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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金矿的丈夫回来了[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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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美差
薛子兰搬家的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
作为第一个从农村中走出去并且能在城里租房安身的生意人, 薛子兰在村里的名望急速蹿升。
“子兰这孩子从小就勤快,我一直认为她以后出息,看吧, 人家现在搬到城里去做城里人咯。”
“听说子兰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和很多老板合作,这可真是咱们村里的头一份呢。真看不出她不声不响的,竟然把卖菜的生意做这么大。”
“干大事的人都是不声不响不张扬的, 我只羡慕洪奶奶, 沾了光去城里过舒坦日子去了。”
……
因着薛子兰的缘故, 黄玉美这些天听够了大家的奉承之言。
自打薛子梅的事情发生后,时常来串门的那些街坊邻居渐渐不来了, 直到最近,听得薛子兰出息了,才慢慢又恢复往来。
黄玉美也算是经过几遭起落的人。
想当初薛子梅风光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来攀交情, 恨不得起早贪黑住她家里, 一朝落魄, 少不得白眼唾沫,人走茶凉。
如今薛子兰生意做大, 门庭若市,不过是重复昨日的历史。
哪天薛子兰赔了本,这些人说不定又是另一番说辞, 免不得要责怪薛子兰一个妇道人家, 不好好顾家偏要去做生意,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等等。
黄玉美已经洞悉这些虚假的人情往来, 勉强应付几句,并不放在心上。
夜里, 她坐在床头,将床底的陪嫁木箱子拖出来,取出一只金手镯,用手绢包好,交代身边的薛子勇,“明天上午我去城里一趟。”
薛子勇见状,凑近问道:“你终于肯把咱妈留下的金手镯给子兰了?”
“什么叫终于?”黄玉美不满地瞪他一眼,“我是怕子兰刚去张家做媳妇,守不住财,才没急着把金手镯给她,现在看来,她还是有点手段的,这手镯也是时候给她了。”
听完解释的薛子勇闷不吭声,他记得黄玉美以前可不是这套说辞。
以前分明是想把这双手镯都留给薛子梅做嫁妆。
薛子梅经过那遭事情,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一时半会很难嫁出去,这手镯也就一直在黄玉美手里保管。
之前薛子兰生孩子,黄玉美都没把这手镯拿出来,现在薛子兰搬到城里去,她倒是想起这一茬来,这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薛子勇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戳破自家媳妇内心的小九九,只道:“明天早点去吧,你好不容易去城里一趟,顺道也去看看子梅。”
“也行。”
黄玉美将手镯放在枕头下,吹了灯早早歇息。
第二天天麻麻亮,她窸窸窣窣爬起来,收拾完毕,将镯子小心包在衣服最里层的口袋,拎着床头挂着的豆绿色皮包就要出门。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豆绿的皮包放下来,提上一只灰色的布包。
那只豆绿色皮包是当初方天平送给子梅的,子梅一气之下扔了,她给偷偷捡回来用,考虑到还要顺道去看望子梅,带这只包不太合适。
还是提上自己的布包为好。
黄玉美拎着布包出门,一路心情颇为舒畅。
路过周游家时,周游母亲瞧见她挎着包,似乎要出远门,猜测她可能要去城里找子兰,凑上前热情地问:“玉美啊,这一大早的,你上哪儿去?”
“我去城里一趟,看看子兰。”
“哟,是去看子兰啊。”周游母亲早已猜到,连忙从屋子里捧出一袋芝麻糖,“这是我前两天刚做的,芝麻都是地里收上来的新芝麻,香得很,比外面买的要健康,你帮我带去给子兰吧。”
黄玉美纳闷。
周游母亲因着周游进局子的事情恨透了张家人,连带着张家的媳妇子兰也记恨上。
周游没出来前,周游母亲每次探监回来,都要站在门口把张家人破口大骂一遍,这些难听的话语或多或少掉入黄玉美耳中。
所以往常她见了周游母亲,都是自动避开,免得惹了人家心里不痛快,反遭一顿骂。
今天不知怎么了,周游母亲自己凑上来,还要让她带东西给子兰。
黄玉美接过那袋芝麻糖,试探:“婶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这哪是客气哟,我恨不得自己去城里一趟当面道谢呢。”周游母亲满脸感激。
“周游出了狱,在家里闲了一阵子,挺颓废的,我和他爸也不知道要安排他去干什么事,得亏子兰请他帮忙去送菜,不然这孩子待在家也要废掉。”
“子兰这人真实诚,给他开了四百的工资,比去城里做工还高呢。”
这每月四百的工资彻底征服周游母亲。
她万万没想到薛子兰这么大方,舍得开出这么高的工资,她和周游他爸忙死忙活,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能不能存几百块钱,周游一个月就能挣几百,她能不高兴么。
在她看来,薛子兰简直就是自家的财神爷。
对待财神爷,当然是要敬重的。
周游母亲这番话原本是想在薛子兰娘家人面前说说好话,称赞几句,没料到戳了黄玉美的心窝子。
黄玉美脸色骤变,压下心里不满的情绪,埋头转身往家里走。
她气势汹汹推开房间门,把布包往床上一甩,怒不可遏地上前揪住薛子勇耳朵。
“睡睡睡,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睡!”
