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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讹上门敲定亲事


第39章 讹上门敲定亲事

  来人正是严露娘的亲爹严二爷, 是严皇后的亲哥哥。

  承恩候共有两女三子,都是嫡出, 长女是承恩公世子夫人, 长子是世子, 次子是严露娘的亲爹, 三子在外做官,严皇后是最小的一个,自幼有些娇宠。

  承恩候以前是先帝心腹, 那时候他是朝中实权派, 比较注重修身养性, 家中子弟教导的都不错。后来他女儿做了皇后,他就成了承恩候。

  他深谙帝王心思,除了长子还领了个实缺, 其余子弟要么在读书、要么领的闲差。而且,随着他三个儿子长大,家里门第高了, 儿孙们开始纳妾,子子孙孙一大堆,不成器的越来越多。

  这严二爷当着个闲差, 生了一堆的庶出子女。严露娘因为长的好看,被严二爷当作宝贝, 奇货可居。

  原来他想把这女儿送给皇子外甥做个妾,谁知严皇后不答应。严皇后的意思,娘家的侄女们都是资源, 在外头多结两门亲事,她儿子就多两份助力。内部消化了,太浪费。严皇后把儿子的后宫位置看的很重,非大臣家的女儿,她还不想要呢。

  严露娘是个庶女,她的亲事高不成低不就。正经的嫡出子弟看不上她,庶出的她看不上。且她自负美貌,眼光就更高了。

  说了这么久的亲事,也没说成可心意的。

  昨儿那一跟头,真是她不小心摔的。谁知赵传炜倒霉,被他赶上了。严露娘风驰电掣之间,顺手摘下了赵传炜的荷包。

  她手巧,摘的时候悄没声息的。因为腾出手去摘荷包,她来不及去撑着地面,就这样硬生生摔倒了地上,崴了脚。

  承恩公世子夫人严氏说让她在李家歇一晚上,严露娘非说自己大过年受伤了要请大夫,在姑妈家里不合适,赶紧回去了。

  一回家,她关起房门,自己看了看那个荷包。等她看到里面的小像,顿时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她把那小像左看右看,真好啊,有了这个,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严露娘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姨娘,委委屈屈说自己和赵传炜两情相悦,如今他却不想认账了。

  她姨娘是个宠妾,一向跋扈,听了后立刻了不得了,“那混账欺负你了?”

  严露娘哭了两声,拿出那个荷包。

  晚上,宠妾就告诉了严二爷。严二爷一听,顿时喜从天降。好啊,他女儿可太有本事了,居然钓到了这个金龟婿。

  他把那荷包拿过来反复看了看,高兴地眯起了眼睛,“哼,赵家小子想不认账?那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我们严家也不是吃素的。当初赵家算个屁,和李家一起跟在阿爹后头当跟班,如今倒翘起尾巴来了。让他家孙女做外甥媳妇,还不愿意!如今就让你儿子给我做女婿吧。”

  宠妾问他,“要不要先去找大姑太太,那毕竟是李家的外孙子。”

  严二爷想了想,摇头,“算了,大姐姐一向不怎么掺和皇宫里的事情。她家里有太后有公主,旱涝保收,咱们不一样,咱们都绑到妹妹的船上了。”

  严二爷第二天早上连饭都没吃,一大早直接来了赵家,世子爷接待了他。

  严二爷先问过赵家老太爷好,又和世子爷寒暄了半天。严二爷是长辈,亲舅妈的亲弟弟,世子爷不敢慢待了,一直陪着说话。

  严二爷和世子爷寒暄了许久,忽然话锋一转,“贵府三公子可在?”

  世子爷奇怪,“三弟说今儿要去外婆家,不过这会子还早,想来还在后院呢。他每日早起习武,我去叫他来见过舅父。”他跟着李家表兄一起,叫严二爷舅父。

  严二爷年纪不小了,蓄起了胡须,笑着摸了摸胡须,“无妨无妨,习武读书,是个好孩子。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守着规矩好一些,外人知道了不免谈论。”

  世子爷诧异,“不知严二舅说的何事?”

