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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一百五十四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若是有事耽搁, 大抵不会这样小心翼翼进来,分明是笃定楚沂睡着了。

  尤其是进来的时候,脚步轻轻, 蹑手蹑脚,让楚沂觉得萧秉承是等她睡着才进来。

  从前绝不是这样, 更何况小别胜新婚, 就算马上要离开永城了,可总该说说话的。

  那今日为何这样呢。

  楚沂本来还想等着看看,看萧秉承是不是受了伤,可这样直接睡去,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楚沂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困意, 就这样呼吸平稳地等着萧秉承上床躺好,若非屋子里本来也没有别的声音,她还真听不清被子翻动时窸窸簌簌的声音。

  动作可真够轻的。

  萧秉承躺下之后便不再动了,呼吸藏着, 好似身边根本没人一样。

  不知道的, 是觉得萧秉承不想把自己吵醒,知道的, 才明白萧秉承心里藏着什么事。

  楚沂就这样待了一会儿,本想睡去明儿再说,可再也忍不住, 她直接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问萧秉承:“你可算收拾完了。”

  萧秉承愣了一下,“你还没睡着?”

  楚沂淡淡道:“平日也没见等我睡着再睡, 怎么今日不同了。”

  萧秉承被噎住, 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知道楚沂聪明,能察觉出不同来, 但这会儿还是想着瞒瞒,能瞒过去自然好,瞒不过去那就算了。

  他脑子转得很快,“刚刚……朝中有些事,我处理了一下,看时间有些晚,怕你睡着就轻手轻脚进来了,谁知还是给你吵醒了。日后这样的日子怕有许多,若临时有要紧事我让人提前告诉你,你先睡不必等我。”

  这话倒是听得过去,也是好话,楚沂点了点头,“自然是以大事为重的。”

  萧秉承刚松了口气,又她话锋一转,口气能听出疑问来,“你在云州时,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信也许没送到,但我信上问了,你在云州可安好,可有受了伤……刀剑无眼,你又是去打仗,受伤也是在所难免。可真若受了伤,总归得让府医看看,这样才能把伤养好。”

  楚沂觉得自己这话比萧秉承刚才说得还要深明大义。

  萧秉承咳了一声,看着黑漆漆的床顶,说道:“其实就是些小伤,不过你说得也对,行军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呢。”

  楚沂咬了咬牙:“按照这么说,信的确看到了,受伤的事也是有意瞒着我了。”

  楚沂这么说也没错,萧秉承自受伤那日起,就想瞒着。

  最好养好伤回来,不留疤,可时间短,只能把衣服裹好,可两人是夫妻,最亲密的人,白日还顾及萧秉承刚回来,晚上……哪怕吹了灯,身上的伤一摸就知。

  所以萧秉承才有意晚些进屋。

  可楚沂在等他。

  萧秉承这才明白,楚沂这是给自己设了个套,照他刚才的话一说,就这样等着他钻了进去。

  萧秉承下意识去握楚沂的手,可楚沂动作飞快,眨眼工夫已躲到床内侧去了,靠着墙,像是条灵活的鱼。

  萧秉承叹了口气,这会儿心里有些急,“我并非有意想瞒你,只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耽误什么。写信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战场上死的将士不少,我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萧秉承是实话实说,不管受没受伤,受伤轻重与否,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来说,能留下一条命就是好的了,只不过他身为主帅有人护着,所以才伤算不得重。

  但是小伤免不了,不让楚沂知道,的确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如今倒好了,知道了,更担心了,自己还多了有意隐瞒之过。

  “你别气我有意瞒着,也是如今伤好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绝对先告诉你,你我是夫妻,便是你看了担心,那也是心疼我。今日是我想错了,受伤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萧秉承往楚沂那边凑了凑,楚沂这回没躲。

  这萧秉承一张嘴可倒好,张张合合就把话全都说完了,那她说什么。

  楚沂道:“你在床上躺着,我把灯点着,看看你伤口。”

  大约是养得差不多了,因为萧秉承脸上不缺血色,也不像是重伤之人。

  萧秉承喉咙滚了滚,说了声好,“我去点灯吧。”

  楚沂依旧不放心,说道:“我去。”

  万一萧秉承就开一盏,昏昏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怎么办。

  屋里的灯重新点着,尤其是床旁,这样一照什么都清晰明了了。

  萧秉承坐起身,默默把衣服解了,最严重的是那次守城左胳膊和肩胛骨处受的伤,伤口深,不过去的时间久,伤口已经结痂,痂块都要落了。

  深褐色的痂和嫩粉色的新肉长在一起,楚沂看了只觉得牙酸。

  其余的就是在云州城外,被箭矢擦破,伤口也不深,就是多,看起来有些伤得重。

  看着有些可怖,毕竟伤口划破再长好,新肉跟旧痂长在一起,凸起来长长一条。

  楚沂想伸手摸摸,又怕萧秉承被她碰得疼了,又把手缩了回去,轻声问道:“当时……是不是可疼了?”

