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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长媳的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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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入v三合一 双喜临门+再添两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孟月自己赚的钱超过陈牧了。
一开始,她还担心陈牧有什么想法;确实凭她高敏感体质,感受到过几回, 但眼下已经完全没有了, 应该是已经慢慢接受了吧。
毕竟,谁都喜欢家里挣钱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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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不再计较,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月娘拿到钱的那几日, 都会比较主动,对他也殷勤, 里子面子都有了,这个月还额外给他两贯钱, 简直不要太好!
自家娘子聪明又会赚钱, 如今更是不让他操心家里, 是多少大晏的男子求都求不来的, 他自己也赚得不少, 也就不存在“耙耳朵男人吃软饭”的说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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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夜里, 陈牧沐浴净身后,还特意换了一套新的寝衣, 满怀期待地走向自己的妻子时,却听孟月道:
“夫君……我来月信了……”
孟月尽量把语气装得可怜无辜,神色幽暗,可内心里的狂喜却比ak还难压。
“我的亲娘呢,你到底开的是什么药?可算是见效了。”
正要持枪上阵的陈牧,立马败下阵来:“好……那咱……咱们早些安歇吧。”
说着便又给她倒了些水,试了试水温, 才拿到她跟前来,然后胸膛一起一伏地坐下,尽量装得若无其事。
孟月这边把某个人的变化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憋着笑,但又觉得他这幅样儿挺可怜,本想安慰他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怜他干嘛,万一真的不小心又来个小四娃,受苦遭罪的还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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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安睡到天明。
六月底的热已经相当明显,纵然有木窗外吹进来的风,但二人还是很早就醒了。
各自穿衣,又互相问着接下来一天的安排,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孟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夫妻间的平淡幸福。
来生理期肚子不痛,早上自然就没有起床气,陈牧便在走出房门之前得到了自家娇娘的投怀送抱,还有一个七日后的承诺。
“恨不得再快些呀,月娘。”
孟月一把把他推开,还笑着骂了一个“滚”,陈牧却将她抱得更紧,好一会儿才松开,最后还说了句,“午饭我忙完了就回来吃,你不要操心了,这几日你特殊,多卧床静养为好;对,阿砚他们是今日午后就放学归家吧,晚饭就让他来喊我。”
“好啦”,孟月懒懒地答,“我又不是阿绯,你快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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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陈牧一走,她便“强迫”自己起来,不想把自己当成特殊人来对待。
吃过早饭抄了会儿书,又和阿绯玩了一会儿,布置了她今日的学习任务,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在靠椅上摆了个软枕,随便拿了一册书,给正背诗的阿绯做榜样。
说到这个,孟月还是多欣慰的。
上一世时,她作为培训机构老师,总在给孩子和家长说“专注力”的重要性,但任凭她说得白沫直飞,那些孩子的改观还是不尽如人意,后来,她也相继和孩子们的父母聊过,约摸能够知道原因——
她们的父母也是那种和人说话五分钟,有三分钟都在看手机、做小动作的人,老教师告诉她,不要再做得过多,引起人家的反感不说,还收效甚微。
因为一个孩子的父母,永远是对孩子最有直接影响力的。
所以她机缘巧合穿到大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后,就想来验证一下这句话。
阿砚的性子一向沉稳也坐的住,孟月的“实验对象”便就变成了后头两个小的。
阿墨最开始启蒙时,也不大坐的住,更不喜欢长时间看书,孟月便给他规定时间,只要在一刻钟内做到了专心致志,便有奖励;第二日再往后多加些时间,然后在训练他的时间里,孟月便一直陪着他,坚决不以“学习局外人”的高位姿态凌驾在他之上,如今阿墨也能专注半个时辰啦。
