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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邬平安归家后黛儿急忙开门, 见她无事后双手用力打手势,眼泪哗哗含在眼眶里。

  她忙卷起袖子为黛儿擦拭泪汪汪的眼,安慰她:“没事了, 别哭。”

  黛儿瘪嘴擦了擦眼睛, 然后继续打手势, 问她那些人还会不会带走她?

  邬平安转身关上门,告诉她:“应该不会了。”

  现在食人的妖兽已经找到,姬辞朝都没有拦她, 以后此事算是彻底与她无关。

  黛儿听闻不会后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往屋内跑。

  邬平安跟着进去后才发现, 堂屋内有个用旧衣堆成的小窝,而里有只白色的小狗正在睡觉。

  黛儿和她比划。

  这只小狗是她被人抓走那天,黛儿想要去找她, 在路上遇上到的,后来黛儿在前往姬府时恰好遇上姬玉嵬派来的人,得知她现在无碍, 沿路返回时见小狗可怜便将它拾来了。

  黛儿说想要养狗,小心翼翼地问她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邬平安蹲在小狗面前。

  小狗已经睁眼醒了。

  邬平安发现小狗有双血红的眼睛,以为它的眼睛病了, 就见小狗迅速翻过短小的身子,轻轻地咬着她垂下的袖子, 竖起的尾巴摇得欢快。

  第一次见这种红眼睛的狗,邬平安想到这个地方是有和动物模样相差不大的妖兽,不过倒是不担心,据她所知尚未被驯化过的妖兽无论年幼,对人都有天生的进攻性,而小狗却很亲人。

  小狗的眼睛大抵是天生的。

  用过晚膳,黛儿担惊受怕好几日, 早早便去睡了。

  邬平安澡身后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

  初夏的月圆,但她不敢独自一人在院中,怕又会遇上阴鬼,也回到房中躺在榻上辗转睡不着。

  她在想姬玉嵬。

  很微妙,从遇上姬玉嵬后一切都像是梦,姬玉嵬和她所了解的不同,还有……她竟然在和姬玉嵬谈恋爱。

  邬平安轻叹,不再去想,翻身闭眼睡下。

  -

  翌日天明。

  邬平安是被小狗的叫声吵醒。

  她披上长裳,趿拉木屐从屋内出去,将门一打开便看见了,姬玉嵬身边的仆役站在门外。

  之前姬玉嵬每日都会让人在她干活的打铁铺让人等她,然后再接去姬府,这位仆役算是她见过次数最多的,并且还是当初绑她走的那管事,所以邬平安记下了他的名字,叫周晤。

  周晤笑道,辇已备好。

  邬平安闻言诧异,昨日发生那种事,她走时,他都没起身相送,还以为少年脸皮薄,得要缓一段时日才会想见她,没想到才过一夜,天方亮便让人请她过去。

  邬平安原是要在打铁铺做工,但之前因当场被姬辞朝抓走,打铁铺的朝奉出来指认过她,就算她不介意、不会多想,人朝奉也不会再要她,所以她今日是没打算再去的,倒是有用。

  “稍等,我刚起身,去洗漱一番再随你去。”

  周晤拦下她:“娘子,郎君有吩咐,在府上已为您备好洗漱用具,请上辇。”

  “何事这般着急?”

  邬平安没想到姬玉嵬连洗漱都安排好了,还以为发生何事,便在告知黛儿后随周晤一道过去。

  路上周晤才告诉她姬玉嵬无事,只是醒来时想见她。

  周晤言语含蓄,没直说郎君半夜便醒了,硬生生坐到天快亮才吩咐人来请邬平安。

  邬平安闻言低头抻了下身上的袍子,再摸脸,衰了神情。

  入府后,仆役带她浴池澡身、擦花皂、净面、换衣,甚至还在脸上涂抹不少胭脂粉,她从里到外都干净后穿上新衣裙随领路的仆人去的不是杏林,而是她之前住的院子。

  邬平安初步入内,便看见绢纱白衣的少年静坐树下,一身的白雪肌被翠绿的树荫外泄下的金光萦绕薄薄的透冷柔光。

  姬玉嵬侧首看向她,眼皮上下微抬,柔和晕在玉瓷般的面上:“果然适合平安。”

  像是今日才对她有几分满意。

  邬平安牵起一点很合身的裙子下摆,然后又放下,如实道:“很合身。”

  她不喜欢太长的裙摆,这种盖不住足面的裙裾正好。

  姬玉嵬起身走至她的面前,垂下墨黑眼眸定看她:“平安,想不想学术法?”

