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古代丫鬟升职记》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045章 沛安县
她们正笑成一团儿,忽的就有人来报,“启禀王妃,王爷去了湖光院康侍妾那里。”
“省的了。”雍王妃淡淡地说,又吩咐了她,“湖光院没有小厨房,去让大厨房备着点吃食,免得王爷饿了。且慢,我这里有两盘糕点还没有动过,再去小厨房捡两样冷糕,你先送了去罢。”
让小厨房又折腾开火她肯定是不想的,送了这几盘现成的去也算是她关心了。
雍王妃叹气,瞧瞧现在女子多难,哪怕她不喜欢雍王,可是面子上的关心也要到位,不然就是不贤惠。
湖光院,东厢房。
崔侍妾带来的贴身丫鬟进来说道:“娘子,王爷去了康侍妾那里,已经进去了。”
看崔侍妾没甚麽大反应,那丫头又不甘地说道:“娘子,您忘了出门子之前家里与你的嘱咐了麽?要尽量得宠,最好一举得男,如此才能在王府站稳脚跟。如今却教那康侍妾拔得头筹了,明明今个进府的,就属你与她身份最高。”
“秋儿!”巧儿端来一盘子果脯,恰好听见了秋儿这好没道理的话,她先是瞧了瞧崔侍妾的脸色,这才说道:“也就是侍妾不计较你这口无遮拦的,不然使王妃听去了,必得罚你。况且王爷想去哪里,难不成咱们还能说嘴麽?”
崔侍妾扫了秋儿一眼,淡声吩咐她,“秋儿,你去帮我把衣裳熏好,那几件都熏上两次方可用饭。”
秋儿自知理亏,也不多辩驳,便进了内室。
巧儿把提的膳食放在桌面上,“侍妾您看,菜色可真真儿是不错,三荤两素一个汤,您瞧瞧这道烩火腿,虽然是荤腥,可是一点都不腻呢。”
“摆了饭便吃吧。”崔侍妾教巧儿坐下,巧儿忙说不敢,崔侍妾就拧眉看她,说道:“你与秋儿都是跟着我进府的,同我亲妹妹一般的,何必如此推脱。再者,这儿只有咱们三个,难不成忽然能进来两个人,指着你们说你们不守规矩不成?”
瞧着巧儿脸上的动容,崔侍妾知道自个走这步棋是没有错的,她倒不是想要如何,只是一辈子在这里了,若贴身丫鬟还与她离心离德不为她着想,那才是日子难熬。
“吃罢吃罢,从前在家里,我还没用过这样香的饭菜。”崔侍妾说,她是庶女,这回来选秀是因着年龄恰好。她家培养的皆是嫡女,原本家里期待两个嫡姐能中选,去宫里头当娘娘,却没想到都撂牌子了。
唯有她,进了雍王府。
归家那几日,她居然成了家里最受重视的人,甭管是忽视她的爹爹,还是一直瞧不上她的祖母,皆笑脸相迎。
她也懂方才秋儿说的话,只是才刚进府,难不成就去夺宠?连甚麽事都不清楚,这般莽撞,只怕是带累自个。
且看看康侍妾能得宠多少日,若不过几日,足以证明王爷喜新厌旧,亦或是康侍妾实在是愚蠢。
翌日请安,已经过了时辰了,康侍妾依旧不见踪影,侍妾通房们也不聊了,低着头喝茶摸寇丹,精力却放在门口,只盼着康侍妾请安迟了,让王妃好生罚一顿。
“竹清,换茶。”雍王妃说,她没有教这些侍妾通房们走,只是这般让她们等着,她们也不敢怪雍王妃,只是一个个内心嘀咕康侍妾,又嫉恨她,于是对她的不满就愈发的重。
“是。”竹清应了,这已经是第三回 换茶了。
雍王妃端起固元汤喝了几口,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为难后院的女子的,只是这回康侍妾实在是过分,没有王爷的命令就敢不来请安。
过了半响,门口才有了动静,不是康侍妾,而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回禀王妃,今个早上王爷特意教了康侍妾不必来请安了。”
雍王妃睨她,“早上?怎的这会儿才来与本王妃说?你看看现在是甚麽时辰了。”
其他侍妾忍不住点头,就是啊,若果真是不用来,早就与雍王妃禀报就好了,害的她们干坐许久。
“侍妾,奴婢……”那丫鬟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个原因。
“回去告知你们康侍妾,抄写静心经十遍,十日后拿给本王妃,你退下罢。”雍王妃不会跟一个奴婢争吵,待那个丫鬟走了,又挥挥手,教来请安的都回了。
竹清吩咐人收拾茶盏,随后走到雍王妃身后,替她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王妃,康侍妾好似不太聪明。”
哪怕有王爷的命令也该来请安才对,雍王妃不会对她怎麽样,那些侍妾通房呢?哪个不恨她恨得牙根儿痒痒。
“她若是聪慧,就知道第一日的恩宠不算什甚麽,往后瞧才对。王爷喜爱一个女子,就会捧着她,待到不喜爱了,她便不算甚麽了。”雍王妃笑着说,那没有了宠爱的时候,康侍妾该如何自处呢?
