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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等到沈江霖和沈江云二人进到小花厅准备请安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

  兄弟二人连忙快走几步,沈江云见母亲魏氏疼的原地打转,看那衣服还紧贴在臂膀上, 连忙按住了魏氏,让人给她除了纱衣。

  刚刚那一盏茶水全都泼在了魏氏的左臂上, 魏氏养尊处优多年,哪怕年纪已过四十,胳膊依旧白皙柔嫩, 此刻手臂上已经红成了一片, 看着很是有点吓人。

  但其实,春雨知道魏氏的喜好, 茶要入口适宜,茶叶冲泡之后, 春雨是等了一小会儿才端过来的, 原想着等到魏氏用完早膳再喝,那是刚刚好的,所以这茶水确实烫人,但是比刚烧出来的沸水要好上不少。

  沈江霖扫视了一眼周围, 指着冰盆道:“取冰水过来, 反复冲洗一下烫处, 便能缓解。”

  孙姨娘、春雨等人呼啦啦地去拿角落的冰盆过来, 一群人围着魏氏, 又是用棉布沾了冰水帮她擦洗,又是一叠声地喊府医过来诊治, 机灵的春桃更是马上又去里间拿出一件宽袖缎子的上衣,等会儿府医来了好给魏氏披上,不至于失了形态。

  唯有已经被吓坏的徐姨娘还跌坐在碎瓷茶水之间, 手上被割破的地方还留着血。

  沈江霖皱着眉蹲下身,拉开她的手,将扎在她手心里的碎瓷片拔掉,然后从袖袋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棉帕,裹在了掌心伤口处止血。

  看到徐姨娘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沈江霖低低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姨娘别怕,血很快止住了,一会儿让府医也给你看看。”

  徐姨娘哪里是怕自己手上流的那点血,她是怕自己触怒了太太,到时候倒提脚把她给卖了或是送到庄子上去!

  徐姨娘大大的杏眼里全是泪珠子,连忙拉住儿子的手,慌里慌张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绊我,我才会摔的!”

  徐姨娘此刻脑中一片清明,脑海中立马回忆起刚刚的站位,她走过的时候,站在太太身边的是孙氏,就是那个贱人绊了她!

  难怪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一个人,做起坏事来简直满肚子坏水!

  徐姨娘立刻膝行几步,跪倒在已经冷静下来落座的魏氏跟前,指天发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太太,刚刚是孙氏那个杀千刀的绊了我,我才没站稳扑到太太身上的,太太您没事吧?我真是恨不能替了太太这痛!太太,您要给我做主啊太太!”

  其实刚刚茶水泼到魏氏身上的时候,徐姨娘也被溅到了,可是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那点疼?

  孙姨娘一听,连忙吓得跟着跪了下来,一张老实人的面孔,吓得脸色惨白,抖抖索索地回道:“太太,奴婢伺候您多年,奴婢是您从魏家带来的陪房,怎么会生出这种歹毒的心肠?徐姨娘,你自己没有端稳茶盘,怎么能去怪别人啊?”

  徐姨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孙氏如此不要脸,到了这时还要狡辩,“嗷呜”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手揪着孙姨娘的发髻,另一只受伤的手想着去打孙姨娘的脸,结果被手帕包的太过厚实,打在孙姨娘脸上像是给她挠痒痒似的,自己的手动了伤口,却是疼的龇牙咧嘴。

  只是徐姨娘嘴巴里不饶人,骂骂咧咧一刻不闲着:“你个贱蹄子敢害太太,今日我就替太太除了你这个祸害,戳心烂肺的玩意,还敢说不是你,我撕烂你的嘴!”

  徐姨娘嘴巴凶,但是奈何人比孙氏矮小,再加上孙氏比徐姨娘身材也胖些,力气其实比徐姨娘大多了,被徐姨娘骂急了,自然也要还手,但是徐姨娘深谙干架之道,紧紧揪着孙氏的发髻,将她头发都给扯乱了也不松手,孙氏头皮疼的炸起,动作稍大就是几撮毛掉下。

  孙氏的头发这几年本就日益稀少,平日里靠着梳上假发髻来填补缺漏处,如今见自己头发被揪掉好几撮,又是疼又是怒,但她又是个表现的老实惯了的人,不敢在魏氏面前直接和徐姨娘厮打起来,只能死掐着徐姨娘的胳膊,让她别再靠近她。

  沈江霖感觉自己只是个晃神的功夫,徐姨娘就冲了上去,两个姨娘扭打在了一团,这个时候沈初夏和沈明冬两姐妹也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亦是呆了一呆。

  沈初夏见她姨娘居然被制得动弹不得,连忙冲过去拉架:“姨娘,你这是作什么?快快放手!”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人,但是却并不是去拉徐姨娘,而是拉住了孙氏钳着徐姨娘的手,姑娘家尖尖的指甲掐过去,疼的孙氏一个哆嗦,立马跟着惨叫起来!

