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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80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永嘉十五年, 二月初二。

  齐家的这一场婚礼, 已经成为了整个万山村和万山新村的盛事。因为齐老三早就透露过, 今天会摆流水席。

  山村里办喜事, 通常都是所有宾客到齐之后摆上一轮席面,等宾客吃完了散场, 再单独摆一轮招待前来帮忙的乡亲。最后剩下的饭菜, 就让来帮忙的人分了带回家去。

  而所谓流水席, 客人来了立刻就可以上桌,不需要等待, 宴客的方桌一桌八个人,凑齐之后立刻上菜,吃完就可以离开。

  当然,在这个四邻八村大家都相互认识的地方,流水席的实际意义不大。毕竟本来就要请阖村的人都来吃席,至于外村的人, 特意过来蹭一顿饭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这更重要的是一种态度,表示齐家上下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但这种村子里几乎没有过的酒宴形式,却引来了所有人争相围观。一大早, 齐家山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齐老三命人抬出自家种的葵花籽和花生, 就摆在外头任由大家自己取用。

  这成亲时用来待客的花生和瓜子也有讲究,不能炒熟, 只能用生的。

  毕竟传宗接代的思想是刻入国人骨子里的东西,何况还是在这个时代。所以成了婚,大家对小夫妻的期待, 最实际的就是“早生贵子”了。这婚礼上的种种细节,自然也都要在意,取其吉利。

  不过在太阳下暴晒过,而后密封储藏的瓜子,就算不炒也很香脆,乡亲们嗑着瓜子,不免就议论起这一桩婚事来。

  昨日大家都去看过晒嫁妆,热闹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提起来,语气里自然羡慕的多。尤其是那些妇人们。婚姻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终身大事,在后世甚至被冠以“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样的名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哪个女子不希望嫁得良人,哪个女子不期待自己的婚礼盛大且隆重?

  齐家这些年的日子是过得越发的好了,往来的人更多是府城的权贵,又有温泉山房那里聚集了那么多的读书人,在寻常村民们眼中,他们家早就已经跟自己不一样了,脱离了泥腿子的行列,成了贵人。

  这种意识一开始还比较薄弱,现在却已经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年前竟然有天使来到这里宣旨之后。

  如果说以前,这些乡亲们还会打一下主意,想为自家儿子聘周敏,或者想吧自家女儿嫁到齐家去,那么现在,他们连这种想法都没有了。

  齐大非偶,这道理他们也许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但行事上却一直遵循着。

  所以周敏和石头成亲,对他们来说理所当然,也是比较容易接受的结果。

  想想看,如果齐家发达之后立刻跟府城的人家结亲,虽然也是好事,但乡亲们心里多半会不是滋味。毕竟几年前大家还是一样的,甚至其中好些人家过的可比齐家好多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齐家送了一次聘礼,周敏晒了一次嫁妆,他们才知道齐家如今有多富有。原本那点儿比较的心思,也就都淡了。

  一点点差距会令人妒忌,但天和地的差距,却只会让人心下拜服,不敢逾越。

  闲聊之中,不免又有人寻根究底,想要找到齐家突然发家的缘故,但思来想去,却是只能归结于周敏身上。

  于是不少人便都叹息起来。

  话说那年发大水,从河上冲下来了不少东西。虽然应该是上游清平镇那边的人家放在外面被冲走的杂物,但那里住的都是富贵人家,随便一样东西,对村民们而言也算珍贵。

  当时不少人都到河里去打捞,碰运气说不定就能遇到一两样好东西。比如就有人捞到了一身衣裳,虽然泡了水,但那布料却是极好的,拿到镇上去卖,也颇换了一点银钱。

  所以周敏被水冲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人其实不少。但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毕竟一个小姑娘,捞起来了如何处置也是麻烦,所以其他人都忙着捞一起冲下来的东西,只有齐老三过去救了她。

  所以这会儿,那些曾经跟齐老三一起捞东西的人自然就生出了几分叹息。想当初,本来他们也是有机会将周敏领回家的,可惜一念之差,没有选择这么做。所以现在也就只能眼看着齐家发达。

  冬婶在一旁擦桌子,听到这话,笑道,“你们还真别不信,这啊,就是命!那命里该有的,必然就会有。命里没有的,送到你眼前,那也不是你的!老三当时多凶险,大家也都是看见了的。那就是一道坎,他跨过去了,福气可不就来了?该得他下半生有这么一场富贵,羡慕也没用!”

