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47章


第347章

  饶是崔芜早有预感, 这位北廷汗王的遗孀不是池中物,得知她降伏朝堂的手段,亦不由击节赞叹。

  “好女人, 好得很!”她回想着王妃所为,胸口感同身受般昂扬着一汪沸血, 几乎大笑起来,“如此才配称作草原与大漠的儿女,才配为长生天的子民。”

  “耶律璟的眼光一向很好, 但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就是迎娶了你。”

  “日后相见,若有机会,必得当面敬你一杯。”

  彼时,仪仗已入驿馆,估摸着还有一日行程便可入京。恰好秦萧安排完巡防,前来向天子问安, 进门听得崔芜自言自语, 不由挑眉:“陛下打算敬谁一杯?”

  崔芜将密信递过,秦萧匆匆扫到尾, 亦是感慨万千:“这位王妃不是寻常人。”

  思忖片刻, 又低垂眼帘:“早知如此,陛下当日实不该放她回去。”

  崔芜却道:“杀了她岂不可惜?天下这么大,容得下豪强并立,且我也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天子如此胸襟,当臣子的不好落于人后。只秦萧喜欢逗弄崔芜,故意板起脸:“这位王妃殿下手段不俗,陛下不怕假以时日成了气候, 为大魏树下一方劲敌?”

  崔芜想了想,给出一个意料不到的答案。

  “我需要劲敌,”她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此方能鞭策我不敢懈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另一个时空,这是中学时代必修的科目。

  却不曾想,会在相隔千年的古代乱世成为生存法则。

  秦萧顿了片刻,方道:“阿芜心胸宽广,秦某自叹弗如。”

  他的赞叹真心实意,不是谁都有“居安思危”的觉悟,也不是谁都有为自己留下劲敌的魄力和胸襟。

  他陪着说了些闲话,便要起身告退。谁知身后崔芜一个饿虎扑食,毫不客气地搂住他腰身。

  “你要去哪?”她瞪他,“都多久没理我了?”

  秦萧发现自家陛下实在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毫无疑问,她知道怎么当一个威统天下的女帝,并且乐在其中。可她偏偏就能上一刻端着天子君临四海的范儿,下一刻又暴露出小女儿的一面,搂着他的腰身撒泼耍赖。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如何水乳交融地呈现在同一人身上?

  秦萧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言重,秦某岂敢?”他似笑非笑,“只是天子威重,臣吃罪不起,这两日只能清心寡欲,面壁思过。”

  他知道崔芜想他留宿,他亦不排斥与她亲近。但崔芜其人,看着娇柔婉转,到了床笫间却是如狼似虎,次数多了,连骁勇悍戾的武穆王都有些吃不消。

  崔芜如何不知他想法?垫脚对他耳廓吹了口气:“今晚别走了,我让你……”

  最后两个字压得太轻,几乎是用气音说的。秦萧眼眸却瞬间深了:“此话当真?”

  崔芜眨眼:“君无戏言,我什么时候对兄长扯谎了……诶,兄长你做什么?”

  惊呼未落,秦萧已拦腰抱起崔芜,三两步到了床前。

  两道身影滚进床榻深处,如云泼雪的床帐放下了。

  翌日天不亮,秦萧心满意足地起身,刚穿戴好衣袍,低落的床帐中探出一只雪白脚丫,似不满似撩拨地在他大腿膝弯处蹭了蹭。

  秦萧昨夜“吃”得靥足,通身气质和软了不少。一手托起那只白如玉的脚丫,小心送回被褥中:“吵醒阿芜了?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会儿吧。”

  床帐内,崔芜裹着被子,懒洋洋地掀开一线眼:“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秦萧道,“今日回京,臣需打点一二,稍后陪阿芜用早食。”

  他转身欲走,却被崔芜勾着腰带拖了回来。

  “今日抵京,你陪我回宫,”她搂着秦萧脖颈,在他耳廓处蹭了蹭,“晚上让小厨房做几道兄长爱吃的菜,在外征战一载有余,也该好好进补。”

  秦萧自无不应之理,亦巴不得与崔芜多腻歪些时日:“听凭陛下做主。”

  崔芜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她这些天殚精竭虑,精力透支得厉害,难免困倦渴睡。回笼觉睡了足有一个时辰,再睁眼时,窗纸上泛起蒙蒙天光。

  她翻身坐起,一面揉着眼,一面扬声唤人:“潮星。”

  房门吱呀开了,等待许久的女官们捧着脸盆、牙粉等物鱼贯而入。崔芜洗漱不需服侍,自己利落地刷了牙,又将温热的手巾蒙在面上,热气蒸入毛孔,她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痛快!”