埋头大睡的薛子勇吃疼,呲牙咧嘴坐起身子,一脸疑惑地望向去而复返的黄玉美,“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好不容易黄玉美出了门,他想趁着黄玉美不在家偷偷睡个懒觉来着,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不是要去城里吗,怎么又回来了?”
“哼,谁惹我?当然是你的好妹妹薛子兰!”黄玉美怒气冲冲地往床头一坐,抱臂数落起薛子兰的不是。
“她竟然请了周游去帮忙送菜,还给人开了四百块的工资,这么个肥差,她怎么不先考虑考虑自家人?”
“她明知道你在家也闲着没事,怎么不喊你去帮忙送菜?哼,分明是嫌你笨,看不起你!”
……
薛子勇听了个大概,挠着眉心辩驳:“子兰应该没有这个意思吧。”
“那你说她是什么意思?”黄玉美不满地瞪着薛子勇,“你来告诉我你妹妹是什么意思?”
薛子勇挠着头皮,支支吾吾:“你不是正好要去城里吗,顺道问问子兰就好了,我相信她应该有她的理由。”
“呵,你还挺信任你妹妹,行,我这就去城里问问她,看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在家里发泄一通,黄玉美提着布包重新出门。
一路上,她憋着满肚子的气,阴沉着脸赶到薛子兰新居。
薛子兰见她过来,接待得挺热情,给她倒茶端水请人入座。
黄玉美一下子没了先发制人的气势,只得喝了茶才慢慢将话题引到这件事来。
“对了子兰,这是周游他妈托我带过来的芝麻糖,说是感谢你给周游提供了一份好差事。”
“是吗?”薛子兰接过芝麻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看来周游母亲也算是把这件事放下了。
“是呢,说是亲手做的,用新鲜芝麻做的,可香了,你赶紧尝尝吧,不然对不住人家一片心意。”
黄玉美语气很是阴阳怪气,薛子兰稍稍皱眉,开门见山地问:“大嫂,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嗐,我怎么敢有什么意见嘛,我只是乡下种田的,没本事住城里房子,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只是我想不通,这么好的活儿,你怎么就不让你哥来帮忙呢?”
“你哥身体还算健壮,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怎么看也不比那个周游差,你怎么就没想到你哥呢?”
……
得,原来症结在这里。
薛子兰放下手中的芝麻糖,直言:“可是大嫂,家里这么多田地,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吧?大哥是要帮着下地干活的,哪有时间给我一天到晚的送货?”
黄玉美哂笑,“要是他一个月能挣四百块,那咱们还种什么地啊!”
种地能挣几个钱?
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百块,要是薛子勇一个月就能挣几百,她早把手里的地租给别人种了。
那些破地,不种也罢!
“可是……”薛子兰顿了顿,打算实话实话:“之前周游坐牢,虽说直接原因是因为行舟他大哥,可若不是行舟邀他一起做生意,也不会出现这一茬,行舟对此挺自责,我想着有机会可以稍稍弥补一下。”
“哦,你们倒是有情有义。”黄玉美拖着长调悠悠感叹一句,“好处都让外人给占了,自家人是一点光也沾不到。”
“大嫂!”薛子兰眉头紧皱。
她以为黄玉美是为着她搬了新家过来看望,没想到却是上门来找茬。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我都觉得周游比大哥更适合做这份工作。”她大哥学问不高,复杂一点的算数都费劲,对他而言,长期清点、核对、校正蔬菜数目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呵,说来说去不就是嫌弃你大哥人笨,做不来这种事。”黄玉美算是听明白了,“亏你大哥还挺信任你,觉得你有你的道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有什么道理?纯粹是嫌弃你大哥。”
几次三番被误解,薛子兰也来了气。
“大嫂,这是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不存在什么嫌弃不嫌弃,你今天要是过来做客,我很欢迎,要是特意来寻我的不是,那我没空和你吵架。”
这明摆着是送客的意思。
“哟,现在混得人模人样,说话也硬气多了,张口闭口直接赶人。行,我也不在这里碍你眼讨你嫌了。”
黄玉美拎着背包,起身就走。
她气呼呼离开,走了一段路,回头一瞧,薛子兰并没有追出来留人,心里顿时更恼火。
亏她还特意带了金手镯过来呢,薛子兰这个态度对她,她一点也不想把手镯掏出去。
黄玉美满脸愤懑地赶往薛子梅工作的宾馆,她迫不及待想和薛子梅吐槽薛子兰的不近人情。
赶到宾馆,一问,才知道薛子梅没在宾馆上班,已经转职去云华酒店。
云华酒店是城里最大的一家酒店,薛子梅竟然去那儿上班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完全没听说啊。
黄玉美压下心里的疑惑,一路摸到云华酒店外面,又朝前台员工打探一下,才在员工休息室里看到薛子梅的身影。
薛子梅坐在长凳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子梅?”黄玉美轻轻叫唤一声。
听到动静的薛子梅茫然回头,一眼瞧见黄玉美,很是惊讶,“大嫂,你怎么来了?”
