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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零年代西北蔷薇》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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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何向愣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唇角,眼神不自觉往后瞥了一眼,但是垂着头的谢蔷薇根本没有注意到。
紧紧扯着男人的衬衫,扎得板正的白衬衫被扯松,谢蔷薇故意更用力点,眼神委屈不已,怂恿说道:“你就说我今天还要上班,明天再说吧。”
猫进壳里的蜗牛,何向脑子下意识冒出这个词,他无奈扶额,嘴角却勾起来,把自己的衬衫从她手里拔开,重新塞回去,让她站好。
谢蔷薇还是不死心,还要继续伸手去揪,好似何向不答应就一直这样,何向轻咳一声,看了一眼远处那看戏看得认真的两夫妻,“那个,薇薇,你往后看一眼。”
“嗯?”
谢蔷薇还以为他是要转移话题,正不情愿,还想继续逼迫,就被他用双手摁住了头,被迫朝后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谢蔷薇双眼瞪大,嘴巴瞪圆,不远处有一个笑得温婉美丽的女人,看见谢蔷薇的眼神,微微抬起手晃了晃,穿着一身湖绿旗袍,露出一身好身材。
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何向已经默默放开了她的头,走到她身边,给她介绍,“这是我婶婶,徐姐。”
“你好好叫!”一道声音不算大,但是很凶的声音传来,谢蔷薇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但是下意识颤抖一下,四处寻找,何向和徐玉清见到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登时看向谢均礼。
“你别说话,就当好你的司机。”不耐烦喊了一句,徐玉清赶紧笑起来,走向谢蔷薇,神情温柔,“没事,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跟着小向叫也行。”
说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眼神温柔慈爱,“长得真好,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很不容易吧,还遇到这个臭小子。”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何向,带着被吓到的傻姑娘往军车上走。
手里的温度冰凉,徐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不用怕这些男的,我克老的,你克小向,走,去家属院,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蔷薇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就像是大姐一样的美人一直在说话,但是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她一直以为照片里的她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现实中看着她,才能懂什么是温柔的美丽。
徐玉清也注意到她一直看着自己了,这几年她越来越忙,各地的罐头厂都找她指导指导,市面上所有的方便食品都有她的一部分,不会给她累丑了吧?“怎么?我脸上有啥吗?”
“没,没有!”谢蔷薇慌张摆手,“您太好看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
吴侬软语出口,徐玉清瞬间笑起来,抱住谢蔷薇,“你这小姑娘也忒会说话了!”她毫不客气的举动表明自己对谢蔷薇十足十的喜欢。
驾驶座上的谢均礼看着后座的两个女人,无奈启动车子,副驾驶,何向对着谢均礼双手合十,让他别看了,这都是女同志,抱一下咋了!
后座上,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前面的两个男人,谢蔷薇也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正式的介绍,徐姐真的是一个长得漂亮,又温柔又有趣的姐姐,就是这一口东北话,她有些忍不住想笑。
家属院很近,谢均礼按下车窗,朝着站岗的士兵敬礼后才缓缓向里面开去,他这是第一次来,倒是徐玉清之前自己就来了两次。
“我之前就说呢,小向这房子什么时候能用上,没想到是没遇到你,我早早的就准备了一些吃的用的,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一会你好好看看,不喜欢的就换!”
