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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以八天为一个周期, 何长宜的事业发展步入了快车道。

  她从京城出发,带着大批货物坐火车抵达莫斯克,在当地销售一空后, 再带着美元和金银珠宝乘坐飞机回国。

  这期间,何长宜遇到过敲诈勒索的列车员, 打退过持刀的匈族小偷, 还有几次险些被海关查到。

  但巨大风险所带来的回报也是相当可观。

  何长宜名下的资产以极为夸张的速度膨胀,原先的保险柜被珠宝首饰和艺术品塞满后,又在银行租了新的保险柜。

  她已经不再计算每次具体赚了多少钱,现在钱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有时她没注意丢了一摞卢布,但这种小事已经不值得放在心上。

  在京城停留的短暂时间, 何长宜像买菜一样在市中心新开的楼盘买了几套房,每平方米只需要两千元,和后世动辄数万的高昂房价比起来, 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不过即使是大白菜房价,何长宜依旧办理了期限最长的按揭贷款, 每月只需还几百块房贷。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阳光灿烂, 一向阴沉的莫斯克也变得明媚起来。

  红场大教堂的塔楼像色彩鲜艳的冰淇淋, 有种如梦似幻的奇妙美味。

  街头年轻人的衣着向西方靠拢,金发碧眼,衣着清凉,一切看起来生机勃勃, 似乎充满希望。

  何长宜找老吴商量, 她需要皮夹克以外的服装供应,最好按她指定的款式来制作。

  不出意外,老吴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搞什么, 好好的皮夹克不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钱多了烧得慌,没事也要找点事。”

  何长宜抗议道:

  “喂,老吴,好歹我在你这里买了几十万的货,你能不能表现出一点对大客户的尊重?”

  老吴缓和了语气,但听起来还是很生硬。

  “要不是拿你当自己人,我才懒得和你讲这些,直接丢给你一句不做就完了。你看看现在西单哪家不是在卖皮夹克?老毛子都找到我们村里了,一口气就要几千件货,做都做不过来。”

  老吴是越州人,和老乡们北上京城讨生活。后来这些越州人在京郊农村自发形成聚居区,被称为“越州村”。

  越州村里绝大部分人家从事服装生产和销售,九十年代兴起皮夹克潮流,越州村成了皮夹克村。

  由于直接从加工户手里收购,售价比西单柜台要便宜得多,一时间不少国内外倒爷来越州村采购皮夹克。

  老吴和何长宜就是因皮夹克而相识,而如今她却要求供应皮夹克以外的服装。

  老吴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现在好不容易摸熟了路子,卖卖皮夹克赚点轻松钱不好吗?瞎折腾小心把钱都折腾掉。”

  何长宜却说:

  “做倒爷哪有挣轻松钱的说法?不过是动脑子和懒得动脑子的区别。当所有人都在倒腾皮夹克,就说明现在是时候换新赛道了。”

  老吴嘟囔道:

  “换换换,换什么换……难不成这么多人都没你一个人聪明吗?”

  何长宜不耐烦地屈指敲敲桌子。

  “老吴,你做还是不做,给个痛快话。”

  老吴虽然脾气差,但也晓得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何长宜一直在他家订货,他也挣不到这么多钱,从村里生意最差的加工户摇身一变成为中等人家,缝纫机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电费都涨了好几倍。

  他叫屈道:“我屋头就那么几个人,一天累死了才能做几十件皮夹克,再去做你新定的衣服,光是打版都要花好久,哪里做得过来嘛……”

  何长宜既要和之前相同数量的皮夹克,又要增加新款服装,偏偏老吴又是个精益求精的手艺人,除非他变成八爪鱼,不然就算不睡觉都做不完。

  何长宜和老吴熟了,对他家的情况清楚得很,闻言就吐槽道:

  “你不肯招工,也不肯外包,就带着老婆和弟弟妹妹吭哧吭哧地苦干,就连打包都要自己来,怎么可能做得过来。”

  老吴心虚,小声为自己开脱:

  “招来的工人学完手艺就跑,回头还要和我抢生意;从外面收回来的衣服大小样式也不统一,哪里比得上我做的……雇人打包,那不是要花钱吗?”

