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6章


第36章

  午时刚过, 谢义年便与管事说了,乘船归家。

  谢峥染上风寒这几日,谢义年一直放心不下, 扛麻包时也惦记得紧, 索性只上半日工, 下午回家陪孩子。

  途径集市, 想起谢峥好几次抱怨汤药太苦,嘴里也冒苦水, 那股子可怜劲儿看得人心疼,便买了些麦芽糖和糖果子, 给她甜甜嘴。

  下了船行至村口,谢义年听见熟悉的声音喊阿爹, 字字殷切,正欲笑着应答, 忽而神色一变,瞳孔骤缩——

  那追在他家满满身后的庞然大物, 不是野猪又是什么?

  谢义年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丢了手中油纸包, 一把抄起不知哪户人家的铁叉, 猛敲石墩, 制造出巨响, 试图将野猪引到他这边。

  然而那野猪跟聋了似的, 看也不看谢义年,直追着谢峥咬。

  谢峥吓得两眼泪汪汪,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颤巍巍:“阿爹!阿爹救我!”

  哭喊间,有村民发现这边儿的动静, 顿时大惊失色。

  “野猪咋下山来了?”

  “兄弟们,赶紧抄家伙!”

  以余猎户为首的男人们一阵风似的卷向村口,对着那吼叫不止的野猪霍霍磨刀。

  谢义年急得满头汗,高声喊道:“满满,你过来,

  

  往我这边跑!”

  谢峥不作他想,脚下一转,直奔谢义年冲去。

  野猪跟着拐弯,撂开蹄子继续撵着谢峥跑。

  谢义年望着那面貌狰狞的野猪,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铁叉。

  谢峥使出吃奶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谢义年跟前。

  谢义年一抓一推,将谢峥丢给余猎户,同时大吼一声,跳到野猪跟前,挡住它的去路,举起铁叉高高跃起。

  野猪瞪着一双猩红的眼,哼哼吼叫,锋利獠牙上依稀挂着带血的碎肉,臭不可闻。

  面对弱小两脚兽的挑衅,野猪不屑一顾,扬起獠牙,向谢义年顶去。

  千钧一发之际,铁叉穿透野猪的脖子。

  鲜血四溅,野猪痛得发狂,嘶吼着冲向谢义年。

  “大年,我来帮你!”

  余猎户高举自制长矛,从身后偷袭,狠狠扎进野猪背部,穿透肚腹,竟直接将它钉在了地上。

  野猪痛苦吼叫,谢义年手起叉落,对准野猪的脖子几个猛戳。

  吼叫声渐弱,野猪蹬两下腿,不动了。

  谢义年却未停止戳刺,一下又一下,誓要将这只不知死活的野猪戳成一堆烂肉。

  余猎户见他杀红了眼,连忙丢了长矛,抓住谢义年的胳膊,上去就是一拳头。

  谢义年肩头吃痛,逐渐找回理智,喘着粗气看那已经断了气的野猪,手中铁叉砰然落地。

  正欲去寻谢峥,一阵暖风拂面而过,谢峥已经扑进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粗糙染血的衣服上,嚎啕大哭:“阿爹,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谢义年呼吸颤了颤,双手在身后用力蹭几下,蹭去鲜血,轻柔地搂住谢峥,轻拍她的肩背,粗声粗气哄着:“满满不哭,阿爹在呢,阿爹杀了那野猪,满满现在安全了。”

  谢峥嚎了一阵,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谢义年,眼眶红红,脸蛋却是惨白的,声音夹杂哭腔:“阿爹,你有没有事?”

  谢义年摇头:“阿爹没事。”

  谢峥打了个哭嗝:“那就好,真是太吓人了,我快要吓死了,这会儿心还怦怦跳呢。”

  谢义年心疼坏了,只恨方才没能多戳几下。

  陈端跑过来,上下打量谢峥,一脸的后怕:“谢峥你没事吧?”