  这倒是,其他人顿时附和起来。将这件事附会上了天意和神明之后,心里自然也就好过多了。

  毕竟命这种东西,不能不信。

  到了巳时正,齐家的流水席就开始了。一直到太阳西斜,没有前来赴宴的客人了,这才结束。不过宴席虽然结束了,大家却没有立刻散去,毕竟婚礼还没有开始,那才是大热闹呢!

  吃完席面之后,迎亲队就出发了。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所以没有直接上山,而是下了山,绕着齐家山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走回来,这才上山去接人。

  这会儿周敏已经等得没脾气了。

  她今天简直就像是个娃娃,装扮好了之后摆在那里供大家过来欣赏,这大半天功夫,进进出出来看新娘子的人周敏已经数不清了,一开始还会羞涩,到后来完全变成了麻木。

  好在喜娘的妆涂得很厚,本来也要求她不要有太多表情,以免弄坏了妆面,所以她就算面无表情,也没人觉得奇怪。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自己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打扮成个大红包。

  实际上,礼服的颜色以黑色为主体,红色只是其中的点缀,但这种黑色看上去却并不沉闷,因为上面还有许多的绣花点缀,同时因为是比量着周敏的身材裁剪,所以端庄稳重中又能显出她的个人特点,并不会显得千篇一律。

  除此之外,盖头这种东西当然也是不存在的。

  总算远远听见了喇叭和鞭炮的声音,又有人从外面跑进来通报消息,说是新郎官来迎亲了,周敏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当泥人给人参观的时间总算是要结束了。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因为这才只是开始。

  明明就只有短短的一段路,按理说前面有人来通报,迎亲的队伍后脚就应该到了。但事实上,周敏这边已经慌忙给新娘子穿好鞋子准备出门了,那边迎亲队却迟迟未至。

  直到出去看热闹的人回来,才知道原来队伍走到邱家别院那边,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人的自然是唐一彦和邱玹这两个“娘家人”。习俗之中新郎官迎亲,总免不了要被娘家人刁难一番,好让他知道新娘子有人撑腰,往后不敢轻慢。

  要说唐一彦和邱玹跟石头有什么仇怨,那倒也不至于但一点点不爽肯定是有的。所以今天两人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来刁难他。

  直到时间差不多,再耽误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两人这才高抬贵手,把人放了过去。

  折腾了这么一遭,石头到了小楼这边时,二月的天气里,竟然也出了满头的汗。他几步上了楼,看到周敏,才放下了心,朝她伸出手,“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喜娘正准备开口拦着,就被阿香给拉开了。

  那边石头已经背转身,将周敏给背了起来。按理说,新娘子应该由娘家兄弟背出门,送上轿子。但严格说来石头的身份,也可以算得上周敏的身份,由他来背人,也不能说是不符合规矩。就连昨天说要亲自送周敏出门的唐一彦都没来跟他抢这个差事。

  新娘子的轿子在前,后面跟着的,就是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了。同样是绕着齐家山转了一圈,然后才回了主屋那边。不过大件的家具昨天就已经送过来了,所以今天的队伍并不算夸张。

  轿子一直到红毯前才停下,喜娘撑了伞,将周敏扶出来,垮过火盆和马鞍,就进了门。

  堂上齐老三和安氏已经在等着了,吉时已至,新人拜堂。

  除了三叩三拜之外,还有一些本地才有的风俗,林林总总十分复杂,直到主持礼仪的九叔公高声宣布,“礼成!”一对新人才被推搡着送入洞房,而后又是一系列的仪式,撒帐结缡,饮合卺酒等。

  等到喜娘带着众人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两位新人,周敏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拔头上的首饰。

  她的头发不多,平时挽发也都是很简单的发型,最多用一两根簪子,所以这满头的首饰,对她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顶了这半天,头皮已经隐隐作痛了,这会儿自然希望松散些。

  不过手才收回去就被石头给握住了。

  “先别弄这个。”石头说,“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周敏莫名。

  石头小心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娘子今日真美,你平常不做这样的打扮,难得一见,自然要多看几眼。”

  周敏脸色不由古怪起来,“你喜欢……这种打扮?”

  这种脸上涂上厚厚一层粉,然后再将各个五官描绘加粗,最后打上腮红的妆容究竟哪里美了?远看还好,估计五官会比较秾艳,凑近了就能够很清楚的看出脂粉的痕迹,还能闻到香气。

  周敏承认,这种重大场合浓妆是应该的,而且在油灯和蜡烛的光照下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分别,但是石头这会儿可是跟她脸对着脸。还能脱口而出称赞,莫非他的审美居然是这种风格?