窗外就是家属院了,谢蔷薇眼尖的看见了那对她来说意义有些特殊的房子,眼瞥到前面开车的陌生中年男人,威严的气势,谢蔷薇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刚想挪开眼神,又正好对上了眼神。
全身一僵,她小心翼翼地扯着嘴角,“谢,谢叔叔您好。”
驾驶座的谢均礼愣了一下,片刻后轻轻点头,沉沉应了一声:“嗯。”
两人结束打招呼,车子也停下了,何向率先下车,打开后座门,“来,出来吧。”
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眼前,谢蔷薇吐了口气,缓了缓紧张的情绪,握住,下车,站定的那一刻下意识转头看向徐姐,却看见方才就温婉的徐姐现在抱住谢叔叔的胳膊,笑得娇俏,看见她这样,任谁都觉得她是十足十的小女孩。
对谢均礼的紧张突然之间消散了一些,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开门的何向,惊讶的发现,虽然五官不大相同,但是眉眼之间给人的感觉十分相像。
门打开,谢蔷薇之前就只匆匆来过这里一次,但是也牢牢记下了这里的格局,还打电话告诉了谢家人,谢母的担忧虽然还是没少多少,但是有雪萍在那里帮看着,她还是放心了不少。
徐姐和谢叔叔还在讲话,没有进来,谢蔷薇被何向一把拉进去,他抱歉地看向谢蔷薇,方才看到她那么紧张,他心里也后悔自己没有多拦几下。
“他们电报就是告诉我坐火车过来,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跑去宁市就下车了,还安排了一辆军车直接开过来。”
何向想起这件事也头疼不已,谢蔷薇嘟起嘴巴,方才那一刻她都感觉自己要紧张死了,不过过了之后仿佛就好多了,就是有些不正式。
不过,“照片都把徐姐拍丑了!徐姐也太漂亮了!”
这种带着阅历,经历过时刻的温婉,十足十的吸引人,一袭青色的旗袍衬着,令人移不开眼神。
听见她这话,何向无奈笑起来,“合着你都在看这个?”
“嗯呢,以后我要是也这样就好了~”爱美的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起来,何向勾起唇角,眼里含着情,“你啥时候都美。”
两人在院子里小声说话,门外,徐玉清解决掉烦人的男人,大步走进去,旗袍裙长明明到了脚踝,是京市很多文人
老师都爱穿的款式,可是穿在她身上就是觉得跟没穿似的。
门被推开,徐玉清悄悄探出身子,当看到里面两人还在说小话时,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带着跟的布鞋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走过去抢走谢蔷薇,带着她往里走。
“来,我来的匆忙,就买了点东西,还没放好,正好你看看哪样不喜欢就撤了,自己的家啊,自己住着舒服才重要!”
说着,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谢蔷薇笑起来,低头快速瞥了一眼徐玉清的手,白皙透亮,但是掌心处有很多茧子。
回握住她的双手,暖暖的,一摸就感觉很有力量。
忍不住笑起来,谢蔷薇踏进去,看向里面的堂屋,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
这么多东西!?
掩盖不住的吃惊,她惊讶看向徐玉清,徐玉清笑着看她,“不用害怕,我和老谢别的给不起,这点东西还是可以的,这也不多,比起你一个女孩孤伶伶过来自己在这,这些算不上什么!”
她伸出手臂,指着一个箱子说道,“来的时候怕太招摇了,毕竟你们还是小年轻,就把能换箱子的都换了。”
谢均礼和何向这时候也走了进来,谢均礼挑剔的眼神看了看四周,片刻后才露出满意,下巴轻抬,点了点那堆东西,没有说话,可何向瞬间就理解了。
无奈点头,自己上前拆箱子,一打开发现是一台彩电,吃惊转头,他看向徐玉清,“我不是说了我有电视票了吗?”
他自己特地找人换的。
徐玉清瞥了他一眼,“你有电视票又怎么样,这里买电视得去宁市才有卖,你有那么多时间去抢电视?我这是罐头厂的福利。”
福利?何向不相信,看向谢均礼,谢均礼被他这么一看,无奈的点点头。
自己媳妇儿说了是福利就是福利。
除了彩电还有很多其他大件,看着谢蔷薇有些无措的表情,徐玉清忍不住笑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叫你薇薇不?”
“当,当然可以。”谢蔷薇赶紧笑了笑,手指紧扣,“那个,这些——”
她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但是这是何向的家人,她又好像无权说这些话,求助的眼神看向何向,就看见他一门心思在拆箱子,就连谢叔叔也跟上去帮忙了,两人就跟冤家似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叔叔碰上何向也忍不住碎碎念。
房子还是空荡荡的,但是看得出来墙面全部都重新弄了,徐玉清还算满意,拉着谢蔷薇走到院子里,看着她疑惑的神色,轻轻笑了笑,从身上的小提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
“薇薇啊,何向呢,情况特殊,我们就是他的长辈,这孩子犟,从来都是只愿意靠自己,要不是你啊,我们都不知道他自己还能这么打算呢!”
