我因为一些心结,并不想按照我娘安排的那样,踏入仕途,只想尽快成婚,日后相夫教子,安稳一生。所以,我娘才为我定下了陆家的亲事。”

  “那你后来怎么又愿意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就算身为女子,也该独立的活着。一个女人想要追求与男子平等对话的权利,靠的不是父母、丈夫、儿子,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权柄,才能让我们真正的得到自由。”明珠郡主眼神柔和的望着黄芪,慨叹道:“黄芪,你改变了我人生的方向和目标。”

  “我也没有做什么。”黄芪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评价这样高,一时忍不住害羞起来。

  许久,她又旧话重提,“如果陆家人真的反对你踏入仕途,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了。”明珠郡主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忘了我是郡主,真逼急了我,我便让圣上下旨,让那陆家子入赘。”

  “我还以为你会说大不了退婚呢。”黄芪面露意外的说道。她想了一下,若是她遇到与明珠郡主相同的境遇,一定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死磕,毕竟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明珠郡主听到她这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定了亲,就是我的人,哪有随便拱手让人的道理。”

  “你可真霸道。”黄芪忍不住对着明珠郡主竖起了大拇指。心里不禁感叹这就是天之骄女的气魄啊!

  “对了,那陆家郎君你见过吗?不知才华如何?相貌如何?”她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出言打探道。

  这个时代的大多女子都性子内敛,是做不出公然议论一个男子的事来的。

  但显然黄芪和明珠郡主都不是此类范畴的人。两人坐在一起讨论的那是相当深奥。

  “我没有亲眼见过,但订婚前夕,我让琵琶替我去看了一眼,据说相貌非常英俊,身长八尺,气质如松。年纪只比我大两岁,学识尚佳吧,前两年就已经考中了举人功名,明年春闱想必能中进士。”

  明珠郡主说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他是陆家这一代嫡枝主脉,且还是长房长子,陆氏一族的少族长。”

  黄芪明白她的意思。这位陆郎君的身份如此重要,是家族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陆家必是不愿意让他入赘到皇家的。

  所以,就算陆家人对明珠郡主入仕有意见,最后都得妥协。

  “听说但凡世家大族,郎君身边都有贴身服侍的婢女,以后主母进门,多半会被抬为妾室。这位陆郎君有吗?”黄芪是现代人的观念,更关注男人的忠贞。

  “这个我也找人打听过,之前他房里是有两个贴身服侍的婢女,不过自从与我定亲之后,我娘就透话让陆家把人处理了。现在应是没有了。”明珠郡主说着,评价了一句,“对比其他世家公子,这位陆郎君身边还算干净。”

  听到她的话,黄芪倒是对这位陆郎君印象好了几分。家世好,有才华,不花心,在这个时代也算是难得的好丈夫人选了。

  她面带顾虑的说道:“万一陆郎君也反对你入朝为官呢?”

  如果,明珠郡主成婚后,与陆郎君有了夫妻情分,但陆郎君却不支持她出仕,岂不是很为难。

  然而,明珠郡主丝毫不觉得为难。“我现在是从五品的实职,他不过是个小举子,就算将来他中了进士也入朝为官,也只能从最低品级干起,如此,他注定一辈子都比我的官位低。只要我比他权利大,他就在我跟前说不起话,他就得听我的。”

  这话真是……有道理。

  黄芪再度对她刮目相看,又忍不住问了个更深入的问题:“你以后会介意陆郎君纳妾吗?”