  何长宜当场无语。

  这就是为什么越州村里有的人家已经拿飞机运衣服、开始规模化生产,而老吴家还在守着家庭作坊,寥寥几个工人都是自家亲戚。

  要不是遇到了对质量有要求的何长宜,老吴的生意就要从半死不活到彻底凉透。

  丢西瓜捡芝麻,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不过虽然做生意不灵光,但老吴也有老吴的好处。

  何长宜从他这儿进货不需要担心衣服质量,也不需要提防数量不对,更不会出现撕毁合约、把货物卖给出价更高者的情况。

  只要她从峨罗斯回国,老吴这里就已经备好了充足的货物,她提货后转身就能上火车出发。

  这就是为什么何长宜还愿意在老吴这里浪费时间,而不是直接换一个合作者。

  “你不放心别人,就发包给亲眷来加工。你是村里数得上的大老司(指技术高超的手艺人),由你来把关,就算其他人做的衣服比不上你,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吴迟疑道:

  “那我得给他们多少加工钱啊?”

  钱给多了他心疼,钱给少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老吴的老婆听不下去,终于忍不住插入两人对话。

  “难不成还要赚亲眷的钱不成?你自家都做不完何小姐的单子,分给亲眷一部分还能拉住生意,总想着赚钱要怎么做大?要我说,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少赚一点也亏不了我们的。”

  何长宜由衷地说:

  “还是嫂子脑子转得快。老吴,你啊,也就适合做做衣服。”

  老吴不服气地嘀咕道:

  “她还是我教会做衣服的呢……”

  老吴的老婆霞姐不理他,直接对何长宜说:

  “何小姐,你说要什么款式的衣服我们就做什么。打版很快的,你说个样式,我明天就拿过来给你看看。要是满意的话,你要多少我就做多少。”

  何长宜笑着夸道:“还是霞姐痛快!”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了合作。

  何长宜将想要的衣服样式和颜色告知霞姐,霞姐虽然没有老吴手艺好,也不是科班出身,但到底做了多年衣服,何长宜一说她就明白了七八分,当场拿废料简单做了个样品。

  何长宜一看就乐了。

  “老吴我看你还是退居二线吧,霞姐才是你们家的顶梁柱。”

  等何长宜再次回国,老吴和霞姐已经备好了全部货物,有皮夹克,也有何长宜指定的新款服装。

  何长宜雇小工将货物运到火车站,一部分托运,一部分随身携带。

  当火车开出国境、停靠在峨罗斯境内的站台时,对着车外蜂拥而上的峨罗斯人,何长宜拿出了新衣服。

  在一众皮夹克和“阿迪达斯”之中,一条色彩鲜亮的长裙格外显眼。

  “这个多少钱?”

  在何长宜亮出长裙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不少人挤上来问价。

  “四千卢布。”

  听到这个价格,问话的人吃惊道:

  “四千?这太贵了!一件皮夹克才六千卢布!”

  何长宜笑眯眯地用峨语说:

  “可是街上到处都是穿皮夹克的人,但还没有人穿过这条裙子。”

  问话的人连连摇头:

  “那也太贵了,除非是两千卢布,不然我宁愿穿皮夹克。”

  何长宜也不生气,指了指头顶明亮的太阳。

  “马上就是夏天了,难道你要在美妙却短暂的夏天也穿皮夹克吗?”

  对于峨罗斯人来说,一年中寒冷是主流,温暖是一闪而过的幻觉,让人忍不住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冻死前渴求一丝温暖。

  正因如此,夏天才更显珍贵。

  何长宜手中的长裙有着极为鲜艳亮眼的色彩,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有人将浓墨重彩的颜料泼洒在灰暗阴沉的画布上,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但……这也实在太贵了……”

  当绝大多数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姑娘走了过来。

  她涂着波兰生产的口红,踩着高跟鞋稳稳走过铁轨砾石,是个相当时尚的年轻人。

  “给我一条裙子。”

  何长宜收了钱,将长裙递过去,贴心提示道:

  “这条裙子有三种尺码,你可以试一下尺寸,不合适的话现在就可以换。”

  姑娘二话不说将长裙套在身上,虽然她在裙子下还穿着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但周围的人还是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无他,这条长裙与圆领宽松的布拉吉完全不同,强调剪裁,凸显出穿着者修长挺拔的身姿。

  方形的领口,将天鹅般的脖颈和美妙的锁骨一展无遗;立体剪裁的裙身,勾勒出纤细平坦的腰部;而过膝的裙长,既不会过于保守,也不会时髦得让老顽固背过气。

  加之油画般绚烂的色彩,配上姑娘雪白的肤色和棕色的长发,看起来像是一副迷人的画。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给我来一条裙子,不,我要三条!”

  “我要五条!”

  “别管什么尺码,给我裙子就行!”

  何长宜差点被人群淹没,而之前买了裙子的时髦姑娘此时也努力往人群中挤。

  “我还要!请再给我来一条!”

