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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有疾,疾在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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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年轻的君王终于露出真容……
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易听雪早起温书,给两人用热水冲了鸡蛋。郁卿掐着点起床,以最快的速度吃饭收拾冲出门:“明天你殿试, 我今日只上半天工,中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易听雪笑道:“好。”
然而直到下午, 郁卿都没回来。易听雪赶紧丢了书,跑去裁缝铺, 却得知郁卿今日根本没来上工。她扭头就往衙门走, 出了巷口,却被一侍卫笑着拦住。
“薛郎, 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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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庭院, 昏暗的室内,分不清昼夜。
郁卿只觉浑身酸软,环顾四周,有一刹那以为建宁王又来抓她了。这几年时不时有建宁王在各地起事的消息,后来都没了下文。时间一长她也脱敏了, 不再草木皆兵总想跑路。
忽地有人燃起烛火, 郁卿被亮光一晃, 眯起眼看去。
一个蒙面男子持刀冷冷俯视着她:“她的脸, 擦干净!”
立刻有婢子用热帕蒙住郁卿的眼鼻,狠狠抹去她清晨涂好的蜡黄草汁。
蒙面男子凑近端详,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之色, 啧啧称赞道:“这般美人,要在市井里耗到红颜老去?夫人若好好打扮一番,美貌定冠绝京都。”
郁卿终于明白了,有人瞧上她美貌,要把她献给哪个大官。
“我郎君进士及第, 明日就要一飞冲天,何必你来递高枝?”
蒙面男人的刀尖挑起她下颌:“你说,薛郎更爱你,还是更爱他的青云路?”
郁卿别过头,呼吸吹起她鬓角发丝,斜眼看他:“也就你这样想。”
蒙面男人放下刀,绕着郁卿踱步:“我给夫人算一笔账。就算考中状元,也得从九品校书郎做起,一辈子在京都城南,都买不起一间别院。若薛郎识相,我们许他银六千,官至岭南经略使,如何?”
郁卿哼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岭南?你们怎么不去?”
“牙尖嘴利!”男人以刀背敲了郁卿脑壳一下,痛得她直吸气。
他恶狠狠道:“你非要立那贞洁牌坊,那就从了你心愿!让你当个美人寡妇!”
郁卿咬牙喘息,现在只有两条路。不论易听雪死不死,她都要被献给权贵。
这群人早知道薛郎还毫无畏惧,保不准是哪个世家,想同时用她威胁易听雪,夺走状元之位!
不如暂且答应下来。
郁卿闭眼默念。易听雪,你可别在这关卡誓死不屈,一定要答应这群人,用缓兵之计。等通过殿试,当上状元,一切都好说!
男人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哈哈大笑:“你还指望薛郎在殿试上状告陛下么?我告诉你,陛下最烦这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杂事。凡事遇上,就要贬斥一顿。况且,你家薛郎方才已经答应我们,他会放弃殿试,立即出京!”
郁卿脸色一白:“那我还选什么?悉听尊便!”
蒙面男人招手,侍婢灌了她一碗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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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里,高墙阴翳中。六个持刀侍卫将中间的清瘦书生团团围住。来往百姓走到巷口,立刻缩回头绕了路,不敢直视。
易听雪双目通红:“我说答应你们,条件是我要去东市一趟,取回我夫人的衣衫。”
侍卫们横刀阻拦。
易听雪毫不畏惧,指着为首人的脸,骂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夺我妻还要辱我至此!我就拿一件衣裳,你们守在前后门口,难道看不住我一个大男人?”
几人对视一眼,嘶哑道:“给你两炷香的时间。”
易听雪深吸一口气,郁卿曾经和她讲过,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脱险。
她板着脸走去东市。
下午,裁缝铺子人最多。易听雪进了裁缝铺就问:“掌柜的,我来取我夫人的衣裳,她从此不来上工了。”
掌柜刚要说没衣裳落下,一抬头,瞧见门口几个持刀侍卫,转身撩起后堂门帘,催促道:“那你快点!真是烦死了!”
六个侍卫守在门前门后,等了两炷香,依然不见薛廷逸出现。来来往往都是些婀娜娉婷的富家娘子和青楼歌女,雪臂香腮,媚眼如丝。寥寥几个男人里,也没一个长得像薛廷逸。
十炷香过去了,侍卫们再也忍不住,冲进去搜查,仍找不到薛廷逸。愤怒之下,要拿掌柜的问罪。
掌柜翻了个白眼,破口大骂:“天子脚下还敢为非作歹?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娘这块招牌真掉下来,砸死的官都够你跪下喊爹!老娘没看见!赶紧滚!”
