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夫君的遗腹子自带口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七十七章 难民


第七十七章 难民

  西北有战事, 朝中人心惶惶,这场仗不知会打到何年何月去,蒋家中给了蒋思捷护卫丫鬟, 送她来了胥州暂避, 等事态平息再接她回来。

  蒋思捷记得, 书里萧寻就是在这个时候崭露头角的, 他爹娘逝世,他带着一腔愤恨上战场斩将杀敌, 立下赫赫军功。这个时候他肯定已回过家了,但这会儿人应该在西北, 也不知林秋然现在如何, 孩子可好。

  这个时代生孩子就是自己硬生,和闯鬼门关无易,而且孩子生下来易夭折, 毕竟没有疫苗, 医疗条件也差,能养大不易。

  再有蒋思捷南下,一路见过不少难民,她还施过银子。好在胥州尚且算安稳太平, 若林秋然缺钱, 她能给送一些。

  到余安已经是日暮时分了,蒋思捷找了间客栈住下,她让一个丫鬟先收拾着, 然后依着记忆找到从前的萧家食肆。旁边依旧是记忆中的首饰铺子,但右边的茶楼不见了。

  萧家食肆已大变样,连招牌都变了。金鼎楼三个大字在灯笼下熠熠生辉,蒋思捷有点不敢进去。

  史掌柜眼尖, 过来迎客道:“客官就一个人吗,要吃点什么。”

  来来往往路人的目光落在蒋思捷身上,蒋思捷有些不适。

  她跟着史掌柜走了进去,问道:“这儿从前可是萧家食肆?怎么换了名字?”

  她看史掌柜有些面熟,不过也记不太清以前是否见过。

  史掌柜笑着道:“就是萧家食肆,做大了换了名字,你是老顾客了,送你道素菜吧。姑娘可是一个人来的,若一个人就请去楼上吃。”

  这是林秋然吩咐的,近来有些乱,若有女子单独出来吃饭,就请去楼上,省得在一楼不方便。

  说来女子单独来吃饭得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吃饭也不会把雅间弄得乱七八糟,收拾起来还算省事,就一直这么办的。

  不然全是男人,这边喝酒说荤话,很是不便。

  蒋思捷点了点头,就去了楼上。

  有一桌客人见状不满道:“我说要去楼上就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其他,怎么别人一来就能去二楼,莫不是看人下菜碟。明明二楼那么多空桌,偏就不让去,你们铺子做大了,哼,待客可不似原来周到。”

  有客人帮着酒楼说话,“人一个姑娘,跟咱们这些大老爷们一块儿吃饭也不自在,去楼上咋了。而且一楼这么多桌子,还不够你吃?你们三个人非要去二楼,想吃办一桌呀,才几个菜真够矫情的。”

  史掌柜赔笑道:“客官莫急,一个姑娘家坐在大堂的确不便,就请去楼上了。若是客官的娘子女儿来酒楼吃饭,也是这般。如果嫌这桌窄,可以换靠窗的那边……我赠两桌米酒吧,和气吃饭和气生财。”

  史掌柜拿酒的时候不禁擦了擦汗,近日闹事的有些多。

  史掌柜让赵兴跟上去点菜,他这半年瘦了些,不过还是懒得往楼上跑。

  史掌柜叮嘱道:“赠一道素菜,别忘了。”

  如今酒楼茄子豇豆多,囤了不少,够卖一阵子的,还有各种小酱菜,很是清口下饭。

  赵兴点点头去了楼上,给蒋思捷拿了菜单,她装模作样看了看,有些字她还是不认得,她道:“红烧肉土豆丝,再来一个麻辣兔丁……再来个红烧茄子吧。”

  赵兴道:“小娘子点的菜有些多,一个人恐怕吃不完。”

  蒋思捷:“没事,我这儿还有丫鬟侍卫呢。”

  只是不跟她同桌吃饭罢了,也会吃的。

  赵兴点点头,“那红烧茄子就算酒楼送的,刚才我们掌柜的说送道素菜。”

  赵兴又问:“饭呢,客官是要米饭馒头还是饺子?”

  蒋思捷还以为是水饺,一问才知道是大馅儿蒸饺,“什么馅儿的?”