  何长宜带来的新裙子前所未有的受欢迎,直到火车开动,还不断有人追着车举着钱,不断朝她喊着,试图再买一条。

  而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了沿途的每一站。

  所有人的第一选择是来买何长宜的裙子,除非实在买不到,才退而选择皮夹克和“阿迪达斯”。

  车上的其他倒爷羡慕不已,连声地说:

  “乖乖,我咋就没想到卖裙子呢?夏天谁买皮夹克,肯定是买裙子的更多啊。”

  不过说归说,绝大部分人还是有路径依赖,能买皮夹克和运动衫挣钱,就懒得开发其他品类。

  就像老吴说的,好不容易把路摸熟了,谁要还费事儿再去开辟一条新路呢。

  当火车到达莫斯克,何长宜携带的长裙已经全部卖光。

  她让多次合作的靠谱巴恰(搬运工)将托运的货物送到贝加尔旅馆,一切都安顿好后,她去探望维塔里耶奶奶。

  在何长宜搬走后,维塔里耶奶奶的家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何长宜给她带来很多礼物,其中就包括一条老吴亲手制作的长裙。

  维塔里耶奶奶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裙子,优雅而内敛的设计,明丽高贵的布料,看起来十分衬人。

  维塔里耶奶奶在高兴之余,疑惑地问道:

  “我亲爱的,我似乎从来没有见到你穿裙子。”

  何长宜穿着衬衣吸烟裤,半长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挽起,看起来潇洒而肆意。

  “我需要比男人更强悍,裙子只会影响我踢腿的速度。如果前路有墙,我更喜欢直接飞身跨过去,而不是要先挽起长裙。”

  维塔里耶奶奶笑着说:

  “你是个好姑娘,更是个铁姑娘。如果还是联盟的话,像你这样的姑娘会印在宣传画上。”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以来何长宜没有见到阿列克谢。

  他像是在躲着她,但何长宜不知道有什么可躲的。

  毕竟她不是西伯利亚虎,不会真的把一头熊列入日常食谱。

  何长宜回到贝加尔旅馆时,有人酸溜溜地说:

  “哎哟,何大老板来了。”

  何长宜面不改色地怼回去:

  “小碎催你好。”

  那人在口头上没讨到便宜,反而被何长宜称为跑腿的小跟班,噎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何长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不干不净地啐了一口,小声哔哔:

  “哼,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另一人劝道:

  “你管人家是不是女人,你就说人家的生意是不是比你做得大?”

  自从何长宜将活动地点改到贝加尔旅馆后,常驻旅馆的倒爷们就看到她那儿成天门庭若市,买货的、订货的在走廊上排起了长龙。

  有人眼红,想挖走她的客户,结果被人家不留情面地当面拒绝。

  “我不相信你,以前我就是在你们这样的人手上买到鸡毛羽绒服,现在我不会再上当了!我只相信何,她永远不会用劣质商品来骗走我的钱!”

  “是的,虽然你们都是钟国人,但何是不一样的。”

  撬墙角的倒爷丢了个大脸,不忿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倒爷,装什么装,我就不信她不想从老毛子身上赚钱。”

  “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于是有人开始观察何长宜,当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就躲在一边偷听偷看。

  时间长了,他们发现何长宜还真把物美价廉的商品卖给老毛子,这下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了。

  大家都在卖假冒伪劣、挣丧良心钱,凭什么你就不同流合污,挣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

  合着我们出门被老毛子骂奸商,你就能和老毛子处成朋友,人家来买东西还要给你捎一束花。

  就像一群黑羊里多了一只白羊,不少人看不惯何长宜,经常阴阳怪气,说她是来峨罗斯做慈善。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素质高,只会口头上表达不满,而是但凡敢于用实际行动表达意见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何长宜扔了出去。

  ——你别管扔出去的姿势是不是五体投地、四蹄朝天,被打得三荤五素,在脑子里开起了水陆道场,你就说最后是不是扔出去了。

  三番五次后,没人再敢和何长宜比比拳头大小,转而变成长舌怨夫,嘀嘀咕咕地在背后嚼舌根。

  但只要何长宜经过,怨夫们立刻作鸟兽状散,生怕被她抓现行。

  何长宜没空和这帮小肚鸡肠的男人计较,她还忙着挣钱呢。

  自从将新品长裙带到莫斯克,来找她买货的人可以从顶楼排到旅馆外。

  由于裙子材质轻薄,原本只能一次托运只能带几十件皮夹克,现在足足带了几百上千件的裙子。

  但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

  何长宜数钱数到眼发晕,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甚至还有一小袋的宝石原石。

  在联盟体制下压抑了太久的人们,在此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仿佛穿上一条色彩绚烂的美丽裙子,就将自由也一并穿在了身上。

