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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金矿的丈夫回来了[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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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葬礼
迷迷糊糊中, 洪喜霞听到有人在和她说话。
“走吧,跟我走。”
一股无形的力量催着她的身子,强制让她起身挪动步伐。
“不不不, 我不跟你走!”洪喜霞全身上下写满抗拒, 在混沌的黑暗中不停挣扎。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儿子儿媳现在混得好了,生活水平上升了,我孙子也上幼儿园了, 家里一片幸福安逸, 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我什么要走?”
“我大儿子过两天就要带对象回来了,我还没看过他对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良人。我不走,我坚决不走!”
洪喜霞不断与束缚在她身上的力量作斗争,死活不肯再挪步。
昏暗中一声叹息传过来,“唉, 你早该跟我走了, 你还记得你上次出车祸吗?也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 不同的是,那次你是那个骑三轮车的人。”
“你那次就该跟我走, 是你自己执念太强,家里一团糟,你放心不下, 你担心你女儿的婚姻, 你担心你大儿子的前途,你担心你小儿子的下落, 你也担心丢下怀着孕的儿媳妇一个人,她没法生活。你执念太多, 无论如何不肯跟我走。”
“我又给了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看到你女儿的婚姻依旧稳定,你儿子儿媳越来越好,小孙子也健健康康上了幼儿园,没消息的大儿子也说要带对象回来看看,你应该没有多少遗憾了吧?”
“贪恋好日子不肯走是不对的,我留给你时间不是要让你享受尘世间的幸福,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弥补遗憾,你现在没有多少遗憾了,再不跟我走,不要逼得我用强。”
……
对方一席话听得洪喜霞心里一怔。
原来她早该走了吗?原来上一次车祸她就该走了?
那她多留了这些时间,不是赚大了么?
这样一想,洪喜霞也渐渐释怀。
是啊,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比起前些年和子兰相依为命那段苦日子,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
她大概是没什么好遗憾了。
可是……
“能不能让我跟我儿女交代几句?”
“我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不留给他们,我心里不踏实,我还有好多事情要给他们交代,你给我点时间让我交代清楚,让我走得安安心心,不然我没法闭眼睛!”
……
黑暗中没有回复,只传来淡淡一声叹息。
洪喜霞不知道对方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顿时急了,“不行啊,我不能这么走,我还有点话要跟他们说,我不能这么走!我……”
话到一半,她突然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是陷入无尽的混沌,意识骤然被打散,又重新慢慢聚拢,耳畔传来逐渐清晰的嘈杂呜咽声。
她猛地睁开眼,床边哭成一团的人全都愣住。
心跳都停了,被医生交代准备后事的人居然还能睁开眼,一时间,满病房的人惊得无以复加,有种大白天见鬼的不寒而栗。
“医生!医生!我妈醒了,快来看看!”张行舟最先反应过来,惊恐着去找医生。
剩下的人也都回过神,张千帆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扑到洪喜霞面前,喜极而泣:“妈!我还以为你要撇下我们!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洪喜霞没那么高兴,她很清楚她醒来是要做什么,也不耽误时间,朝旁边其他人使使眼色,虚弱道:“我想和千帆说说话,你们先出去吧。”
经历过严重车祸,被医生判死刑的人突然醒来,一张嘴便能利索地说话,这样的状态好得出人意料,大家却都沉着脸,不约而同想到一种可能。
回光返照。
薛子兰带头将挤在医院看望的人领出去,出去时顺便把病房门合上,给里面母女俩留下足够的空间。
等人一走,洪喜霞艰难地抬起手,搭在张千帆的手背,费力地表达:“千帆啊,我时间不多了,临走前我有点话想要跟你交代。”
“你能嫁到城里去,一直是妈的骄傲,妈为了自己的骄傲,一直让你委曲求全,让你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是妈太自私了。”
话音一落,张千帆已然哭成泪人。
“妈,你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关你的事。”
洪喜霞沉重地叹息一声,“是妈的错,妈也只有在临走前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满含歉意地望向张千帆,“以后,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吧,不用再顾虑妈的感受了。”
“妈!”张千帆泣不成声。
“好了。”洪喜霞挥挥手,嘱咐:“你出去吧,让行舟进来。”
张千帆泪如雨下,捂着嘴恋恋不舍往外面去。
很快,张行舟踱进来,安静坐在床前,定定望向床上面容苍白的人,“妈,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行舟啊。”洪喜霞的声音较之前虚弱几分,她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妈一直以来更关心你哥哥和姐姐,总是忽略了你,这不是妈不爱你。”
“你性子比他们沉稳,人又懂事,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没什么值得我操心的地方,我很放心你,觉得你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所以才忽略了你,你不要怪妈。”
“妈,我不怪你。”张行舟紧抿着下唇,强装镇定。
“你凑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洪喜霞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张行舟立即俯身向前,将耳朵凑过去,仔细聆听。
洪喜霞已然快要支撑不住,她拼尽最后的力气,缓缓道:“你让你哥早点成个家,他要是结了婚,让他带着对象到我坟头、坟头……”
话音戛然而止。
张行舟忍着哀痛的情绪慢慢抬头,那张苍白的面容安详宁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妈!”