  萧秉承好像忘了当时到底疼不疼,他摇头,“不怎么疼,其实也还好,现在是一点都不疼了,反而有些痒。”

  肉长出来肯定是有些痒的,萧秉承握住楚沂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认真道:“真的没事,如今也不用涂什么药了,是当初你收拾行李给我带的药好用,不然也不会好这么快。”

  楚沂轻轻叹了口气,让萧秉承保证日后不受伤,那是天方夜谭,万一日后还要打仗呢。

  下面将士护着他,可也都是人命,能告诉她不再瞒着她也就够了。

  楚沂把萧秉承的衣带系上,“还是再让府医看看,用不用做些药膳补补,你看你也瘦了许多。

  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收拾东西呢。”

  楚沂想要下床吹灯,这回被萧秉承拦住,让楚沂让好自己下去了,烛灯只留了一盏,其余的都吹灭了。

  楚沂眼睛还睁着,看起来有些湿润,刚刚等自己也等了许久。他在外面多久,楚沂就在里面多久。

  萧秉承心里又涩又软,他明白楚沂是关心自己。

  原本怕楚沂看见伤口担心,所以才裹得严实,也不敢靠近亲热,如今都说了出来,自然没什么避讳了。

  上了床,萧秉承侧躺着,他拉住楚沂的手,刚想翻身覆上去,就被楚沂一把支住,然后慢慢推开。

  萧秉承:“?”

  楚沂道:“你的伤还没好,早些休息吧。”

  萧秉承愣了愣,“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妨碍什么。”

  楚沂笑了一下,才不听萧秉承的话,“你想想,本来今儿晚上你也不是想裹紧衣服悄悄进来睡的吗,这不是正如你所愿。”

  楚沂把人推走,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如愿与否萧秉承不知道,但既然楚沂这样说了,他也只能听着,谁让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到底是这些日子累,等不再难受,看楚沂也睡得香甜了,萧秉承很快也睡了过去,次日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丫鬟们已经在外面收拾东西了,库房里很多东西都清点好搬上马车了,总共十六辆马车,若是不够还得再找两辆。

  除了行李,就是丫鬟、护卫……加在一起也有百余人。

  而当初养的私兵,萧秉承已经做好了打算。

  一部分跟着林宣参军,另一部分继续养着,为他所用,朝中大小事,有些不能放在明面上做,得用人才行。

  至于营中女子,就让永城城守陈大人给重新办了户籍,也是在火头营做过许多日子饭的人,不至于不能谋生,慢慢来也能安顿下来。

  这样一来,永城之事也算安顿好了,两人可以放心回京。

  一日功夫,东西已收拾齐整,就等明日一早启程回盛京了。

  临行之前,楚沂也没再见刘夫人,虽说从前相交不少,楚沂来永城之后也是刘夫人陪她说话解闷儿,可日后也不是不能再见。

  没必要急在这一时。

  萧秉承说了,他刚登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陈大人是个好官,在永城也不少年了,可以调回盛京。

  既如此,楚沂就不多此一举了,这会儿见陈夫人,怕陈家人多想了。

  次日一早,晨起用过饭,楚沂和萧秉承就坐上马车,从王府出发了。

  圣驾宛若游龙,最前头是骑马的护卫军,有四十余人,都带刀,看着威风凛凛。接着就是八匹马拉的车驾,车内极为宽敞,里面炉子茶壶吃食点心……应有尽有,连打发时间解闷儿的话本子都不少。