而阿绯就更不用说,孟月也告诫自己,娃要鸡,但不能过于鸡,每天只要她把该做的做了,主要任务还是玩,不能让她对将来的学业和功课产生抵触情绪。
所以,目前来看,效果都不错。
“当然不错啦”,孟月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有一个处处以身作则的娘亲呀。”
相信孩子们也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娘亲,是真正喜欢读书,喜欢钻研,而不是就为了让他们拿一个好成绩,而装出来的。
再说,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也是因为他们的阿娘拿“书”换来的呀。
孩子们只是小,不是傻,他们都门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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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午后,因为家里只有她和阿绯还有婆母在,便想着七月天太热,阿砚和阿墨午后考完就放假,还不如去南市的沈记烧鹅店直接买现成的回来,若还有其他要吃的,反正大街上到处有闲汉,省得自己再火烧火燎地钻厨房做饭受罪。
婆母李桂兰从来不会说扫兴的话,见她懒懒地半躺着,本来是过来问她午饭想吃什么,要准备去买菜的,这下便道:
“你带阿绯,我去前头给阿牧说,叫他安排。”
阿绯听说要买烧鹅回来,高兴得什么似的,又说天热要吃冰。
但是后者嘛,自然是被孟月和婆母异口同声的“不行”给否了,见阿绯马上撇嘴就要哭,就赶紧哄,“好了好了,给你买冰汤圆。”
大不了里头不放冰块嘛,小孩子好糊弄,孟月心道,到时候就说天热,买回来的路上,冰块早就化了,不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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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午饭吃得比以往要晚一些。
在阿绯干完小半碗冰汤圆,又啃了半只鸭腿后,她等到了两个满头大汗的哥哥。
哥哥们都被阿绯的热情所感动,三小只便坐下来又吃了一阵子冰汤圆。
然后又去后院洗了把脸,就围在桌子边守着空碗等开饭。
当然,这说的是跳脱的阿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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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果然是长子,还往后厨来,帮着祖母和阿娘往外端菜。
他看出了祖母眼里的问询,知道她是想问自己考得如何,再看一眼阿娘,她的神色倒像并不是很关心这个,可他也还是想主动告诉她们:
“祖母,阿娘,我交卷上去后,夫子看了我的文章,说写得很好。还问我,最近怎么有这么大的进步呢!”
而这时,孟月方知,阿砚他们为何会这么晚回来。
他是被叫住帮忙登录考评成绩啦。因为是平时的考评,就是各夫子自行判卷,然后找一两个得力的人,录入就完事。
而夫子此举,就给阿砚吃了个定心丸——果然,他的考评就是意料之中的“甲”。
“哇,那你也太沉得住气了,怎么没有方才一进门,就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孟月心里惊喜,但还是假装生气地问。
阿砚自然也知道她是假装的,便笑了,“我是怕我说出来,阿墨万一考得不好,岂不扫他的兴?”
孟月把菜从锅里端出来,又把头往外探了探,看到了这么热的天都和阿绯上蹿下跳玩闹的二儿子,道:“依我看,他要么考得好;要么考得不好但满不在乎。”
养娃真是实实在在的开盲盒,孟月心中自嘲。
“噗嗤——”婆母听了这话倒是比阿砚都还先破功,“果真是知儿莫若母啊。”
“那……阿娘,若是我这次考得不好,阿娘会在乎吗?”
孟月抬头:“怎么会这么问?虽然我之前确实有想法让你后年去考一考顺天书院,平时的成绩也很重要,但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只看成绩的母亲呐。”
顺天书院的最早入学年龄是十一岁,阿砚今年九岁,后年差不多。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压力的吧。
“嘿嘿”,阿砚再次确认了他阿娘的态度,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阿娘和从前不同了,是儿子狭隘了……”
听听,这老派的儿子,孟月心道,也不扫他的兴了,努力几个月让他高兴会儿。
于是便道,“是啊,阿娘病了一场,就知道功名利禄一切都是浮云,任何时候都没有好的身体和吃好喝好重要。”
这样的一番调侃,陡然让母子俩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下来,“快去医馆把你爹喊回来,再等等你小姑,应该就刚好开饭。”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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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是那么说,该追求的功名和钱财还是要追求的,不然,今日这一顿花费八百文的席面,不过年不过节的,从前哪里舍得买来吃?