张行舟一声恸哭给站在外面等候的所有人释放出一道悲伤的信号。
一行人重新冲进去,用哭声给这位老人送行。
葬礼是在乡下老家办的,租了灵车一路开到乡下。
张家老宅的院门前挂上白幡布,门前电线杆上的喇叭鸣放哀乐,村里老少见了,免不得纷纷过来缅怀。
有人私下讨论,“怎么这洪老太人都走了,张远洋也不回来送一程?”
“谁知道呢,他都两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可能没谁给他通信吧。”
“不可能吧,行舟做事一向稳妥,这种大事能不通知他哥?”
……
张行舟还真没通知,他联系不上,因为他哥张远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张远洋买了很多珍贵的礼品放进后备箱,亲自开着小车,带着林思艺一起回老家。
一天一夜后,到达镇上,张远洋端起东道主的架势,亲切地给林思艺做介绍:“这就是咱们村上的镇子,小时候没去过大城市,觉得最热闹的事情就是去镇上赶集。”
“你不是要寻找灵感么,跟着来乡下一趟,多找找乡村朴实的风景。”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林思艺没见过乡下质朴又新奇的生活,很是好奇地透过车窗张望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地摊。
“哇,这里有种拥挤的真实。”
她很少见到人们把水果直接堆到地上,一堆堆橘子散落在地,被人踩了,被车碾了,橙色的印记牢牢印在地上,抠也抠不下来,很像油画里不经意撒上去的多余颜料。
她灵感大发,当即要从后备箱拿出画架作画。
可惜车上空间施展不开,她只得按下技痒的双手,重新坐定,继续观察窗外的风土人情。
张远洋以去乡下采采风的借口邀她一起同行,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是张远洋委婉带她见家人的说辞。
想到此处,林思艺收起看风景的心思,关切地问:“是不是快要到你老家了?”
“嗯,还有大概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是吗?”林思艺挪了挪身子,有些担忧地问:“我第一次去见你家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大大方方做你自己就行,你这么讨喜的性格,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被夸赞一番的林思艺笑起来,“那你家里人都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备的礼物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放心吧,你送什么他们都高兴。我妈自不用说,你见面叫她一声阿姨,她能高兴得三天合不上嘴。我弟弟、弟媳都是脾气很好的人,待人接物比我成熟多了,你不用太紧张。”
有他这番话,林思艺稍稍安心下来。
她是独生子女,没有和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怕第一次见张远洋的家人,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既然张远洋这样表态,想必他弟弟、弟媳都是很好的人,她应该不用太担心。
很快,小车驶入村口。
在田间忙活的人看到一辆白色耀眼的小汽车缓缓驶进来,纷纷扬起脑袋好奇地探看。
张远洋蓦地想起当初方天平开着小车进村时,村里人也是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盯着小车不停地打量。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中,包含他母亲洪喜霞。
洪喜霞那天去薛家观摩好一阵,回来很是兴奋地给他描述那小汽车的前盖多么多么亮堂,亮堂得能照出人影来。
那语气中对薛家攀上有钱人的艳羡,张远洋至今难忘。
他老妈应该想不到,如今她儿子也能开一辆小车回来,给家里长长威风。
正得意间,一阵由远及近的哀乐缓缓传入张远洋耳中。
他一怔,心想村里是哪家老了人吗?
没等他猜出是哪家的老人离开,他一眼望见自家门口院墙上挂着的白幡布。
张远洋脸色沉下来,三两下拐到自家门口,急忙打开车门独自下去,连林思艺都没顾上。
跨进院门,无数道视线落在这位油头粉面、西装革履、一副雍容大度气质的男人身上。
张远洋的变化翻天覆地,大家快要认不出,纷纷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不知不觉间拦了去路。
粗鲁地拨开面前挡路的人,张远洋径直跨进堂屋。
堂屋中央用四条长凳架着一道棺柩,他神色慌张地看向一旁披麻戴孝的张行舟,颤声问:“谁走了?”