“泼妇!”几人面色青白,怕她东家是哪个大姓氏族,赶快回去禀告。
众人走后,掌柜锁了门,来到隔壁,上下打量着歌伎装扮的易听雪,又翻白眼:“从衣衫料上看,这群人应该是李家六房。你若敢暴露我——”
易听雪连忙行礼道谢:“救命之恩,万万不敢!”
掌柜冷笑一声:“你这伪装也太不高明了,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小娘子。”
她翻箱倒柜扒出一堆凌乱衣物,丢向易听雪,“男子身板硬。来——穿这个!”
-
十二月初,天将落雪。一道天光穿投阴云缝隙而来,落在金殿白玉长阶上。
铜花门一开,易听雪跳下马车,理了理衣冠,拂袖向前走。
一道怨毒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易听雪毫不理睬,跟着内侍踏入金殿。
进士及第二十人皆在此列。
易听雪稍稍抬眼,只见天子龙椅前,竖起一道白玉屏风,上头鱼鸟逐游,兰草幽香,并不得见天子真人,不清楚他是否在屏风之后。
如今,就连天子上朝时,也竖着这面玉屏风。满朝文武皆不见天颜。
坊间有话本谣传,这道玉屏后坐着的,已不是四年前那位仁义重孝的天子,而是一只修罗恶鬼,把持着大虞王朝。
易听雪向来对这些杂说嗤之以鼻。
她又微微侧目,正和屏风侧边,代天子行殿试的考官对上视线。
那人看到她,倏然睁大眼,几近失态,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好半天,他才遏制住。
易听雪只看了这位昔日未婚夫一眼,便垂落眸子不再说话。
唯有平恩侯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要问,碍于这是金殿之上,他又是主考官,只得将私情压下,开始问询考生。
殿试除了对答方略策,论述圣贤道,文理大义,还会问时务。前几项易听雪皆对答如流,丝毫不逊于世家子弟,甚至引得其他考生投来钦佩目光。
问到最后一项时务,平恩侯略显低哑的声音回荡在殿中:“诸君以为,分科举士与乡里荐官,优劣在何?”
如今荐官与科举并行,但天子要做什么,众世家子弟也明白,因此都称赞科举更能不拘贵贱,选拔人才。
平恩侯看着众考生,视线时不时落向玉屏风后。轮到易听雪,他暗自握紧手中经卷,屏息凝神。
只听易听雪冷声道:“科举皆是无用功,陛下莫要在这上面白费力气了。”
周遭一片倒吸冷气声,连平恩侯都顿住,以眼神暗示她说错了话。
但易听雪不卑不亢的声音依然响彻金殿,她说起京都酒楼翻了六倍的住店钱,店中打着地铺的寒门学子,以及他们为考试倾注家财,最后落魄而归的模样。她说起夫人为了攒钱给她考试,在东市裁缝铺里日夜穿针引线,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夹肉的胡饼。
“不拘贵贱?君不见会试前十五皆是六姓七望各家子弟,谁不知其中猫腻!氏族霸占及第榜位。若陛下只想戏弄天下学子一场,何必开科,不如继续行荐官制!”
“住口!”平恩侯立刻打断,“休在金銮殿上胡言乱语!”
易听雪忽然仰头,冲他一笑。
平恩侯似是想起什么,清隽的脸上尽是痛不堪忍,蹙眉凝望着她,冷声吩咐:“还不将她带下去!”
左右内侍立刻上前,易听雪深吸一口气,冲着玉屏风道:“草民一路从石城镇来,见天下太平,以为大虞迎来了圣明君主,只愿披心沥血为陛下尽忠。今日方知不过幻梦一场!既然如此。”她环视一圈,冷冷道:“祝侯爷官运亨通,祝诸位平步青云,祝陛下麾下人才济济!”
平恩侯指尖颤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就在此时,玉屏风后传出笑声,似寒泉破冰,带着彻骨冷意。
在场众人皆噤声垂首。
内侍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天子淡淡的声音传来:“治不敬,先罚十下。”
侍卫抄起短杖,令易听雪跪在地上,冲着她的脊背直接打下去。
一声闷哼,易听雪攥紧双手。
平恩侯脸色煞白,立刻转身冲着屏风后的天子道:“陛下!莫要为这狂徒脏了金阶。”
然而玉屏风后寂静,天子并未出言。
五下之后,易听雪已直不起身,若不是裁缝掌柜娘子给她穿了硬皮软甲,或许背上已经肿了。
“你学问做的不错。”冷淡的声音复传来,“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易听雪喘息:“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为了权财名禄,堕落成一条走狗!”
