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首辅大人是我童养夫》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9章 千金之方高阳惊诧:“嬷嬷,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8/17)
匠人识得的字没有几个,并不晓得那夹带的几张纸上都是什么字。此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所以然,瞧得众人焦急万分。不过讷讷一阵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没什么底气道:“我……我也知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便着意留了一个心眼……在那衣衫的里襟之上,拿同色丝线缀了一个小小的冤字。”
赵朗神魂大骇:“你胡说!我检查过的,那件衣衫上根本没有任何字迹!”
“敢问叔父,这件衣衫是你在贡院之外亲手为我父亲披上的,既然仔细检查过,为何没有发现其中的夹带?”赵恪条理清晰,咄咄紧逼。
“我……怎么会知道……”赵朗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举人老爷的派头,“我一片好心去给你爹送夹衣,谁知道他会拿着我送的衣服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
“哼。”少年冷笑,“你一番说自己不愿与家父这样的旁支子弟为伍,一番又说出于一片好心亲自给我爹披上衣服。函矢相攻,满口谎言!”
斥责完漏洞百出狼狈不堪的赵朗,他也不再与这人过多地纠缠,直接抱拳冲着周大人禀告道:“大人,匠人方才所说的绣字一事,不过是学生为了使赵朗认罪,设下的一个圈套罢了。”
衣衫上本就没有什么记号,可方才有那匠人的供述,大家下意识地去相信有字迹。只有赵朗一人,言之凿凿说没有。
那事情的真相,便在此刻昭然若揭!
*
人证物证俱在,甚至赵朗这个凶手也被人套出了话,原本尚显混沌的案情顿时明朗起来。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便汇聚在了当年那件衣衫之上。
周大人也不含糊,当即便喊了州府衙门中保管旧年卷宗的衙役,要他当即便去寻出赵夫子那件旧衣。
早有准备的衙役利落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那件旧衣匆匆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展开,翻至里襟。
——果然一片平整!
经纬分明的棉线质量极好,没有丝毫损坏,丝毫看不出绣过字样的样子。
周中丞阖上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不过这人,不是他所以为的政敌与属下,而是赵朔遗留的独子。
赵家倾覆之后他一个方才十岁的孤儿能走到这一步,着实足够叫人惊叹。而今赵家身上的污名得到洗刷,将来他走上科场,未尝没有一番大作为。
如今若是能与这孩子结上一段善缘,倒是今日的意外收获……
主意拿定之后,他倒也不含糊,当即便示意衙役把供词拿给赵朗按手印,随后把面如死灰的赵朗拉了下去。
待到秋后上报朝廷,革除他举人的功名,便可依律处置。如果没有意外,今生他也需要在牢狱之中渡过,再也不会出去祸害他人。
堂外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喝彩声,热烈欢欣的浪潮极有感染力,让常瑛差点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几番波折,他们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局!
从此之后赵恪再也不用因为赵朗的污蔑受人歧视,含恨而终的赵夫子也终将瞑目,甚至于将来,赵恪幼年时出降入仕,为生民立命的志向,也将得以实现!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不叫人高兴!
得了满意结局的众人渐渐散去,只有常瑛与赵恪两人,落在了后面。
小姑娘试探性去唤赵恪的名字时,语气里有自己都抑制不住的欢欣:“阿恪,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在公堂之上一眼都不肯看她的赵恪抿了抿唇,一双犹如深潭的眸子定定地注视这她。
常瑛怎么不知晓这是他心情不愉的表现,可自己毕竟一意孤行在先,只好理亏地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衣角试探性地问道:
“阿恪,你生我的气了吗?”