柔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把厚厚的红纸包塞到谢蔷薇的手里,“你不要推拒,这也算是改口费了,身为长辈,这是必须的,我和老谢工作生活都在东北,离这里天长地远,以后你们两互相照顾,过日子嘛,这个不能少的。”
让她拿住,徐玉清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小的木盒看起来格外精致,“现在年轻人都要求要买戒指了,我和小向说了,这戒指我来送也不合适,所以这个项链是我和你叔叔的心意,这是我特地找人打的,可千万得收下。”
细细的一根有一个很精细很美的蔷薇花,小小的一颗,光是看起来就能猜到它的价值,徐玉清趁着谢蔷薇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扣在她肩膀上。
“好看,真趁你。”徐玉清笑起来,心里十分满足,谢蔷薇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摸了摸沉甸甸的小坠子,感激地看向徐玉清,却嘴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玉清见她这样,再次轻轻安抚,“我这也是有私心的,你别想太多了,我和老谢啊,工作都忙,要是你们以后有孩子,我们也没办法帮忙,只能辛苦你家里人,但是放心啊,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日子过得好,我出钱!”
她看着长得娇媚朝气的谢蔷薇,觉得还真是人不负其名,一看就是被家里好好养着的姑娘家,想到电话里听到她自己一个人扛着行李就来了这青州,徐玉清自己心里都佩服。
她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这心性,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她也是真心的,她对小向就像是对自己弟弟,自己都没有生孩子,以后也不愿意帮人带孩子啊,至于钱这对她和老谢来说都是简单的事情。
东西给了,徐玉清让她收好,这是她私底下给她的改口费,私房钱,不要告诉何向,然后带着谢蔷薇进去。
里面的箱子都拆的差不多了,何向看着满地的家电也有些头疼,“我家具还没打好呢。”
“谁让你动作那么慢。”谢均礼嘲讽了一句,白衬衣撸起袖子来,帮着一起搬东西。
这房子里也没有坐下来的地方,何向收拾好了之后左看右看,突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去镇上吧,吃国营饭店,然后你们就去招待所。”
谢均礼没有异议,站起来,还是他开车,这几天他都做好了不说话只当一个苦力的准备。
重新坐上军车,徐玉清在聊着何向小时候的事情,谢蔷薇完全放松了下来,听得入神,何向忍不住转过头,用余光去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亮眼的金色。
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谢和徐姐,暗自记下来。
“小向小时候可邋遢了,东北天气冷,他可讨厌去澡堂子了,后来被他叔叔揍了几回,就老实了。”徐玉清想到那会还忍不住笑起来,老谢有洁癖,小向又懒,两人整天对着干。
谢蔷薇第一次知道,她一直以为和像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毕竟连穿旧了的白衬衫都一点脏污都没有,这多难得。
原来他小时候也这么调皮,忍不住笑起来,刚想说话,就看见军车刚启动不久就停了下来。
是雪萍姐家,双眼一亮,她看向徐玉清,徐玉清点点头,“小向都和我们说了,专程来这一趟肯定得见见你娘家人,本来我们应该上南城的,但是你们没时间。”她可惜说道。
徐玉清还挺想去南城玩一遭的,嫁给谢均礼有一点不好就是定在北方了。
谢蔷薇看着何向下车,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看向徐玉清,“我小时候也调皮,那会过年,拿着二踢脚塞进土坑里,大过年的把自己的衣服都给炸出一个又一个小洞,挨了我妈一顿打。”虽然也没打上就是了。
得益于这张乖巧的脸蛋,左邻右舍都来拦住,说肯定是大孩子带坏的,就连弟弟都挨打了,她这个主犯没被打。
听到谢蔷薇说,徐玉清讶异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果然,小孩都是调皮的。”
“嗯。”前座,谢均礼想到何向小时候,也忍不住点头,应了一声。
里屋,何向早就跟钟彦和王雪萍说好了,何向一喊,两人就走了出来,王雪萍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头发都束了上去,端庄大方。
钟彦去推自行车,何向直接跨坐在自行车后座,跟他一起,这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三位女同志坐在后座,钟彦自然不好上去挤,反正镇上也不远,对他们常常训练拉练的来说,汗刚出就到了。
王雪萍也有些紧张,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后座门被打开,看见谢蔷薇那张熟悉的笑脸,王雪萍松了口气,往里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何向二十六七了,她以为她叔叔婶婶怎么也得五六十了,没想到还这么年轻,而且——长得如此漂亮。
一辆车,两人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王雪萍爽朗一笑,直白夸奖道:“您好,我是王雪萍,是薇薇的姐姐,阿姨,我都不敢叫你阿姨了,您也太年轻了太漂亮了!”
