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状元

第139章 状元

　　年前的时候, 邵云娇就觉得府里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了，她只当是因为临近过年，府里事情多, 再加上哥哥去了京城今年不在家过年的缘故，直到祖母渐渐不再见自己, 或者就算是见了, 也没有以前那么亲昵,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那个时候, 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样的不对劲，她甚至还挽着祖母的胳膊, 撒娇地问过, 祖母是不是不喜欢她了，若是以往祖母定然笑着点她的脑袋, 说她这么大了还这么淘气，可那天祖母没回答, 只是很复杂地看着她。

　　她困惑了好些日子，因着府里其他事情一切照旧，吃穿用度也都和往日一样，她也没有想多, 便想着是不是祖母年纪大了，挂念着去京城的哥哥, 或者身子没好利索, 所以精神没以前那么好了。

　　但渐渐的, 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某日她实在不放心祖母的情况，就去找小叔, 那日哥哥让人回来送信，她挺开心的，想着问问小叔哥哥写信说了什么，等会儿她就去告诉祖母，说不定祖母心情就会好了，然后她就不小心听到小叔跟心腹说，哥哥在京城碰到了一个长得像她母亲的女孩子，很有可能她才是侯府千金。

　　当时她很懵。

　　站在廊下，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小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很可能那个女孩子是真的？

　　如果那个女孩子是真的，那她是什么？

　　她想不通，但却在书房门打开时，就本能地赶紧跑了，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日，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不是父亲母亲的女儿，她是假的，祖母以前估计是不知道的，现在定是知道了，于是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这个认知，于她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从她记事起，她就是侯府千金，父母战死边疆，但祖母和小叔婶婶都很疼她，很宠她，就连堂哥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是个假的。她以后该怎么办？

　　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里，没敢跟任何人说起，每日心惶惶，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每日还是会去给祖母请安，祖母也并非全然不理她，就是那种疏离她是能察觉到的，慢慢的，她越来越不安。

　　祖母还一度要回京，府里没多少人知道祖母为什么执意要回家，可她知道。

　　小叔答应祖母，等过了寒冬，就举家归京，还上了折子，从那之后，她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精神也越来越差，就好像有一把刀，一直悬在自己脖子上。

　　打从她知道自己是假的侯府千金后，她就没有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不敢再同小叔婶婶撒娇，不敢同祖母闹小脾气，甚至说话，她都开始小心翼翼。

　　回京的路上，离京城越近，脖子上的那把刀就落下一分，她都要压抑地喘不上起来，可她还是不敢说不敢问。

　　连很快就要见到哥哥了，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哥哥还会不会认她。

　　到了京城后，她被送去休息，哥哥还像以往一样，还拍了她的脑袋，她当时好想哭，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强颜欢笑。

　　回京当晚，她终于知道了被她占了身份的女孩子的名字：尹娇娇。

　　因为她有个惊才绝艳的未婚夫，满府里都在说今年的那个会员，年纪如何小，模样如何好，才情如何惊艳，顺便也就都提了一嘴尹娇娇。

　　她也知道了，尹娇娇的身份，京城备受推崇的木香坊的老板娘，也是个很惊艳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一直等，等着谁来告诉她，她是假的，她不能再留在侯府了，她等啊等啊，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谁来告诉她。

　　这几日，尹娇娇日日都上门，她都知道的，她非常想见一见这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每次她来府上，虽没人说她不能见，可到底也没人来请她。

　　今儿她听说，尹娇娇又来了，她想了好久，最后还是自己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并没有别的想法，她没想要怎么样，她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如何惊艳。

　　她其实不是个爱哭的人，打小她就不怎么爱哭，可跑到前厅的这一路上，不知怎的，她眼睛特别酸，可她都忍住了。

　　她如愿见到了这位真千金。

　　哥哥走在她身旁，笑得好开心，一直在哄着她说话，她虽不怎么笑，也不怎么开口，衣着首饰也都很普通，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确实是个很惊艳的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真相后自卑在作祟，都不用别人说，她自己都觉得，她比不过她。

