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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木门被阖上后,过了好半晌桓慎才适应了漆黑的视野, 他蹲下身, 将卓琏抱在怀里的帷帽抽出来, 重新戴在她头上,轻纱遮盖住了她的面容, 却无法阻挡一个男人内心的思绪、深切的渴望。

  空腹饮酒易醉, 醉后便会误事。

  因此,桓慎很少饮酒,但他从未想到卓琏会乖巧柔顺到这种程度,勾起他藏于骨血中的恶念,酒不醉人人自醉, 说的就是这个。

  如今尚未入夏,仓房背阴,凉意更为明显,青年突然伸出手臂,搂住了纤细的腰肢, 掌心在腰线处来回摩挲,即便隔着几层布料,那种炭火般的灼烫感依旧无法忽视。

  卓琏轻轻颤抖。

  她好像被夜色中的雾气层层包裹,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热源, 让她忍不住凑上前去,依偎在坚实的怀抱中。

  桓慎身体尚未复原,动作时撕裂了伤口, 带来阵阵痛意,豆大的汗珠从额面上滚落下来,他一点也不在意,用双手钳住细腰,往上一抬,让卓琏坐在自己腿上,以免着凉。

  甜香混合酒香,化为了一股更为绵密悠长的香气,如同流着蜜盛放的蔷薇,引人采撷。

  桓慎轻抚着女人的脊背,带着淡淡安抚的意味,那具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两手攀附上坚硬的双臂,低低哼了一声。

  人在黑暗中的感知会更加敏锐,桓慎内心充满了煎熬,他清楚地知道面前女子的身份,但欲.念却似拍打岩石的海浪,一波连着一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指捏着下颚,他强迫卓琏抬起头来,指腹早已碰过饱满的唇珠,现在想换一种方式品尝。

  隔着轻纱,桓慎一下下吻着卓琏,他眼底透着凶狠,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尤为瘆人。

  就算阻碍再是轻薄,仍旧带来了困扰,青年气喘吁吁,随手将帷帽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卓琏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但她像是受到了蛊惑,没把人推开,反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衫,颤栗地承受着这一吻。

  察觉到她的配合,抑或说是纵容,桓慎先是一僵,手臂上的力道不由收紧,把人勒得透不过气来,同时继续探寻着他从未尝试过的领域。

  “一整天都没见着嫂嫂,方才我问了青梅,她说人已经回来了。”

  “会不会是去买药了?卓姐姐要酿造黄精酒,许是药材不够。”

  少女清脆的交谈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卓琏如惊弓之鸟,猛然跃出温暖的巢穴,将散乱的衣衫拢好,快步走了出去。

  在此期间,她完全没有回头,仿佛身后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桓慎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浇灭了雀跃的心情,他头一次意识到妇人的肚肠可以冷硬到这种地步,明明他们之间那么契合,卓琏却没有半分留恋。

  卓琏离开仓房时,一颗心跳得飞快,她怀疑自己怕不是疯了,否则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该!实在是不该!

  没瞧见桓芸甄琳两人,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直接坐在妆台前。即使铜镜远不如水银镜清晰,她也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唇瓣肿胀,眼尾泛红,就连脖颈上都带着点点斑痕,好在被襟口遮住了,不会有人发现。

  卓琏以手掩面,脑袋里乱成一团。

  在从奉天逃难到北平前,她家的邻居就是转房婚,弟弟娶了寡嫂,朝廷律文虽不允许此种情况,实际上却是民不举官不究,阳奉阴违的人不在少数。

  她拼命摇头,不再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头栽倒在床上。

  天色渐渐昏暗,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到了该给桓慎换药的时辰。

  卓琏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肿胀已经看不出了,那种激烈的触感却一直停留在唇上,她不知该以何种面目见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窗纸分辨着模糊的轮廓,是一名男子。

  卓琏心头骤然一紧,只当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但青年耐心极佳,极有节奏地叩门,仿佛这扇门不打开,他就会敲到天荒地老一样。

  生怕被人发现,卓琏不得不开门,她低垂眼帘,没有跟桓慎对视。

  “嫂嫂。”

  “早先你曾说过,自己能换药,其实也用不上我。”

  “可是我想见你。”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卓琏的腕子,却被她躲开了。

  “下午的事情我没有不愿,却知道自己是做错了的,你和我不该如此,你现在是五品的游击将军,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前程,若因一时糊涂毁了这一切,太不值得了。”

  听到前半句话,桓慎无比欣喜,他以为卓琏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但随之而来地就是冰冷无情的拒绝。

  “我的前程是靠血汗换来的,就算你我成亲,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卓琏不住摇头,“别自欺欺人了,我只不过是鬼迷了心窍,又不打算嫁你,怎么扯到婚事上面了?”