真诚的夸赞总是令人开心的,徐玉清脸都红了,她好久都没被这么夸过了,柔柔地笑了笑,“你也漂亮,两朵姐妹花,真是南城水土养人。”
关上车门,下意识挽住谢蔷薇的手,王雪萍赶紧夸赞回去,前面驾驶座,谢均礼透过后视镜看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媳妇儿,默默记下来这些夸赞的话。
一路上,王雪萍谨记着谢母的话,不着痕迹的打听着这何向叔叔婶婶的事,不过看着对方如此好相处的样子,还有薇薇脖子上的金项链,她心里就已经放了一半的心。
镇上开车就不算远了,几人话还没聊完,就得下车,王雪萍自己打开车门,出去后转身带谢蔷
薇出来,还想带徐玉清出来,结果就看见原本在驾驶座的谢叔叔自己已经打开车门接了。
感情看起来如胶似漆的,王雪萍还从没有看过这个年纪也如此亲近的夫妻。
车子停的远,要去国营饭店还得走一阵,谢蔷薇几人慢慢往里面走去,谢均礼落后几步,不打扰她们,又可以看见她们。
一阵慢慢晃悠,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徐玉清让王雪萍还有谢蔷薇点餐,她和老谢都不挑,什么都吃,而且这顿的重点也不是吃饭。
“同志,有大桌吗?”
“有,四边四个角都是,您看看你坐哪儿都成,现在还早呢,有些菜还没法做,你们先点。”
“诶,行,谢谢同志。”和外表不一致的爽朗,营业员看了好几眼徐玉清等人,这几人吃得啥哟,个个长得那么标志,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家子啊。
何向还没来,徐玉清看着谢均礼在自己身边落座,自己给在座的各位倒茶,包括还没来的两人。
谢蔷薇和王雪萍慌张拿起杯子,“怎么能让长辈倒茶!”
“没事的,就当我是你们姐姐就行,我拿小向本来就当弟弟。”
徐玉清豪迈甩手,给她们倒满茶水,“是这样的,我们来这一趟吧,主要也是商量这婚事。”
说着,忍不住轻咳,她年纪虽然大,但是也这也是第一回,好在好姐妹有娶儿媳妇的经验,不然她两眼一抹黑。
“何向呢,父亲走的早,我们应下来,这辈子管他了,这终生大事自然是最重要的。”她努力想着措辞,身旁,谢均礼握住她的手,自己来说。
“何向父亲是烈士,母亲虽然还在,但是早就已经改嫁断了关系,我和我妻子虽然没有后代,但是后面不用你们赡养,后事我们自己也会安排好,你们就顾好自己的小家,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父亲的遗言。”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谢蔷薇一直以为何向的爸妈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只是不管他了。
心里细密的疼痛刚升起来,又被谢均礼的一番话给打到,她着急想说话,两位长辈对他们这么好,怎么能这样呢,只是刚想说话,后面就来人了。
“徐姐,老谢。”
何向和钟彦来了,两人各自在自己对象身边坐下,何向刚好和老谢面对面,“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是也别撇下我,我该做的我也会做。”
他面色有些淡,像是不开心了。
谢均礼看了他一眼,徐玉清掐了一下谢均礼的手,他这么说话,谁能回?