  “放肆!都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给我住手!”魏氏疼痛感消散了一些,见底下竟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扭打的扭打,劝架的劝架,丫鬟婆子叽叽喳喳、两个姨娘尖声利叫,简直闹得不可开交。

  魏氏一声怒斥,两个姨娘顿时消停了,分别跪倒在魏氏左右两侧,一个赛一个地哭的伤心。

  魏氏额角直跳,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刚刚她确实是疼的怒不可遏,可是见她们两个打的不可开交,如今头发散乱、衣衫裙子全皱了,像个市井疯婆子似的,魏氏甚至觉得连多和她们说一句话,都是掉身份的。

  等到府医给魏氏验了伤口,连说无碍,又拿出了一瓷瓶的烫伤膏,让丫鬟稍后给魏氏涂抹上便是。

  府医走的时候,心里还嘀咕,到底是富贵人家精贵,这么一点烫伤,一番折腾下来,都快要好了,还要他过来看过后开方。

  当时府医看的时候,丫鬟早就将帘子放下,府医也看不真切里头什么情形,就只听到两个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总归是是非之地,府医奉上药方后,转头就走。

  沈江霖弯腰向魏氏行礼:“母亲,儿子送送何大夫。”

  沈江霖将何大夫送出了二门,见四周清净,才小声道:“何大夫,不知是否有金疮药,小子想求一罐。”

  说着沈江霖从荷包中掏出了二两碎银,塞到了何大夫的手中。

  何大夫常年为沈家人看病,是知道沈江霖在太太跟前的尴尬位置的,刚刚被茶水烫伤的是嫡母,那么求的金疮药恐怕是为了姨娘。

  何大夫有些怜悯地看了沈江霖一眼,然后从药箱中拿出了一罐金疮药:“伤口不深的话,早晚用药粉敷上两次,伤口不要见水,一般用个三日便可结痂。”

  沈江霖谢过之后便匆匆赶回花厅,还不知道魏氏一会儿要如何发落徐姨娘。

  魏氏心里头是更相信孙氏的,孙氏从小是她的大丫鬟,因为伺候周到、为人细心,所以才被选中做了陪房,和魏氏一起嫁到了沈家,也因为孙氏足够得到魏氏信任,魏氏才会在自己怀了身子的时候,抬了孙氏做姨娘,也算是给了孙氏莫大的脸面。

  孙氏也是个乖觉的,哪怕做了姨娘,这么多年在自己跟头依旧伏低做小,只以奴婢自称,有时候甚至还要亲自上手端茶倒水。魏氏喜欢孙氏梳头的手艺,孙氏经常还会起个大早,专门来给魏氏梳头。

  若说孙氏会有这等坏心思故意绊倒徐姨娘,把滚烫的茶水往她身上泼,魏氏是怎么都不信。

  瞬间,魏氏就心里认定,肯定是徐姨娘自己没拿稳茶盘,害怕被自己重罚,便将罪过推到了可怜的孙氏头上!

  徐姨娘这些时日仗着自己生了霖哥儿,说话做事是有些不同以往了,恐怕再不惩处一番,这徐姨娘就要飞到她头上去做窝了!

  若说魏氏真的就以为徐姨娘胆子大到如此,敢用热茶水泼她?其实魏氏自己心里也是不信的。

  虽然魏氏心里看不起徐姨娘,但是两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徐姨娘什么样的人,魏氏还是有数的,她便是有这个贼心,恐怕也没那个贼胆。

  但是,魏氏可管不着徐姨娘是成心还是无心,众目睽睽之下,她泼了自己一身滚烫的茶水之事,可是无法抵赖的。

  本就看徐姨娘不顺眼的魏氏,直接就寒着芙蓉面,冷声道:“徐氏,跪到外面去,烫了我一胳膊,还敢在这里狡辩冤枉人,这事,便等侯爷回来再行处置!”

  魏氏听着说的宽宏大量,其实这个跪着的惩罚着实不轻。

  如今还是大早上,等到沈锐回来的时候,都得是傍晚了,小花厅外面就是一个园子,园子里碎石铺路,嶙峋咯人,再加上最近天气热得不得了,那外头既无树木遮阴,又无片瓦挡阳,这般跪下去,不死也要跪个半残。

  沈江云着急地看了一眼沈江霖,连忙上前劝道:“母亲……”

  “好了,今日就这样吧,你们都退下,我乏了,胳膊疼的紧。”魏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春桃见状便扶着魏氏起来往里间走去。