后院可是她来掌管,不是由王爷。
“罢了,不说她了,方侧妃的母亲与妹妹是不是准备到了。”
竹清回答道:“是呢,方才还有人来禀报,她们就快到了。”
话说完还没两息,她们就到了,只是见到方侧妃妹妹时,却教竹清眉头皱起来了,她看向雍王妃,发现雍王妃也是这般的表情。
方侧妃母亲就罢了,穿得中规中矩,唯独她的嫡亲妹妹,穿得是鲜亮的桃粉色衣裳,头上戴的步摇与珠钗皆是亮眼。
跪下行礼的时候,声音更是掐得娇滴滴的,仿佛密密的雨丝,一点一点地缠绕着人的心扉。
雍王妃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方侧妃的妹妹这般姿态是想做甚?
“两位快快请起。”
方夫人坐到椅子上,“王妃,妾身第一回 来王府,少不得与王爷请个安,不知王爷可在王府,是否方便?”
听见雍王,方侧妃的妹妹一张芙蓉脸红了,不过她本来就上妆了的,这般也不算明显。
奈何竹清她们眼尖,竹清与画屏对了一个眼神,皆是看好戏,哟,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雍王啊!
雍王妃更是沉了脸色,她对于这样的事有阻拦的责任,姐姐不在了,妹妹来接上,哪里有这样不要脸的事?
若果真如此,王府声誉还要不要了?
“王爷上朝去了,且不知圣上会不会有事寻他,所以方夫人与方小娘子就不必见他了。”
方夫人有些不甘,可却不会直白地表现出来,而是顺坡下驴,“王妃的话自是有道理的,妾身便听从。”
雍王妃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教竹清与画屏带着她们去方侧妃住的韶光院。
方夫人带着方小娘子起身行礼,这才跟了她们出去,竹清走在最后边,看了雍王妃一眼,雍王妃使了一个眼色,竹清便知了。
方小娘子虽然貌美,但是眼睛里却透露出几分算计的样子,她一路上都瞧着王府里的金贵物件儿,连一只宫灯都教她心里荡漾。
真的好富贵。
说起来,因着方云意比她大不少,所以她虽然与她一母同胞,但是却不算感情好。从前看着那些方侧妃送回来的好东西,她第一个反应不是为了方侧妃过得好而高兴,反而是嫉妒。
嫉妒这个明明从前身份与她一样的姐姐,能当上侧妃,能前呼后拥,这如何不教她难受?
若无意外,她这辈子会嫁一个上进的书生或者家里富贵但是自个没有本事的人,教她一辈子都比不上这个侧妃姐姐,她如何甘心啊!
所幸,这个姐姐把握不住富贵,她这次来,也是想替代姐姐,成为雍王府的侧妃。
这样的体面日子,也该是她过的。
方夫人想的则更远,一个侧妃能为家里带来不少的益处,不拘是谁当,只要是她们家的小娘子就可以了。
很快便到了韶光院,院内闲着的丫鬟婆子们皆一个个起身,到门口见了竹清与画屏,“见过竹清姑娘与画屏姑娘,不知两位姑娘到韶光院做甚麽,有甚麽是婆子我能做的?”