  严二爷拿出那个荷包,“为人父母,总是操不完的心。我这个女儿,给她说了多少人家她都不答应,我还奇怪呢,原来是惦记着三公子,我也是没脸,教出来的女儿不守规矩。不过,贵府三公子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东西,怎么能私底下给她,要是被人看见了,岂不是丢了两家的体面。”

  世子爷拿过荷包一看,有些眼熟,再打开,发现里头有一幅弟弟的画像。他明白了,顿时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心腹,“去叫三爷过来。”

  心腹之人立刻去了后院,叫了正准备出门的赵传炜过来。

  赵传炜一进外援书房,见到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面含微笑地看着他。他有些奇怪,先看向世子爷,“大哥,您叫我有什么吩咐?”

  世子爷直接把荷包摔进了他怀里,“这是你的东西吧?”

  赵传炜大喜,“大哥哪里找到的,我昨儿去外婆家,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还说今儿去找找呢。”

  严二爷开口,“三公子,收好吧,以后别丢了。”

  赵传炜看向世子爷,“大哥,这是哪位长辈?”

  世子爷面无表情,“严家二舅。”

  赵传炜捋了捋关系,前后一想,顿时明白了,原来是问罪来了。

  他把荷包往腰上一挂,笑着给严二爷抱拳行礼,“多谢二舅送回荷包。”

  严二爷似笑非笑,“三公子忘性大,这是昨儿小女给我的,说是三公子给她的。”

  赵传炜抬头,也似笑非笑,“二舅,这可不能随意说。我和贵府小娘子从来没有任何来往。”

  严二爷收起了笑容,“那三公子的荷包怎么到了小女手中?三公子年纪不大,难道要做陈世美不成。”

  赵传炜也收起了笑容,“二舅,我也想知道,我的荷包怎么到了贵府小娘子的手里。哦,昨儿我在外婆的院子门口,有个小娘子在我面前摔了一跤,听说是贵府小娘子,不知道可有受伤?”

  严二爷顿时又笑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脸皮薄,既然关心露娘,说出来又无妨,还拐着弯。好了,事情都说开了,我先回去了。大外甥,这事儿你做不了主,让你阿爹来我家提亲吧,我女儿可不是随便能辜负的。”

  世子爷听弟弟把话一说,顿时明白了,这严家小娘子玩了仙人跳,以有心算无心。

  他冷哼了一声,“二舅未免太武断,这事儿还没闹明白呢。我弟弟一向老实,平白背了个陈世美的名称,我可不答应。”

  严二爷放下茶盏,“外甥这是想赖账了?”

  赵传炜看向严二爷,“二舅。”

  他话还没落音,世子爷呵斥他,“三弟,你去忙你的。”

  赵传炜看了他大哥一眼,转身走了。

  世子爷不想和严老二这个夯货多说,也起身,“来人,送客。”

  严二爷气得胡子直翘,一挥袖子走了。

  等严二爷走了,世子爷立刻去找赵传炜,“东西怎么到了严家人手里?”

  赵传炜急忙解释,“大哥,昨儿严家娘子摔到在我面前,想是她偷拿的。”

  世子爷又问,“如何在荷包里装个画像!”

  赵传炜顿时哑口无言。

  世子爷觉得自己口气有些严厉,立刻放缓了声音,“你把实情都告诉我,我才好解决问题。你不知道,严家人一直想让燕娘做大皇子妃,我和阿爹都不答应。如今他们得了你的东西,好容易能缠上来,岂能轻易罢休。你姐姐因为皇位之争夭折了,咱们家,再不会掺和到里头去。这不是一个荷包的问题,是咱们一家子的立场问题。”

  赵传炜听的心往下沉,他抬头看向他大哥,“大哥,我说了,大哥能替我保密吗?”

  世子爷点头,“你说,我不会告诉旁人。”

  赵传炜就看着他,“大哥,那是杨家二娘子给我画的。”

  世子爷一听就明白了,这一对小儿女,怕是有了私情,情分还不浅。

  他在屋子里踱步一会儿,然后吩咐赵传炜,“你去换身衣裳,跟我一起去杨家。”

  赵传炜立刻回去换了身衣裳,跟着世子爷一起去了杨家。

  杨太傅正好在家里,听说他们兄弟一起来了,心里稀奇,让人迎了进来。

  世子爷极少来杨家,带着弟弟进来之后,先给杨太傅行礼,“晚辈见过太傅大人。”

  杨太傅和蔼地让他们兄弟坐下,“你们老太爷好?