  “不介意啊。”明珠郡主在这方面的心态非常洒脱。

  她把黄芪当做好姐妹,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婚姻观,“我不能保证我一辈子只陆郎君一个男人,所以也就不会要求陆郎君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

  黄芪:“……”她一个现代人,在男女关系上,竟然还没有一个古人开放。

  不过,能教出明珠郡主这样的女儿,看来外界传言的文昌大长公主养男宠的事是真的了。

  明珠郡主说完,久久没有等来黄芪的反应,以为是自己话把她吓到了,于是出声教导道:“你现在可是朝廷命官,未来的路注定与闺阁女子不一样,有些想法也该变变了,以后可千万别被男人拿捏了。”

  “知道知道。”黄芪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明珠郡主终于满意了。

  两人闲话一阵之后,又说回了正题。

  “招贤令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和秦王兄说啊。”明珠郡主叮嘱道。

  “知道了。”黄芪应承下来,心里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机会与秦王提一提。

  突然,她想到三日后秦王的生辰宴正是个好机会。到时她反正要去给秦王祝寿,事后找机会说一声,也不用单独相处太久,就把事办了。

  也不知麻银和彭寅的寿礼做的怎么样了。

  黄芪已经有日子没有见过两个徒弟了,特别是彭寅。正想着是不是要去瞧瞧两人的时候,麻银带着自己做的寿礼找来了。

  “你已经做出来了?”

  黄芪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打开检查一番,发现东西做的出乎意料的好。

  “师父,彭师弟来过吗?”麻银一双清亮的眸子四处巡视着,语气里带着微微的紧张。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黄芪笑道:“五郎还没有来,你是第一个,明日王爷生辰,我便用你做的这个做生辰贺礼。”

  麻银面上立即浮现出惊喜之色,兴奋道:“多谢师父。”

  彭寅的速度整整比麻银慢了一天。

  次日,黄芪刚到造钟处上值,他就带着个小匣子来了,“师父,我没迟到吧。”

  黄芪没有立即回答,先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见品质与麻银的不相上下,才点头夸赞了一句:“做的还不错。”

  彭寅虽然早就对此心里有数,但听到黄芪的夸赞,还是很高兴。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谁赢了。

  “师父,麻师姐来过了吗?”

  “她昨日就来过了,那就是她做的,你自己瞧瞧。”黄芪指了指桌案上的锦盒说道。

  彭寅听到,面上立即露出一片沮丧之色。有些迟钝的过去打开锦盒,只见里面的东西十分眼熟,分明与他手里的是同一件。

  “师父,您没说错,只学理论而没有实践,就是纸上谈兵。”

  不愧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精英,心态就是不一样。面对失败,彭寅只失落了一瞬,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开始反思自己此次落败的原因。

  很快,他就明白了此次师父让他和师姐比试的原因,也意识到了自己比不过的真正原因。

  “倒是孺子可教。”黄芪欣慰道,“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悟到这一点,就证明我没白费心思。今日是秦王殿下的生辰,你回家收拾收拾,一会儿跟着我去王府赴宴。”

  今日秦王寿宴,黄芪打算带着两个徒弟去见见世面。麻银从前只是个小工匠,是没有资格参加贵人们的宴席的,而彭寅无官无职,白身一个,也是没有资格得到秦王府的邀帖的。

  两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兴奋起来,麻银一脸的不安,“师父,我……我身份低微,去了会不会让您没面子啊?”

  彭寅也有些忐忑,今日去秦王府赴宴的可都是本朝最顶级的那批权贵,以他的家世,放在其中压根不够看。

  看着两个徒弟紧张的表情,黄芪嗔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平日里也没少见王爷,也没见你们多害怕,怎么这会儿又矫情起来了。”

  那怎么能一样。平日秦王过来,一切自有黄芪应对,他们两个顶多跟在后面凑凑热闹。可今儿不同,那么多大人物,他们这种小虾米去了,一举一动难免拘束。

  “行了,一会儿你们跟着我,看我眼色行事。”黄芪无奈的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终于没有那么担心了,异口同声的回道:“知道了,师父。”

  秦王最近因为造钟处被圣上嘉奖了不少回,风头正盛。此次生辰宴,几乎大半个京城的顶尖人物都来了。

  除了皇亲和朝臣,魏王、晋王、楚王这三个王爷都带着王妃亲自来祝贺,还有文昌大长公主派了明珠郡主替她赴宴。最让人意外的还是隆安公主带着儿媳也来了。

  说起来,这还是二姑奶奶第一次赴秦王府的酒宴。

  不过,黄芪并未亲眼见到人,因为她坐的是前院的宴席。隆安公主她们坐的则是后宅女眷的席。

  这是黄芪头一次正式踏入外院的交际场,原以为满座都是男人,不想其中竟零星夹杂着几位女子。

  原来除了她,朝堂上还有别的女官吗?