黄玉美走上前,凑近小本本看了看,上写着几串字母,她完全不懂。
“你在干嘛呢?”
“我这是在学英语口语。”薛子梅望了一眼四周其他休息的同事,颇为戒备地将黄玉美拉到楼道口,压低声音问:“大嫂,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黄玉美原本抱着吐槽薛子兰的心思,这会儿显然更关注薛子梅手头的小本本。
“你学英语做什么?”
酒店偶尔会有些国际友人下榻,薛子梅为了更好的和客户沟通交流,私下刻苦练习口语。
国际友人其实并不多,一周遇不到一两个,主管会英语,用不着她一个小员工应付。
但她敏锐地意识到学好口语交流的重要性,私底下很是用功。
这些她懒得和黄玉美一一解释,只说:“工作需要。”
“这工作还需要你说外语?”黄玉美啧啧两声,觉得这谱摆得太大了,“为什么要换工作呢?之前不是听你说在那家宾馆很快就会当上领班吗?你怎么一声不吭把工作换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薛子梅觉得这事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你进来的时候没瞧见咱们酒店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个小小的宾馆哪能和城里最大的酒店相提并论,所以有客户想介绍她来云华酒店上班,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即使宾馆经理已经要将她提为领班。
“可是……”黄玉美很是不解,“你做了领班,工资也会涨,说不定再做几年还能接经理的班,你现在在这里,只是一个小小员工,什么时候能出头呢?”
“凤尾也是凤,鸡头只是鸡,大嫂你能懂吗?”
薛子梅是个不安于现状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里的平台更大,她自然往哪里发展。
“我懂是懂,可是……”
黄玉美还要发表意见,薛子梅打断她,“大嫂,你就别可是了,你快告诉我,今天特意过来,没别的什么事吧?”
“没别的事,你哥让我过来看看你而已。”黄玉美看薛子梅休息时间短,不方便打扰,聊过几句就要离开。
离开之前,她特意提起之前登报的事。
点名批评:“子梅啊,你之前做的太不理智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自己去举报啊,村里人都知道是你,闲话又惹了一波接一波。”
“管他们做什么,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呗,反正我也听不到。”
自从见识到城里广阔的天地,薛子梅再也不把村里那点闲言碎语放心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不能去缝上人家的嘴巴,随他们去吧,不疼不痒的,又伤不到她分毫。
“我只当他们放噗噗。”
薛子梅做了两道放屁的模拟声音,逗得黄玉美笑出声,“行吧,你不在意就好,听说那方天平——
话到一半,嘴巴被薛子梅死死捂住。
薛子梅朝她嘘声,压低声音道:“大嫂,这里可不比小宾馆,里面的人事斗争挺复杂,我的过去说不定会被人拿去做文章,关键时刻给我一记重击,所以你在这里,可以模糊地提起这事,但不能透露关键信息,更不能说具体人名,明白吗?”
“明白了。”黄玉美点点头,扒开她的手。
两人十分默契地交流眼神之际,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明目张胆的轻咳。
薛子梅一惊,俯着身子趴在楼梯扶手上寻找声音来源。
在下一层楼梯的窗户边,立着一道颀长的男人身影。
男人左手夹着一支烟,静静伫立,目光望向窗外的风景,意识到身后注视的视线,也并未回头。
薛子梅认得他。
那是2304室的客户,江皓。
她亲自办的入住手续。
原来搞了半天,下半层楼道里有人。
那她和她大嫂的话岂不是全被人听了去?
总归是一些影响不好的事情,薛子梅内心生出一种隐私被人窥探的恼怒感。
这股怒火她没法冲着客户发,只能冲着不够谨慎、无端泄密的黄玉美发。
她沉着脸,一路将黄玉美拉到酒店之外。
语气冷冷交代:“大嫂,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吧。”
“得,你也要赶我走。”沦为泄气包的黄玉美很是恼火,“不来就不来,我以后都不来!”
三番两次被人赶走,黄玉美气得够呛。
泥人还有三分火呢,这两姐妹真是越来越相像,一齐合起伙来欺负她!
回到家的黄玉美将藏在口袋里层的金手镯掏出来,重新装进床底下的红漆木箱中。
这对手镯原本是打算给薛子梅和薛子兰一人一个,这两姐妹这样对她,她一个都不给!
自己留着多好,以后给她自己的闺女做嫁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