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到唐朝破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0章 人之初(9)


第40章 人之初(9)

  齐鸣口干舌燥, 如狼似虎饮了一碗水。

  欧阳意:“别急,慢点喝!”

  齐鸣连喝带喘,终于把碗放下, “跑了一宿啊,我感觉我这脚都不是我自个儿的了!”

  欧阳意问:“陈理和照熙呢?”

  沈静:“夜市的小摊小贩收摊后,他们就回家了。”

  齐鸣无奈地看了沈静一眼, 道:“老沈不肯回,追到摊贩们家里。”齐鸣感慨,“还好意师妹预估了晏斯的行走规律, 否则我们定要跑断腿。”

  沈静将学堂附近主要街区地图画出来, 点了点几个位置, 嘴里边念叨:“晏斯先买了烧饼,在朱雀大街一个卖花鸟的摊贩那里蹲了许久。”

  “摊贩说, 孩子喜欢鹦鹉,瞧了半天不肯走,问他要不要买一只,孩子没买, 说他爷爷不让, 怕玩物丧志。”

  “酉时开始往南走, 进入另一条支干街道。那里方圆几个巷子都是夜市繁华区域, 直到酉时三刻,还有人看见他在糖铺买糖。”

  沈静的手指不断在地图上移动, 几乎可以想象晏斯幼小的身影在繁华的闹市穿行。

  几时走到哪儿、几时做了什么,然而在出了那条名叫应仙巷的巷子后,没了踪迹。

  沈静的手停在应仙巷口, “虽然没有出闹市区, 但这条巷子有许多树木, 且相当茂盛,孩子如果绕着树干后头走,很难被人注意到。”

  “还有,好巧不巧,当晚街上有烟火表演。”

  沈静一拳锤在案桌上,“很多人都去凑烟火表演的热闹,就算拐子把孩子敲晕了背走,都没人注意。”

  古代没有监控录像,仅凭着一张画像一夜之间就能查访到如此地步,已经堪称极限。

  沈静停了言语,死死盯着地图。

  这孩子确如欧阳意所料,没有走太远,东看看西瞧瞧,哪哪儿都是新鲜,边走边玩,像只三心二意的小白兔。

  一个时辰才走了那么丁点儿路,乌龟爬都比他快。

  从图上看,晏斯最后消失的地方和学堂的直线距离,竟不过百步之遥。

  线索到此,当然不能戛然而止。

  沈静:“我们把当晚在应仙巷的所有摊贩子都挨个问了,只有几户因为有事没出摊,听说出城去了……我把画像留给他们,一有新的消息,会有人来疏议司告诉我。”

  齐鸣跌坐在椅子上,连叫着:“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

  齐鸣转身道:“只靠我们几条腿不行啊,意师妹,找支援吧,得多些人手才能扩大查访范围。同一个学堂,一年丢了五个孩子,这有问题啊,万年县压根不把这些寒门子弟失踪当回事。这次不同啊,是晏都护的金孙啊。”

  齐鸣提议,“要不,找晏家,让韩师兄跟晏都护说说,派点人给咱?”

  欧阳意皱眉,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沈静挑眉问道。

  “昨个儿晏都护问你,你也说请晏家勿插手,意师妹,难道晏家有什么问题?”

  齐鸣也纳闷。

  救人如救火,晏家那么大的势力,为什么不用?

  欧阳意略显无奈,“我有些猜测,但还未证实。你们先去后衙休息。增派人手的事,我会考虑。”

  疏议司通宵查案是家常便饭,所以后衙设了几间屋子用于临时休息。

  “那行。”

  “有事随时叫我们。”

  齐鸣和沈静一同去补眠。

  半个时辰后,疏议司诸人陆续到了。

  韩成则和顾枫前后脚进来。

  陈理和黎照熙也回家换洗衣物,小憩后也来了。

  看见欧阳意在桌案前,韩成则问:“都看完了?”