  赵兴:“现在有茄子和瓜馅儿的,里面有肉,三文一只。”

  酒楼的饺子就是按时节卖的,春天有小白菜、荠菜、韭菜馅儿的,夏天有茄子、豇豆,这会儿入秋了,还能卖茄子、角瓜。

  冬天也有卖的,酒楼囤了不少萝卜豇豆干,可以做萝卜丝和豇豆干馅儿的,如果赶上有牛肉、驴肉,卖的就是纯肉的,当天不卖别的。

  蒋思捷:“那就一样馅儿一只,再来碗米饭,一个酒酿馒头。”

  她都想尝尝。

  赵兴点点头,这就去上菜了。

  雅间没外人,蒋思捷姿态放松了些,她看着里面的装潢,心里有些高兴。这酒楼,比京城的也不差。林秋然这会儿肯定没忙完,她就先不打搅了,先吃饭吧。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

  先上了饭和红烧肉,蒋思捷估摸着是早就做好的,一直温着,但算不得预制菜。

  她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挽了挽,开始大快朵颐。在蒋家规矩多,出门在外也是,可算有个地方不用顾及规矩,蒋思捷轻快不少。

  她尝了口红烧肉,软糯好吃,等别的菜上来,一口是外酥里嫩香辣十足的兔丁,一口是外壳酥脆,里面酥烂,裹着酸甜汤汁的烧茄子。

  茄子很好吃,不比红烧肉差,而且菜价不贵,简简单单的菜,样子做得也很是好看。

  土豆丝成了解腻下饭的菜了,还送了腌制的小酱菜,酸甜口,拌着饭和红烧肉吃别有一番滋味。

  蒋思捷觉得这种有锅气、讲究火候的菜,比蒋家厨子做的样子好看,蒸煮偏多的菜好吃一百倍。京城酒楼也有这些菜,却不及这里的好吃。小小的余安,却有一家好吃的酒楼。

  等蒋思捷吃完饭从楼上下来,一楼还有好些人呢。

  她不禁想,真热闹,就是不知道这热闹能持续多久。

  蒋思捷就在门口马车里等着,等到晚上酒楼打烊,她看见酒楼走出来一群人,有铺子伙计,跟萧家人离开的方向不同。

  还有几个跟着孙氏她们走的,穿的都一样,好像萧家的丫鬟。林秋然瘦了,但比从前更好看,衣服是绸缎做的,头上不似从前只有布巾。

  孙氏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趴在孙氏肩膀上,眼睛直打架。蒋思捷忍不住笑了笑,这是林秋然孩子吧。

  萧大石今儿还看铺子,挥挥手让几人快回去,孙氏有些担心,萧大石道:“这么黑了快走吧,有狗呢,不怕。”

  铺子多了两条狼狗,四月份抱来的,管看家护院。

  孙氏点点头,就一块儿回了。

  汤圆现在七个多月,许娘子还在喂,不过能吃些饭了。

  林秋然是一样一样的试着来的,从鸡蛋肉松开始,慢慢的开始吃米糊青菜。

  一开始就少来点,省着过敏,没什么事就慢慢加多,喂饭她也问了婉娘,婉娘那么就喂蛋羹啥的,不太精细,林秋然是问了大夫又自己摸索。

  对于大人来说,这些都不是特别难得的吃食,但是汤圆每次吃一口瞳孔就微微放大,然后能吃得干干净净。

  这边吃辅食,奶水就用不了那么多了,而且吃过饭后汤圆不太愿意喝奶,就连大人吃饭也眼巴巴看着。

  许娘子每日晚上会回家喂自己孩子,林秋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亏着汤圆,怎么都行。

  许娘子也是当娘的,若不是用钱,哪里舍得不喂自己的孩子出来干活,而且在打仗,孩子好好养,比吃蛋羹米糊好。

  林秋然几人到家时许娘子已经回来了,她把汤圆接过,“回来啦,汤圆累不累?”

