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皇帝他有读心术!》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39章 香油(两章合一,小修)(2/4)
温棉听得悚然而惊,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到底自己还是准备少了?,今日要是胡乱去了?,怕是这会子都叫扎成筛子了?吧。
皇帝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眼中生起的后怕,继续慢条斯理地敲打她。
“再者,你难道?忘了?,宫外还有你的父母家人?宫女逃宫,乃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自己一条贱命,或许豁得出?去,不怕死。
可你爹娘呢?你的兄弟姐妹、族人亲眷、亲朋好友呢?
朝廷律法,株连之罪虽不祸及逃宫宫女的全家,但籍没家产,父母兄弟流放苦役,却是跑不掉的。
你,当真忍心?”
这话如同?马嚼子,堵住了?温棉的嗓子眼,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不是无牵无挂的孤女,她在此?地还有父兄尚在人世,即便还没见过,也是家人。
她若一走?了?之,痛快了?自己,却将灾祸引向温家,她做不到。
方才?那些不甘的念头还在蠢蠢欲动?,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成了?齑粉。
温棉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火苗。
她不再辩解,顺服地蹲下身?去,行了?一个礼。
“万岁爷教诲的是,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皇帝看着她驯服垂下的头颅,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中,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知道?就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心里需得有杆秤,有个数,起喀吧。”
“谢万岁爷。”
温棉依言起身?,重新坐回原位,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偷偷看向窗外。
她垂着眼,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车轮的辘辘声和车身?轻微的摇晃。
车外,市井的喧闹依旧鲜活,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声热闹非凡。
但这所有的鲜活与自由,都与车内这片小小的天地,彻底隔绝开了?。
温棉心中悲愤了?一小会儿,便将自己哄好了?。
等吧,熬吧,还能怎么样呢?
渐渐的,车子颠簸起来,车轮碾过的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路,四周的市井喧嚷也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明亮的鸟鸣虫嘶。
车轮压在碎石路上?,时不时颠一下,差点?把肠子颠出?来。
温棉越看越觉得不对,窗外掠过的景色不再是街市屋舍,而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和崎岖的山石。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万岁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皇帝原本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也未抬,只屈起手指,在身?侧的车围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吁——”
车外传来赵德胜勒马的声音,马车稳稳停住。
赵德胜从车辕上?跳下,低眉顺眼地走?到车窗旁,将手中那根油光水滑的牛皮马鞭恭敬地递了?进去。
站在青纱槅扇下低声道?:“主子爷,已到菩萨山脚下了?。”
皇帝接过马鞭,撩起袍角,竟弯腰起身?,推开车门,径直坐到了?车夫方才?坐的车辕之上?。
赵德胜见状,拧着个眉,脸都耷拉到地上?了?,抬头望了?望黑云压顶的天空,天儿愈发阴沉。
他忙劝道?:“主子,这天色眼瞅着要落雨了?,山道?湿滑,不然还是让奴才?来驾车吧?”
皇帝摇了?摇头,手中马鞭轻轻一甩,发出?“啪”一声脆响,意思明确。
赵德胜无奈,又见温棉还坐在车里,便想示意她也下车。
主子今日出?门是有正事,从来往菩萨山上?走?时,主子不叫旁人作陪,单个去单个回。
温棉心说才?走?了?个郭,就来了?个赵,全是使眼色的高?手,这么眨眼睛也不怕把自己扇风寒喽。
“到底什么事?您眨什么眼……”
赵德胜牙都快要碎了?,手在暗处笔画着。
谢天谢地,温姑奶奶终于看明白了?,要走?下来了?。
温棉没看明白赵德胜冲她招手几?个意思,于是要下车问问他,才?要爬下车,就被皇帝钳住胳膊。
“退下。”
赵德胜眼珠子骨碌一转。
得嘞,这声“退下”是给他说的,不是给温姑奶奶说的。
他呵着腰领命t,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皇帝手中皮鞭一扬,两匹训练有素的大青马得到指令,轻嘶一声,迈开蹄子,拉着马车咕噜噜地便朝着上?山的小道?驶去。
温棉在车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扒着车窗探出?头,急道?:“万岁爷,您亲自驾车?这如何使得?”
皇帝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飘进来,轻松道?:“放宽心,坐稳了?,摔不着你。”
“我不是那意思。”温棉急得差点?咬了?舌头,“我的意思是说,您万金之躯,给我一个奴才?驾车,这也太抬举奴才?了?,奴才?受不起啊。”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只见身?后山路蜿蜒,竟真的一个太监一个护卫的影子都没有了?,顿时慌了?。
“万岁,没有护军跟着,万一这荒山野岭的,遇着什么歹人,这可怎么办?”