所以等陈牧回来,见桌上摆着他爱喝的武陵春,心头的欢喜不言自明。
而等他听完阿砚和阿墨的考评成绩等次——大儿甲,二儿乙,又高兴了。
“阿砚不要骄傲,阿墨更要奋起直追,跟你大哥学,听见了没?”
“好了,该吃饭啦”,孟月打断他的老派施法,因为她抬眼见到了小姑子陈舒。
“好嘛”,陈牧话里的威严一瞬间软了下来。
孟月知道,她若是不拦着,阿砚的压力又要大了,于是赶紧打圆场,“阿墨要奋起直追是肯定的,但阿砚可以骄傲,考得好可以骄傲,我晓得你有分寸……”
“谢谢娘。”
孟月晓得阿砚这句话的浓度是百分之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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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似乎觉得陈舒也有事要和大家说。
因为从她进来时脸上的神情就写满了得意——
“今日我们饭堂也最终考核,我也拿了甲等,还得了一贯钱的奖励哦!”
“哇”,阿墨率先响应,“今天我们双喜临门哦!”
“大哥考了甲等,小姑姑也拿了甲等……”阿绯接话。
“是啊,要是我也考甲等,就好了……”
阿墨这句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意外,“那样就该是三喜临门了……”
这么高兴的时刻,孟月不想让他有负罪感,于是拿凤眼剜了一眼某根木头,又转过头对二儿子道:“不怕不怕,乙等也好。阿墨还小,往后肯定都比现在好!”
“嘿嘿”,阿墨的嗓音里终于放松下来,“谢谢娘,我会用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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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解除,一家人的注意力便又转移到了陈舒身上。
听她说今天的考评是有县里的上官来检查,所以临时起意的,她事先并不知道。
“哎”,陈舒道,“大嫂你不知道,管事的过来说要临时考评,我有多担心……”
是了,这就相当于前世的那种抽查,说是查看平时的教学样态,但只有被抽到临时上课的老师,受伤害的世界达成了。
而这样美其名曰的临时抽查,被具象化为上一世时,一次次的推门听课。
那时候她才进机构没几年,每次都是被推门的第一个,心跳差点都给吓没了。
这种记忆太痛苦,孟月禁不住在酷热的七月,都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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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察觉了她的异样,在桌下把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用眼神问她,是不是经期不舒服?
孟月心中一阵暖,也回握了几息,这才收敛心神回来,继续听陈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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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嫂,你知道么?”
“什么?”
“让我得到压倒性胜利的还是我的点心……”
原来,书院饭堂确实是在这日进行三月一期的常规考评,但事先并没有告诉陈舒他们;可巧,他们的考评正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县里主管各书院饭堂的上官就来了。
先是表扬了他们一番,常规工作做得很到位——毕竟没有哪个当官的,不喜欢手下的人,自己卷自己,卷出业绩嘛!
“我本来就很紧张了,然后那些人一来,三五个,倒像是黑压压的一群,我还差点失手打翻一个锅……”
孟月边吃边听,这样的叙事,后面一定会跟着一个“但是”——
果然——
“但是,我接住了,然后有一个人还在我做的点心面前,站了一会儿……后来,我就被管事的单独叫出去,点名说要我做的点心,我就按着人数,拿了几块,放在盘子里,然后一餐茶歇点心的功夫,管事便满脸喜色地过来找我,然后问我之前怡园书展上的点心是不是我做的,我就如实答了……”
“因为那上官吃着,和当日书展上的点心味道一个样,甚至还要好一些;然后,那上官很满意,让你留下来再给做了几块新鲜的,管事拿去当人情,送了出去?”
陈舒高兴,“大嫂如何知道?”
果真如此,所以,孟月想,那两贯钱奖励的甲等,是陈舒应得的。
孟月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这上官难道微服私访去过怡园书展?