画屏说道:“方侧妃的母家来了人,你们去烧水泡茶罢,端了茶来。”
待方夫人进到内室,看着昏昏欲睡的方侧妃,坐到床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喊道:“我的儿。”
虽然来雍王府是有算计的,可是到底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方夫人还是心疼方侧妃的。
“姐姐何故不醒?便是一直这般麽?”方小娘子问道,她的脑子里还想着梳妆台上几个打开的妆奁,里边的首饰可真是漂亮。
“是,方侧妃日日都需要用药才能安静下来,清醒着会发疯砸东西,也会伤到旁人。”
闻言,方小娘子后退两步,生怕方侧妃一个不小心便跳起来打人。
“两位姑娘可否出去一下?我想与方侧妃说些体己话。”方夫人说。
竹清便与画屏到了门口候着,随后两人窃窃私语,“王妃怕她们两个生事呢,特意教咱们看着点。”
与雍王妃对视的那一眼,竹清就明白了雍王妃的想法,的确要注意一点,不然她们干出甚麽丑事,可不好处理。
内室,方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中用啊。”要不是怕方侧妃去了,家里没有人提携了,她们也不至于商量了送方小娘子来。
就这,还不定能成功呢,毕竟这会儿见不到雍王,若是见到了,这才好攀扯上。
她看向方小娘子,问道:“你何故害怕自个的姐姐?到底都是我生的。”
“都是你生的,怎的我不能做侧妃?”方小娘子问,难不成她便不配麽?若是其他高官厚族家的小娘子便也罢了,偏偏是她的亲姐姐。
雍王府门口,雍王一下马车就被请去了正院,雍王妃看着他,亲自与他净手,说道:“王爷喝点粥罢,俱都是你喜欢吃的。”
“王妃今日怎的请了本王来用早膳?”雍王疑惑,自从王妃有了身孕,他进正院的时候就少了,像雍王妃主动请他,那更是少的可怜。
雍王妃心想,还不是怕方小娘子使计谋碰上你,又觉得你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管不住自个的情意,合该她来管。
“妾身想着王爷这几日累了,上朝费心,王爷用了便歇一歇罢。”雍王妃说,也省得在这里碍眼了。要不是安神汤味道大,她还想弄一些安神汤与雍王喝的。
如此这般,倒是教方夫人与方小娘子都没有单独见到雍王,她们不甘心呢,方夫人问竹清与画屏,“两位姑娘,我看了方侧妃这般,属实是心里难过,针扎一般的,不知我们能不能在韶光院住几日?”
“回夫人的话,只怕是不行的。王爷王妃能让夫人小娘子探视方侧妃已经是开恩,住几日是断然不可的。”竹清说,她虽然是笑着的,只不过眼神很冷,她说,“夫人可莫要教奴婢难做。”
这样拎不清的人,她真的想给两巴掌。
方小娘子想了想,总不能就这样甚麽都得不到就走了,她忍着害怕,扑到床榻上,压着方侧妃,哽咽道:“姐姐,我许久不见你了,真的好想你,这次见了,下回是甚麽时候……”
画屏侧头看向竹清,恰好看见竹清撇嘴,她忍不住想要笑,这方小娘子没感觉到方侧妃被压得难受麽?还在那里姊妹情深,对于画屏与竹清这些见惯了尔虞我诈的,这演技属实是不够看的。
竹清的注意力在方小娘子的脸上,她制作膏粉习惯了,一眼就瞧出方小娘子用的脂粉不便宜,想着想着,就开始放空眼神,直到……“啪”的一声。
“啊!”方小娘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还在发懵呢,就见方侧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还推了她一把。
方侧妃病情时好时坏,像这会儿,很明显就是坏的,她完全不认识方夫人与方小娘子,眼神死死地盯住方小娘子,掐上她的脖子,说道:“你个贱人,就是你害了我的孩儿,就是你!”