平恩侯眸中闪过刺痛。
她怎知如今的陛下,已不再是当年那位太子殿下了!
果然,天子又笑了一声:“那继续打。”
十下后,易听雪双手颤抖,扣在殿砖的缝隙上,额间滴落汗水。
金殿中一片寂静,众考生心有戚戚焉。
平恩侯面色灰败,转向玉屏风后:“陛下……”
天子忽道:“薛廷逸,起来谢恩。”
易听雪跪在地上,心道还有什么好谢的,抬眼一看,平恩侯和旁边的内侍都变了脸色,古怪地看着她。
内侍走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来:“状元郎,殿前大不敬只治了你十杖啊,还不快谢恩!”
易听雪愣在原地,忽然推开内侍,跪下急声道:“臣有一事恳请陛下相助!李家六房李元铎想要状元之位,殿试前强行掳走臣妻刘氏以胁迫臣就范!”
考生之中,李元铎忽然起身,冷哼道:“状元郎,你想清楚再说话。”
易听雪闭了闭眼,她的确不能拿出证据。
世家当道,难道陛下会为了一个九品校书郎的妻子,动李氏不成?
得罪世家,无异于自毁前程。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郁卿,被送到权贵人家继续做姬妾吗?
“臣——”易听雪死死咬着牙,“臣与妻子相识于贫贱,扶持至今,情恩深似海。臣不过一介寒门学子,无依无靠,也曾落难到绝境,遭受百般折辱,几次想要求死……”
她想到建宁王府那段日子,忽地哽咽,“是臣妻将臣一次次拉起来。她第一个倾慕臣无人赏识的才华,第一个认同臣满身无用的傲骨。她说,臣不输别人,应当努力活下去。”
“世人皆懂状元郎才华横溢,可若非她鼎力相助,臣的才华从何处来!臣惟愿取得功名,弥补她半生艰辛,却不想临了殿试,她竟为臣遭受如此磨难!臣可以为了远大前程,佯装不知,在李家面前伏低做小,但为人如此,何异于畜生!”
玉屏风后无声无息。
在场众人闻言不禁动容,悲哀地望着她。众人皆知,陛下最厌烦提儿女情长。况且她所言,已然触怒了雷区。
平恩侯闭了闭眼:“薛郎,你先下去。”
易听雪吸了吸鼻子:“臣是个犟种,陛下已知晓了。若陛下不答应出手相助,我就跪死在此地!我在妻在,妻死我死!这状元我不要唔——”
平恩侯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剧烈的咳嗽声从玉屏风后传来。
内侍惊呼:“陛下,保重龙体!”
紧接着,众人听见龙纹剑出鞘的鸣响。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劝陛下息怒。平恩侯脸色煞白,与内侍一对视,皆看见彼此眼中的凝重。
陛下上次拔出龙纹剑,亲自砍了所有道士的脑袋,大殿里血流成河,宫婢们清洗了三天。
脚步声响起。
易听雪下意识抬眼望去,忽地怔住。她曾听闻天子有眼疾,但她家道未中落时,曾远远见过这位太子殿下。那时他并未患疾,一身金玄威严太子衣冠压下了过分昳丽的容颜,显出几分温良,但总有那么一种违和。
如今她终于明白哪里违和。
脱下那身金玄衣,温良恭敬的模样彻彻底底消失。
年轻的君王提剑走出玉屏风,终于露出真容。
他当朝不束冠,墨发随意垂散而下。眼上居然缚着一层白缎带。他皮肤惨白,更衬得唇红如血,通身白绸丧服堆出凌凌波光,前襟沾着一大片暗红色,如怒放的罂粟。
天子似是常年疾病缠身,以至于脸上的线条都极其锋利,带着煞气。尽管遮住了双目,但朝向谁时,都会感觉被盯上,心中升起一种毛骨悚然。
他缓步走到易听雪面前,剑尖指着她的脸,嗓音中夹着一丝气声:“你不是说我在妻在,妻死我死?那履行你的谏言!”
易听雪咬牙:“先请陛下出手相救!”
谢临渊不语,唯剑尖嗡鸣。
忽然,他仰天笑起来,笑得胸腔颤抖,笑声中带着尖锐的绝望和凄厉,一声声刺进众人耳中,在这寂静空旷的殿中环绕。
易听雪今日始知有人笑成这般,如苦海翻腾,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
谢临渊忽然转了剑尖,在众人面前一一掠过,像在寻找一个恨之入骨的仇家,要立刻手刃其人!