　　在她抬头朝她看过来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跑了 。

　　甚至哥哥喊她，都让她自惭形秽。

　　飞快地穿过回廊，邵云娇后悔了，她不该过来。

　　尹娇娇看着只瞧了她一眼，就转身跑掉的邵云娇，有片刻的茫然。

　　邵青霖哪里想到邵云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没有想到，她只出现了一下，就转身跑了。

　　“走罢，”尹娇娇对邵青霖道：“今儿出来的时候蓉儿和莛儿都让我早些回去，这些天太忙了，都没太顾上他们。”

　　知道她是善解人意，岔开话题，不提刚刚的事，可邵青霖就是觉得很难受，他想了想道：“因为刚到京城，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处理，等……”

　　“我知道，”尹娇娇打断他的话，冲他笑笑：“我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快走罢，回去晚了，那俩该耍脾气了。”

　　别说是一个邵云娇，就是两个三个，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她，找她麻烦，她都不在乎。

　　邵青霖：“……”

　　看她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样子，邵青霖突然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他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几日时间转眼就过，很快就到了三月十二，殿试。

　　今年的殿试比着之前，要稍早一些，不过也不算多大的变动。

　　一早尹娇娇坐上马车陪书亦茗一同前往殿试的考场——皇城。

　　作为一个现代人，尹娇娇对皇宫这种地方，是很好奇的，不过今儿她进不去，只能看看朱红的宫墙和屋檐。

　　“想进去？”书亦茗笑着问了她一句。

　　尹娇娇一点儿没掩饰，耿直地点头。

　　“等着，”书亦茗笑笑：“以后有机会定带你进去看看。”

　　这话尹娇娇当然是信的，以书亦茗的成就，她作为内阁首辅的夫人，进个皇宫，还是不难的，不过她还是点头，满怀期待地对书亦茗道：“好，我等着。”

　　这算是尹娇娇第三次送他进考场了，今儿，尹娇娇特意提前通知了唐逸和邵青霖，都不要来，就她一个人来送书亦茗。

　　她并没有再像前两次似的，同他说旁的，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

　　书亦茗进宫后，尹娇娇就上了马车，她也没回去，就在皇城外等着。

　　等他考完出来，接上他一块回家。

　　今儿小文和小云都忙着铺子里的事，随她一块来的是唐玉和阿香。

　　她俩都不是话多的人，尹娇娇又一直在静静想事情，是以，马车里出奇的安静。

　　到了下午，邵青霖的到来才打破了这份平静。

　　尹娇娇没下车，就掀开窗帘，看着站在马车旁的邵青霖：“你怎么来了？”

　　都说过了，不要来，怎么又来？

　　邵青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只不提他不遵守约定的事，只道：“西北那边快马加鞭传消息，当年的那个胡人女子找到了，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估摸着再有四五日就该到京城了。”

　　尹娇娇微微一怔。

　　原本说希望渺茫，大海捞针不好找，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给找到了。

　　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道：“挺好，早日找到，早日有结果，也都能安心了。”

　　虽然，她总说，她不大在乎结果到底是什么，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侯府千金，可这事毕竟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也没办法真的无动于衷，早些出结果也好，免得一直悬着，总也不是个法子。

　　邵青霖是非常开心的，这些日子，他越想越觉得，那么多巧合，根本不可能只是巧合，她定然就是自己的堂妹，这样才说得通。

　　见邵青霖说完了事，还不走，尹娇娇好笑道：“你怎么不走？”

　　邵青霖嘴角的笑一僵，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开心：“我陪你会儿，你一个人，多无聊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尹娇娇拍了拍唐玉，唐玉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尹娇娇的手，把脑袋凑到了窗边，两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邵青霖。

　　邵青霖一时没反应过来尹娇娇这是什么意思。

　　尹娇娇又拍了拍唐玉，让她坐回去，她对外面一脸茫然的邵青霖道：“有说话的人。”