“我是不该有意地瞒着你,不听你的劝阻朝夔州来,可是你今日忽然出现在公堂之上,分明是也瞒着我……”
耳边似乎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身风尘仆仆的少年依旧没有说话,抬手为小姑娘整了整头上的帷帽,确保四月有些毒烈的太阳不会晒到她之后,这才与她一起并肩出了这州府衙门。
夔州本就繁华,佛诞日里街上更是熙熙攘攘。有稚龄小儿坐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笑得开怀,也有知慕少艾的少年少女红着脸看经幡。一路沉默的二人似乎有一些格格不入,直到赵恪止步于一处买汤饼的小食肆前,拉着常瑛坐下。
袅袅水汽与汤饼特有的小麦香气里,赵恪一寸一寸地给小姑娘擦干净面前的桌子,长睫垂落在眼睑之下,落下的阴影叫人看不清他在想写什么。
他沉默了这一路,让常瑛有些底气不足:“阿恪,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赵恪轻轻阖上眼帘,终于开了口。
我是后怕……
那日前去高阳县主府,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素日高高在上的县主也有些太客气了些。赵恪生怕常瑛会为了自己前去与高阳县主合作涉险,一时间也不顾得徐徐图之,当夜便辞别了宋先生,独身一人日夜兼程赶往夔州,就是为了抢在常瑛之前拿到关键的证据,与赵朗对簿公堂。
可他没想到,常瑛的动作快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接以一份净庄严香的香方与报恩寺合作,把知州的夫人引了去。
闻讯的赵恪立时便带着好不容易寻来的匠人,策马狂奔了半个夔州城。总算赶在最后的关头,拦住了常瑛欲上前作证的脚步。
天知道他看到常瑛抬起的半只脚,心中是何等的慌张急迫!
“我四岁便失去了母亲,十岁父亲也离我而去。家仆散尽,孤身流亡。”
“就算自己不相信鬼神之说,可依旧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指摘为天煞孤星。”
“常叔与吴姨说要照顾我之初,我其实并不敢同意,生怕自己那说不清的厄运沾染上常家。”
可倦鸟思林,他到底是违背最初的打算,接受了常父常母的好意,在常家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日子,甚至于萌生要一辈子珍视守护阿瑛的想法。
而今日一事,无疑打破了往日那岁月安好的幻境,让他再次回到年少的诅咒:只要是日日陪伴他,对他好的亲人朋友,都会被他卷入危险之中……
“所以,阿瑛,你能明白吗?”少年墨黑的瞳孔中似乎有水光在凝结,他死死地握住掌心克制自己,一字一顿道,“我已经失去了父母亲人,绝不可以再因为赵家的纠纷,失去你……”
若是常瑛今日发生什么意外,他今生会永远活在这诅咒的禁锢之中,余生不得安稳!
第38章 永不往来“阿恪!”常瑛按住他的手指,阻止了少年继续垂眸擦拭那一方小桌的动作,让赵恪不得不抬起眸子,与她的目光直直对上。
二人的瞳孔是如出一辙地墨色,漆黑如潭。只不过常瑛眸光之中的柔软,恰恰安抚了赵恪这不经意间的惶然,带着他一点点远离了这记忆中的阴影。
“听我说……”
“你从来没有给他人带来过厄运,并且恰恰相反,无论顺境逆境,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从前的某些人或因贪欲、或因嫉妒施加给赵家的苦难,我会陪你一点一点找他们清算。”
“到时候我们一同去夫子与你阿娘的墓前祭拜,我会正式告诉他们,此后你绝不再会孤身一人。我是你的朋友,我的家人,亦是你的家人。你我,会长长久久互相扶持,乘风破浪……”
……
没有话比少年人的长长久久更加温柔。
一时间四下游人的喧闹再也到不了赵恪的耳中,他彷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心窍间那一句“长长久久”如烟花一般反复炸开,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叫人久久不愿意醒来。
他第一次,鼓足勇气反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忍着耳间通红的热意,紧张又郑重:“好。”
我答应你,永远互相扶持,乘风破浪。
可惜迟钝的常瑛向来意识不到“知慕少艾”是什么模样,此时见赵恪要同她握手,顿时桃园结义一般,另一只手也迅速抬起,哥俩儿好似地抱住了赵恪的手,郑重地摇了摇。
原本带着些朦胧地气氛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变成了好似两军会师一般的庄重肃穆,喜气洋洋。
赵恪:……
好在小食肆上的中年女摊主适时地端了两碗汤饼过来,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天色已近戌时,暮色四合,远处的不少人家都扬起了炊烟。奔波一天的常瑛早便饿了,拿了双筷子高高兴兴地打算开吃。