不然压根儿说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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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追问些什么,陈牧却让她经期不要过于劳神,孟月便止住了嘴。
也是,管他呢,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她们都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无论谁来,都能说得过去。
不过,孟月还是很高兴,自己又帮了小姑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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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孩子们的小叔也回来了。
当然带回来的也是考评“甲等”的好消息,陈寅也大出血了一回,请陈家人直接去南市吃的。
还是听了家里最小的阿绯的意见,去的那家烧鹅。
也难怪那家烧鹅的老板,见到他们,脸都笑出花儿来。
实在是,陈家人最近光顾得有些频繁,然后那老板又认得孟月、陈牧夫妇,也知道他们家有个顺天书院的“状元弟弟”,还免了一半的单呢!
回来后,阿墨大受触动,“我也要向小叔学习,将来一样地考状元!”
阿绯秒跟,“对,考状元!吃烧鹅!”
到底是童言无忌,可言语中都是对读书人的憧憬和崇敬,孟月也就由着他们了。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最后是知道好好读书,也就行了。
不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为何对千百年来读书人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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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身子原因,孟月这些时日,都没往龙门书肆去。
岳玉娘的考评等次,自然也还无从得知。
她抄好的书册,也是让陈牧放到自家医馆,然后街角随便拉了个闲汉送过去的。
成年人之间最大的体面就是,不过问别人家的伤疤和痛处,如果她想说,自然就会有得知的一日。
果然,书院放假,学墅不再上学的第七日,岳三娘带着玉娘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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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一听是她来,虽然自己身上已经爽利干净了,但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先说了抱歉,岳三娘却并未计较,满面喜色地把岳玉娘往她跟前推:
“你说嘛,说你这次考得如何?”
那玉娘则是一面害羞一面骄矜地过来,然后细声细气地说了句:
“多谢孟婶婶,我这回得了甲。”
“天呐,太好了!太好了!”孟月是真心替她高兴,“你这个假期可以开心玩了!”
虽说不管考得好与不好,“神兽们”总会有一个漫长的假期。
但考得好,他们也会更开心一些呀!
“不,月妹妹,我就知道跟着你学没错”,岳三娘这话变相否定了“假期可以开心玩”的话,“所以我还想这个假期,也想让她跟着你来学,为九月打打基础!”
啊?不是吧?还要补课啊?
孟月都替岳玉娘感到辛苦,但这姑娘显然是尝到了学习的甜头:
“我喜欢学习,婶婶你有所不知,正式考评之前有次模拟,那次其实我也是考了甲等,但同窗们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抄的;这回我就专门再把您给我梳理好的错题册看了看,考的时候再综合细心一些,这回的甲等,晾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行!”孟月见状,也不忍心拒绝一个爱学习的少女,就说本着劳逸结合的原则,每五日来上两次课就够了,“因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不需要恶补,只需要循序渐进,超前学一点点,就能在九月打脸所有同窗了!”
“嘿嘿,婶婶,我就爱听你说的话。”岳玉娘开心,“你居然不会指责我,说我想要考好是为了打脸其他人,还帮我助力,啊,要是你是我们真正的夫子就好了!”
“这丫头,一高兴起来,嘴上就没个遮拦”,瞅着自家女儿开心,岳三娘也高兴,一高兴,就要给孟月涨私教课工钱,“玉娘喜欢跟着你学,我也放心,还要劳孟夫子多费心啦!虽说现在每五日只上两次课,但之前咱们谈好的钱还是不变,教学又劳心又劳力的,这点姐姐懂,你就不要推辞了哦!”
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孟月点头,往后她好好教就是了。
“哦对,玉娘她们的夫子,还到了书肆里来过呢!”
“什么时候?”孟月道,“夫子来家访啊?蝉姐姐心里可有忐忑?”
“哈哈”,岳三娘一副“还是你懂我”的样子,“头一回,你说呢!”
不过,看来自己窝在家中,错过了很多精彩瞬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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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子与你夫家一个姓”,岳三娘继续说,“她想来问问我,是不是私底下给娃娃用了什么宝典或秘籍,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
孟月好整以暇,“姐姐如何回答?”
“自然是如实回答啊!”