  欧阳意:“是。”

  又瞧见桌案新添了一副轨迹图,韩成则明了,“这是齐鸣和沈静带回来的?”

  欧阳意点点头,“他们跑了一夜,我让他们先去补补眠。”

  韩成则:“嗯。”

  之后所有人都很自觉围到桌案前。

  韩成则主持会议,他先发话:“意师妹,之前的失踪案,你可看出什么问题?”

  欧阳意:“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拐卖孩童案。”

  韩成则和顾枫对了个眼神,继而道:“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理和黎照熙刚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黎照熙便问:“有什么线索,快说说。”

  长条桌案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了一张特大宣纸。这是欧阳意找纸铺定制的,每次遇到分析案情,就拿它当黑板。

  欧阳意提笔。

  她写字快且工整,不一会儿已经将五起失踪案的主要情况罗列,旁边又划出箭头作批注,密密麻麻的,都没留一丝空隙。

  顾枫则随着她的龙飞凤舞,向陈理和黎照熙重新介绍线索。

  第一起失踪案是发生在三月,失踪者名叫秦望,八岁,其父是礼部的九品主簿,最低品级的文吏。家长报案,起因是学堂因其无故旷学找上门。万年县查了五日无果,宣布结案。

  第二起失踪案是发生在五月,失踪者名叫尔令斌,七岁,其父也是一个七品小吏。同样是家长报案,也是上学途中走丢,什么时候、走到哪儿丢的,也没线索,万年县查了七日无果,宣布结案。

  第三起邵扬、第四起王经全,与第二起情况类似。

  第五起是晏斯,家长太晚接孩子,导致被人拐走。

  欧阳意将有晏斯活动轨迹的地图就摆在旁边。

  但如果蔡南良当天没有因事耽搁、准时抵达回思学堂呢?

  晏斯毕竟是个孩子,每天准点上学放学,时间、路线都是固定,行为规律可以预测。

  但蔡南良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孩子失踪时,和其父亲不过百步之遥。

  那时天黑了,蔡南良心急如焚,到处找孩子,要是他运气好,又或者脚程快些,说不定就走到应仙巷了。

  就差那么一会儿,孩子却在父亲眼皮子底下被拐了。

  是拐子心急了?

  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无意中触动拐子哪根神经,从而使他失去理智,并不像之前那样趁孩子独自上学去劫持,而是迫不及待冒着被大人发现的风险出手作案?

  陈理和黎照熙陆续发表见解,发现五名失踪的孩子身上共同点也越来越多:

  年龄相仿,家境都是低品级官员,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都很好学聪敏,学堂老师给他们的评价都很高……

  回思学堂……

  毋庸置疑,拐子对学堂的情况是有了解的。

  他喜欢聪明男孩。

  顾枫冷冷道:“对拐卖对象的标准还设得挺高。”

  民间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所以拐个男孩回去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也得拐那些个聪明伶俐的?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规律……

  有了。

  欧阳意分别在前四名失踪者的批注上画了圈,“韩师兄,有人对四家进行多次勒索,万年县认定为是借其孩子失踪故意骗财,予以另案处理。但假设这就是拐子所为呢?”

  人的认知习惯于先入为主,一开始给案子定了性,就会往那个方向去查。

  但如果压根不是拐卖案呢?!

  韩成则赞同,“我带人连夜拜访了这四家人,他们交完几次赎金,孩子仍旧音讯全无。故而万年县和家属都认为是别的什么人趁火打劫。”

  “韩师兄不以为然。”

  “每次交赎金的过程颇为复杂,把家长耍得团团转,这不是随便什么人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很大可能,勒索者就是绑匪。

  韩成则道:“昨日与万年县县尉略谈过,他们倒有几个敲诈勒索的嫌疑人,只不过没有确凿证据,后来只能放人,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顾枫:“这案子怎么看怎么怪,说是拐卖,其实是绑架。但绑架是短期获利行为,没必要拘着人票几个月不放吧。养孩子,吃穿住,也是笔费用。绑匪拿了钱,不放人,总不会是喜欢上那些孩子,留着自己养?”

