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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争执 一路上的拌嘴


第198章 争执 一路上的拌嘴

  理国公最后还是被无情地赶出了马车。除了圣上, 今日随行一共六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只带了两辆马车。皇上身边坐着程相爷, 另一个位子已经钦点了顾准。

  理国公这个亲表兄只能退居二线, 委屈地坐上了后面的那一辆马车。

  跟他坐同一辆马车的还有刑部尚书邓恩。邓恩也是反对变法, 与理国公同仇敌忾, 坐上马车之后二人便开始对顾准评头论足, 说的尽不是些好话。

  “看那样子也知道,此子不过是凭着阿谀奉承才走到今日,旁人都说他能考中状元必定学贯五车, 依我看,别的学问没有, 拍马屁的功夫却是一绝!也真是可笑,出门办事儿他带个食盒,这是觉得咱们这是出去游玩的?”理国公几乎笑出了声。

  邓恩接道:“我听说他跟秦王府那个世子爷关系一向亲厚,你也知道,那位小世子平日里是什么做派,只怕是从那一位身上学到的。”

  “好的不学, 尽学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

  他们俩说话, 半点没避讳旁人。

  在场的除了他们二人,还有李家大老爷跟冯清台。

  理国公自持甚高,觉得凭着圣上亲表兄的这些身份,便可以藐视朝中所有的官员了,从来不把这些高官放在心上。他也知道顾准跟李家的关系,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且料定了李尚书不敢拿他怎样。

  李尚书也确实没说话,就连冯清台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他们不是怕, 是觉得没必要跟理国公计较。李家人都有些清高,从不将这些功勋贵族放在眼中,说句不好听的,李尚书一直认为这些人都不入流。只看得懂眼前的这些小利,目光短视,根本不足为惧。

  跟他们争论,那是自降身份。

  马车走得快,没多久就到了京畿北边的一处小县城中。

  顾准一行人今日都换了便衣,至于周边的侍卫,也都隐在人群当中,并不被外人所知。

  不过就这么一行七个人,瞧着也格外惹眼。

  理国公数了数,这已经是第三十五个回头往他们这边看的小娘子了,他忍无可忍,于是跟皇上抱怨:“早说了不要带他过来,圣上非不听,您瞧瞧如今指的像什么话?知道的,想着咱们是微服私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故意带着人在这儿招摇过市呢。”

  皇上可不耐烦听到他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无奈这是自家表兄甩又甩不掉,只能应付地回一句:“说够了没?你哪来那么多的埋怨?”

  理国公没想到皇上会是这个反应,论及关系的话,分明他更亲近一些吧!

  李尚书冷冷一笑:“圣上有所不知,国公爷怕是埋怨这些小娘子看的不是他。”

  冯清台也揶揄:“臣听说,理国公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名的俊俏郎君呢,如今见到旁人看顾大人不看他,醋了呗。”

  皇上上下扫了自家表兄一眼:“就他?”

  理国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怎么了?

  程相转向圣上:“兴许理国公觉得这些小娘子目不识珠,故而才发怒的。听闻国公府中姬妾成群,想来国公爷也常被女眷称赞。”

  皇上抵触地皱了皱眉头。

  理国公平白无故被人这么污蔑岂能容忍:“胡说八道,我没有!”

  “瞧瞧,”顾准嘲弄一笑:“已经恼羞成怒了。”

  “啧,真是不害臊。”皇上摆了摆手:“年纪一大把了,还好意思跟年轻人争,有脸没有?”

  说完,他率先往前:“都别吵了,走吧。”

  再听下去他都快要吐了。就理国公那张老脸,他都无法想象那些姬妾是怎么夸得出口的,这不是昧着良心么?

  程相几个相视一笑,都跟上。

  独留下理国公原地跳脚,最可恶的是那个奸诈小人临走之前还故意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理国公只能跟邓恩倾诉:“你看到了吧。”

  邓恩无所谓地道:“看到了,都在笑话您呢。”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圣上摆明了就是站在顾准那一边,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邓恩虽然也是一个硬骨头,但他也不是看不清形式的。圣上摆明了就是喜欢顾准,就连程相等几位大人也对顾准另眼相待,几番维护,若是待会儿他们还敢针对的话,只怕还要倒霉。

  再之后,不管理国公再说什么,邓恩都没有接茬了。

  顾准他们到的是扶沟县,有程相他们在跟前,也用不着皇上说什么,他只需要跟着程相就够了。

  顾准在后面看得分明,今日出来的这些人里头,唯有程相是个能主事的人。别看此次建议出门的是他,决议要出门的是圣上,在后面唧唧歪歪怨天尤人的是理国公,但其实真正管事的、真正决定他们要往哪儿去的,是程相。

  这就是一朝宰相的权利。

  倘若他心中有所偏颇,故意挑了不利于变法的两个地方,那么这变法会不会被推行到整个大梁,也就可想而知了。

  系统见他一会儿感慨这个,一会儿感慨那个的,有点看不透他究竟想的是什么,遂问道:“你这是在庆幸程相为人还算公允么?”