  邬平安一怔。

  她记得术法乃贵族才能学的,每个家族皆有自己的一套术法,而普通百姓是无法学习术法的,就算有也无人教,久而久之才会被垄断的同时又分出顶尖贵族。

  她刚穿来时不是没有想过去学,只是找遍了都没有机遇,这才遗憾放弃,在遇上姬玉嵬后她见识了这个朝代的另一面,经历过被妖兽追逐、阴鬼夜行,她有段时日也想过,但依旧无人教。

  现在姬玉嵬忽然将她心心念念的事摆在面前,于她而言,无异于天降馅饼。

  但她也有担忧,犹豫问他:“可以学吗?”

  姬玉嵬微笑,额间朱砂鲜红,“嵬想教,自是可以。”

  此言平静,邬平安却从里听出一丝少年意气,不令人觉得反感的随心所欲。

  既然他能保证可以,邬平安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遇,忙点头应下:“我想学。”

  她真的太想学了,以前是后悔没能力保护重要之人,现在则是想保护重要的人,并且在这个低等妖鬼横肆的朝代学一份自保的能力。

  甚至她学会术法后,不用多精通,就能得到一份收入可观的活,就算以后和姬玉嵬分开,她遇上妖鬼也能自保。

  邬平安眼睛亮极了,满脸都是斗志昂扬的期待。

  姬玉嵬噙笑的目光流划过她上过胭脂后勉强入眼的面庞,转眼让她随他去。

  邬平安跟上去。

  路上,姬玉嵬与她从术法起源开始讲起,再慢慢见到姬氏的术法乃将当世最强,不似其他人必须要用符为储存术法的媒介,天赋高则,可随手成气,徒手斩杀妖兽与阴鬼。

  他嗓音低沉温柔,很适合讲书,善用平静自然的语气讲出让邬平安热

  血澎湃的话。

  邬平安怕自己万一也是天赋高的那类人,热着心肠,期待地问他:“天赋怎样算高?”

  孰料,姬玉嵬看了眼她脸上的热情,思索后给出准确的人数:“不多,自古以来,唯有三人。”

  “就三人?”邬平安算了算,遂丧脸。

  他说的不是自东黎,而是自古时候以来,古人的古时候,那得多少年啊。

  幸好,姬玉嵬很快便安慰她:“天赋只是天注定,后天未必不能赶上那千万分之一。”

  邬平安想也是,她读书就很没天赋,全是死记硬背,但努力下也还是当了老师和父母眼中的听话孩子,未必修炼术法能难倒努力上进的人。

  如此想,她得到安慰,不怕死地问:“你呢?”

  她记得姬玉嵬天赋极好,她想视他为目标,如此好有向上努力的力气。

  姬玉嵬思索,含蓄回:“嵬恰在三人中。”

  真不巧,她现视若奋斗的目标就是天花板。

  邬平安脸又垮,想和他们这些天才拼命。

  姬玉嵬安慰她:“学非探其花,要自拔其根,平安尽所能便已越过世间数人。”

  邬平安想来也是,不再丧气,反而比之前更有自信。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

  是杏林。

  邬平安来时想,既然都要来杏林,当时直接让人带她来就是,怀中便被放了一沓黄符。

  沉得她往下俯了些,勉强直起身,却见额间红朱砂的少年长袖翩迁,含笑若龛中观音,吐出温柔的冰凉话:“今日,平安要在这些符咒用完时,成功飞起一张。”

  邬平安往下一看,粗略用肉眼算。

  真好,大概有上千张。

  “可以吗?”少年坐在藤椅上的长腿慵懒交叠,矜贵浑然天成。

  邬平安斗志昂扬地抬起脸:“我可以。”

  姬玉嵬微笑,遂随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符,连看都没看,细玉般的长指随手结印,再一挥,远处的杏树便连根倒地,然后问她:“可记下了?”

  邬平安呆呆地盯着远处的树,还没有意识到事态逐渐严重,回神后猛地摇头:“没记住。”

  姬玉嵬重复刚才的动作。

  一棵杏树倒下。

  他问:“记住了?”