  世子爷微微俯身,“多谢太傅大人关心,阿爷一向身子骨硬朗,还能跑马呢。”

  杨太傅让下人给兄弟二人上茶点,“硬朗就好,老太爷年轻也吃了苦,如今好了,满京城几个人不羡慕他呢,儿孙都有出息。”

  世子爷连忙谦虚,“太傅大人过誉了。”

  杨太傅继续和世子爷说着闲话,赵传炜默默坐在一边。杨太傅知道这兄弟二人必定有大事,不然不会大年初三联袂而来。

  杨太傅老奸巨猾,世子爷也不逞多让,一老一少你来我往打了许久的太极。

  等差不多了,世子爷说明了来意,“此次贸然登门,实是有事相求。”

  杨太傅摸了摸胡须,“我和你父亲也算故交,你有事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世子爷抱拳,“晚辈实在是不知如何处理,才来请教太傅大人,若是做的不妥当,还请大人指教。”

  说完,他看了看书房门口的下人。杨太傅一个眼色,莫大管事立刻带着人都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世子爷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荷包。

  “太傅大人,此时说来是三弟的错,因他粗心,才给了人家有机可趁。”

  杨太傅眯起了眼睛,他拿起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画。再仔细看看,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太傅放下荷包,沉声问,“这荷包哪里来的?有什么名堂?”

  世子爷正要张口解释,赵传炜忽然站了起来,躬身到底,“大爷,都是我的错。这,这是宝娘给我的荷包,里头的画像也是她给我画的。昨儿我被人暗算,荷包落到了旁人手里,如今他们拿着荷包来要挟我。”

  杨太傅面无表情看着赵传炜,“人家知道荷包是宝娘的吗?”

  赵传炜摇头,“不知”。

  杨太傅笑了,“那你们来找我作甚,不是应该去处理麻烦?”

  世子爷心里知道,此时关乎杨二娘子清誉,杨太傅自然不会轻易松口。他也跟着站起了身,然后呵斥弟弟,“三弟,跪下!”

  赵传炜看了他哥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世子爷再次抱拳,“大爷,阿爹阿娘不在京城,三弟由我照顾。出了这样的纰漏,都是晚辈的错,还请大爷看在阿爹阿娘的份上,饶恕我们这一回。”

  杨太傅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传炜,问世子爷,“是谁家讹人?”

  世子爷低声说道,“严家二爷,想把他的庶女配给三弟。”

  杨太傅哼了一声,看向赵传炜,“荷包怎么到了严家人手里?”

  赵传炜立刻解释,“昨儿我去给外公外婆拜年,进门的时候,严家小娘子直接摔倒在我面前,想是那个时候摘了我的荷包。”

  杨太傅眯起了眼睛,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呢,严家人又不听我的话。”

  世子爷有些哑然,赵传炜忽然砰砰对着地上磕了两个头,“大爷,侄儿恳请您,把宝娘许给我。我定会一生一世疼爱她,若有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世子爷张了张嘴,他正想求杨太傅看能不能帮着说明那画的来源,谁知三弟忽然就提了这个要求。

  世子爷顿时感觉有些棘手,三弟这样私自求婚,也不知阿爹阿娘是什么意思。但到了这个时候,若不给三弟说亲事,严家定然不依不饶。严侯爷看着像个识大体的好人,但世子爷心里清楚,他是个老牌政客,最擅长利用所有资源,对他来说,只有胜利才是最终的目的,中间的过程中,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

  三弟和杨二娘子有了私情,自然不能负了人家。他原来想的是等三弟考了秀才,再让阿爹亲自提亲,显得郑重,也顾全了两家的体面,谁知道如今出了这个意外。也罢,三弟自己求,我再祝他一臂之力。

  世子爷也抱拳躬身,“大爷,阿爹曾说,三弟的事情,让我全权做主。如今父母不在,三弟倾慕二娘子,晚辈斗胆,也请大爷把二娘子许给三弟。大爷放心,我们赵家的男人,从不会有二心。他若敢辜负二娘子,我先打断他的腿!”