岳三娘不仅把书店里主推的两套《笔记册》给了陈夫子看,然后还告诉她,玉娘在霁月先生,“也就是你的名下学习,陈夫子走时还说改日要专门来拜访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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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夫子姓陈,孟月一直记得,陈夫子就是当时,奏请了督学,让她在美绘图册上签上自己名字的人情。
而她能去学业有所进步的学子家中探访,也说明她不是个唯利是图的黑心夫子。
未见其人,先听岳三娘说起,孟月倒是对这位女夫子,有些好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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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三日后,陈夫子如约而至。
若说上一回还不熟,这一回则倾盖如故。
她也是个不爱说场面话的人,开口便是:
“霁月先生,孟娘子,我想和你谈谈后续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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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自然是愿意的,因为陈夫子是跟兰蕙书院的高层商量好后带着诚意来的。
一盏茶的功夫,契书就签好了——
“多谢霁月先生,劳你费心做下修订,那书院这边就静候佳音了。”
这句话的含金量体现在,兰蕙书院不仅跟她定了一百套《蒙学笔记册》,还把九月开学时,要发给书院学子们的新书都各送了一册来,还有她自己做的一些笔记等资料,说是虽然买了《笔记册》,但因为要修订,所以涉及到修订的地方,就要重新抄写,再核定,最后装订成册,等学子们开学时,就刚好能用上。
“虽说是女学生,她们不入仕途不做官,但教她们也还是要多费些心力的,毕竟她们将来都是要为人妻,为人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一个人独身到老,也还是要知书明理,才不至于轻易被人裹挟支配了去!”
陈夫子原本是怕孟月觉得她多事,本来有龙门书肆里有现成的,她不买,还非要让她根据新编的书册和笔记再重新替换,就解释了一通。
赚钱的事,就没有不麻烦的。但更让孟月感动的是,这个夫子有理想有情怀,还愿意实干,也不嫌弃那些资质不是特别理想的学子,一见她们有进步就赶紧来问方法,然后开始改进,这样的夫子,简直就是所有女学子家长的“神仙顶配”啊!
于是她也就实话实说了——
“兰蕙书院有您这样的夫子,一定还会越来越好的!”
紧张的时刻,就容易词不达意,“哦,不,我的意思是,我若是有女儿,也愿意让她来您手下读书……”
“可据我所知,您刚好有一个三岁的女儿……”陈夫子笑得轻松,接下来的话更让孟月感动,“我听岳掌柜提起过,她道您家女儿三岁多,就能背数十首诗词……您看,您自己也可以把女儿教好呀……”
“而且,您把玉娘也教得很好啊!”
孟月可不敢在岳玉娘正经的夫子面前夸大自己的功劳,只说,因为岳掌柜忙,她刚好有些时间,就顺带帮忙管一下。
“哦对,您别多心,我是真心实意觉得您教得好,玉娘这些时日来真的有很大的进步,这也是我想和您第二次合作的根本原因,好学生自己会学,只有中间的,她们很想学好,但有时候或是少人监督或是方法不对,就容易陷入迷茫;那我就想从您这‘偷师’,把您给玉娘用的资料讲义等,给我们书院的学子们用一用……”
意思是,能捞几个“玉娘”是几个。
孟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确实已经铁了心,要再通过第二次的义务劳动,来为后年阿绯入学的名额,再添一重保险:
“陈夫子谬赞了,教书育人本就是积德行善之事,我方才翻看了一下,您其实要我修订的地方并不多,所以契约书中所说的还按从前二十五文一册来收取,实在有些偏高;这样吧,难得我们能聊得如此投契,我也当做日行一善,这回就不收钱了,就当是给学子们做的一回功德吧……”
“不是这样论的”,陈夫子笑道,“霁月先生果真当得起“光风霁月”这四个字,但您也有一家人要养不是吗?所以就还是按照原价吧,督学那边会拨款的,您安心。”
“况且,若是您还记得,上一次我找您买书时,只有甲乙丙三个班,这回因为学子们考得好,出了成绩,又有大概二三十人要来书院读书,若论起来,还得是您的功劳在先呢!”