“啊!”方小娘子毫无还手之力,被方侧妃压在地上爆打,因着身边伺候的人懈怠,方侧妃的指甲很久都没有修剪过了,锋利得很,挠得方小娘子脸上一道一道的,跟猫抓似的。
竹清赶忙吩咐了人进来拉起方侧妃,“请府医来,怎的这次的安神汤恁快没有了效果?”
好一阵儿兵荒马乱,等方小娘子站稳,脸上已经不大能看了,她哭泣道:“我的脸,我的脸,不会毁了罢?”
这会儿方小娘子哭的可比方才要真情实感多了,她不能不害怕,在家里她是娇生惯养的嫡出小娘子,琴棋书画学的怕了,也没有人强迫她继续学。
到了恁大了,除了一张脸,甚麽都拿不出手,要是这张脸也毁了,她就完蛋了!
竹清扶着她坐下,仔细瞧了瞧,“应当不会。”
方小娘子正气恼着,也不听竹清的话,反而凶巴巴地说道:“你个奴婢懂甚麽,又不是郎中,如何知道不会?若果真毁了,你这般说,可担得起责任?”
竹清冷笑,莫说她真的会医术,就说她可以调制出祛疤痕的膏脂就已经有资格说这话了。
雍王妃才到门口,恰好听见方小娘子冲着竹清发脾气,她顿时就黑了脸,方小娘子算甚麽东西?也敢对着她看重的人吆五喝六的!
“大老远听见闹哄哄的,做甚在王府高声?”雍王妃看着方小娘子说,直把她说得低了头,不复刚才的嚣张。
她敢对竹清大声是因为她是个奴婢,可是对上雍王妃,显然是怕的。
方夫人还在张望,没有从雍王妃身后看见雍王,明显失望了。
“竹清,你且下去吃糕点,本王妃桌上的两碟子糕点是留与你还有画屏的。”
“是。”竹清触及雍王妃安慰的眼神,不免有些动容。
到了时辰,画屏就把人请出去了,不管方夫人与方小娘子如何诉苦,她通通当作听不见。
竹清与她顽得好,这方小娘子方才还骂竹清,她自然不可能笑脸相迎的。
这两个人上了马车,又开始怪上对方了。
方夫人恨铁不成钢,“你做甚恁做戏?你要是不凑边,说不得你姐姐还不会打你,咱们也不会这样灰溜溜地被人赶出来。”
方小娘子虽然在王府清洗过,可是穿着她姐姐的并不合适她的衣裳,正一肚子气呢,闻言立马回嘴,“你还怪我?我这次脸都丢尽了,若不是你们说我可以进王府做侧妃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才不会跟来。可现在,我的脸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留疤了可怎的办?”
“留疤?你若是不能嫁个好人家,这张脸留不留疤都无甚所谓。”方夫人的话甚是无情,不过也不奇怪,她虽然对家里女孩有些感情,可是更喜欢富贵利益。
“我不想麽?可你也不看看,王爷没有来不说,那两个丫鬟还看得紧紧的,你不知道她们的眼神儿多冷,特别是那个叫竹清的,看我的时候,眼睛跟一块冰似的……”方小娘子诉说着委屈,就这般丢了脸回到家中。
她可不会预料到,此次回家之后,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好生教她吃了苦头。
*
画屏回来寻竹清的时候,竹清还没回去厢房洗漱。
“快来,王妃留与咱们的糕点,我另给你捡开了,你先用罢。”竹清边说边去小泥炉上边提了热茶下来,倒与画屏。
画屏坐下,塞了几块晋阳千层糕进口,直把她噎得狂灌茶水,好一顿,她才缓了气儿,说道:“你走的早,方才王爷王妃已经在商量寻个时候把方侧妃挪去庄子上养着,免得在府里喧闹。”
“那韶光院以后是住人还是空着?”竹清的重点却偏了。
“不知。”画屏觉得出了这样的事,也没有人愿意住韶光院罢?