  其他小孩害怕野猪,不敢上前,只不远不近站着。

  “太可怕了,以后我再也不要在村口玩了。”

  “那只野猪好凶,一口就能将我整个儿吞下去,不过它为啥只追着谢峥跑?”

  谢峥揉眼睛,闷声闷气道:“定是看我好欺负。”

  “我听说看见野猪不能跑,它会一直追着你。”陈端搓搓胳膊,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谢峥当时正好站在下山的那条路上,可不就被它给盯上了。”

  余猎户拔出长矛:“幸好人没事,大年你也真是够猛的,竟然敢跟野猪硬刚。”

  对上三五百斤的野猪,谢义年自然也是犯怵的。

  但是想到满满,他浑身都是力气,什么也不怕了。

  思及此,谢义年又将谢峥搂紧几分,看向在场的男人们:“这野猪个头不小,不如将肉分了,给大家开开荤。”

  众人大喜:“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野猪肉柴且有股腥臊味儿,但大家过惯了苦日子,有肉吃已分外满足,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余猎户瞥了眼一脸余惊未定的谢峥,暗叹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

  方才他瞧得分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那野猪就拱上谢峥了。

  “我去找村长,大石你们几个去通知乡亲们。”

  “欸,好嘞!”

  众人散去,谢义年俯身捡起油纸包,又将谢峥抱起来,小小一只放在臂弯:“我们先回家,然后我再去领肉。”

  谢峥把脸埋在谢义年肩头,闷闷应一声。

  回到家,沈仪得知谢峥险些被野猪拱了,霎时红了眼,一把搂住谢峥,从上到下摸上一遍,含泪双眼紧盯着谢峥的脸:“满满,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峥摇头又点头,小声道:“跑得太快了,腿疼。”

  沈仪便打来热水,为谢峥热敷,末了殷殷叮嘱道:“若是还疼,待会儿阿娘去朱大夫家买两贴膏药。”

  “用不着,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峥说着,翘起双脚,卖力晃悠两下。

  沈仪捏捏她的脸,出去倒水,再回来手里多出个油纸包。

  谢峥昂起脑袋:“阿娘,这是什么?”

  “你阿爹从集市上买的麦芽糖和糖果子。”沈仪立在桌前,拆开油纸包,“正好给你甜甜嘴儿。”

  谢峥眼睛一亮:“啊——”

  沈仪捻起一块麦芽糖,投喂嗷嗷待哺的小孩。

  谢峥嚼嚼嚼,香甜醇厚,颇具童年的味道。

  沈仪又投喂了一颗糖果子,将油纸包叠好,放在炕柜上。

  谢峥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瞧着:“阿娘,还想吃。”

  “这两样都太甜,不可多食。”沈仪想了想,将油纸包拿回来,打算放到橱柜里,“当心长虫牙。”

  谢峥鼓了鼓脸,却不像村里小孩那样,吃不到想吃的便满地打滚,让沈仪取来对联题册,趴在炕上刷题。

  沈仪关上门,谢峥捏着书页,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死秃驴。”

  野猪不会无缘无故追着她跑,谢峥思来想去,问题多半出在那股子香灰气味上。

  真够不要脸的,明的不行来暗的,刺杀不成,便让她死于意外。

  谢峥咬牙冷笑,溜得倒是快。

  最好别让她抓住,否则定要摘了他的秃脑袋当球踢。

  -

  这一日,福乐村每户人家都领了大块的野猪肉回去。

  野猪是谢义年和余猎户合力杀死的,便由余成仁做主,两家平分了猪下水和四只猪蹄。

  得知谢峥死里逃生,村民们唏嘘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年,你家峥哥儿的福气在后头呢。”

  “往年也有过野猪下山的情况,只是今日不巧,孩子们正好在山下玩闹。”

  “这阵子大家可得看好自家孩子,别让他们到处乱跑。”

  交谈间,谢老太太大摇大摆走过来。

  谢二婶缀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木盆。

  谢老太太上来便毫不客气地道:“余老哥,我要这块后腿肉。”

  余成仁却道:“峥哥儿受了惊,后腿肉给大年,让他给峥哥儿补补身子。”

  谢老太太撇嘴,真是命大,怎么没被野猪拱死:“小崽子吃什么后腿肉?也不怕补过头,吃坏了身子。余老哥你把这肉给我,我皮糙肉厚,不怕补。”

  周遭村民听得直翻白眼,好个臭不要脸的老婆子。

  谢义年则大步流星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后腿肉拎走了。

  谢老太太瞪眼:“老大,把肉给我!”