不等张行舟回答,张远洋已然猜出答案。
堂屋的团袋上跪着张行舟、张千帆、薛子兰和一众自家小辈,家里人全都出现,除了他妈。
张远洋哽咽着靠近灵柩,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身崭新的寿衣透出死亡的气息,一本旧书籍覆盖住苍白的面容。
他母亲安静地躺在里面,再也无法睁开眼看他如今功成名就的模样。
只差了那么一步。
就差了那么一步!
巨大的遗憾与悲伤如汹涌的潮水翻滚着掀起惊天骇浪,张远洋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从心底迸出一句痛彻心扉的哀吼:“妈!”
于是众人明了,原来这位开着小车风风光光回乡的男人,是张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
洪喜霞真是命好啊,两个儿子都挺有本事。
可惜啊,她看不到了。
葬礼办了三天,第三天下葬,三个儿女亲自将母亲送进火葬场,捧着骨灰回来,在平洋湖的边上立了一块碑。
站在碑前,张远洋沉着脸问张行舟,“妈最后有话留给我吗?”
“有。”张行舟盯着墓碑上那张笑容可掬的照片,那是从全家福上抠下来的,他心里一哽,“妈让你早点成家,结了婚,别忘记把对象带到这里,让她看看。”
张远洋沉默不语。
到最后,他母亲也还挂念着他的婚事,生怕他下半辈子孤零零一个人,不得善终。
“要是我早点回来就好了。”张远洋自嘲地扯起嘴角,“让妈看看我现在的状况,她或许能走得安心一点。”
怎么偏生这样不凑巧。
他母亲临死前都没看到他出人头地的模样。
张远洋赶走其他人,独自在坟前坐了很久。
想想他窝在村子里颓废的那几年,只有他母亲没有放弃过他,无论他怎样消沉、颓丧、不成气候,他母亲从来不曾嫌弃他。
哪怕坐了牢,在他母亲心中,他仍然不比其他任何人差。
他怀着一股要出人头地的想法出去闯荡,争这一口气,也不过是想让他母亲亲眼看看,她的孩子,的确不比别人差。
可他母亲没看到。
这个永远的遗憾像一根绣花针刺入他心脏,每想起来,他连呼吸一口,心脏都要发疼。
他事业上的成功少了想要分享的人,似乎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心里像突然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闹闹的,没了方向。
或许他母亲是对的,他的确该成家了。
湖面一阵清风拂来,吹干他脸上的泪痕,他站起身要离开,抬眼瞥见不远处默默盯着他的林思艺。
不知道她静静站了多久。
“抱歉。”张远洋走过去,诚恳道歉,“这几天照顾不周,怠慢了你。”
“别这样说。”林思艺很是自责,“我才该道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尽给你们添负担。”
对方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张远洋没再言语,伸手将人揽进怀中。
“我们结婚吧。”
突如其来的请求吓得林思艺身子一僵,她昂起脑袋,抬头看他,“会不会太快了些,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
“是有点快,但我想有个家了。”
张远洋哀伤的语气听得林思艺内心动容。
一个女人千万不要看到对象脆弱的一面,不然一定会同情他、可怜他、心疼他、进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偏偏这些天她看尽了张远洋流露出来的脆弱悲痛的一面,一颗心早已为他紧紧揪起。
她犹豫道:“你让我考虑一下吧,一周后后我再给你答应。”
“可以。”张远洋体贴地回复,再度把人揽进怀中。
片刻后,他松开怀抱,牵着林思艺的手返回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哽咽道:“妈,我带着对象来看你了。”
他俯身上了三炷香,“你要是满意,香火不熄,你要是不满意,让风把香吹灭了吧。”
话音一落,一阵风刮来,张远洋脸色骤变。
低头一瞧,三炷香越烧越旺。
他松了一口气,看向林思艺,“你瞧,我妈很满意你。”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留洋归来的高材生,对这样有些迷信的举动林思艺自然不相信,但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好意,投之以淡淡一笑。
两人上过香,沿着小道回家。
路上,不期遇到陈刚。
陈刚扛着锄头往地里走,瞧见张远洋的那刻,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远洋啊,好久不见。”
张远洋沉默着接过烟。
他把烟别在耳边,没抽。
这种几块钱一包的烟,他早已抽不下。
别好烟,他静静看向这位昔日的死对头。
陈刚被盯得颇不自在,挠挠脑袋,尴尬笑笑,“远洋啊,咱们以前那些事情,你没放在心上吧?”