忽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圆圆的眼睛一亮:“阿恪,我忽地想起来,去岁咱们俩第一次在松阳摆摊挣了钱,便是在一个老阿嬷的汤饼。不想今日在夔州与你重逢,又来到了这汤饼摊上。”
现在想起来,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赵恪一丝不苟地把小姑娘摘下来的帷帽叠整齐,唇边勾起今天的第一抹笑意:“确是缘分难得。”
他今日在这处小食肆落了脚,未尝没有想起旧年时光的怀恋。而让人倍感心有灵犀的是,阿瑛竟也想到了这一旧事。
这种有着共同回忆的安定感让他的心情愈发好起来。不论阿瑛会不会有朝一日回复他的心思,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
次日一早,一夜好眠的二人神采奕奕,共同策马前往夔州赵氏的老宅。
赵朗如今进入牢狱等待审判,可赵夫子的旧账并没有算清。
当年借着赵夫子被革除功名的风波,夔州赵氏吃相及其难看,竟然趁机谋夺了旁支的家产,让把赵夫子与赵恪赶出了家门。
如此贪婪的豺狼行径便是在最穷山恶水处也为人所不齿,很难想象,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赵氏这样的名门望族身上。
今日二人上门,便是要一举夺回当年被赵氏主家给谋夺过去的家产,要他们把吞下去的东西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高阳县主最喜欢这等以牙还牙的时刻,来时便特地拨调了县主府中的一半护卫,供常瑛驱策,以壮声威。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策马东去,溅起的烟尘远远望去竟似一道灰色的幕墙,格外气势凌人。
一个时辰之后,眼看赵家的老宅便渐渐临近。常瑛干脆利落地旋身下马,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二人上去叩门。
赵恪有些好笑地看她这副张扬傲气的模样,到底是配合地站在她身后,没有拆穿常瑛的虚张声势。
赵家老宅的看门人瞧见这副阵仗早就忙不迭地跑去宅内通传老爷们,走之前还不忘把大门紧紧地锁住。那身强体壮的护卫喊了几声,一时间竟也拿这种缩头乌龟没办法。
“哼!”小姑娘高高抬起的下巴愈发鄙夷,实在没有想到赵家这种名门望族竟然只有这点胆色。
轻轻拍拍两个叫门护卫的肩膀示意他们后退之后,她摘下头上碍事的帷帽,眯眼衡量了一下那黛瓦围墙的高度。
后头围观的赵恪心下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果然,他一声“阿瑛冷静——”尚且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小姑娘一脚踩在那门前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借着这股子冲劲连踏几步围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气攀上了墙头,灵巧地跳了进去。
赵恪:……
众护卫:……!!!
这可是百年大族家的围墙!
用料坚实平整,毫无借力点不说,这高度也足足有一丈啊!
掉下来片瓦都足以砸晕人,她……她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去了……?
众人惊掉的下巴久久合不上,脑子灵活地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今日不是常瑛需要他们保护,而是他们需要这个小姑娘保护……吧?
“见多识广”“饱经摧残”的赵恪显然比他们淡定许多,见常瑛平平安安地落地,还顺利打开了大门,便也松下了自己手里捏着的一把汗,快步去找小姑娘会合。
身后的护卫如梦初醒,纷纷跟上,在一阵铁甲刺耳的摩擦声中,踏入了赵家的大门。
由于小姑娘的动作过于迅速,想来方才前去报信的门房还没有走到赵家老爷们的院子,此时的赵家大宅里,只有一个明显被吓傻了的仆妇,一脸震惊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常瑛。
颇有土匪头子气息的小姑娘一挥手,便有身后的铁甲大汉知机地上前,把这运气有些略差的仆妇带上来。为首地头目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抱拳请示道:“姑娘,可是要灭口?”
那胆小的仆妇听见这话险些没吓晕过去,惹得常瑛满头黑线。
“灭口个锤子,咱们今日是上门要钱,不是要杀人全家!”
她推开那军汉壮实的手臂,努力和善了一张笑脸:“婶子,莫要害怕,我们要寻赵家大老爷的住处,你只需要为我们带路就好。”
仆妇也不知心中信没信她,只顾得如捣蒜一般点头,哆哆嗦嗦地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