“你们别管,不过话糙理不糙,我们两在工作上还是又些建树的,国家会管好我们,你们就认认真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过我们晚年若是孤独了,过去耍几天,你们可不能拒绝。”
一番话,饭桌上再次轻松了起来,何向也笑了起来,“我才不信你们会孤独呢,你们肯定不知道去哪儿耍了。”
徐玉清笑起来,像是被猜中了心事,又些不好意思。
“人都到齐了,我就说了,彩礼这方面我没和你父母交涉过,晚点我们一起去打个电话好不好?”徐玉清看向谢蔷薇,柔声询问。
谢蔷薇赶紧摆手,“徐姐,何向他已经把彩礼都给我了!额——他把所有钱都给我了,我爸妈也打电话跟我说了,她们不收彩礼,让我自己拿着。”
王雪萍一凛,赶紧说道:“这嫁妆伯母也寄过来给我了,1888元。”说着,她拿出一张存折,放在谢蔷薇跟前。
这嫁妆必须得婆家人过眼,由新娘子拿着。
一千八?徐玉清和谢均礼吃惊的对视了一眼,“薇薇,你家里不是兄妹四个?”
“啊,对。”谢蔷薇收回眼神,掩盖住眼里的热,看向徐玉清。
“虽然你爸妈是职工,但是这一千八也难——小向,你可是抢走了谢家的宝贝闺女,等你们两都有假期,一定要上门负荆请罪,我带着你去。”徐玉清感慨万千。
养四个孩子,还能给一个出嫁的闺女一千八百块钱,一个月工资才五六十块,这真是从小就开始攒了。
小向真是撞了大运了。
何向也吃惊,他自己不怎么花钱,加上老谢徐姐两人的贴补才有个两千多,伸手拿起存折,“给你,这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家里的钱你管着。”
他低头轻声说道,徐玉清看他这么会来事也放心了,饭菜正好上来,本来还要说话的徐玉清也被止住了话,让她们好好吃,吃完了去打电话。
何向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说话,给徐玉清和谢蔷薇夹菜,至于老谢,他看都没看一眼。
一顿饭吃完,得益于钟彦这个会活络气氛的人,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吃完饭,王雪萍知道她们要给伯母打电话,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告退。
她已经把要说的话,还有要带的东西给带到了,后面跟着也是木头,还不如和自家男人走走呢。
跟谢蔷薇说了自己的想法,谢蔷薇自然同意,帮着雪萍姐道别,跟她挥手,然后四人一起走向供销社借电话。
摸到电话,看了徐玉清一眼,莫名的,谢蔷薇也紧张了起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摁下了纺织厂供销社的电话。
这会儿吃午饭,家里人应该都在家。
说出自己要找的人,挂断电话,她看向徐玉清,“还得再等两分钟。”
徐玉清了然点头,“好,放心吧,接下来我和你家里人去说,你们到处逛逛,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要买什么去买,一会徐姐付钱。”
说着,让何向带着谢蔷薇走人,自己和谢均礼等着电话打过来。
谢蔷薇不想走的,但是徐玉清坚持,还是跟着何向走了,何向牵住她的手,“你的证件带了吗?”
“啊。”害羞的应了一声,如果没错的话,一会就能去领结婚证了,她看了一眼两位长辈的方向,还是觉得有些没回过神来,怎么就突然那么快呢?
何向知道谢蔷薇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只跟她聊天,说着自己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找人打好了家具,抢的人家排长的结婚家具,加了点钱。”他轻声说着,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一堆钱,“还剩个五十来。”
这些都是他找谢蔷薇要的,谢蔷薇本来想把钱盒子给他的,但是他就是不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不喜欢从别人兜里拿钱,就只有他,来拿钱都是笑着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好事呢。
把他的手摁住,包括那堆钱,“别给我了,拿着当零花吧,省着一直问我要钱。”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里面装的都是钱,生平第一次,她有一种自己是个有钱人的错觉。
何向忍住笑意,“徐姐给你红包了?”