待到下响,竹清正在室内摆放陈设,先头那一批花瓶瓦盏雍王妃看腻了,这不,得换一批新进来的。
有几个还是宫里头出来的。
这本来是暖春的活计,不过自从上一回她不小心砸碎了一个花瓶之后,对于这样的活便很是有些害怕,所以今个,雍王妃特意把她与竹清的差事换一换,教暖春去湖光院瞧一瞧康侍妾。
却不想,刚忙完的竹清便瞧见了暖春气鼓鼓地回来,一进来,先是朝雍王妃行了礼,然后像个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说道:“王妃,奴婢受委屈了。方才奴婢领着赏赐去与康侍妾,谁知那康侍妾恃宠而骄,不仅不起身谢恩,还与奴婢说,她腰酸背痛,待会儿的请安也想请王妃免了。”
雍王妃收敛了笑容,还没说话呢,就听见暖春继续嘟囔,“才第一天,她就这般不知道规矩蹬鼻子上脸的,奴婢是伺候王妃的,她都如此不给脸面,根本就没有把王妃放在眼里……”
教一个侍妾给丫鬟面子似乎不太符合规矩,不过事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不受宠的侍妾,过得连雍王妃身边的丫鬟都不如。
雍王妃神色冷了,吩咐竹清,“竹清,你带了几个婆子去湖光院,教康侍妾去院门口跪上半个时辰,之后再让她来请安。”
她算的时间刚刚好,康侍妾跪完便正好来请安,也不耽搁其他人的时间。
“是。”竹清领命去了,唯有暖春似是不服气,凭甚她受气,竹清却可以去湖光院威风?
啊!
竹清到湖光院的时候,里头正上演着一场大戏,崔侍妾被康侍妾拦住了,那康侍妾还扶着腰,做消食儿样,“崔侍妾可曾用过晚膳了?我那儿还有晚膳用剩下的蜜汁鸭舌,若是崔侍妾还没有用,我可以与了你。”
甭说崔侍妾会如何,就连刚进湖光院的竹清都怀疑自个幻听了,不是,这康侍妾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再如何,崔侍妾与她都是侍妾,从前当小娘子时身份有高低,可是进了这雍王府后院,便都是侍妾,她岂敢教崔侍妾吃她用剩下的饭菜?
“你!”秋儿明显沉不住气,出声了,所幸及时被巧儿制止。那康侍妾愈发得意起来,说道:“这湖光院景色尚佳,住在这儿心情都舒坦不少。玲玉,你说这正屋是不是很雅致,咱们进去瞧瞧?”
崔侍妾闻言,好言好语地劝了一句,“康侍妾,这正屋不是咱们住的,你这般进去,若是被王妃知道了,少不得被罚,还是不去的好。”
康侍妾却变了脸色,觉着崔侍妾这是在看不起她。她与崔侍妾从前就认识,那时她身份比她高,现在却住同一个院子,教她如何甘心?
“你是在讥讽我?”康侍妾问,崔侍妾嘴唇动了动,就差骂她是蠢货了。
“你那是甚麽表情?崔荷冬,你不要以为进了王府便以为咱们是一样的,虽然同是侍妾,可我先得王爷的宠爱,地位那就是比你高……”
眼见康侍妾说的话越来越出格,竹清这才进去阻止,“闹甚麽?一个个的,没学过王府的规矩麽?”她扫了康侍妾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一眼,尤其是康侍妾带进来的两个贴身丫鬟,“主子糊涂,你们做丫鬟的,也糊涂麽?不知道规劝着点?任由主子口出狂言?”
“竹清姑娘,我只是大声了一点点。”康侍妾解释了一句,倒是不承认自个有错。
竹清脸上没甚表情,只说,“康侍妾不必与奴婢解释,今日这事,奴婢会与王妃学舌,康侍妾只待与王妃辩驳去罢!”