  这个可能性很低。

  绑匪在长安活动,把孩子养在长安?

  风险不可估量。

  这些孩子不是襁褓中无知的婴儿,他们记得自己的家和家人。

  他们也不是只求果腹的乡野穷苦孩童,这些孩子已断文识字,甚至通读四书五经,聪明早慧,智力都高于常人,怎可能乖乖跟着绑匪生活而不回家?

  所有怪异的现象都指向一个答案——绑匪的目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基本确定,绑匪并非是为了拐卖孩子,也不是为了钱财。”欧阳意眉目一敛。

  不是拐卖案,也不算绑架案。

  此言一出,陈理和黎照熙大感奇怪。

  “失踪者尔令斌,其父是左右监门卫的录事参军事,从七品。左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在十六卫中权力不算大,守卫城门的,有些兵力。卷宗记载,尔父曾求助上司左监门卫长史,利用城门禁卫的力量寻找尔令斌,在各大城门张贴画像。对尔家,绑匪只勒索了两次。”

  “而另一个失踪的孩子,秦望,其父是礼部的八品主事,绑匪对其勒索达五次。还有邵扬、王经全,其父也和秦父的情况类似,都在清水衙门,无权无势,绑匪亦分别对他们勒索达五次、六次。为什么和对尔令斌勒索次数差距如此之大?”

  “我想,我们发现了勒索次数和家属反应之间的联系——家属越是找关系寻子,绑匪的勒索次数越少,反之亦然。”

  “绑匪由始至终,其实只有一个目的——折磨家属,他想看的是家属的悲痛之情。”

  “尔家拼尽全力动用禁军,秦、邵、王三家散尽家财,天下父母心,这其中的煎熬和期盼、希望和失望,极大满足了绑匪。”

  “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看着他们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的思念,看着他们竭尽全力后依旧毫无所获,一点点崩溃、甚至歇斯底里……”

  “可恶!”

  韩成则转身,交代下去,“照熙,你跑一趟新景山庄,转告晏都护,请他切勿轻举妄动。家属表现得越心急,绑匪可能越兴奋,对孩子就越不利。”

  黎照熙:“是!”

  “陈理,你同我再去一趟四名失踪者的家。绑匪要欣赏家属如何崩溃,必然靠近过他们,我们再去问问,勒索期间,可有何人三天两头上他们家中。”

  陈理:“是!”

  “顾师妹,要麻烦你再跑一趟万年县县衙。敲诈勒索被另案处理,另外形成卷宗,你取回来,先研摩,将其列出的可疑之人圈出来,待我和陈理问话回来,再交叉对比名单。”

  顾枫:“好嘞!”

  欧阳意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韩成则转头看她,“意师妹,你可还有要提示的?”

  欧阳意:“万年县县令崔友沃昨日身故。”

  疏议司诸人昨日都忙于查案,还未收到这个消息,一时听了,面面相觑。

  欧阳意斟酌着道:“还未确定是他杀还是意外。”

  西衙主官身故,连是不是被谋杀都不清楚,想必西衙已乱成一团了,这时候去,八成卷宗的影子都讨不到。

  顾枫问:“我们要不要请周侍郎出马,帮忙讨要卷宗?”

  韩成则点点头,“这我去办……”

  欧阳意看着桌案上丝丝缕缕的线索,忽然抬头,“糟了!”

  “怎么了?”

  “蔡南良……他是不是回自己家了?”

  对啊,晏斯一直用的是蔡南良儿子的身份。

  学堂里,他的名字叫“蔡斯”!

  所有人面面相觑,皆感到大事不妙。

  绑匪勒索,事先要送信,不会送给晏大都护,只会给蔡家。

  如今晏德达欲杀蔡南良而后快,晏斯是他的唯一护身符,即便倾家荡产,他也会去赎晏斯!