  石头听到这个问题,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脸上便露出了几分迟疑,“我的意思是,从前没见过你这样的装扮,偶尔看一次,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似的。”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娘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美。”

  “咦?”周敏惊奇的看着她,“今日你嘴上抹了蜜糖不成?”

  “是啊,甜得很,娘子要不要尝尝?”石头顺势问。

  周敏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的嘴抹没抹蜜糖我不知道,但我这唇上都是胭脂,你确定要尝尝?”

  石头作势凑过来亲她,周敏把人推开,“你看够了没有?这些首饰戴着沉得很,我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先让我把它取下来。”说着伸手去拆头上的簪钗,一边拆一边问石头,“对了,你不出去待客么?”

  “不用。”石头上前替她解开头发,一面道,“咱们家今儿开的是流水席,行礼之前宾客们就已经吃过了,观了礼直接回家,不需要再设酒宴,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不得不说,齐老三这个安排也算是歪打正着。

  如果石头这会儿出去敬酒,必定会被多灌几杯。但白天的时候,虽然酒席上他也去敬了酒,但因为还要去迎亲,所以大家也不好狠灌,毕竟新郎官还得接受娘家人的考验,要是喝晕了头,到时候耽误了事算谁的?

  所以石头此刻才得意清清静静的陪着周敏坐在这儿说话。

  反正行礼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这会儿本来就是该安置的时间,他顺势留在新房,门一关,自然不虞会被人打扰。

  周敏闻言,也放了心。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太想新婚夜应付一个喝醉了的酒鬼,现在这样,再好不过。

  两人合力将她头上的钗环卸了,头发放下来,周敏便觉得头皮一阵阵的疼。石头只得用手指轻轻的替她按压舒缓。结果按了一回,收回手时才发现满手的头油。

  “喜娘也太舍得了些,是不是一瓶头油都用了?”石头伸着两只手,忍不住调侃道。

  周敏扔了一张帕子给他,“得先去烧个水沐浴洗头,否则今晚怎么睡?”

  “我去吧。”石头擦了手,起身开了后门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要将这里用作新人的婚房,总之当初这后面就搭了一个罩房,用作浴室连烧水的灶都有,又引了水进来。两人这会儿要用水也不用再出去弄,直接在这里烧就可以了。

  周敏拆完了头发,又将外面的大衣服脱了下来,立刻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十几斤,走起路来轻快得好像随时会飞起来。

  周敏反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才觉得各处都隐隐有些僵硬酸痛。

  结婚实在是太累了。

  这还是这个时代的新娘子要忙的事情不多,从头到尾只要坐在那里任由别人摆弄,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坐着等待,不需要像现代那样换好几套衣服,又要踩着高跟鞋敬酒。

  亏得大多数人一辈子只需要结一次婚。

  周敏简直怀疑这么复杂的仪式,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让新人们感觉到结婚的辛苦,从而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免得反复折腾。

  歇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床上到处都是方才用来撒帐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根本没办法直接睡,于是又站起来,开始收拾床铺。等石头烧好了水,她这里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弄出来满满一捧干果。

  周敏就坐在桌前,一个一个的剥开来吃。

  石头走回来,见此情形,不由道,“桌上有饭菜,你怎么不吃?”

  “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凉了,怎么吃?”周敏叹气,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气温当然也不会太高,桌上的饭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出来的,全都凝了油脂,根本无法下口。

  点了红烛的台子上倒是还摆了两盘点心,又太甜,周敏累了一天,没什么胃口,其实也饿过了劲头,只想吃点儿清淡好消化的,然后赶紧休息。

  石头过来看了一眼,便道,“那你先去沐浴,正好还有火,我用这些米饭熬点粥吧。”

  周敏才进了屋,开始脱衣服,石头就跟进来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掩好衣襟问,“你进来做什么?”

  石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碗,“我进来煮粥。”

  有理有据。

  虽然已经成亲了,算是夫妻,但是周敏暂时还是不太能接受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勒令石头到外头等她弄完了再进来。

  然后也不敢耽误,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

  第一步就是舀水将一脸的脂粉都洗干净,感觉像是揭下了一层脸皮,几乎能感觉到所谓“皮肤在呼吸”的境界。周敏遂决定,以后要经常让皮肤自由呼吸,免得憋死了。

  等她洗完脸,一转头就看到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周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胸口,表现得像被劫进土匪窝里的良家女子,“你要干什么?”