说罢这个,她这才说出此次来湖光院的目的,眼见自个要受罚,还是罚跪,康侍妾顿时绷不住了,委屈巴巴地问道:“王妃怎可这般罚我?是王爷说的,不必我去请安,我没有错啊……”
“康侍妾错不是在没有去请安,而是没有早些与王妃说,王爷上朝的时辰比请安时辰早,难不成这也不够时间去禀报王妃麽?”竹清问。
康侍妾咬唇,知自己理亏,却仍旧不想挨罚,挣扎地说道:“可是,说不得我今个也是要伺候王爷的,我……”
竹清打断她的话,“康侍妾自不必担忧,今个是十五,王爷必会去正院。康侍妾是自己跪,还是奴婢让人帮您?”
曾婆子等人上前几步,一个个俱都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手臂粗得不像话,哪儿是康侍妾能抗衡的?
康侍妾往院门口张望,期待雍王能及时出现在这里,救她这一回,然而让她失望了,门口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婆子小厮。
“康侍妾,请吧。”竹清让出半边身子,见她神色犹豫,便看了看身后的曾婆子等人,那康侍妾一个激灵,连忙出声,“我这就去。”要是让这些不长眼的婆子动了手,那她还有甚麽脸面可言?
这般,康侍妾跪在了湖光院门口,崔侍妾的丫鬟秋儿原还想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可是崔侍妾教她们回去了东厢房。
“侍妾,咱们不看麽?”秋儿伸长脖子,凑在窗边瞧。
崔侍妾摇摇头,叹道:“既然知道她受罚了,我心里这口气已然出了,要是我们再幸灾乐祸,与她有甚麽区别了?再说,她这样小心眼,指不定会记恨上我。”
虽然现在康侍妾便已经与她不对付了,可是她总不能教事情愈发糟糕罢?
想了想康侍妾为何受罚,崔侍妾思索了许多,最终决定,她要讨好王妃,以后受了委屈,也自有王妃为她找回脸面!
“巧儿,去寻我带来的沉光锦来,我做了荷包手帕送与王妃。”
“欸。”巧儿去了。
*
那头,晚霞遍布在整个上空,端得是好看,夕阳逐渐消失,唯余下登场的夜幕。
康侍妾左摇右摆,只感觉膝盖针扎似的疼,绵绵密密的,教她浑身都疼出了汗,尤其是额头上,不断的渗出豆粒大小的汗珠儿,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竹清姑娘,便饶了我罢!”康侍妾哀求,她真的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自个的膝盖也废了,成了一个不能行走的废人。
“康侍妾莫要为难奴婢,这才过了一刻钟,您可是要跪足半个时辰的,现在还早呢。”竹清双手放在腹部前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是规矩地说出这番话。
康侍妾低头,眼里闪过一抹怨怼之色,对王妃的,对竹清的,甚至还有对瞧见了她不堪的所有人的。
如此,直到半个时辰够了,康侍妾身后的丫鬟才扶着她起来,那丫鬟小心翼翼地问竹清,“竹清姑娘,咱们能去给康侍妾请府医麽?”
“府医自然是要请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康侍妾现下还要去与王妃请安,康侍妾,请罢!”竹清说。
康侍妾震惊,“我都这样了,还要去请安麽?”
“王爷只教你早上不用请安,可没有说晚上也不必,康侍妾挨罚是自个的原因,得不到王妃的体谅,所以晨昏定省务必要遵循。”
胳膊拗不过大腿,康侍妾只能慢慢跟在竹清身后去往正院。
“王妃,康侍妾来给您请安了。”
竹清刚说完,室内的说话声忽的全部消失,那些个侍妾通房们俱都扭头看向门口,便见康侍妾一瘸一拐着进来,又万分不情愿地朝王妃行礼。
“起来吧,赐座。”
待康侍妾坐下,其他人便迫不及待地嘲讽她,“哟,康侍妾早上没有来,我原以为你晚上也有王爷的恩赐,不必来了。没成想,这瘸着来了,当真是孝顺王妃。”
康侍妾受罚的事早已经传开了,当她们不知道麽?她因为恃宠而骄,故而遭罪。
多少人嫉妒她?这会儿见她落魄,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她。
“康侍妾明日应当来罢?不来的话不若现在就告知王妃,也好教咱们知道,不必像今个早上一样,一群人等着你了。”
康侍妾脸色青黑,扫了她们一眼,却并不敢说话了,她怕雍王妃,怕再次受罚。
好不容易请安结束,康侍妾逃似的离开了,竹清瞧雍王妃摸着肚子,便说,“王妃可是要传膳了?还是预备着等王爷来?”