  还有一小几,上面不少奏折,留着萧秉承处理政务。

  马车两侧有丫鬟快步走着,方便随时传话伺候。

  后头马车因为太多,远看车队顺着街道蜿蜒前行,车内皆是行李,也有丫鬟在里面看着。

  前后中间皆有护卫,单是护卫,就有二百余人,迟砚在最前头,从前他也就是十三殿下跟前的一个小厮,如今身份拔高,也成了御前侍卫。

  圣驾从王府正门出发,沿着长街一路向北。

  今日天气好,马车被阳光照着,因为是圣驾,车上有黄色,被太阳一照,越发显得金灿灿。

  虽说今日回京是悄无声息,谁也没知会,可是官路两旁,已有不少人围着。陈大人一身官服,命护卫围着人群,以免冲撞了圣驾。

  而百姓等圣驾经过,就跪在地上大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一阵比一阵高亢。

  百姓过来围着并不是因为萧秉承领兵平定叛乱,毕竟战火未到永城,永城并未受牵连,顶多是夜里睡觉害怕些罢了。

  他们是因为日子好了,这一年多来陈大人跟萧秉承借了不少银子,道路、水利……样样都要花钱的。

  朝中事不懂,可是真真切切到百姓口袋里的银子做不得假,百姓感念皇恩,又担心皇上一走,日后没有这么好的日子了,所以才来。

  很多人还痛哭流涕,舍不得萧秉承走。

  人太多,楚沂也没有这个时候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但隔着车壁也能听见百姓高喊高呼,她心里倒有些动容,哪怕是藩王,做了好事,百姓也真情实感地感激。

  在这儿的一年多,也不白待。

  其实百姓做这些,也因为这辈子没见过皇上,自己多说几句皇上万岁,皇上可能记挂着永城百姓。

  楚沂看向萧秉承,人多热闹,可萧秉承脸上并无骄傲自满之色。

  相反萧秉承还和楚沂说:“我只是给了些银钱修路修水利,他们便这样满足,其实水利和道路是朝廷该做的事,百姓赚银子,那是因为他们辛苦劳作才有的。

  他们这般高兴,可见从前日子不好过。”

  不然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作为皇上,常常自省其身是该做的,但楚沂想,短短一年变成这样,不仅有陈大人的功劳,也有萧秉承的,

  她道:“如今这般景象,便能证明百姓心中满意,皇上不必妄自菲薄。”

  这还是楚沂头一回在萧秉承面前喊他皇上,萧秉承愣了愣,脸上透出些红,“你我二人在时,你还喊我皇上,岂不生分,喊夫君就是。”

  有外人,叫皇上是怕外人觉得楚沂没规矩,宫里规矩森严,谨慎小心没有错处。

  楚沂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道:“既是旨意,岂有不遵的道理,夫君。”

  萧秉承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拉着楚沂的手往自己怀里拽,“你看你,非打趣我。”

  楚沂直笑,她今日穿得不算素净,是报春红色的云锦裁成的春衫,上面绣着葫芦纹,这样笑起来更衬容色姝丽。

  不算素净,但也不算艳丽。

  先帝是萧秉承的兄长,二月十四薨逝,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国丧守丧一月,不能有婚嫁等喜事,其余的事情只要不太出头,都无事。

  报春红颜色清丽,楚沂穿并无不妥,况且,今日回京,也是喜事。

  有护卫围着,百姓也冲不过来。

  到后面百姓就越来越少,呼喊声也消失不见了。

  周围安静下来,楚沂就拿了府上下人名单来看。

  别看在路上只需要赶路就行,可楚沂也得操心,把带回去的丫鬟,安排在各宫各殿。至于府上小厮,就留在府外吧,回京之后想进宫当差,须得太监才行。

  好好的人,做什么太监。

  而萧秉承则要趁着刚出发,想想进宫后他和楚沂住哪座宫殿,这样传旨回去还能快些修缮。

  还有先帝宫中的妃嫔公主该怎么安置。

  出了永城城门,就是官路,进县城还得一会儿,萧秉承就拉着楚沂的手商量这些。

  他和先帝并非父子,而是兄弟。

  若是父子,先帝的妃嫔女儿住在宫中也说得过去,毕竟名义上也是庶母。可是兄弟,让嫂嫂、侄女同住在宫里,传出去难免遭人非议。

  萧秉承:“先帝的妃嫔,不如就先去丰亦行宫住着,公主们等到了年岁再婚嫁,日后有了驸马,可去公主府,生母也可跟着。没有子嗣的,可在行宫也能过一辈子。”

  可保她们衣食无忧。

  丰亦行宫是皇帝避暑之用,修建得不错,离盛京极近,去那儿也算个好地方。

  至于先帝皇后,身份的确贵重,可如今先帝薨逝,先帝的皇后自然不再是一国之母,所以不可能留在宫中,“传旨回去,让先帝皇后也迁至行宫。”

  楚沂觉得这样安排也无甚不妥,便点了点头,“行宫在丰亦,离得近方便照顾,不过也得过了一月丧期再搬。”