  谢义年充耳不闻,直奔家去。

  “老大!老大!”

  谢老太太气得跳脚,骂骂咧咧。

  言语不堪入耳,听得人直皱眉头。

  余成仁将野猪肉扔进谢二婶的木盆里,一刀劈在案板上,“砰”一声响:“大家高高兴兴分肉,你闹什么闹?再闹就给我滚蛋,福乐村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谢老太太吓得一哆嗦,梗着脖子:“我儿子可是童生,余老哥你怎能将我撵出福乐村?”

  “童生而已,又不是秀才举人,更不是官老爷,也不知她嘚瑟个什么劲儿。”

  从前他们敬着谢家,捧着谢家,皆是因为谢老三是村里唯一的童生。

  可如今想来,谢老三虽是童生,这些年却从未给村里和村民们带来什么切切实实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说大话惹怒官爷,险些连累到他们,哪里还会让着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见众人不再对谢老三毕恭毕敬,言辞间尽是不屑,脸都气红了。

  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凭什么说老三的不是?

  气愤之余,又止不住地发慌。

  他们看不上老三,往后还会捧着她讨好她吗?

  谢老太

  

  太心烦意乱,也不管分到多少肉,掉头就走。

  走得太急,被石头绊住脚,狠狠摔了一跤:“诶呦!”

  谢二婶去扶,被谢老太太甩了一个巴掌:“没用的东西,看见我要摔倒都不知道扶一把!”

  谢二婶下意识看向娘家人,却见爹娘兄嫂有说有笑,压根没留意到这边。

  又或者,他们留意到了,只是不在意。

  谢二婶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谢老太太恶声催促,才端起木盆,游魂似的走了。

  ......

  晚上沈仪做了咸菜烧肉,野猪肉处理得当,只肉质略有些柴,无甚腥臊气味。

  没能揪出老鼠,谢峥心里不得劲,心不在焉地用过夕食,便回屋歇息了。

  谢义年洗完碗,见沈仪端着木盆往外走,里面是他换下来的衣服,连忙叫住她:“娘子,衣服先放着,明早上工前我去洗。”

  “几件衣服而已,上边儿沾了血,得赶紧洗了。”沈仪轻抚鬓边碎发,柔声细语道,“年哥,虽然我不曾亲眼瞧见,但你当时一定就像那话本里的大英雄。”

  烛火下,谢义年迎上沈仪满是倾慕与崇拜的眼神,脑袋里“嗡”的一声,耳根子霎时变得通红,心怦怦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低沉嗓音百转千回,柔得能掐出水来:“娘子......”

  沈仪莞尔一笑,也不管谢义年两眼发直魂飞九天,径直去了河边。

  衣服上沾了不少血,沈仪用草木灰搓两遍,借着月光见洗得差不多了,又用洗衣棒捶打。

  清越噼啪声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沈仪身后,伸手猛地一推——

  却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

  黑影愣了下,正欲再推,千钧之力陡然袭上胸膛。

  “砰!”

  黑影倒飞出去,砸上远处树木,树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洗衣棒滞在半空,沈仪回首望去,黑黢黢的林子里,依稀趴伏着一道黑影。

  湍急水流声中,似有粗重喘息。

  无数恐怖的念头袭上心头,沈仪呼吸一颤,连忙扭过头,将衣服和洗衣棒一股脑丢进木盆,端起来拔腿就跑。

  -----------------------

  作者有话说:谢满满:阿爹威武[星星眼]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