  汤圆不累,但是有些困了。

  现在白天不热,也能吃饭,汤圆爱往酒楼跑。有屋子待着,林秋然能顺手做些吃食,再有也能和英姐儿一块儿玩,就不乐意回家。

  林秋然笑了笑,“今儿是困,回来路上都睡着了,你抱着汤圆先去睡吧。”

  许娘子点点头,抱着汤圆进了屋。

  新来的柳娘和云娘已经把热水烧好送到各屋了,家里有丫鬟的确是更省心方便,每月林秋然也给月钱。

  林冬林夏几个一人一个一两,柳娘和云娘一人半两,从家里出。

  家里人越来越多,丫鬟都是睡在一块,但人一块儿有十个人,还不算汤圆,也不太够住。

  不过林秋然不打算换宅子了,汤圆七个多月,时间过得很快,等他三四岁的时候,也该启蒙了。余安这边的书院林秋然觉得不太好,要么去胥州,要么去京城,为以后读书做打算。

  再在余安买宅子,以后也是放着。

  家里前院还够住的,等许娘子不喂了,汤圆一两岁可以跟着她或是孙氏睡,大一点还能去中间的书房睡。保不齐那个时候就搬走了,钱还是攒着买大宅子比较好。

  这几个月香料生意不太好,五芳斋生意也一般。食肆生意还成,她手里有家里的七百多两,还有做香料生意赚的六百八十两。

  家里赚得不少,但置办家具、买人也花了不少钱,林秋然自己还买了些金银首饰,也是大开销。

  徐远珩说近来香料生意不太好,压了不少货。

  估计是受战事影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秋然也盼着战事早些结束。

  徐远珩一月回余安一次,过来就看看汤圆,给林秋然送些东西,待几日便又走。

  他知萧寻不在,已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但更知林秋然的心性,有些事即便说了林秋然也不会答应,所以他根本没开口提过,只让徐管事留意萧家,有什么事直接帮忙就是。

  徐远珩是真的喜欢汤圆,看着这孩子笑闹,有林秋然的样子。

  *

  夜色很深,不时传来几声秋蝉鸣叫,有时还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马上就九月份了,萧寻离家已有四月有余。

  次日是个晴天,蒋思捷又来酒楼吃的,她让丫鬟去递个话,想见见林秋然,“你就说蒋思捷,去年来过。”

  今日客人不多,蒋思捷吃完就在二楼慢慢等着,过了午时,林秋然终于上来了。

  门打开,蒋思捷唰一下站了起来,“林娘子,你可还记得我?我去年来过,在茶楼和你说过话。”

  可能还是现在的位置,但茶楼变酒楼了。

  蒋思捷:“忘了道声恭喜,铺面变大了。”

  林秋然点了点头,去年十月份两个人见过,那时铺子才开业,“许久不见,蒋小娘子可好?”

  蒋思捷觉得自己马马虎虎,有家人疼爱,日子还算不错,“我挺好的,你呢,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吧,是男孩女孩儿?”

  林秋然:“是个男孩,不知道蒋小娘子寻我所谓何事?”

  蒋思捷示意丫鬟把门关上,她神色肃穆了些,说道:“近来不太平,我是从京城来胥州暂避的,京城有些乱,如今西北又在打仗,已有难民南下,我离京时就见了,这也过去好些日子,不知现在到了何处。我顺路过来和你说一声,你当心些。”

  林秋然先是一愣,然后重重点了头,“嗯,多谢。”

  当心……

  难民南下,必然是缺吃少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

  林秋然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自家里有钱后,她穿衣打扮也不似从前那般朴素,人吃饱后,想要的东西就多了。

  林秋然打算回去把衣裳换了,她又看了眼蒋思捷,蒋思捷一头珠钗,衣裳也也是锦衣华服。

  林秋然道:“你何时回胥州,余安现在还算太平,不过你还是换些素净的衣裳,首饰也不要戴太多。出门必须得带护卫,时刻跟着。”

  史掌柜说现在铺子有好些借着酒劲儿闹事的,好在前头陆凡林明一个个子高一个块头大,次次都有惊无险。

  蒋思捷一个姑娘家,林秋然不太放心。

  蒋思捷看了眼自己,点点头,“我倒忘了,一会儿我就买衣裳换了。”

  林秋然道:“我是当地人,你若需要帮忙,就和我说。”

  林秋然虽不知为何蒋思捷过来两回,但善意恶意她分得清。如今好意提醒,不过她这儿人多,守着总能守住。

  蒋思捷笑了笑,“嗯。”

  她没有提萧寻,在林秋然眼中,她和萧寻也不认识,而且本来也是如此,她知道的只是书里的那个萧寻,但现在并不是在书里。

  蒋思捷如今见到为自己考虑的家人,忙忙碌碌的行人,真实的难民,没法再把这当作一本书,把这里的人当成纸片人。

  如果是提了,没准林秋然还会胡思乱想。

  蒋思捷打算在余安多待两天,毕竟回了胥州就没有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林秋然把人送下楼,蒋思捷还道:“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看着林秋然不像缺钱的,这么大酒楼,生意还不错,她就不多嘴了。