因为美绘本的蒙学三件套吗?
闻言,孟月安心了许多,但她还是固执地每册象征性地少收了五文钱,一册二十文,一百册就是两万文,也就是二十贯。
原本她还打算拿给书肆行会,做个人情,但陈夫子临走前,就一定只要她来从头修订,再装订,所以就不好再说什么。
当然,这二十贯,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但她还是决定,等钱真的下来,她就再追加一些,给兰蕙书院贫寒学子的捐款,如此,她陈夫子就不会再不收了吧。
“后年阿绯入学时,我一定想方设法,让她在陈夫子座下念书!”
而陈牧,则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那么执着。
甚至自打病愈后,有时候他有些看不懂月娘——
“说你在乎孩儿们的学业考绩吧,你又拦着我不严厉地对待他们”;
“但要说你不在乎吧,你又宁愿劳心劳力还不收钱,都要把阿绯送陈夫子手中”;
“莫非你是觉得她姓陈,我们阿绯也姓陈,能方便照顾一二?”
可是,孟月和陈夫子的这两次交道,陈牧都知道,“但是以陈夫子一丝不苟一板一眼的性子,估计也照顾不到哪里去呀?”
“我可不是为了她能照顾阿绯,而是让阿绯跟着她学知识做学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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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不想争辩,有很多事,她这个穿越人士看得透,但陈牧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却不一定能够知道,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压不住心中的倾诉欲:
“你一定知道孟母三迁吧?”
这么一说,陈牧就懂了——他的月娘,要做大晏的“孟母”?所以要倾尽所有,为小女儿找一个好的环境,一个好的师傅?
要这么说,其实他的母亲,现在孩子们的祖母,也算得上是一个“孟母”。
那时候,为了让陈寅有好的环境学习,也让他能跟好的师傅学医,更让阿舒能跟着好的师傅学厨,也是几乎掏空了家底。
后来的种种,也证明了她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陈寅受同窗们的积极影响,考上了顺天书院;他更是娶了师傅的女儿,还有了自家的医馆;而陈舒就更不用说了,师从名厨,然后现在又进了书院饭堂做厨娘。
陈家改换门庭,指日可待。
而他的月娘,不过是做了和他的母亲,相同的事情罢了。
“月娘,你做得对。”
孟月听到他说这句话,就知道他想通了。
但夫妻二人,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孟月还是愿意先服软的:
“夫君,都是育儿分歧的争论罢了,无所谓对错,我只是想尽可能地把他们托举一番,就像当初爹娘托举你我一样。”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搜索到了一段,她与陈牧的相识。
那时候,公爹带着他来向爹爹拜师,然后她就在珠帘背后望了一眼,多看了一会儿,爹娘就明白了她的心意,然后就收了他为徒,后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亲。
其实当时,爹娘还托媒人给她介绍过很多,无奈原身就是看不上。
后来渐渐年岁大了,也是刚好遇到陈牧过来拜师,倒还成就了一桩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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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些前尘往事啦,但孟月实在没想到,在她以为古人会很封建的年代,竟然也有一面定终生的浪漫。
不过,她有些看不上原身的“恋爱脑”。但转念一想,倒也是能够理解。
毕竟原身没有经历过她这个穿越人士所见过的上一世的恋爱和婚姻自由,养在深闺本就不常见到除了父兄之外的男子,这样也无可厚非吧。
传过来后的孟月,当然就不一样了,她的主旋律从来就是赚钱。
男人哪有万贯家财香?
不过,原身和现在的孟父孟母确实挑选的眼光不错,陈牧是佳婿,她也就省掉了“被渣”的风险,这一点,她还是感念原身的。
那么,帮忙振兴“她”的家门和后代,梦月也就责无旁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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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七月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这让陈家人倍受鼓舞。
那就是,老平阳伯的幼孙,竟然登门,向陈寅请教了!
不说旁人,光是陈寅自己,都很震惊。
“在下言平乐,在家排行第七,兄长可叫我七郎……”
言七郎站在自己屋内,如俊彩星辰,陈寅顿感蓬荜生辉。他甚至想掐自己一下,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和平阳伯府扯上关系?