他走下金阶,所到之处,人们无不颤抖着拜服于他脚下,拼命求饶,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人。庙堂之高,天地辽阔,竟连恨意都没了着落之处。
殿外的雪又落下,天地俱白。
他停下脚步,面朝那一片白,静静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周遭如同结冰的深渊,没有悲伤,也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寒冷与静止。
人们屏住呼吸,轻轻抬起眼,发现天子没在笑了。
他雪白的衣衫擦去唇角鲜血。
只听叮当一声响,龙纹剑丢在了易听雪身侧。
谢临渊似疲惫不堪,低声道:“快滚。”
众人扭头盯着那把龙纹剑,又看向易听雪,几乎瞠目结舌。
龙纹剑乃开国君主以玄铁百炼锻造,有真龙天子至高无上的威严。大虞历代帝王皆用作随身佩剑,永不摘下。
自陛下登基后,佩剑也从不离身。这柄龙纹剑在手,能调动天下之兵,所到之处无不臣服,就算薛廷逸拿着剑从中书省里杀个对穿,都没人敢阻拦。
这样一柄剑,怎就给了一个小小的寒门学子,去救他的糟糠之妻?明明派一个人去李家问就好。
即便薛廷逸是新晋状元郎,那也要从九品校书做起,他何德何能?
易听雪心中涌起狂喜,握紧龙纹剑道:“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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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卿被一阵喧哗声闹醒,极力睁开眼,发现双手被捆在一起。
她暗骂一声,坐起身,用门牙慢慢啃着麻绳绳结。
砰一声,屋门被踹开,天光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易听雪持剑冲进来,划开她手上绳索,安慰道:“你没事吧?没受伤么?”
郁卿脑子里那股迷药劲儿还没过去,抬起头,屋外还站着一众禁卫。
郁卿愣了愣,低下头,忽然看见易听雪的手指甲裂了,一刹那间清醒过来:“谁伤了你?”
易听雪见她无碍,笑了下:“无事,殿上被打了十杖。”
郁卿怒不可遏,压低声音道:“这个挨千刀的疯子!你犯了什么错他凭什么打你!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易听雪赶紧捂住她的嘴,叹道:“无事,陛下是在提点我。你也清楚我是什么性子,今后要在官场上行走,总要收敛几分。而且我的确殿前冒犯在先。”
郁卿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打了她的姐姐还占了道德高地?哪有这种好事?
就算易听雪说话不好听,那他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一顿。
对这位当朝天子一路积攒的好印象,通通跌入谷底。
易听雪知道她极其护短的性子,劝道:“若陛下真想治我不敬,早就拉我出去打大杖了!那个才叫疼,能打得皮开肉绽。过两日我携你去面见陛下,亲自谢恩。”
郁卿:“谢恩?你也疯了不成?”
说完她反应过来,易听雪出生自皇权之下,骨子里刻着的,是效忠明君。
既然易听雪都不在意,郁卿也不想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行吧,你说了算。”郁卿拉着她站起身,相携走出屋门时才发现。此处是京都城郊,远处城墙巍峨高耸。
“你这剑从哪儿买的?”她皱着眉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长剑。
易听雪道:“陛下御赐,让状元郎来救糟糠妻。”
郁卿噗嗤笑出声,她已知晓易听雪高中状元,而她如今是状元夫人。
这么一高兴,就连方才被绑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
马车早已备好,二人上车后,郁卿将被迷晕的前后经过说与易听雪。两人各对了线索,的确是李家六房搞得鬼。
易听雪叹道:“多亏这柄龙纹剑。否则我也不会一路走进镇国公家,让他把李氏六房家主带来,逼问他,你在何处。”
郁卿盯着龙纹剑,压低声音:“陛下不是最烦儿女情长的事吗?”
车厢摇摇晃晃,易听雪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兴许……真的是疯了。”
她在殿前闹得那一出,迅速传开。
如今全京都人都知晓,新晋状元郎与发妻伉俪情深,比翼连枝,生死与共。就连禁卫看二人的目光,都带着艳羡。这世上没有太多真挚情感,寻常夫妻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或是在柴米油盐中消磨了感情。
如今有这么一对神仙眷侣,郎才女貌,自然成为坊间话本的原型,被各路说书人添油加醋,改成无数版本。
不出所料,李家六房只将罪责推到一个奴仆身上,又赔了点银子,便不再有下文。
只是他们沦为了薛郎与刘娘子故事里的大恶人,如今男女老少皆知李氏六房逼良为娼,只手遮天。有好事者甚至往他们门前泼狗尿。
过了两日,易听雪背上的淤青不打紧了。便寻了个时间,带着郁卿进宫面圣谢恩,并归还龙纹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