  沈江云还未出口的劝阻被堵了回去。

  沈江霖手中还捏着刚刚讨要来的金疮药,看着徐姨娘隐晦地冲他摇了摇头,自己走到了外头便跪了下来。

  徐姨娘低垂着头,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的扭打还乱糟糟的,头上的簪子也掉了,头发散乱着,手上还裹着沈江霖的棉帕,雪白的棉帕上印出点点红印,但是徐姨娘仿佛毫不在乎这一点伤,刚还用这只受伤的手打人打的起劲。

  主院仆人进进出出,对跪在园子里的徐姨娘视若无睹。

  对啊,说到底,徐姨娘她只是个妾。

  沈江霖背过大周律法,知道妾通买卖,魏氏对徐姨娘是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但是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观看了全程,沈江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在沈江霖看来,这个罚跪,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惩罚,更是心理上的羞辱。

  他走到了徐姨娘身边,蹲下身,想要解开她手上缠着的帕子,给她上药。

  这么热的天,伤口又有些深,

  不及时上药,帕子捂着,恐怕很容易感染化脓。

  这是一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不及时处理,沈江霖怕拖成大问题。

  徐姨娘却惊慌地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抬起头望着沈江霖,低声道:“二少爷这是做什么?赶紧走吧,太太宅心仁厚,只让我跪着,但凡能让太太气消一点,我也跪值了。”

  徐姨娘这话即是说给沈江霖听的,又是说给魏氏的人听的。

  沈江霖心思灵透,他知道徐姨娘是想叫自己远离这里的是非,别被魏氏给迁怒了。

  沈江霖一声不吭,没有和徐姨娘争辩,但是却很强硬地拉过徐姨娘的手,打开沾血的棉帕,只见手掌心中的皮肉还翻开着,看着便让人头皮一麻。

  沈江霖拔开瓷瓶塞子,将药粉撒在了徐姨娘掌心上,徐姨娘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眼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砸到了跪着的小碎石上。

  上好了药,沈江霖将药瓶塞给了徐姨娘,这才起身离开 。

  徐姨娘多少次想要儿子亲近自己,生怕魏氏这个嫡母彻底夺走了她的儿子。

  可是真当沈江霖站在她这一边,无声地抗议着太太的所作所为之时,徐姨娘又是满腹担心,就怕因为自己带累了儿子。

  魏氏就在花厅里头的碧纱橱里休息,外面的动静,自然都在掌握之中,听到春雨的小声禀告,魏氏冷笑了一声,却是一言不发。

  魏氏心里何尝不是愁肠百结?

  若是沈江霖一点都不顾徐姨娘,魏氏难免不觉得他冷心冷肺,对生母都不顾的人,对他这个嫡母就是真心真意了?

  若是沈江霖愚钝,只敬嫡母,忘了生母,那这样一个没出息没前途孩子的真心真意她也看不上;若沈江霖聪慧,那这样的“真心真意”又有多可怕?

  如今,沈江霖两个案首都拿了,魏氏还能说他一句“愚钝”吗?几千个读书人里面拿第一,往深处想,云哥儿和侯爷都没做到的事情,沈江霖做到了。

  可是,沈江霖表现的对徐姨娘越重情重义,魏氏心中就越是不甘心。

  同时,这里面还夹杂着沈锐和沈江云如今对沈江霖的喜爱,实在是让魏氏都不知道应该用何态度去对待沈江霖了。

  魏氏脑子里甚至一闪而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是当年霖哥儿一出生的时候,就去母留子,抱养在自己跟前,就当作是自己亲生的一般养起来,何至于到了今日束手束脚、怎么做都不对!

  还没等到魏氏继续想下去,外头突然闹哄哄了起来,魏氏蹙着眉骂道:“一个个的,越发没规矩起来,吵什么!”

  春雨却打起竹帘,满脸笑意地快步走了进来:“恭喜太太,贺喜太太!外头报喜的官差来了,说是咱们大少爷中了!”

  魏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说的可是真的?是咱们大少爷的名字?”

  春雨连连道:“回太太的话,就是咱大少爷,奴婢听的清清楚楚,就是大少爷的名讳,生员榜第三十六名,名次还很靠前呢!”

  魏氏双手合十,连连谢过各路菩萨,心跳地飞快,脸上也升腾起一股红晕,甚至魏氏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是麻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才好。

  春桃赶紧上前提醒道:“太太,外头报喜的人还等着呢!”

  魏氏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快给我换一身衣裳,再叫人把喜钱准备好!”