　　邵青霖：“……”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想跟你说说话。”

　　“改日吧，”尹娇娇眼睛朝皇城外一圈看了看，对邵青霖道：“今儿不大方便。”

　　守在皇城外等人的马车，不止尹娇娇这一辆，这会儿好几家都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呢。

　　这也是邵青霖特别着急赶紧调查出结果的原因。

　　他跟自己堂妹说个话，还要被人围观，好不爽！

　　他又站了会儿，最后道：“好罢，明儿我去接你。”

　　“明儿怕是不行，”尹娇娇道：“大后天好了。”

　　邵青霖：“……”

　　尹娇娇看他一脸你是不是嫌我烦了的表情，不禁乐了：“我答应了书蓉和书亦莛，明天一家人去城郊春游。”

　　那句‘带我一块去’都快说出口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都说了，是一家人去春游，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哪好意思跟着？

　　“那好罢，”邵青霖只得道：“你们好好玩，后、大后天我去接你。”

　　等尹娇娇应了，他才挥了挥手，上马离开。

　　日渐西沉，初春的傍晚，灿烂的晚霞火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空，尹娇娇就站在霞光里，看着被脚下自己那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突然就没那么平静了。

　　这些年，她从来都是沉稳平心静气的，尤其是对书亦茗科举一事，哪怕是今天一整天，她都很平静，可这会儿，她心跳突然就加速了。

　　结束了。

　　过了今日，一切就可以板上钉钉了。

　　那种期盼了很多年，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一度支撑着她咬牙扛住的支柱，今天就要结束了，日后就再也不用为这件事担心了，尹娇娇自己都没料到，她竟会在这个时刻，如此兴奋。

　　哪怕离殿试放榜还有些日子，她还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酉时正刻，角门终于有考生走了出来，尹娇娇太阳穴跳了一下，下一刻，她就抬脚走了过去。

　　她刚走近，书亦茗就出现在了视野里，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霎时便温和起来，他冲她笑笑，随手冲一位认识的考生道别，快步朝尹娇娇走来。

　　那考生原本还想同书亦茗再聊一聊的，看到尹娇娇，顿时会意，也没在意书亦茗那敷衍的道别。

　　走了两步，考生才想起来，这些日子似乎有传书亦茗快要成亲了，不会就是刚刚那位小娘子罢？

　　他再回头去看时，两人已经相携着走远了。

　　霞光绚烂，映着一双人影，他笑了笑，冲两人的背影拱了拱手，权当是遥祝了。

　　“累不累？”尹娇娇压根不在乎还在皇城外，人还那么多，她就牵着书亦茗的手不放：“饿了没有，考试的时候，宫里给提供吃喝么？”

　　一整天呢，不提供，都饿着肚子答题不成？

　　书亦茗握了握她的手：“不累，暂时也不饿，你不用这么紧张。”

　　尹娇娇眉头一挑：“我没有紧张，我是亢奋，你没看出来么？”

　　书亦茗：“……”

　　尹娇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很是感慨地道：“终于考完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再也不用陪考了！太好了！”

　　书亦茗：“……”

　　“我现在开心地都想原地跑上一圈，”她一脸认真地对书亦茗道：“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兴奋！”

　　书亦茗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才挑着眉头道：“陪我备考，很无聊么？”

　　尹娇娇正兴奋着，乍然听到这话，她不解地‘嗯？’了一声。

　　书亦茗抿了下唇角：“我说，陪我备考，很无聊，你很不喜欢么？”

　　尹娇娇：“……当然没有！”

　　书亦茗眉头抬得高高的。

　　尹娇娇：“我的意思是，最难熬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考试了，就可以彻底松口气了，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书亦茗嘴角牵了牵。

　　近一年来，书亦茗开始抽条，以往他只比尹娇娇高小半个头，现在　尹娇娇只到他肩膀，所以，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你到底在想什么？”尹娇娇垫着脚尖，不满地道：“竟然凭空污蔑我！”