  不然朝野会议论,说萧秉承急着进宫,容不下人。

  不过如今回盛京,走走停停也得半个月,时间上是差不多的。

  若是回去得早,楚沂就去看看,当然,错开是最好的。

  萧秉承:“自该如此。”

  楚沂又道:“府里伺候的丫鬟,留夏她们就跟着我,夏蝉几人去御膳房,去针线局花房的也有。”

  这些宫殿原本肯定就有人,就像御膳房,从前御厨肯定不少,若是让夏蝉等人再从头做起,说话也没分量,做事肯定不合楚沂心意。

  楚沂也不想进宫之后还得听别人吩咐,她安排进去的人,也不是给人使唤的。

  自然,也不能因为是她身边的人就失了分寸。

  萧秉承:“也好,那我们宫殿,你看着选,早些传信回去,还能早些修缮。”

  皇宫的布防图,萧秉承拿来给楚沂看,就他们两个人,宫殿又那么多,怎么选都成。

  先帝皇后住在永和宫,楚沂也没抢别人宫殿的爱好,再选个别的寝殿就是。

  离御书房近的,楚沂看了看,“就住在昭阳殿吧。”

  让工部修缮,宫人再打扫干净,这皇宫中宫殿都是有数的,重建一座宫殿自是不能,但修缮过,里面东西全部换一遍,也和新的无甚区别。

  萧秉承:“就按王府的正院布置?”

  楚沂点点头,“也好,这样还和原来一样,也熟悉。”

  至于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需要的东西,礼部如今已经着手准备了,萧秉承的意思是,战事刚结束,正休养生息之际,重新修缮宫殿就要银钱了,所以大典一切从简。

  况且,先帝在位不足两年,又来登基大典封后大典,的确奢靡。

  楚沂觉得这样甚好,当日成婚就有不少繁文缛节,如今两人已成婚,这上头省一些,百姓日子也好过。

  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节省也不意味着寒酸,而且传出去有利于贤名。

  楚沂觉得,做皇帝也不是闷头做,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了,能做的事多着呢。

  两人商量着这些事,一路上也有说有笑。

  但大多时候萧秉承都在处理政务,楚沂就写写画画,当初跟楚盈借的银子已经还完了,日后自是还有银子。

  她可以拿这些钱,做些利于百姓的事,尤其是利于女子的事。

  现在时间好,路旁景色也好,山清水秀,但和当初来永城时的心境并不一样。

  她是真的要回京了。

  三月初二从永城出发,一路向北先经过永城的几个县城,再过宛城,经过西云边界两个小县,再到启安,最后回盛京。

  跟来时路差不多,只不过这回没走水路。

  也没像当初来时那样游山玩水,玩闹着过来。

  白日赶路,夜里遇见客栈就在客栈休息,否则就在马车上休息,不算紧赶着,但也绝不慢。

  三日功夫就,已经从永城到了宛城。宛城楚沂是来过的,风景秀丽,也比永城繁华,正是三月,景色甚好。

  在客栈安顿下来之后,楚沂和萧秉承带着侍卫也出来转了转。

  还是从前的景色,可两人心境却大不一样了,楚沂叹了口气,问萧秉承:“日后咱们还有机会回来吗?”

  从永城出来时并无不舍,可如今真的离开,却有些想念在成王府的日子。说到底,在盛京并未待几日,路上也是居无定所。

  永城的王府,才是她和萧秉承的家。

  过阵子到了盛京,以后的事还说不准,还是从前的日子安稳。

  萧秉承道:“等几年后可以南下看看,看百姓日子过什么样,有些事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知事情。若是出来游玩,怕是要等我们年纪大了,不用操心朝事的时候。”

  萧秉承这话说得也没错,身为皇帝皇后,肯定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出来就出来。

  她笑了笑,“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楚沂挽着萧秉承的手,“我有点想吃那个。”

  街头有卖棋子烧饼的,闻起来很香。

  楚沂尝了尝烧饼,刚出锅好吃得很。

  萧秉承不饿,就没动,楚沂看看左右,也没什么想吃的,就道:“我还有点想宛城菜了,一会儿回客栈吧。”

  日薄西山,天上还有弯颜色淡淡的月亮,是因为天还没黑透。

  月有阴晴圆缺,临近三月中旬,月亮越发圆了。

  圣驾也离盛京越来越近。

  赶路紧,今夜也没找到客栈,就直接歇下了。

  好在马车大,护卫多,萧秉承也在,能让人安心些。

  不过想想当初她一人骑马去送圣旨,怕耽误时间,甩开众人,当时也没害怕。

  心里慌乱许是近乡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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