  邬平安迟疑,摇摇头。

  姬玉嵬再取符咒。

  杏树倒下,复问。

  邬平安泪奔,摇头时安慰自己是他太快了,或许慢点她就记下来了。

  姬玉嵬慢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挽印成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这次邬平安记住了,连忙取出符咒学他结印的姿势,再迅速往旁边一挥。

  符咒夹在指尖被东风吹得蔫耷耷地晃来晃去。

  姬玉嵬看了眼她的手指,安慰她:“刚开始,平安慢些来。”

  邬平安不气馁,重新再试。

  可一连使好几张符,结果都是如此。

  她不知别人的学术法和她是否一样,总之她从姬玉嵬渐渐蹙起的眉头看出,他似乎觉得不对。

  难道别人都是以符成形状?她是个笨蛋?

  邬平安赶紧抽出新的符继续,又连试数次。

  随着时辰与符咒的减少,姬玉嵬不再讲话,亦不再掩饰,只盯着她不断挥出的手势。

  邬平安结印的姿势无错,甚至在每一次中都越发熟练,但就是无法凝息入符。

  姬玉嵬淡淡地看着,直到她怀中只剩下薄薄的几张符,他方开口:“今日便练到这。”

  邬平安挥得手臂发软,垂下手后还在发抖。

  姬玉嵬起身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揉捏手臂,轻声问她:“平安不曾学过什么术法吗?”

  邬平安甩着手臂,道:“没有学过。”

  他若有所思:“那平安家乡的人如何开膛破肚,还使人能活,又能飞入云层、奔跑千里?”

  邬平安道:“那是医疗技术协同电子器具,大概总的统称为:科学,不需要我们去学术法。”

  她还玩笑道:“我们建国以后不准许成精了。”

  姬玉嵬听不出可笑在何处,唇角随她扯了扯,漫不经心地想另一层神界之人不会术法,或许也和此地相同,术法掌握在少量的权贵手中。

  而邬平安只是界中最普通不过的百姓。

  邬平安的普通令他蹙眉。

  他眼下的躯体已等不了多久,若再不寻到前往神界的方法,便只能等死。

  “怎么了?”邬平安见他忽然不言,抬眸见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睫,周身的清润忽因冷淡而显得疏离。

  姬玉嵬抬睫,唇边微笑弧度如初:“无事,只是想到平安或许没有感受过息,故才无法凝聚息存进符中。”

  邬平安问:“怎么感受息?”

  姬玉嵬让她坐在一旁的氍毹上。

  邬平安照做。

  姬玉嵬跽坐在她面前,折袖抬手虚悬在她的心口道:“凝神观想,专注于黄庭气穴。”

  邬平安专注感受,最初找不到方向,便被他两指按住告知,才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热息。

  “这里凝元气,谓息,呼吸元气,使身躯不腐不坏,再凝息在指尖。”

  邬平安企图挑动元气,发现那团热乎乎的活息一动不动。

  “有何感受?”姬玉嵬温声问她。

  邬平安使了好几次都无法挑动,抬头如实告知他:“能感受到,但是无法动,它们就像是一团气,一碰就散。”

  姬玉嵬敛思,按在黄庭气穴的手指移开,再次指悬她的锁骨上窝:“气在这?”

  邬平安迟疑感受,摇了摇头:“不确定。”

  姬玉嵬往下划,悬在胸骨上窝问:“此处呢?”

  邬平安依旧摇头:“感觉整个胸膛和腰腹上都有。”

  “都有?”他微睁着猫似的眼瞳,若有所思的将指压在她的胸骨窝上,往下一按,再问她:“走了吗?”

  邬平安被他按得往后退了点,好在身后是石案能稳定身形,靠在后面迟疑摇头:“好像没有。”

  姬玉嵬继续往下按在腹上,两指往下按:“此处可多?”

  这一按邬平安有些紧张,半个身子弯起:“也一样。”

  她周身的气却无法凝结。

  姬玉嵬掌心贴在她的腹上,挑睫毛凝望她。

  邬平安见他眼神不对,担忧问:“可是没有天赋?”

  姬玉嵬摇头,淡淡道:“平安的气血充足。”

  邬平安一怔:“天赋高?”

  姬玉嵬微笑:“活得久,俗称命长。”

  “啊……”邬平安听出他话中的怨,不禁去想,她是不是天赋很好,而下一刻少年矜持地收手后才告知她。

  “气过无法凝结,应是穴位受到阻碍,无法互通,平安需得想将其按通,再修炼术法。”

  换言便是她的身体天赋不够,但命长。

  邬平安垮脸,但很快又欢喜起来。

  虽然她没天赋,按他的话中意,是她不出意外将会活很多年。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所以她更得要回家,或是尽快学会术法。

  邬平安重新燃起斗志:“你能再教我一遍吗?”