　　看她垫着脚蛮辛苦的，便稍稍弯了下腰，和她平时，尹娇娇：“……”

　　她站好后，忍着笑故意板着脸：“怎么？”

　　书亦茗笑笑：“跟你开玩笑呢。”

　　尹娇娇使劲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可她这样子又骗的了谁？

　　书亦茗见她这样，眼中笑意更深，他凑近，在她嘴角亲了下，轻声道：“走罢，回家了，总算考完了，可以好好陪你了。”

　　尹娇娇：“……”这可是在皇城外！

　　原就嫉妒亢奋中尹娇娇，被书亦茗这么一亲，心跳更快了，锣鼓一般，毫无规律地敲打心房，敲得她心绪特别乱。

　　她是被书亦茗拉着上马车的，直到车子走出老远，她才稍稍平静了些。

　　她看着书亦茗，好一会儿，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书亦茗看着她，一脸好笑道：“笑什么？”

　　尹娇娇摇了摇头，道：“你现在胆子好大！”

　　书亦茗下巴抬高了点：“是吗？”

　　从尹娇娇的角度看书亦茗，他这个抬下巴似乎有些倨傲，但她知道，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到他在偷笑。

　　“当然！”尹娇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低头。

　　书亦茗没忍住，笑出了声。

　　片刻后，尹娇娇也笑了：“你笑什么？”

　　“开心啊，”书亦茗拖长了音调：“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天天就陪着你。”

　　尹娇娇一边笑一边道：“你想得还挺美，还要挣钱呢，怎么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一样的，”书亦茗笑着道：“我们一起挣钱，有句话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尹娇娇红着脸推他：“你现在不仅胆子变大了，脸皮都厚了，根本……哎呀，不要过来！你快点坐好了……”

　　唐玉和阿香跟在马车外，唐玉自是习惯了的，按理说，这都几个月了，阿香清楚茗哥儿和姑娘感情非常好，这情况她也碰到过许多次，习惯归习惯，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脸红。

　　她抬头看了唐玉一眼，就见唐玉一脸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阿香在心里默默道，看来她还是定力不行，唐玉比她小上几岁呢，都这么淡定，她得更稳重些才行。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书家的两辆马车就热火朝天地出城了。

　　书蓉和书亦莛特别开心。

　　这几个月，他们都没怎么出来玩过，在家里也要注意不能打扰了大哥读书，虽然家里挺大的，好玩的好吃也多，可到底小孩子喜欢外面的世界，哪怕外面什么也没有，就是渴望着往外跑，现在大哥总算考完了，他们以后都可以放开了玩，怎么会不开心？

　　尤其，他们今儿是去春游！来京城后第一次春游呢！

　　他们先是去了城外的佛寺，上了香捐了香油钱，在山脚下，围着湖野炊，踏春，傍晚的时候便去了陈夫人在城外的温泉庄子。

　　这是她几日前就同陈夫人讨的人情。

　　泡温泉、赏花。

　　这个庄子，尹娇娇来过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是来摘鲜花的，匆匆来匆匆就走了，还没有泡过温泉。

　　今儿总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温泉对他们来说都不陌生，以前在老家时，他们都会常常去庄子上泡温泉，不过这里和家里很不一样。

　　温泉池又大又豪华，还有很多花，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全是花，可把书亦莛他们三个小的给高兴坏了。

　　第二日在庄子里赏了大半天的花，还帮着摘了不少鲜花瓣，午后，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城。

　　尹娇娇看书亦莛一步三回头，扭扭捏捏不愿走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要不然，把你留在这里，等下次我来再接你回去？”

　　书亦莛一脸惊喜：“可以吗？”

　　尹娇娇还没点头，刚爬上车的书蓉就探出脑袋道：“娇娇姐，我可以和弟弟一起留下吗？”