她对康侍妾说的话倒是不假,今日十五,雍王定会来,给正妻脸面上的尊敬,雍王向来做的好。
“便等等罢。”雍王妃想到与雍王商量的事,对他有了几分好脸色。
瞧屋内没甚麽人,雍王妃便慢慢说道:“竹清啊,你入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本王妃瞧着你长大,你机灵谨慎,做事滴水不漏,真真儿是好。”
竹清不明白雍王妃说这话是甚麽意思,便按照习惯,谦虚地说道:“全都是王妃教得好。”
“鬼机灵。”雍王妃笑着用食指在虚空点了点,随后才说出目的,“王爷也认可你的能力,王府的副管家孔管事年底便要家去养老了,本王妃预备着把你提上去。你在正院的差事不算多,做完便可去处理管家的事。”
“自然了,月例也是双份。”雍王妃望着呆愣的竹清,问道:“怎的?激动到忘记谢恩了?”
竹清忽然回过神来,脸上喜色掩盖不住,当管家可比正院的丫鬟还要有脸面,王府的管家对王府的迎来往送、婆子小厮、甚至是一花一草都有过问的权力。
可谓是一步登天。
她当上管事了?
“奴婢谢过王爷王妃。”
“可别急着谢恩,在你正式当上管事之前,本王妃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做的好了,便是投名状,另外的两个管事也会认可你。”
竹清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说道:“全凭王妃吩咐。”
“先前修文院刘侍妾的丫鬟枝儿说无人指使她,本王妃的人查到了她一个月前曾寄过东西去漠州的沛安县,你的差事便是与王府的大管家宋管事一同去沛安县调查此事。”雍王妃说,她不可能放任幕后黑手逍遥自在的,总要把她挖出来。
“后天便启程,本王妃会吩咐暖春她们暂时接了你的活,你再去本王妃的银钱盒子里拿上一千两银票,若需要贿赂人的,尽管用。就这么多了,你便去收拾东西罢。”
竹清一一记了,“是。”又仔细想了想宋管事,她是雍王的奶妈妈,论起手段心机,应当是极为出色的,不然也不会稳坐这个位置恁久。
她得打探打探这个宋管事,瞧瞧她的行事如何,毕竟日后总要一块合作的。
“这事其实不难,主要是为了教你有些资历,这般才能堵住旁人的嘴。”雍王妃可谓是煞费苦心,怕竹清因着年纪小被欺负,又怕她身上功劳太少。
用晚膳的时候,雍王果真来了,雍王妃笑着说道:“王爷先净手,今个妾身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几道菜。”
雍王扫了一圈,除了他爱吃的几个菜之外,其余的要麽红通通全部都是辣椒,要麽酸菜酸豆角盖在上头,打眼一瞧,便让人口舌生津。
“这……”雍王欲言又止,怎的其他菜色他都吃不了?
“王爷不喜欢麽?快些用罢。”雍王妃说,她可不管雍王吃不吃得了,她先顾着自个。
“喜欢。”雍王用了几口,好似不经意间问道:“听说王妃罚了康侍妾?她犯了甚麽错,值得王妃大动干戈?”