  而静跽面前的姬玉嵬眼中无笑,淡淡地看着她听说命长时露出明艳,嘴角往上扬起宛如提前刻画好的浅笑:“好。”

  他重新按在她的天突、巨阙、神阙等位,邬平安把握时机努力挑动元气,不知不觉间感觉小腹发热,以为是成了,抬眸欣喜看向他:“好像在动了。”

  按在腹上的掌心一顿,引她入门的少年轻颤睫羽,面颊微红地维持微笑:“是。”

  邬平安很快又问:“但我好像刚才呼吸不上了,这有问题吗?”

  当然有。

  姬玉嵬掌心隔衣贴在她的腹上,慢慢告诉她:“无问题,以后我多为你疏通,应该很快便就能运转元气化为活息。”

  邬平安信任他,听他如此说便放心了,想要再调动试试,可少年无端红颊后眼眸迷离,耳朵也红,笑吟吟地望着她,鲜红的唇似吸过精气的妖。

  “平安,今

  日先歇罢,明日再练。”

  邬平安抬头望着上空金乌没落:“天色好像还早,不修炼,没事做。”

  她想要刻苦修炼,姬玉嵬似听错了,从陪她望天的慢慢往下,盯着她扬起时露出的一截细颈,歪了歪头,忽然跪坐起身,像动物般将脸贴在她的颈窝上。

  邬平安察觉颈窝一湿,下意识往下看。

  只见少年红唇鲜艳,微启唇缝,露出一点猩红的舌肉神色迷离的似在让她亲这里,还在她垂眼往下看时舔她的脖颈。

  邬平安没见过天生色-情-骚骨的少年。

  在她呆滞时舔上她的喉骨,用鼻尖蹭她的下颚,轻声道:“那嵬陪平安一会。”

  “啊、啊……”邬平安想摇头,“不是,我不是想……”

  姬玉嵬歪着头,花簪束的乌发倾泻,黑不见底的瞳心不偏不倚地摄住她。

  邬平安声音小了,犹豫地点头。

  谈恋爱是正常的。

  姬玉嵬没计较她方才的迟疑,撑在她两侧的手慢慢往上握住她的手腕,垂睫去亲她的下颚和脸颊,偶尔会侧首去咬她的颈,不似之前那般贴唇。

  而连唇都没碰,邬平安偏白的肌肤一碰就红,还被他亲得坐不住。

  她是成年女性,被人以摸索性行为慢慢亲,很容易身子会发软,不会眼底就萦绕一片雾,软靠在石案上喘着气。

  姬玉嵬听得有些热,忍不住去衔唇入口慢慢吃起来。

  这是从未没有过的滋味,温暖潮湿的唇腔得像是包容的软壳子,软软的肉吃到轻颤时还会渗出甜蜜的津液,令他浑身发软,那种吃过药还是抵挡不住的溺感再次从喉咙往下涌。

  一刹那,他忽然猛地抓住邬平安的双手,在她惊呼下抬起冷艳的雾眼。

  “怎么了?”邬平安微微张着嘴唇,喘着气,迷茫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栗黑的瞳仁里面湿湿的。

  姬玉嵬压抑突如其来的兴奋,微蹙轻喘道:“无事。”

  才想起她还不会术法,取不走他的活息,只是他的身体坏了,容不得久亲。

  他也亲过了,邬平安就轻轻地推开他,捂着发烫的脖子,眼神有些涣光地镇定道:“那……我归家去了?”

  姬玉嵬没回。

  邬平安起身要走,袖口又被拉住。

  她看向姬玉嵬。

  少年微昂的玉面微红,睫上沾着湿哒哒的泪珠,微笑的红唇湿软地带着点喘意:“平安,用了午膳再走吧。”

  邬平安婉拒不了,最终还是留下来用午膳。

  只是她用完漱口后要走,姬玉嵬让人送她。

  邬平安从姬府离开前还遇上了姬辞朝,不过她对姬辞朝并无多少好感,远远碰上视线点头后便移开了目光。

  送她回去的人依旧是周晤。

  邬平安路上还是问了:“你家大郎君他是不是已经订婚了?”

  周晤诧异:“娘子何处听说的?”

  邬平安疑惑:“还没有吗?”