  杨太傅侧脸看了他们兄弟一眼,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父母不在,岂可私自做主!”

  世子爷仍旧弯着腰,“大爷,侄儿以头上的世子之位为担保,定不妄言。”

  杨太傅感觉有些憋屈,他还想等着赵家小子有了功名,让老赵亲自来提亲呢。你不是这么多年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就让你来求我一回。

  谁知出了这岔子,他若不答应,女儿以后如何自处。他若答应,这亲事结的未免太过草率。

  杨太傅一直沉默不语,赵传炜继续磕了两个头,每一次额头都触及到地面,杨太傅很明显地听到了砰砰声。

  赵传炜继续求,“大爷,恳请您把宝娘许给我为妻。一生一世,我再不会相负。”

  杨太傅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心,赵传炜又要磕头,他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赵传炜有些迷惑,杨太傅低低的声音传来,“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是个好孩子,宝娘是我的掌珠,你若负她,天涯海角,我也要追杀你!”

  世子爷听的额头跳了一下,三弟真是可怜,丈人这样凶狠!

  赵传炜没起来,继续磕两个头,“多谢大爷。”然后起身,高兴地站在一边。

  杨太傅转身,叫了一声墨竹。莫大管事听见了,立刻过来了,“老爷有什么吩咐?”

  杨太傅吩咐他,“去把宝儿叫来。”

  莫大管事领命去了,让人到内院传话。外院小厮传给二门婆子,二门婆子到栖月阁门口传话,小丫头来报。

  宝娘听说杨太傅叫她,二话没说,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去了前院。她今儿穿了一身新棉袄,头上的首饰也是新的,看起来颇为气派。

  在杨太傅书房门口,莫大管事低低叫了一声二娘子。

  宝娘问他,“莫大叔,阿爹叫我什么事情?”

  莫大管事低头回答,“赵家世子爷和三公子一起来了。”

  宝娘听见赵家兄弟一起来了,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也不好问莫大管事赵家来人是什么事情,莫大管事能提醒这一句,就已经做的很到位了。

  宝娘上辈子就不是个性格外露之人,除了读书工作,平日里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要不然也不会二十六了还没谈过恋爱。她能舌战群妇,也是被气狠了,谁知这气一回,还穿越了。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谈恋爱,今儿男方兄长还来了,宝娘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忐忑的心情,面带微笑进了杨太傅的书房。

  一进去,只见杨太傅坐在主位,旁边坐了个头戴金冠、穿着得体的青年人,身上的服饰一看就是有爵位在身的。青年人旁边就是赵传炜,一见宝娘进来,双眼露出喜色。

  世子爷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见进来个长相不错的少女。想到这是弟媳妇,他看了一下就挪开了眼。

  宝娘走上前,先给杨太傅屈膝行礼,“女儿见过阿爹。”

  杨太傅摸了摸胡须,“这是晋国公府世子。”

  宝娘略微侧身,面向世子爷,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见过世子爷。”

  世子爷连忙起身,抱拳回礼,“二娘子客气了。”

  宝娘看了看赵传炜,赵传炜立刻跳了起来,先抱拳行礼,一鞠到底,“见过二娘子。”

  宝娘愣了一下,微笑回礼,“三公子安好。”

  世子爷觉得这两个人腻歪的很,撇开了眼。

  杨太傅挥手,“宝儿过来,坐阿爹身边。”

  宝娘走了过去,坐在杨太傅另一边。

  杨太傅看着女儿,“炜哥儿遇到麻烦了,需要你去给他解围。”

  宝娘奇怪,“阿爹,发生了何事?”

  杨太傅把那个荷包拿了过来,宝娘一看,顿时红了脸,假装不认识,仍旧老神在在地坐着。

  杨太傅从荷包里掏出一幅画,“宝儿,这画是你画的?”