  太多的卢布,即使何长宜已经尽量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来进行交易,但收到的卢布还是堆满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她时不时就要下楼叫门口换汇的家伙上来,将卢布换成美元。

  对了,顺便说一句,之前切汇的那帮斯坦人已经彻底消失。

  听旅馆前台说,这片区域收保护费的黑|帮换了一个,斯坦人未经允许私自在别人的地盘猎食,现在大概在莫斯克河里潜水呢。

  何长宜将货卖得差不多,便打算买机票回国,她得赶紧让老吴做更多的裙子。

  正当她在收拾随身行李时,忽然传来敲门声。

  何长宜没开门,先将枕头下的刀握在手中,又拿了一件厚重的皮夹克挡在身前,这才走到门口,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来客。

  来人长着一副标准的斯拉夫面孔,板着脸,不苟言笑。

  何长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他没带武器,身后也没藏着同伙,这才挂着防盗链条,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有事?”

  男人拿出一条眼熟的裙子,问道:

  “这是你卖的吗?”

  何长宜颔首,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男人开门见山地说:

  “我要五千件这样的裙子。”

  男人名叫瓦基姆,是一名峨罗斯本地商人。

  他在街上看到姑娘们穿着前所未见的漂亮长裙,上前打听后得知这条裙子是在贝加尔旅馆的钟国倒爷那里买到的。

  瓦基姆很有行动力,立刻就来到贝加尔旅馆,拿着裙子一层一层地问过来,直到找到何长宜。

  何长宜把瓦基姆让进了房间,给他泡了一壶来自钟国的茶。

  “五千件裙子,你打算花多少钱买呢?”

  瓦基姆严肃地说:

  “我认为两千卢布是一个合适的价格。”

  何长宜收回了倒茶的手。

  “那算了吧,我宁愿自己来卖,您还是回去吧。”

  见何长宜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瓦基姆脸上露出些微紧张的神色。

  “那您认为什么价格更合适?”

  何长宜狡猾地笑了。

  “四千卢布是一个很恰当的数字。”

  瓦基姆:……

  批发价与零售价相同,对于卖家来说确实很恰当。

  接着就是一番极其艰难的讨价还价。

  面对这个年轻的钟国女人时,瓦基姆感到兵临城下般的巨大压力,仿佛下一刻哲曼士兵就要冲进斯大林格勒。

  最终两人敲定,以美元作为计价单位,每件裙子的售价为十三美元。

  瓦基姆需要前期支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共计一万三千美元,订单取消定金不退。

  这简直是一次堪比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惨败,瓦基姆由衷表示:

  “如果钟国人都是和你一样的话,那么不难理解为什么你们能够成为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我们的红旗却已经落地。”

  何长宜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

  “别担心,至少旅馆里还有不少来自钟国的蠢货呢。”

  何长宜带着巨大的订单回国,出了机场直奔越州村。

  “老吴,我要一万条裙子!现在!”

  何长宜临走前就下了两千条裙子的订单,老吴正没日没夜地赶工,踩着缝纫机直打瞌睡。

  可当听到何长宜的话,他惊得眼睛瞪大,差点把手指送到机针下。

  “什么,还要一万条?!你不如扒了我的皮去做裙子吧!”

  霞姐路过拍了老吴一巴掌,骂道:

  “瞎说什么,你的皮才值几个钱,就算拿去做裙子也没人要。”

  接着她热情地迎向何长宜。

  “何小姐,快坐快坐,吃饭了没?我现在就让人去村里饭店叫一桌菜!”

  顺便转身再骂一句老吴:

  “你哭丧个脸做什么,财神爷上门,还不快起来迎接何小姐!”

  有霞姐坐镇指挥,自家做一部分,发包给亲眷一部分,加上之前做好的两千条,短短三天就加急赶制了五千条裙子。

  何长宜则在这三天时间里买下整整一列车厢的车票,足足有十七个包厢,六十八个铺位。

  与此同时,她雇佣了三名退伍军人同行。

  包吃住,包来回车票,每人报酬三千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当国际列车行驶在西伯利亚平原上时,荒野尽是苍茫浓绿,乳白的雾气在寂静的白烨林中弥散。

  铁轨穿过城市,火车呼啸而过。

  街道上穿着长裙的姑娘一闪而过,绚烂的色彩久久停留在旅客的视网膜上。

  车厢的首尾和中部各守了一个退伍军人,每个包厢都塞满了货物,只留下供四人休息的铺位。

  何长宜坐在窗边,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从寒春到炎夏,她迈出的这一步终于踏实地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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