  周晤道:“大郎君年岁不小,近些年是有要娶妻之意,但尚未与人婚配。”

  邬平安眨眼,书的开始女主就已经是姬辞朝未婚妻,她还以为早就订婚了,书中也没有交代,或许交代了,但她看书一目十行,或许囫囵吞枣地掠过了。

  距离书开始还有好几年呢。

  邬平安心中想着小说的剧情,随周晤乘坐羊车回去。

  周晤将她送至巷口便回府复命。

  绿荫遮阳的院中,少年刚澡身散着湿气,倚在椅上任身边的仆役擦湿发,眉眼冷淡地听着周晤回禀的事。

  邬平安向周晤问姬辞朝是否有婚配。

  周晤禀完,冷不丁听见有仆役不慎将郎君一根黑发扯断,跪在地上惶恐求饶。

  他心叹,郎君最厌恶求饶时难看的表情和抖得不成调的嗓音,杏林又要添仆役了,明日送完邬娘子他可顺道去奴隶场挑选。

  而当周晤将明日要做的事在心中安排妥当,却迟迟没有听见郎君的动静。

  周晤想抬头,又不敢,心里好奇得紧。

  而如此宛如月下雪的少年慵懒倚在长椅上,纱绢长单衣水般质地贴合颀长的身形,腿与肩形成流畅的弧度,赤足面白得泛柔光,正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断发。

  -

  邬平安第二日依旧天不亮便随周晤去姬府学术法。

  周晤也会术法,故告知她一些练习的捷径,邬平安后悔没有拿笔墨来记下来。

  一路听到杏林。

  姬玉嵬早已设案等候她过来,案面上的仙鹤香炉燃了半截,旁边则是一摞新画好的符。

  见她,他便放下笔,将面前的符交给她。

  “今日再试试。”

  邬平安才发现原来符是他画的。

  秉着他授她以渔的感恩,她关切地问他:“你几时起身画的?”

  姬玉嵬安坐,凝脂点漆的黑瞳含着很淡地浅笑:“寅初。”

  邬平安换算时辰,他凌晨三点便起了。

  邬平安没想到他竟近乎一夜没睡,只为了给她画符,若是她不问,他可能也不会说,心里别有一番滋味的同时比昨日更想尽快学会术法,让他轻松些。

  今日的符比昨日的多,邬平安虽然她天赋不高,但很认真地学,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无意凝息入符,将旁边的日渐褪去青涩的杏子打落,刚好落进他的怀中。

  “我好像会了!姬玉嵬。”邬平安双手撑在案上,神采明亮的去拿掉落在他腿间的杏子。

  还没碰上便被他移开了。

  姬玉嵬拾起杏子,放在一旁,长眉秀目间蔼然春温,所谈让人心暖:“平安很厉害。”

  邬平安差点就要因高兴而碰到不该的位置,这会正脸烫,听他温言看向他问:“我要练习多久才能学其他的?”

  姬玉嵬思索,折中道:“约要半年。”

  半年已算是极有天赋之人才能达到的境界,以邬平安的天赋,一年恐怕都有些难,需付出比旁人更刻苦的努力。

  邬平安有自知之明,闻言惊讶时长,遂便想通急不来,又专心致志地学。

  等符用完,她主动坐在她的面前,“今日要不要也疏通一二,昨天似乎很有用,今日我就能凝息存符打出去了。”

  虽然力不明显,但却是真的成功了,她想要姬玉嵬再帮帮她。

  姬玉嵬看着跪坐在面前,乌发挽髻,眼珠栗黑,稀疏的卷翘睫上汪着金灿灿的细光总让他想伸手去捉。

  “好。”

  他没拒绝,让人撤去挡在面前的木案,匐膝靠近她。

  但两人面对似有些奇怪,邬平安便在他抬时主动道:“我转身,你从后面指导我。”

  姬玉嵬没说话,看着她转身跪在面前,将整个后背都放心地留给他。

  因为夏季逐渐炎热,邬平安不再如之前那般穿得很厚,清晨湿气重在外披了件毛裳,里面则穿了杂裾素裙,在练术法时因热脱了外裳,此刻便只有薄薄的纱绢长裙,长发也用发簪挽成髻,纤细的脖颈白得泛柔光。

  邬平安专心等姬玉嵬为她指点,身后静了须臾,后颈便被碰了。

  她回头,看见少年乌黑明亮的长发像是披在她身后的,后颈被他亲着。

  邬平安想往前,却被他从后面叩住手腕,后颈同时也被咬了。

  这种姿势让她想起来交-配的动物,让她感觉到淡淡的危险意。

  幸而姬玉嵬只是轻咬了下便松开了,下颌搁放在她的肩上,吐息问她:“平安,你觉得嵬的兄长如何?”