  宝娘尴尬的脚趾头抠地,羞愧地低下了头,“阿爹,都是女儿的错,请阿爹责罚。”

  世子爷看了一眼弟弟,赵传炜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对着杨太傅鞠躬,“大爷,都是我的错,宝娘年幼,是听了我的哄骗才画了画,还请大爷不要责罚她。”

  杨太傅瞥了他一眼,“我和我女儿说话,你莫要插嘴。”

  赵传炜被这一句话顶到了南墙上,看向了世子爷,世子爷微微摇头,他只能退到一边。

  杨太傅抖开那幅画,“我儿画画的功底倒是越来越好了,又有意境,又传神。这画法是你自创的?看起来倒是比阿爹教你的还好一些。”

  宝娘低着头,讷讷道,“都是我胡乱画的,上不得台面。”

  杨太傅见女儿羞愧成这样子,心里不忍心,放下那幅画,“阿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画和荷包,落到了别人手里,人家要拿个庶女打发炜哥儿,我儿要不要救这个没用的怂包?”

  宝娘抬起了头,脑袋转了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她看向杨太傅,“女儿听阿爹的。”

  杨太傅严肃地看着女儿,“你可要想好了,你一旦替他出头,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送荷包也罢,画画也罢,这都是私底下的,谁也不知道。若是传出去了,你就得嫁给这小子了。”

  宝娘被他严厉的声音问的心里又忐忑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杨太傅,“阿爹,要是,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了,会不会连累阿爹?”

  杨太傅见女儿这时候还记得维护他,心里忽然柔软了下来,温声安慰女儿,“阿爹这里无妨,但这是我儿的终生大事,阿爹不想随意替你做出。你虽年纪不大,但一向懂事。阿爹就问你,你愿不愿意。不要管阿爹,也不要管这小子,你就问问自己的心,愿不愿意?”

  宝娘见杨太傅这样问,心里有些羞怯,有些感动。羞的是杨太傅当着赵家兄弟的面问她,感动的是杨太傅一个封建士大夫,居然能这样照顾女儿的情绪和心意。

  宝娘想了想,她愿不愿意呢?嗯,要是这样能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好像挺不错的。

  她心里多了一份雀跃和欣喜,但她又不好意思巴巴地说我愿意,只能低垂着头,“女儿听阿爹的吩咐。”

  杨太傅摸了摸胡须,“那阿爹做主了,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想不出办法,就娶了那个庶女。”

  宝娘骇然抬头,“阿爹!”

  杨太傅笑了,“这才对,我儿心里想要什么,就跟阿爹说,不用怕羞。”

  说完,他看向赵家兄弟,不言语。

  世子爷立刻起身,“多谢大爷。”

  他又看向弟弟,赵传炜立刻一鞠躬到底,“多谢大爷。”

  杨太傅仍旧看着他不说话,赵传炜有些发愣,他哥对他挤了挤眼,赵传炜福至心灵,再次鞠躬,“多谢岳父大人!”

  杨太傅听见这个称呼,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他定了定神,摆摆手,“都坐。”

  宝娘起身,红着脸给大家都续了茶水。赵传炜两只眼睛都要黏到她身上去了,满心欢喜。

  宝娘偷偷看了他一眼,立刻扭开了脸。

  世子爷对杨太傅说道,“今儿来的匆忙,什么礼都没备,都是晚辈失礼,还请大爷见谅。”

  杨太傅问世子爷,“此事不提,你预备如何处理这事儿?”

  世子爷低声回答,“大爷,咱们两家既然订了亲。晚辈斗胆,请二妹妹跟我们到严家去一趟。晚辈虽然不如大爷通诗书,但也仔细看过了二妹妹的画,这画法,与常人不同,让二妹妹当场画一幅,谁也说不出二话了。一则回了严家这事儿,二则,把亲事传出去,以后三弟和二妹妹也就安生了。”

  杨太傅知道世子爷的意思,这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再打宝娘的主意。赵杨两家一旦定亲,那真是强强联手,别说严家了,皇子们也不敢来抢亲。

  世子爷这不光是提醒,也是在给杨太傅保证。意思说你只管放心,宝娘成了我们家的儿媳妇,再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两个政客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杨太傅点头,“去严家可以,莫要让宝儿受委屈。”