  “不。”他只是在感慨,权力真是个好东西,难怪这么多人要费尽心机地往上爬,难怪那么多人争破了脑袋也想封侯拜相。一旦坐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便真的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这些,顾准并未多说。

  他内心起伏不定,面上却还能温文尔雅地回复皇上各种问题。

  系统自叹不如。

  眼下正值十月末,再过两日便是十一月了,这段时间,正是地方官府收税的时节。

  扶沟县收税的地方在县城东侧的粮仓中,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往来的百姓所交纳的不再是成袋的粮食,而是一挂挂铜钱。

  皇上站在隐蔽处看了半日,发现过来交税的百姓表情不一,有的身着锦绣掏钱的时候却吝啬非常,像是在割肉一般,不过看他交的钱也确实是旁人的数十倍之多。有的形容落魄,交上去的钱也不过几十个铜子儿。

  这点钱,花上几天去县城里头打打短工就够了。

  皇上看得差不多了后,一个眼神给过去,程相便跟李尚书便走去税收点,与那些小吏交涉一番。

  几个小吏都信了他们是户部的长官,于是毕恭毕敬地将账本给呈上去了。

  拿到帐本,皇上指着看到了一个数额明显比旁人要多许多的,这应该就是方才那个穿着极好的管事了,皇上问:“这家是什么情况?”

  小吏随意瞧了一眼:“这个啊,这是我们县城里头樊老爷家缴的税。他们家田产多,所以缴得税也多。方才来缴税的是他们家的管事。不过,这一个管事穿得比我们这些坐衙门的人还要好呢,富贵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前一句说的是公事,后一句说的就有些不着调了。

  说完,小吏还往理国公那儿看了一眼,这几位虽然看着都不俗,但是就那位爷腰上系得玉佩最大,手上戴的玉扳指也最多,这大概是里头最有钱的一位主吧。

  皇上瞥见小吏的眼神,回头看向理国公的时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出门暗访还这么穿金戴银的,非得显摆自家多有钱似的,这般做派御史不查他查谁?真是蠢得没眼看了。

  好一会儿,皇上才说服自己不必跟傻子计较。他问小吏:“当初验地的时候可受到阻碍了?”

  小吏越发相信他们真的是户部的大官儿了,赶忙道:“您可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因为咱们县令老爷厉害,才把这些烂事儿给摆平了。您是没看见那些有钱人多可恨,明明家中有那么多的隐田,却愣是一点税钱都不愿意交,抠门抠的要死,简直是就是个蛀虫。”

  骂得好。

  顾准淡淡地看了一眼理国公。

  理国公也不好受,这人分明没有骂他,他却总觉得对方指桑骂槐,听得他快难受死了。

  最后,还是理国公嚷嚷了两句,才催得皇上不得不离开扶沟县,去了鄢陵县。

  路上,皇上还对着顾准和程相埋怨了理国公事多的臭毛病,俨然已经后悔带他出来了。

  说着说着,鄢陵县也到了。不同于扶沟县,鄢陵县并没有改革税粮,一切按照旧制。

  也是巧了,顾准他们前往暗访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一出争执。

  原来是收税的小吏一脚踹倒了粮袋子,结果粮食漏的太多了,那小吏让人补的时候,汉子便不同意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他们这边还没交上税粮,那边几个一看就是有钱家里出来的却抬着仅仅及袋粮食,大摇大摆地跑过来说要交税粮,结果刚刚对的汉子说话语气极冲的小吏,转头就对着那帮人一脸谄媚。

  汉子心头那股憋屈的火一下子就冲出来了,当场跟人吵了起来。

  有些事儿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交这么多粮食那是因为他们倒霉,可是那些有钱的才叫那么点粮食,那是官官相护!

  既然是想出一口气,那也就不必给他们留什么面子了。那汉子直接撕开了脸来说,直指要害,不仅是那个收粮的小吏脸上无光,就连被他骂的那几个有钱人家出来的也是火冒三丈,把人祖宗三代都骂尽了。

  顾准只觉得他骂的不堪入耳。

  就连理国公看得也直皱眉:“这人好歹看着也是个人样,怎么尽不做人事儿?”

  可是他这边话音才落,那边骂的不过瘾的人又添了一句:“你这寒酸的臭乞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知道咱们家主子是谁呢,京城里头理国公可是咱们家姑爷,那一位可是响当当的国公爷,当今皇上的亲表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敢得罪咱们,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理国公后背一紧,而后边听到皇上冷笑一声:“是啊,朕也好奇理国公你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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