嗯!惊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这回何向是真的笑出声了,“傻姑娘,你就差没说出来我好有钱了。”
谢蔷薇傻傻的笑起来,跟着何向走出供销社,在墙角说话,“可是我有些良心不安,徐姐和谢叔叔也太好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何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徐姐和老谢有钱,她们私底下活多着呢,不好跟你说,反正你就当她们扶贫了,咱们两刚结婚,好歹我洗了这么多年的碗筷了。”
“你洗碗?”疑惑看向男人,她有些吃惊,“难怪你做饭也好吃。”
何向默了,看向谢蔷薇,解释道:“前面过年休假回去,徐姐厂里为了赶订单没办法休息,每天都要上班,
每天都是我做饭我洗碗伺候老谢。”
啊?谢蔷薇看向谢均礼,忍不住下意识抱怨,“谢叔叔什么都不做吗?那徐姐多辛苦啊!”
听到这话,何向默了,他还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呢,原来是心疼徐姐,无奈扶额,解释道:“老谢不会做饭,徐姐跟他在家都是老谢干活,我在就是我干。”
……谢蔷薇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你在家跟我弟似的。”
弟弟?何向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还有弟弟?”
这话出口,两人都愣了,谢蔷薇眨眨眼,“我有呀,谢哲,小我两岁,在京市上大学,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他说要在学校勤工俭学,然后学业又繁忙。”
在京市上大学,何向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自己岳父岳母,能养活三儿一女,还让两个上了大学,还能攒出这一千八,岳父岳母也不是个简单人啊。
两人这一番聊天才意识到,对对方的了解居然还不够深刻,不过这也不是她们之间的问题,虽然恋爱谈了好一会,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甚少,也不会想到要聊这些东西。
两人这回从小时候开始透底,当听到何向爸妈的时候,谢蔷薇眼里事止不住的心疼,当何向听到谢蔷薇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吃惊了一瞬,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她,不然也没有这个胆子孤身一人来青州。
只能说,他们两人,就是天生绝配了。
两人东聊西聊,嘴巴都快干了,里面的徐玉清终于挂掉了电话,脸上都是喜悦,她转头看向谢均礼,“真是,帮小向处理婚事,我才终于有种我老了的感觉。”
付钱,把钱包放好,谢均礼看向徐玉清的脸,片刻后,认真说道:“不老,很年轻。”
“我没说长相的事!我是说心!想当初何向才到我胸口这么高,现在都比你要高了,还要结婚了,真是——”忍不住感叹时间的快,徐玉清突然转头看向谢均礼,挪揄说道:
“小向结婚了,以后过年过节就得回岳家了,我要是刚好去上班,没人做饭给你吃了。”
“我去食堂。”谢均礼嘴硬道,心里头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里面两人在拌嘴,外面两人倒是其乐融融,徐玉清停下脚步,看这两人,“真好,看见这两人,就想起我和你以前的时候。”
“嗯。”谢均礼浅浅勾起一道唇角,看着自己媳妇儿,跟着她走过去。
“小向,薇薇!搞定了,得了亲家的指示了,去领证!”徐玉清举起手,高兴喊道,附近经过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看了过来,这一看就被这一家子狠狠惊艳到了。
谢蔷薇听到这喊话,脸蛋登时红了起来,明明脸上半点胭脂都没有,却胜似擦了胭脂,何向心中也是一阵澎拜,看着她,第一次那么理直气壮牵着她的手。
“走!”
说着就拉着她走,猴急的样子看得徐玉清在背后是一阵大笑,谢均礼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别摔了。”
“没事没事。”摆摆手,徐玉清赶紧拉住谢均礼跟了上去。
这镇上的婚姻登记处就在县政旁,何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报告,军区已经审批过的结婚报告,还有两人的户籍。
“同志,恭喜你们了。”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仔细对照着资料,报告上有两人的黑白照片,他仔仔细细确认是本人了,才提起钢戳,狠狠按下去,道喜。
徐玉清看着按下去那一刻,自己都有些憋不住了,谢均礼扶着她,把刚买的二斤糖果放在柜台处,“谢谢同志了,沾沾喜气。”
“诶哟,多谢多谢,这是长辈吧,真是顶顶好的一家子,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哟!”