　　然后书蓉身旁的书莲，也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尹娇娇笑了笑，道：“当然可以，你们谁想留下都可以，两个月，哦不，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到时候接你们回家，可以罢？”

　　说着她冲书蓉招手：“来，下来罢。”

　　书蓉：“……”

　　书蓉还没反应过来呢，书亦莛先不干了：“一个月太久了！”

　　他一边朝马车跑一边道：“下个月娇娇姐还会来，那我下个月陪娇娇一块来也可以的。”

　　说完，他就赶紧爬车子，生怕娇娇姐会不答应，执意把他留在这里一个月。

　　尹娇娇也不管他，就看他爬，书亦莛手脚麻利得很，三两下就爬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就不出来了，还冲外面的尹娇娇大声道：“好了，我们赶紧回家罢，我想我的老虎枕了！”

　　尹娇娇笑笑，看向书蓉和书莲，她们俩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丢下一句：“不留了，以后再来。”就匆匆钻进了车里。

　　小文和小云在这边照顾着他们三个，尹娇娇乐不可支，和书亦茗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开动后，书亦莛还不放心，一直扒着窗子盯着前面大哥和娇娇姐的马车，生怕他们会把他们丢下。

　　小文给他解释了很多遍，尹娇娇是同他说笑的，也没用，他一点都不信，非要盯着，直是盯了一路，小文都佩服他的精力。

　　两日的时间虽然短，可他们也玩得很开心。

　　他们是开心了，可有的人就郁闷了。

　　这两日邵青霖焦躁地跟什么似的，坐都坐不住，到了傍晚，得到消息，尹娇娇已经回城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没那么焦躁了，尤其是一想到明儿就能见到堂妹了，他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

　　白苒打从就跟着世子，这些日子，他可是亲眼看着世子越来越不对劲的。

　　书小娘子那边都没什么反应，怎么反倒是世子这般患得患失？

　　不过，他没敢问出口，只把疑问压在心里。

　　之后几日，尹娇娇去侯府，书亦茗都陪着她一块去。

　　前两次来，都碍着还要备考的缘故，侯爷老夫人他们也没问书亦茗太多，现下殿试都结束了，自是要问他学问的。

　　邵楚越对书亦茗是很认可的。

　　除了家世差了些，其他方面，他都非常满意，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才，这也让他稍稍减轻了一些愧疚。

　　三月十七这天，一大早，邵青霖又点卯似的，按时来书家接人。

　　书家众人现在见世子爷都见怪不怪了，行了礼就请人进屋先喝茶，等他们姑娘收拾好，一道过府上去。

　　尹娇娇今儿有些忙，她给陈夫人的山茶花露还没制出来呢，便去了前厅跟邵青霖说，今儿不去侯府了。

　　邵青霖倒也没有那么不讲理，尹娇娇忙他也是知道的，听她说要制香露，便想留在这儿吃午饭，

　　尹娇娇也不赶他，一顿饭而已，也没什么。

　　刚说完，尹娇娇要去平时制香的院子，刚从屋里出来，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还没来得及问，郝六就跑进来：“姑娘，今儿殿试提前放榜，考官亲自来了！”

　　要不是邵青霖扶了她一下，尹娇娇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

　　考官亲自来，定然得是三鼎甲！

　　邵青霖还算冷静，冲郝六道：“快去通知你家公子过来！”

　　郝六开心地要蹦起来，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去找书亦茗。

　　没多会儿，书亦茗就过来了。

　　考官也没想到邵世子会在这里，正在同邵青霖寒暄着，书亦茗一过来，考官就打开皇榜，宣读。

　　“卫郡淮县人士，书亦茗，父游田，母苏氏，一甲进士及第第一名！蒙赐天恩……”

　　后面考官又说了什么，尹娇娇已经听不到了，她脑子里只有五个字：

　　一甲，第一名！

　　就是状元！

　　提前了三年，书亦茗依然三元及第，中了状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昂，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手速了，今天没有写完，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应该是可以写完的【最迟后天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