  她笑了笑,抬眼看着青年,“明天我就回酒肆了,店里的生意耽搁不得。”

  桓慎下颚紧绷,“生意比我重要吗?”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只是我们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否则走错了路,就覆水难收了。”

  说完,卓琏准备将门掩上,却被一只胳膊挡住了门板,男人挤了进来,神情透着几分痛苦、几分疯狂,黑眸灼灼望着她。

  高大身躯带来极大的压力,卓琏下意识往后退,桓慎却步步紧逼。

  只听哐当一声,女人的腰背撞到了桌面,摆在上面的茶盏剧烈抖动着。

  “你真这么狠心?”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热气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

  桓慎两手分别搭在桌板上,将人困在怀里,卓琏上身不住往后倾,才不至于与年轻男子的胸膛贴合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跳得又快又急。

  “就当我狠心吧,桓慎,你现今拥有的一切,全都来之不易,今上重视德行,若你真与自己的寡嫂有牵扯、”

  “那又如何?全大周的收继婚不知有多少,我会待你好的。”想起了在仓房中发生的一幕,桓慎浑身滚烫,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想跟面前的女人成亲,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发妻。

  绷了这么长时间,卓琏腰腿发软,她眼神连闪,撒了谎,“我不想瞒你,我心里有人了。”

  桓慎性子倔,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傲气,寻常男人都难以忍受的事情,搁在他头上,必定会让他十足厌恶,从而打消那个可笑的念头。

  手腕陡然被人攥住,他力气大得惊人,肌肤上也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是谁?”桓慎死死咬牙,质问道。

  见他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卓琏深深吸气,“何必问得那么清楚?下午我认错了人,把你当成他了,这才做错了事情。”

  大概是气得狠了,青年脸色难看,眸色黑沉,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卓琏默然不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地巨响,等人走远了,卓琏才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她拎起茶壶,对着碗口倒了几次,都将茶水倒在了外面。

  经过了今天,无论桓慎对她的兴趣有多大,也不会心甘情愿地一再受辱。

  没过多久,桓母走到房间,面上满是担忧,问:“方才是怎么了?”

  “媳妇与小叔起了争执,日后怕是不能帮他换药了,您是长辈,若亲自动手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卓琏不想让桓母伤心,作为母亲,她才是对桓慎抱有期待最多的人,要是她发现了次子的心思,恐怕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那小子就是个混的,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最近受了伤,整日在家拘着,火气倒是更大了,琏娘别跟他一般见识。”

  桓母拉着她的手,心疼道:“手这么凉,怕是有些体虚。”

  “没事,都是小毛病。”

  第二日天还没亮,卓琏就去了酒肆,处理这段时日积攒的活计。

  按理而言,酒录应当是每年腊月公布,但焉涛师徒想要对付她,势必会从中作梗,提早将消息透露出来,要是她没有及时做好准备,便会被人打得措手不及。

  突然,池忠走到近前,恭声道:“小老板,先前的贵客又来了。”

  “哪位贵客?”

  “就是桓将军带到雅间儿的那两位,瞧那通身的贵气,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公子。”

  卓琏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池忠说的是谁了——三皇子跟九皇子。

  “我这就去看看,你们先忙着。”

  说完,她从库房中取了一只瓷盒、一瓶清无底、一瓶琥珀光,全部放在托盘上,忙不迭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抬手叩了叩门,等里面的贵客应声后,卓琏这才步入其中,屈膝行礼,随后将瓷瓶放在装满热水的瓮中,隔水加热。不出片刻,便有一股酒香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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