两本红本本捏在手上,谢蔷薇看着自己的资料一栏彻底从未婚,变成了已婚,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早生贵子,脸登时红透了,比那桃子还红。
何向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资料放好,光明正大抢过谢蔷薇的小挎包挂在自己身上,两本红本本跟宝贝似的放进去,“走吧,我们去拍照。”
照片还没贴上去呢,她们来的匆忙,忘记得贴照片了,不然人家也不至于检查这么久。
要不是有个军人身份,知道军人自由时间少,还真不一定今天能办好。
徐玉清乐呵呵的,她刚刚一口气买了五斤糖果,这会看见陌生人她也散糖,听着别人嘴里的喜庆话,她觉得这点钱和票!花的值!
离开婚姻登记处,四人又赶紧朝着国营照相馆去,主角当然是何向和谢蔷薇这对新人,但是谢蔷薇看了一眼徐玉清,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说。
“你们也整整,咱们一起拍一张。”何向瞬间了然她的心思,朝着徐玉清和谢均礼说道,却没想到两人听了他的话都觉得这说的是废话,“我们当然拍,我特地穿的这身衣服。”
说着,她对着谢蔷薇说道,“薇薇,你们先拍,我和你叔叔去车上拿个东西。”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拉着谢均礼走人,谢蔷薇眨了眨眼,“车上落了什么东西吗?”
何向正梳着自己的板寸,这大喜的日子,这照片以后看一辈子的,可不能坏事,“估摸着上厕所吧,别管了,我们两拍。”
师傅已经换好了红底的篷布,摆好了两张椅子,让谢蔷薇和何向做好,“新人看好这里哈,彩色胶卷贵的很,可别浪费了。”
“好。”何向坐下,背后的红底格外显眼,提醒着两人,这张是什么照片,谢蔷薇深呼吸一口气,抽了抽身上的裙子,慢悠悠坐下,手臂抵着手臂。
“诶诶,男同志靠近靠近点咯,结婚了还不好意思的呀,看这里啊!”
一声响声落下,师傅走了出来,“好咧,还要拍啥。”
“拍一张站起来的。”何向说道,这是两人之前就决定好的,要寄回谢家去,徐玉清也说自己要留一张带回去给军区看着何向长大的叔叔婶婶看。
这会把椅子撤掉,两人之间更加亲密无间,谢蔷薇脸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挽住何向的手,在一声响起后,下意识笑起来。
“好看!”徐玉清轻轻鼓掌夸奖道,她们刚刚才回来的,见到两人在拍照就没有发出动静,从谢均礼手上拿过袋子,走过去,“我们跟你们两拍张照片,然后你们两换上这个再拍几张,我把胶卷去宁城,给你们弄成大框的婚纱照。”
她先打开了袋子,白色的纱裙露出来,谢蔷薇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婚纱?!”
“对,我去京市买的,新的,结婚结婚,肯定还得是这个。”徐玉清笑着说道,全然不提其中的价格,把袋子放在一边,师傅又搬好了凳子,让两人坐下,新人站在后面。
“看这里啊!”一声落下,又是一张照片,徐玉清还是觉得不满足,“等会,我和薇薇来一张,你们两走开走开!”
板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欠了几百万呢,徐玉清把两人推开,两位女同志看着照相机,笑了起来。
连着几张照片,谢蔷薇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可是还没完,徐玉清拉着她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这里是专门换衣服的地方,至于何向,就是一件西服外套,套上就成了。
把人推进去,昏暗的灯光下,徐玉清看着谢蔷薇,摸了摸她的头,低声温柔道:“不要害羞,我就在门外等着,我买的白婚纱,虽然现在大家都喜欢粉婚纱,但是这纱裙,还是白的好看。”
话音落下,门也关上了,留下谢蔷薇自己看着被徐玉清挂起来的婚纱,被美得失了语。
这就是婚纱吗?
她真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