  这个时候,胳膊也不疼了,人也有力气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喜钱之类的东西,魏氏早就叫人悄悄备下了,只是怕到时候沈江云没中,被人知道了笑话,不曾拿出来说罢了,如今这些都是现成的。

  春桃连忙给魏氏换了一身衣服,又手脚麻利地重新梳了头发,等一切停当,魏氏才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赶紧去了前头会客的花厅。

  下人早就去通知了沈江云,沈江云身为男子,穿衣打扮速度很快,不过是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就先去了花厅。

  一群报喜讯的官差吹吹打打进了荣安侯府,很是热闹,吸引了不少路过荣安侯府那条街的行人去看,沈家族人更是都涌了过来,门房上的人,连忙将府门大开,将人客气地迎了进去。

  那些官差都是人精,能抢到来荣安侯府报信差事的,都是有点门道的,他们还自发请了敲锣打鼓的人过来,算是帮荣安侯府的面子给做足了。

  因着人多,闹哄哄的一团,这些人便都到了花厅外头的抱厦里站着,等到下人们说他们大少爷到了,便有一个领头的官差当先一步站了出来,先是拱手恭喜了一番,核对了一下姓名籍贯,然后高声报喜:“恭喜沈相公,取得丁卯年顺天府生员科考第三十六名!祝沈相公早日金榜题名、进士及第!”

  随着领头官差的唱报声,底下鞭鼓齐鸣,热闹非凡,一起被请进来的沈家族人也是连声恭贺,魏氏刚一走进花厅,听到的就是这则喜报!

  魏氏激动地手心都在发颤,连声道:“快,快去撒喜钱,给传喜报的人打赏!”

  春桃连忙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搬来一簸箕用红绳穿好的喜钱,朝着来看热闹的沈家族亲撒过去,那些来报喜的十来个官差,每人得了一个笔锭如意的银锞子再加一串喜钱,领头的官差掂了掂份量,恐怕得有二两重,顿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话便如不要钱一般往外冒,夸的沈江云都有些飘飘然了。

  管事的郑全福想留他们喝杯茶再走,但是这些人还急着去赶下一家,连声婉拒了,热热闹闹一窝蜂的来,又轰轰烈烈走了个干脆。

  魏氏见这么多沈氏族亲都在,又想着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正准备差郑全福去给沈锐传喜讯,再安排厨房准备席面,晚上请一请沈家族亲,共同热闹热闹。

  可郑全福还没走出侯府大门,就看到又有一队人马敲锣打鼓地往他们这边过来,因着前头来过一群报喜的人,郑全福看到这队人马比刚刚的气势更足、人更多,就有些愣住了,心里头想着,怎么又来一群人?难不成这些官差想钱想疯了,又要来讨一次喜钱?

  转念一想,也不对,他们府上可是有两位少爷的,该不会是……

  郑全福还没想完,前头报喜的人隔着老远就在高喊:“恭喜荣安侯府沈江霖沈小相公,取得丁卯年顺天府生员科考第一名头等,连中小三元,喜上加喜!”

  “恭喜荣安侯府沈江霖沈小相公,取得丁卯年顺天府生员科考第一名头等,连中小三元,喜上加喜!”

  这段话一直在重复高喊,这回可不仅仅是路过的人和沈氏族亲了,这队人马后面跟了一长串人,很多人都好奇这位连中小三元的沈小相公到底长什么样子,听说只有十一岁,就连中小三元,这可是真正的天才人物啊!

  若是能抢到一二喜钱,沾沾这家人的文气,说不得以后自家的孩子都能聪明几分!

  郑全福被钉在门口挪动不了了,等到回过神来后,连忙拔腿就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高喊:“二少爷中了!二少爷中了!是第一名!第一名!”

  刚准备散去的族亲们,听到此等消息,顿时一片欢腾,也不走了,俱都留在此地,刚刚他们就抢到了不少喜钱,如今二少爷还中了第一名,连中小三元,侯府岂不是要散更多喜钱?

  外头一片热闹,魏氏听到喜报的时候,耳朵边还有些嗡嗡的,甚至犹自有些不信:“此话当真?”

  郑全福连连点头,肥胖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报喜的人也到门口了,那队伍老长老长了!”

  魏氏一下子慌了,她就准备了一簸箕的喜钱,刚刚都散了一半了,如今沈江霖得了第一名,岂能比云哥儿散的少?

  那些喜钱都是事先用红绳,六枚铜钱一串串起来的,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及串?

  又听侯府门口也堵满了看热闹的人,魏氏好面子,怎能这个时候丢了份?

  春桃连忙凑到魏氏面前小声道:“奴婢还预备了一些,生怕不够用,就在后头库房里备着呢!”

  魏氏心一下子稳了,赞赏地看了一眼春桃,春桃便又让人抱来一簸箕喜钱,合着刚刚散下的那一半,一起撒了出去,侯府外头热闹的沸反盈天、人头攒头,恭贺的好话一车轱辘地说,所有侯府的下人都挺直了腰杆子,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当郑全福将消息报到太常寺沈锐处的时候,所有太常寺的官员都围过来给沈锐道喜,就连一向和沈锐有些不对付的太常寺少卿童言焕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锐,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恭喜”。

  沈锐看着童言焕那张老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心里可别提有多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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