  林秋然把人送出去后回来吃饭,其他的人也没问蒋思捷所为何事,谁还没点私事了。

  饭吃完,林秋然道:“粮食涨价了,你们也囤点。”

  老家在秋收,收了的粮食一部分送到了酒楼,还有一部分送到了萧家,原来宅子也放了些。五千多斤粮食,也是底气。

  如果真有难民到余安,林秋然打算施粥,说来酒楼赚的也是百姓的钱,战乱百姓不易,能帮点忙也是好的。

  有一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秋然也希望汤圆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

  史掌柜道:“嗯,现在几个粮铺都在涨价,就没不涨的。”

  往常六七文一斤米面,现在十一二文,再过些日子,不得十五文。

  酒楼的饭钱还没涨,不过酒坊酒水涨价、盐糖暂且没动,但不好买,照这么下去,做生意还得亏本。

  林秋然记得萧寻说战乱不会波及余安,但是有难民,很难不受影响。

  林秋然道:“先囤些,不够再说。”

  家里二十亩地,自家够用一年半载的,但酒楼客人这么多,好歹就用完了。

  林秋然有些犯愁,徐管事正好找上门来。

  徐管事问道:“近来可缺粮食,二公子前阵子囤了不少,这会儿也打算出手,若林娘子要,就按成本价给你。”

  徐远珩得到消息早,前些日子难民尚未南下,这边百姓也不知道朝廷征兵的消息,去乡下收粮很是方便,甭管陈粮新粮,六七文钱给钱就能收。如今出手,稳赚不赔。

  粮食是救命的东西,如果不够吃肯定会买,甚至从前六七文卖了的,现在得花双倍价钱再从徐远珩这儿买回来。

  林秋然愣了愣,徐管事道:“二公子和林娘子合伙,不会赚林娘子钱的。”

  林秋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过以前也囤了粮食,暂且够用,多谢二公子帮忙。”

  她把徐管事送走,看着桌上徐管事带来的点心、水果、玩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徐远珩是个商人,只要是赚钱的买卖,都会做。

  林秋然愣怔了一会儿,她不愿自己从徐远珩那儿买了粮食,省了钱还指责他。也不愿跟徐管事说大道理,慷他人之慨。再说如今粮铺都在涨价,只一家不涨,别人又该怎么想。

  她打算看看别的酒楼,若是别的酒楼饭钱也涨,也跟着涨一些,不然容易出事。

  林秋然还让萧大石找人把家里、酒楼的门窗都加固了,这些弄好,她眉间愁色不减,又让林明去城北打听,余安可有外地来的难民。

  林明去打听,暂且还没有。

  一直到九月初二,蒋思捷吃饱喝足准备回胥州,却见城北门紧闭,守城的关将说城外有不少难民。

  这些人一路南下,面容脏污衣衫褴褛,脚下的鞋也破了,头发乱糟糟的,有的收拾得还算干净,可是骨瘦嶙峋,早秋不算冷,可衣衫透风蜷缩成一团。

  朝廷不会把难民留在一个地方,到了一处后会驱赶,不然容易产生暴乱。

  只不过去了别处依旧无处落脚,有钱的倒还好,能找个安家之处,没钱的一路过来,钱也都花没了,这会儿躲在城墙下,一脸恍然无措。

  这些只是来余安的难民,如今城门暂闭,蒋思捷没法回胥州,只能回客栈。

  蒋思捷还让丫鬟和林秋然说一声,难民不少,有数百人,城墙下乌泱泱一片。

  史掌柜有些犯愁,这早晚得来余安,这也不知饿了多久,金鼎楼门面好,就怕难民不管不顾,过来抢东西闹事。

  林秋然也担心,让孙氏这些日子别带汤圆出门,许娘子若回家,就白日回去,天黑就不要出门走动了。

  但比难民先来的是徐远珩,他从临县绕路过来的,直接来了金鼎楼,“近来有些乱,你别留在余安了,我带你和汤圆出去避一避。”

  林秋然沉默片刻,仰头看着徐远珩,她道:“家里人多,我不能走。二公子,你能不能带着汤圆和我爹娘出去避避。”

  她的确不放心汤圆,但林冬她们都在,金鼎楼也在,她不能走。

  徐远珩看了林秋然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