但他又明确地说是为了请教而来,“寅兄是顺天书院的状元,又在益京书院就读,我因替祖父守孝,学业上有些耽误,想着明年七月去考益京书院一试,想请寅兄指点一二。”
陈寅明白了,平阳伯府言七公子的这个忙,或许他的大嫂孟月就能帮。
“这是我大嫂和龙门书肆一起出的《考前复习重点讲义》,你拿去先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正是这个书”,言七郎道他在六月中时,书院已经给他们每位学子都发了,而他有一些章节,他在家中研习了很久,都还是参不透,所以这才登门。
谈到学业,陈寅的腰背就挺得更直了,这真是他的专长啊!
于是二人便在房中切磋了近一个时辰,言七郎走时,神色激动,还想相约五日后再来——因为陈寅又给他拿了一些自己从未示人的资料,连大嫂都不曾给过的。
还再三嘱咐他,“看完了一定要送回来,若是要抄了去,也不要轻易示人。”
因为他担心,到时候大嫂会说他趋炎附势,攀附权贵,而她就没了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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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孟月得知,就告诉陈寅大可不必如此。
因为每次的资料一拿回来,孟月都要自己先读,读了之后再消化,哪怕是陈寅已经写好的部分,她也要审阅一番,再按照她前世编写考前复习讲义的方式来,定稿以前,她还要让岳三娘先找一些学子私底下先看看做一做,以确保科学性和有效性。
“你这样就当是请言七郎先试看试做了嘛,放开手去做,大嫂没有那么小气。”
“如今你也是当师傅的人了,凡事自己拿主意,觉得有必要跟大嫂商量的再说。”
“嗯,多谢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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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隔五日,言七郎都会背着书箱过来找陈寅给他“补习”;孟月这边也忙着给几个小孩子上课,还要整理分级分层的各年级《考前重点复习讲义》,又要给兰蕙书院重新修订《笔记册》,所剩的时间还要抄写《蒙学三件套》;陈牧照例每天都守着医馆,家里人看着很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也算是忙中有序吧。
但只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很闲,那就是小姑子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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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放假,饭堂自然也就放假;陈舒在家歇着的头几日,觉得不用每天点卯上值,很是惬意;可时间一长,半个多月过去,快到七月底时,她就感觉到了每天除了给家人做一日三餐后的无聊。
阿娘见她一闲就浑身刺挠,就又想让她再学着做点绣工,留着给自己将来出嫁时的嫁妆。
可陈舒知道自己特长并不在此,“若是我用自己绣的针线做嫁妆,我宁愿不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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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孟月又听见婆母房中,传来的她们母女俩的争吵。
赶紧过来劝和。
“我就是觉得自己闲的难受想找点事做,阿娘为何要逼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问清楚缘由后,孟月就对铁青着脸的婆母道:
“阿娘,阿舒说的是气话呢,她自己赚的钱都留起来当嫁妆了,怎么会不想成家呢?依我看,阿舒的天分确实不在女工,她喜欢的是下厨啊!”
她瞥见小姑子的双眼在她为自己说话时,顿时变得晶晶亮。
“是啊,娘,你还没有大嫂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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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闻言,她觉得陈舒心中应当已经有了成算,而婆母不同意,所以二人才吵。
“不如,阿舒去南市上摆摊,如何?”
做些自己拿手的点心,说不定还会有另一条生财之路。
“我就是这么说的,但阿娘就是不愿意,她就想让我守在屋里……”
“现在天这么热,出去万一中暑了怎么好?再说,你就一定能够确定,那些食客们不去点心铺子里买现成的,就一定要来买你的小摊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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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想法”,孟月道,“白日天热,我们就去摆夜市小摊嘛;点心不好卖,我们可以做点夜宵小菜卖嘛,反正成本也低,阿娘,舒娘,你们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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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更·月:作者妈妈的万字大肥章,诸位可还满意呀?[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