  *

  疏议司一行人往蔡家去的同时,梁予信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崔家房顶听八卦。

  清晨时分,崔友沃的遗体被送回来。

  阖府哀恸。

  同时带来的还有狄仁杰的一封信。

  信上记述了验尸情况,最后得出崔友沃是死于意外的结论。

  “好你个狄仁杰!”谢娴暴怒,气得将信直接丢入火盆,“都不敢来了,送封信打发我!”

  “娘!”崔朔兴想阻挠已来不及,抱怨道,“这信应当交给我!”

  谢娴正在气头上,骂道:“你爹白白挨了刀,却还是未能真证明他杀,我怎不气。”

  崔朔兴也是刚刚得知父亲亡故,既难过又惋惜地看着火盆,“狄公的墨宝,你交给我收藏也好。”

  谢娴冷哼,“还墨宝呢,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又教训儿子,“你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晦气玩意儿,收藏作甚。”

  崔朔兴自知不该这个节骨眼惹母亲不快,垂头不语。

  谢娴拍拍儿子的头,缓声道:“好了,娘没生你的气,你该读书读书去,家里的事有我呢!”

  崔朔兴闷闷地“嗯”一声,转头走了。

  谢娴看着儿子俊秀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管家在一旁劝慰:“大少爷年纪还小呢,不是故意顶撞夫人。”

  谢娴摇头,“今年十七了,除了读书,其他什么也不懂,少不更事、心思单纯,崔家以后还要靠他呢。”

  说着开始抹泪。

  身边的管家和丫鬟又是好一顿劝慰。

  待谢娴心绪平复,老管家问道:“灵堂的东西昨夜已连夜采买了,夫人可要现在开始布置?”

  谢娴擦擦眼泪,“走,随我去布置灵堂。”

  之后没有热闹可看,梁予信从屋顶掠走。

  崔府很大,但跟皇宫大内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

  梁予信停在一处偏僻屋顶,拾开几块瓦片,轻巧地钻了下去。

  这里正是崔友沃的私库。

  梁予信背着手,闲庭信步转悠一圈,暗道不得了,这里名人字画无数,还有金银瓷器、拳头大的夜明珠。

  最了不得的当属摆在正中的那盆红珊瑚,竟比他在天后宫里见过的还大!

  梁予信啧啧道:“好你个清河崔友沃,大贪官啊!”

  *

  顾枫和欧阳意来过蔡家,熟门熟路。

  陈理去拜访前四名失踪者家,黎照熙去了晏府,韩成则便带疏议司衙差上前拍门,嘭嘭嘭拍好久,才有人出来。

  “谁啊这么吵!”

  开门的不是蔡南良,是他的小妾苏环。

  显然没有预料到疏议司的人会来家里,竟然还是上次那位明察秋毫、一语道破她撒谎的女推官,苏环不耐烦的脸色就这么僵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她,就算明知道自己没犯罪,也浑身发怵。

  韩成则亲自发话,“蔡书令呢,有急事,请他出来。”

  苏环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老爷他……他……”

  她言语慌乱,难以镇定。

  欧阳意预感不好,和韩成则等人径自往里走。

  苏环当然不敢拦着,在旁边哆哆嗦嗦道:“老爷回吏部办点事……不知几位推官寻他何事,要不等他回来,妾身代为转达……

  “不必,你是不是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快说,蔡南良去了哪里!”

  顾枫直接出手推了下还沉浸在久推官阴影里的苏环。

  “交赎金吗?”

  “他收到的勒索信在哪里,快拿出来!”

  苏环手忙脚乱地跟上来,很想问她们怎么知道丈夫收到信,但畏惧久推官盛威,愣是不敢问。

  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收到一封匿名信,老爷没说去哪儿,老爷说,信上要求不得报官,让我保密……”

  韩成则推开书房门。

  屋内的一盆炭火燃尽。

  顾枫扒拉出一些烧焦的碎纸片,字迹残缺不全,难以拼凑。

  顾枫骂了句三字经,又道:“烧干净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