  世子爷抱拳,“大爷放心,我明儿叫上舅父和舅妈,一起去严家,也省得打眼。”

  杨太傅用茶盏盖子刮了刮茶水面,“嗯,那你们先回去。”

  世子爷回答,“那晚辈先回去,多谢大爷体谅。”

  杨太傅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世子爷知道,今儿这亲事求的太突兀,也有些失礼。若不是杨太傅心疼女儿,断然不会答应的。

  他再次行礼,然后带着弟弟走了。

  赵传炜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跟着他哥回去了。

  来的时候,兄弟二人是坐车来的,马车普通,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晋国公府的马车。既然定了亲事,两家就分不开了,世子爷弃了马车,直接骑马。

  兄弟二人大张旗鼓从杨家大门口上马,让人牵着慢慢回了晋国公府,一路上被不少人家看到了,都惊奇不已。那些消息灵通的,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顿时都兴奋起来。

  到了家之后,世子爷带着弟弟直接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老太爷正在摇椅上晃着,和两个老妾说闲话。

  见两个孙子进来了,老太爷摆摆手,两个老姨娘立刻起身,对着世子爷行个礼,世子爷侧身,只受了半礼。

  等两个老姨娘下去后,老太爷笑着让两个孙子坐,兄弟二人给老太爷问安后,分别坐在了老太爷两边。

  世子爷笑着对老太爷说道,“阿爷,孙儿是来请罪的。”

  老太爷笑,“你个猴儿,大过年的来腌臜你阿爷,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做主,你还要给阿爷请罪。”

  世子爷收起了笑容,“阿爷,孙儿没经过阿爹阿娘同意,今儿给三弟定了门亲事。”

  老太爷也收起了笑容,半晌后问道,“是谁家?”

  世子爷正色回答,“杨太傅家的嫡次女。”

  老太爷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庄园里的那个小娘子?”

  世子爷点头,“正是杨二娘子。”

  老太爷笑了,“定了就定了呗,人家两个好,难道你要棒打鸳鸯不成。”

  世子爷也跟着笑,“阿爷睿智,孙儿佩服。”

  老太爷看了看小孙子,“小儿女的事情,你情我愿,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至于你阿爹那里,他要是有话,让他来问我。我还想跟他算账呢,当年给老子惹祸,老子就差没给他老丈人磕头赔罪了。呸,都是报应,让他坑老子。”

  兄弟两个都跟着笑了起来。

  老太爷笑眯眯的,“你阿爹不在京城,你是长兄,既然两家定亲了,一应礼节上的事情不能马虎,你好生替三郎操持。你们今儿定亲定然是私底下说的,等过完十五,你正经找个媒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

  世子爷点头,“阿爷放心,我预备请二姨和二姨夫做媒人。”

  老太爷哈哈笑了,“你个促狭小子!”

  方老二见到杨太傅就拿鼻孔对着他,杨太傅虽然不在意,如今既然成了亲戚,若能和解,自然最好不过了。

  赵传炜在一边听的喜滋滋的,好像明儿就定亲,后天就成亲了一样。

  老太爷看着小孙子一脸喜色,忽然问他,“你既然要定亲了,阿爷问你,男子汉大丈夫,可知道自己肩头的责任?”

  赵传炜立刻坐正了回答,“阿爷,孙儿知道。光宗耀祖,煊赫门楣,敬老爱幼,忠君爱国。”

  老太爷扭脸对世子爷说道,“提亲的事儿还是缓一缓吧,你看他把天下人都提到了,就是忘了自己的媳妇,可见还没开窍,不急,再等一等,反正他还小呢。”

  赵传炜愣住了,“阿爷!”

  世子爷笑了,“阿爷,您别打趣他了。”

  老太爷笑,“真是个蠢小子,又不是殿前,说那么冠冕堂皇作甚。你就不如你阿爹,你阿爹就晓得说孝顺父母、疼爱妻儿!”

  赵传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爷,孙儿知道,就是不好意思说。”

  旁边祖孙二人都哈哈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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