“以前是年纪轻,气性大,不懂事,现在咱们都奔三的年纪,不该再把年轻那点事记心上,从前多有得罪之处,我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也别和我计较了。”
一番话说得很是体面,给他留足面子。
张远洋却知道,若是自己不是开着小车光鲜亮丽地回来,这群人背地里不知要怎样嘲笑他、编排他。
瞧瞧,混得好了,昔日不对付的人都能主动弓腰送烟,那些势利的人更要做出巴结的丑态。
他母亲要是还在世,看到有一天大家也会来巴结他,不知道会有多得意。
可惜她看不到这些场面了。
张远洋兴致缺缺,“从前那些事,我早忘了。”
生意场上打过滚的人,自然懒得计较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以后是不同圈子里的人,根本不会有多少交集,他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这个程度。
简单应付两句后,他牵着林思艺的手从小道离开。
回到家中,薛子兰安排了午饭。
刚办完丧事,家里的氛围有些沉重,一家人坐在桌子上,不发一言,默默吃饭。
突然,张朴昂起脑袋朝薛子兰问了一句:“妈妈,奶奶呢,奶奶怎么没来吃饭?”
小小的张朴只有三岁,他还不能够明白死亡的意义,也不知道葬礼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他好几天没看到奶奶,大人们哭成一团不明白他们在哭什么,没人有空来管他,平时最疼他的奶奶也没来管他。
他很懂事地挨过这一段混乱的时光,终于在奶奶再一次缺席餐桌的时候问出心中沉淀已久的疑问。
“好几天没看到奶奶了,奶奶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呀?”
天真无邪的童音落在每个人心中,无形掀起一波沉痛的情绪。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也没人敢去回答他的问题。
是张行舟先开了口,他摸着张朴的小脑袋,温声说:“奶奶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以后不会和咱们一起吃饭了。”
闻言,张千帆按捺不住,当场哭出声。
她饭也吃不下去了,搁下筷子,收拾东西,当天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崔志强在家里逗着两个小孩捉迷藏,两个小孩如今相处很是融洽,又正是贪玩的年纪,和崔志强在家里玩得不亦乐乎。
婆婆李香昭在厨房摆碗筷,看到这副情形,温馨地笑起来,“别玩啦,快洗手吃饭。”
张千帆进门的时候,崔志强正带着两个小孩在水龙头下排排队洗手,两个小孩互相将手上的水珠洒到对方脸上,咯咯直笑。
带着悲痛心情的张千帆一回来瞧见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进门,家里似乎为了配合她的回来,很快整改成一副严肃的模样,崔志强收敛笑容,李香昭也用硬邦邦地语气叫人:“别玩了,都过来吃饭!”
“千帆啊,你吃过了吗?要不和我们一起再吃几口?”李香昭装出一副很是关怀的模样。
张千帆理也没理,径直走进房间,往床上重重一趟。
她母亲过世,崔志强请了一天假,去乡下露了个面,很快回城里上班,说是生产线上任务重,请不了这么多天假。
周围人都说这个女婿真有意思,丈母娘的过世还比不上工作要紧。
她忍了。
她站在她母亲的灵柩前,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忍下来。
这的确是最后一次,既然没有她的时候家里更欢乐,那她做个大度的人,成全他们便是了。
张千帆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平静道:“咱们离婚吧,明天就去民政局。”
丢下这一句,她又往房间里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崔志强一脸懵,“怎么了这是,我又得罪她了?”
李香昭不以为意,甚至很有闲心地给小孙子夹菜,“志强呐,你就放心吃饭吧,她不会离的。”
离婚这种话,张千帆说过无数遍,哪次是真离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已经看透张千帆的本性,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女人,光是嘴巴硬气,实际上窝囊得很,压根不敢离婚。
闹得最厉害的那次是夏云康搬进来的时候,张千帆死活不答应,摆出一副坚决不从的架势,家里能砸的东西都被张千帆给砸了,她光是打扫就扫出半麻袋的碎瓷片。
事后,张千帆不是一样没离么。
现在她娘家母亲又过世了,弟弟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听说哥哥也有了对象,她离了婚更没地方去。
李香昭笃定她不会离。
“可能她母亲刚走,她还在气你只去一天的事情,你这两天让让她,别惹她生气,等过两天她气头消了就没事了。”
“是吗?”崔志强心里没底。
以往的张千帆,每次提离婚都是暴怒着发泄脾气。
他在他妻子平静的面容上,看出这次似乎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