  邬平安不知他怎么无端问起姬辞朝,整个后背都在他的怀中,他从后至前的拥抱让她动不了,也无法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如实道:“他看起来是个很冷血的人。”

  至于坏不坏她还不知,并未了解过姬辞朝,但是据她亲眼所见,姬辞朝对姬玉嵬挺坏的。

  她还在惦记上次他鞭打姬玉嵬的事。

  姬玉嵬没有听见想要的话,垂睫,淡声道:“兄长是冷面心善之人,嵬自幼便对他很崇拜。”

  邬平安闻他的这句开头福至心灵,难怪他忽然提起姬辞朝,应是心里有很多话想要与人说。

  她靠着他,温柔轻嗯,准备容纳他不被人知的秘密。

  姬玉嵬也不负她所想,说出与姬辞朝的关系。

  在姬玉嵬尚未生

  出之前,姬辞朝一直是姬氏唯一的继承人,是人人钦羡的天之骄子,而他出生后因身体不好,父母便将重心放在他身上,为了能活命,那些术法孤本全都是先交给他,从而忽视了兄长,但兄长不曾怪过他,反而在阿爹阿母不在府时时常让他练习会了新的术法才能用膳,偶尔还会让他独自出去面对妖兽,一直持续到后来姬玉嵬十五,姬辞朝离家赴任。

  邬平安听完这番话心中微妙,少年提及往事时眼底澄澈无怨,一心以为兄长让年幼的他独自面对妖兽,练完术法才能用膳是正常的。

  她看书时姬辞朝只是面冷了些,不会做这种因嫉妒而害人的事,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可转念又想,姬玉嵬口中发生的事是在很久之前,而且她是亲眼见过姬辞朝鞭打姬玉嵬。

  她正想着,耳畔便又柔柔地传来少年的感慨:“平安,那时兄长对嵬真的很好,后来为何就淡了呢?”

  邬平安不忍点出,安慰他:“或许是分开了几年,以后应该就好了。”

  “是吗?”他长眼妩媚上扬,瞳心虚空地盯着她。

  邬平安颔首,她也不能说人坏话,只能竭尽安慰他。

  姬玉嵬虽然没如愿听见她吐出对姬辞朝的不喜,但并不影响此刻的愉悦。

  在愉悦中,他牵着她的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上,红着脸颊低声呢喃:“那现在为平安再次疏通一次。”

  他嗓音柔且有些沉,贴在她的身上说话很有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

  邬平安的脖颈被碰红了,僵坐着昂着脖子让手指伸进衣襟里,为她疏通。

  和昨日一样的位置,只是这次他是肌肤贴着肌,按时贴耳呢喃的话像是旋转的独乐,被不断抽打着邬平安变快的心脏,呼呼呼地转得头晕眼花,所以没发现姬玉嵬懒懒地抬起脸。

  他看着她媚湿的脸庞,还有呼吸时微微张开的唇,目光一点点往里深去。

  邬平安的唇不薄,下唇甚至有点厚,张嘴露出的湿舌嫩似蚌肉,透着点好气血的红,无端让他想要用什么塞进去堵着。

  他盯着她的唇慢慢板过她半眯眼眸的脸庞,然后低头贴在她的唇,从唇瓣里伸出舌,堵上洞。

  突如其来的湿滑堵进嘴里,邬平安猛地睁开眼,看见姬玉嵬放大的病红面庞。

  少年垂下的乌睫簌簌颤抖似黑蝶的羽翼,单手捏着她的半张脸,将舌头全都放了进去。

  邬平安脸轰地炸开了,颤着手要推开他:“姬玉嵬!”

  她臊得脸红心跳,头晕眼花地想他从何时学的。

  偏生姬玉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抽猩红的舌时从她的嘴里拉出长长的透明黏丝,末了,还在她唇上舔了舔,再按着她的肚皮。

  少年白皙面颊上的嫣红显得近乎纯骚,问她:“平安,这里在动吗?”

  邬平安讷眼看他张着红润的湿唇喘气,目光认真地盯着她,而她的后臀明显奇怪。

  她没动,她能有什么动啊?动的不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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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周三和周四合一补齐,本章掉落20个红包[害羞]

  阅文提示:山鬼纯恶反派,没有洗白的余地,他sao的同时也是个歹毒坏美人,在上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得到想要的,马上就把平安给安排了。

  还有,我在想平安第一次要不要给山鬼,想要他这个c男半夜去听墙角,听石更后在高糙中边身寸边嫉妒得乱七八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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