“大动干戈?”雍王妃吃完一整块土豆之后,这才说道:“王爷说的大动干戈就是罚跪麽?妾身没有让人把她按住打板子,已然是给她脸面了,这要是在别处,敢以下犯上,早就被发卖出去了。”
这个年头宠妾灭妻的人很少,那地主家或许有,高门大户的主君大多不敢,他们娶妻娶的都是门户相当的,不比旁人。
所以那些大娘子底气可足,小娘们犯了错,随便找个牙婆来领了就卖了。
雍王语塞,似乎没有料到雍王妃如此,他想拍桌子,到底念着她有孕,他好声好气地说道:“也是本王让她不必请安的,她毕竟刚进王府,不了解规矩也是正常。”
到底是康侍妾长的比较合他心意,这才能让他开口说几句话。
雍王妃淡淡地看了雍王一眼,“规矩?进府之前早有嬷嬷去教了,如何不懂?王爷莫说康侍妾还小,与她同院的崔侍妾年岁比她还小上几个月,倒是懂规矩多了。那康侍妾辱骂她,她也不曾生气,只老老实实地来妾身面前说明。”
崔侍妾安分,雍王妃就愿意给几分脸面,像康侍妾之流,该如何罚就如何,也算是给进府的侍妾通房们一个警告,杀鸡儆猴。
“既如此,便不说她了。”雍王听了,倒也不喜康侍妾了,昨晚瞧着是个温柔小意的,不料背后是个不得体的,也罢,只宠幸一次就够了。
用罢饭,雍王妃与雍王便歇息了。
翌日一早,湖光院伺候康侍妾的玲玉便来正院请雍王,她说,“王爷,咱们侍妾病倒了,请您去瞧瞧罢!”
雍王急着上朝,没空应付,语气十分恶劣地说道:“病了就请府医,好好将养着,本王去了能做甚?让康侍妾安分守己些,王妃好生管教她。”
雍王妃眯着眼睛应了,她看向呆愣的玲玉,挥挥手,“把王爷的原话告诉你们康侍妾,若康侍妾还是拎不清,本王妃就叫教规矩的嬷嬷再与她教上几个月,甚麽时候学会了,甚麽时候再出湖光院。”
“是。”玲玉灰头土脸地回了湖光院,康侍妾一看她,赶忙把嘴边的碗推开,问道:“王爷来了吗?王爷呢?”她冲着玲玉身后张望,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便喃喃自语道:“他没有来。”
待听见玲玉说的话,康侍妾眼泪夺眶而出,脸埋在自个的手臂弯,哭噎道:“话本子里说的没有错,像咱们这种可怜人,定会遇上一个磋磨的主母还有无情的主君,王爷他,他好无情……呜呜呜呜……”
玲玉安慰着她,殊不知她身后原本就属于王府的几个丫鬟俱都撇撇嘴,觉得这个康侍妾的脑子坏掉了,在肖想甚麽东西!
她们来伺候康侍妾,真真儿是倒霉透了。
竹清又来到了王府的角门,今个是十六,同样有侍妾通房进府,她这一回一共接上三个,三个都被雍王妃安排住同一个院子。
不多时,三顶轿子先后在角门停了,竹清看了她们一眼,微微福身,说道:“见过赵侍妾、茯苓姑娘、如心姑娘,三位跟奴婢来,见过王妃之后,便由着奴婢带你们去院子。”
“谢过竹清姑娘。”为首的赵侍妾带头说了,剩下的两个通房姑娘这才跟上。
照样给雍王妃敬茶,随后便是领了赏赐,最后竹清带她们到了听雨轩,这里同样不小,不过先头就住了两个通房,所以三个人一住进来,这里便算不得松快了。
赵侍妾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她位份最高,且住了只比主屋小一点的东厢房,一时间不免高兴。
“几位主子可先到处走走,只别耽搁了给王妃请安就好,大厨房、绣房、洗衣房这些常去的地方,便可教院里的丫鬟婆子们去,主子们带来的人便跟着认路,不急着独自去提膳甚麽的。”
“多谢竹清姑娘提点。”赵侍妾反应快,给贴身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便把一个大荷包塞进竹清手里。
紧接着,如心姑娘也这般做,倒是茯苓姑娘,本身也没有带个人进府,这会儿其他两个人都有赏银,她却尴尬地揪紧包袱的带子,低着头局促地看着自个的绣花鞋。
竹清也不多说,仿佛没看见茯苓姑娘的神色,她又讲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本就在听雨轩住着的两个通房出来了,见了赵侍妾与如心姑娘,热络得很,倒是一时把茯苓姑娘忘在了身后。
她们方才瞧得真真的,这个茯苓连赏钱都给不出来,可见进府的时候,家中不为她打算,这样的人,日后能有甚麽大造化?
结交她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