皇帝这才?微微侧头,斜睨了?她一眼,戏谑道?:“那还不简单?到时候朕就跟那些歹人说,朕是皇帝,只要他们饶朕一命,朕就给他们封侯拜相,赏赐千金。”
温棉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大好吧?听着怎么跟那叫门天子似的,怪没骨气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
把皇帝跟昏君放在一堆儿,谁听了?都得不高?兴。
“哼。”皇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操这些闲心,山脚下朕早已命人驻扎了?一营精兵,方圆十?里,等闲人根本靠近不得,连只苍蝇也放不进来。也就后山还有些世代在此?的猎户,偶尔行走?。”
温棉听了?,心里稍安,却又生起新的好奇。
这山看着平平无奇,为何要专门驻军守卫?
她按下疑问,转而道?:“万岁爷放心,倘若真有那不长眼的,奴才?也会些拳脚,绝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哦?”皇帝这回是真的有些惊奇了?,回头仔细看了?她一眼。
“你?你还会拳脚?”
温棉见他小瞧自己,不由挺了?挺胸脯,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高?高?扬起下巴。
“您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奴才?在家时,可是正正经经跟武师学过几?年的,等闲三两个汉子,近不得身?。”
小时候爸妈培养她,也是走?过琴棋书?画文武双全的路子。
虽说电子琴五子棋硬笔书?法她都练了?半截,但画是画出?头了?,也就是到这地界儿来,画油画的都在海外,她才?不得一展才?华。
可跆拳道?她还记得些。
皇帝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只道?:“那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说罢,专心驾车。
马车沿着越来越陡峭的山路向上?,穿过一片茂密松林,最终来到山顶。
菩萨山的山顶跟叫人削走?了?尖儿似的,平的能跑马,山顶向北坡,赫然矗立着一座古刹。
庙宇规模不大,却规制严谨,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沿线依次排列,皆为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殿宇虽是古旧的雅兴,但屋瓦整齐,阶前洁净,并无荒废之象,想来平日有人看守打理。
庙宇背靠巍峨山岩,俯瞰下方苍茫林海,自有一股幽深出?尘之气。
马车停稳,皇帝先一步利落地跳下车辕,转身?,自然而然地朝仍坐在车里的温棉伸出?了?手,似要扶她下车。
温棉看了?一眼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手,多好的手呐,骨节分?明,肉皮温润。
她假装没看见,避开那只手,自己麻利地一骨碌从车上?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身?形矫健。
皇帝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收回,背到身?后,看着她的目光深了?一瞬,却也没说什么,只转身?,走?进那座寂静的古庙大殿。
殿内光线幽暗,与外头阴沉的天空相比,更添几?分?沉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灯油气味。
抬头望去,只见殿中供奉着九九八十?一盏海灯,灯盏内盛满清亮的香油,灯草燃着火苗,静静亮起暖黄的光晕,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影影绰绰。
庄严肃穆的大殿并未供奉如来佛观世音,神龛前的供桌上?,除了?寻常的香炉、烛台、净水杯,只摆放着一只大巧不工的紫檀木盒子。
这个盒子并无过多雕饰,却自有一股古朴厚重的气韵。
皇帝径直走?到神龛前的拜垫旁,自己取了?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恭敬地双手持香,举至眉间,对着神龛默默祝祷片刻,然后深深一叩首,方才?上?前,将线香稳稳插入青铜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他肃穆的眉眼间缭绕。
温棉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皇帝穿一身?常服,没有描龙画凤,即便跪着也气宇轩昂。
他的脸少有开怀的时候,平静如古井的面具下是帝王的威严。
不苟言笑?时,让人觉得冷得能掉下冰碴子,笑?起来时,总有那么点?瞧不起人,调笑?人的意思。
温棉心里想着事,直不愣腾地瞧皇帝。
昭炎帝早就看到温棉对着他发呆,心说她怕不是看到除了?祭天法祖腿膝盖都不打一下弯的皇帝跪下,震惊不已吧。
这个地方他其实不该带她来。
只是方才?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着了?魔一样,想也没想就把她提溜上?车了?。
温棉盯着皇帝敬香的侧影,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收敛,紧闭的双唇弧度不再那么冷硬,深邃的眼眸低垂,注视着袅袅上?升的青烟。
那份惯常迫人的威严仿佛被这静谧虔诚的氛围柔化了?,从他肃穆的壳子里,悄然流泻出?几?分?难得的温和气息。
温棉有些出?神。
她不由的顺着皇帝方才?敬拜的方向,好奇望向神龛深处,望向那被重重幔帐和缭绕香烟半遮半掩的檀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