  这是服侍女帝的另一桩好处,吃穿皆不挑剔,什么茶冷了、水烫了再不会有。即便偶尔做错事,譬如失手砸碎了琉璃缸、玛瑙盏,她最多瞧上两眼,而后微笑调侃:“这东西可不便宜,第一回 且罢了,再有,可得从你的月钱里扣。”

  当然,没有宫人会在同样的坑里栽第二回 ,是以天子的扣钱大计到现在都未派上用场。

  少顷,女帝穿好衣裳——因着即将抵京,换了条极华贵的银朱色长裙,外罩正红织金大袖衫,绣纹不是天家常见的龙凤,而是明月梅花,既有富贵,又显超逸。

  待得秦萧安顿好诸事再来请见时,崔芜正坐在妆镜前,由着潮星挽起一头乌鸦鸦的长发。发丝如流水,于女官指尖缠绕流淌,凝定成盛放花树,尽揽国色风华。

  秦萧于屏风后站定,明知礼数不合,却忍不住往帘内瞟去。

  有那么一时片刻,他放飞了思绪,心想:若日后有了孩儿,定要像阿芜才好,最好是个女儿,继承了阿芜的绝世美貌,定能令天下男子倾心拜伏。

  到时,可给孩儿起个什么名字好?

  一念及此,他忽觉不妥,盖因想起康医官曾言,女帝昔年落胎伤身,这辈子许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儿。

  又不免暗自庆幸,未曾当着崔芜的面宣之于口,否则戳人肺管、刺人伤处,岂不伤了情分?

  正胡思乱想间,崔芜自铜镜中瞧见他,笑道:“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说话啊。”

  秦萧绕过屏风,一丝不苟地拜倒行礼,被叫了起方道:“驿站偏僻,东西也少,早食将就用些,等赶回京中,再为阿芜补上。”

  崔芜对吃食不挑,有秦萧陪着,哪怕一碗稀粥她也能喝出满汉全席的滋味。况且驿站备下的早食不算差,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两样蒸糕,一盘胡饼,几碟爽口腌菜,外加新鲜的白煮鸡卵。

  秦萧捡了只个头最大的鸡卵,磕碎蛋壳剥出白嫩的蛋清,送到崔芜嘴边。后者低头张嘴,只一口就咬掉大半,露出微微凝固的蛋黄。

  哟嚯,还是溏心的。

  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好像触碰到柔软的皮肤组织。

  再一抬头,秦萧将被她啃过一口的鸡蛋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指腹沾了淡淡的口脂。

  崔芜:“……”

  早知道就换个深颜色的色号了。

  半个时辰后,御驾启程,直奔京城而去。待得日影西斜,官道尽头浮起偌大的阴影,帝都城门似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峦,迎接着凯旋归来的帝王。

  一并等候于城门外的,还有早一个月抵京的文武百官……与城中百姓。

  “什么情况?”崔芜自千里眼中看清携老扶幼的百姓队伍,顿时惊了,“朕不是说过不许扰民?谁他娘的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这么大冷的天,百姓又穿得单薄,万一冻病了,礼部出医药费啊?”

  崔芜越想越怒:“谢崇岚自己穿锦着绣,就不管旁人死活!传朕旨意,剥去他官袍,让他在寒风里跪半个时辰试试!”

  然而这一回,女帝却是冤枉了谢尚书。直面她怒火的殷钊几次欲言又止,都没逮到空当。好容易女帝住了话音,他才小心翼翼道:“启禀陛下,这不是礼部的安排,是……百姓自愿的。”

  崔芜愣住,再次看向城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禁军打出天子仪仗,甲胄鲜明中簇拥着一辆朱质金饰的六驾马车。前帘饰走龙六条,顶部设莲花盖座,四柱饰镂金火焰宝珠。

  毫无疑问,这是一驾“六龙與”,放眼大魏,唯有一人有资格乘坐此等规模的车辂。

  无需礼部提点,自发等候的百姓们齐刷刷跪下。低伏的身姿好似倾倒的麦秆,只是这一刻的臣服并非为朔风所迫,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感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钊打起前帘,车辂中现出帝王端坐的身影。诚然,她是女子,被千百年来的世俗成见打上“柔弱”的烙印,然而乱世如潮,将无数须眉男儿冲刷下去,却是这个女子挺身而出,如山峦、似堤坝,截断肆虐人间的怒潮,还了中原一方清平天地。

  而今,她更远逐异族,收复幽云,此等功勋,比之任何一位雄主都不遑多让。

  这一刻,性别之分无限淡化,在百姓眼里,她是帝王,是圣君,是天下共主,亦是护佑万民的恩人。

  百官眼睁睁瞧着,这等场合不便开口,只能以眼神交换着心中震撼。

  早知收复失地后,天子威望将达到无以复加的高度,却还是小瞧了民心的力量。

  今日之后,中原江山稳如磐石,再没人能动摇天子之位。

  哪怕……她是一个女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