  黄芪的视线忍不住飘向门口,那里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女子,相貌普通,但满身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那是大理寺少卿袁文鸾,入仕已有二十年。”突然,背后传来明珠郡主轻缓的声音。

  黄芪一惊,转过身去看她,笑着道:“底下人说你早到了,我找了一圈也没见你。”

  “我先陪着陆家伯母拜见秦王嫂,才脱身出来。”明珠郡主解释了一句。

  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位袁少卿的身上,与黄芪说道:“她当年只是个寺丞的女儿,是我娘发现她于断案一道有奇才,便收其为门人,着重培养,又送她入了朝堂,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了,是少数拥有实权的女官。”

  大理寺少卿,乃是正四品官位,拥有独立的审判权,可直接审判京师百官犯罪案件,说一句位高权重,绝不为过。

  虽然有长公主为靠山,但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已足以证明她本身才干出众。黄芪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丝钦佩之意,也生了结交之心。

  刚想与明珠郡主说,让她带自己过去与这位袁少卿见个礼,就听到主桌那边传来魏王的声音。

  “本王还记得去年三弟得的那株“十八学士”的寿礼,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不知今年,会不会有比它更惊艳的寿礼出现?”

  “大哥此言极是,您这么一说,我也是期待非常啊。”晋王接口道,“不如,咱们这就一起瞧瞧吧。”

  秦王对此无可无不可,对着身后的高升使了个眼色,说道:“既然大哥想看,那你就念一念吧。”

  “遵命。”高升恭声应承之后,就接过宋来递过来的寿礼清单,扬声念了起来。

  当然不可能全念一遍,只是捡着每家送的寿礼中最贵重的一样念出来。

  “魏王府送白玉梅瓶一对。”

  “晋王……”

  高升才念了一句,第二句只开了个头,晋王就出声截断道:“大哥,你这礼送的也太不走心了吧,今儿可是老三生辰,你就送两个瓶子?”

  “你懂什么?”魏王横了一眼挑拨离间的晋王一眼,挥手让小内监将自己的寿礼拿上来,然后说道:“你们别以为瓶子就不值钱,这两只玉瓶出自同一块玉石,瓶子是我让工匠从中间掏出来的,无论是质地还是纹路,两只几乎一模一样。”

  如他所言,若只单独一个,则价值一般,但是一对,价值至少得翻三倍。

  秦王拿过一只细细鉴赏,半晌才笑着说道:“是块好玉,多谢大哥了。”

  “你我兄弟间,不必这么客气。”魏王不以为意的说道,然后转脸问晋王,“老二,你送了什么寿礼给三弟啊?”

  正在这时,高升又开始唱念:“晋王府送赤金佛像一座。”

  “金佛像?”魏王听着面露鄙夷道:“老二,自从你跟那帮盐商亲近之后,这品味怎么越来越低俗了?”

  “我这不是听说老三府里又要添侄儿侄女了吗,就请了一块佛像给老三镇宅子。”晋王强行为自己挽尊道。

  “呵!老二,你与其操心老三的子嗣,倒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咱们兄弟四个,现如今也就你府里没有孩子啊。”魏王面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他这话倒也是事实,现如今除了秦王今年得了嫡女外,魏王在去年得了个庶子,就连还没有娶正妃的楚王,也在上个月得了个庶女。

  唯独晋王,至今膝下无子,连个丫头都没有。

  一提起这事,晋王面上就有些挂不住,咬着后槽牙沉声道:“劳大哥记挂。”

  闻到这股子火药味,高升怕两人再闹起来,毁了自家王爷的寿宴,便赶紧开始念下一件寿礼。

  很快,就到了尾声。除了魏王的两只瓶子,再没有出现比之更出彩的寿礼了。

  魏王得意之余,突然说道:“本王听了半天,怎么没有听到黄女官的贺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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