  “要帮你洗头吗?”石头问。

  这个嘛……还真需要。头发长了,打理起来本来就很麻烦,今天头发上又实在是太多油,周敏自己一个人估计要折腾很久,有人愿意帮忙,他自然不会不愿意。

  于是石头取了一只盆搁在外面,然后让周敏仰头靠在浴桶边缘,将她的头发都理好抓在手里,舀了水浸湿头发,再用皂角一点一点的清洗。

  他的动作很慢,其间还时不时轻柔的按压一下头皮,让周敏放松。

  没一会儿,周敏就觉得这样的确比自己洗头方便多了。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已经将上半身的曲线都暴露在了石头眼中。

  所以等石头替她冲好了头发,用干毛巾包起来,然后自己脱了衣服也钻进浴桶里时,周敏不由吓了一跳。

  可惜大势已去,这个时候任何挣扎都是无效的。没一会儿,她就浑身发软的倒在石头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耳边是水烧开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周敏转动脑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什么声音,她连忙提醒石头,“你的粥……”

  “嗯,我看着呢。”石头回应。

  在锅里的粥烧干之前,石头终于抱着周敏离开了浴室,顺便将火灭了。

  但两人也没顾得上喝粥,战场从浴室转移到卧房那张新打好的雕花红漆大床上,耐着性子做了半天前戏,已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石头,终于如愿以偿的将周敏吃干抹净,半点渣都不剩。

  新婚夜的红烛是不能熄灭的,要一直让它燃到天明自然熄灭,象征着长长久久。

  烛影摇红,罗账内春正浓、花正艳。

  ……

  周敏最后是被石头抱在怀里,勉强喂下去一碗粥,就直接陷入了酣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就是梦里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球,被狮子按在爪下动弹不得,始终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睡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所以迷迷糊糊一睁开眼睛,就正好对上了床栏上镶嵌着的一张“狮子滚绣球”的木版画,周敏一个激灵,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被石头搂在怀里。他修长的四肢都紧紧缠在她身上,难怪会觉得动弹不得。

  周敏打了个呵欠,然后艰难的在石头怀里转了个身。这动静自然也把他闹醒了,不过意识还有些迷糊,下巴自然地在她光洁的肩上蹭了蹭。周敏被他的胡子扎得不舒服,伸手去推,却被石头握住了手,放在唇边亲吻。

  “什么时辰了?”周敏开口,然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估计是昨晚哭得太厉害了。

  帷帐放下来,床上就自成空间,光线昏暗,很难判断时间。所以石头听到周敏的话,吻了吻她的发顶,才伸手撩开帐子,看了看旁边的刻漏,“辰初了。”

  其实平常周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起床,石头要更早一些。但今日却不同以往,听说已经这时候了,周敏一惊,就要坐起来。但这么一坐,她才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到大腿都十分不适,稍微一动就引起一阵酸痛,某个不能描写的地方更始终有种异样的感觉。

  虽然昨晚石头已经检查过没有受伤,而且又哄又劝的给她涂了药,但还是会不舒服。

  她一时不查,只能又倒了回去。

  “身体不舒服吗?”石头殷勤的问,同时伸手过来替她揉按腰部。

  周敏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虽然很想继续休息,但今天要起来敬茶,这会儿不算晚,但也绝对不早,周敏也只能咬牙坚持。她拍开石头的手,慢慢坐了起来,取了放在旁边的衣服,慢慢穿。

  “我来吧。”石头见她动作十分不灵活,连忙伸手将衣服接过去。

  结果这一穿险些又把火气惹出来,好在还要去敬茶,而且周敏的身体也的确很不舒服,这才勉强忍住了。

  自知犯了错,石头表现得十分殷勤,替周敏穿好衣服,梳了头,又端了水给她漱口净面,都弄完了之后,才扶着人往外走。

  周敏又好气又好笑,“松手吧!你这样扶着,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家里其他人果然都已经起来了,正等着两人,周敏给两位长辈敬了茶,其他人又上来给她问好,周敏一一送了自己做的针线,这见面的仪式就算是过去了。

  而后就是正常的早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吃完了饭之后,安氏就将周敏赶回了房间。也不让石头出门,要他陪周敏待着。

  青天白日,两人也不好留在房间里。不过之前布置新房的时候,外面那一间就被弄成了书房。而且因为小楼那边要腾地方出来晒嫁妆,所以书房里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两人便在这里待着。

  周敏在腰后垫了个小枕头,整个人靠在沙发里,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石头拿了一本书坐在她身边,低声念给她听。屋子里点了火盆,烧得暖暖的。不知道是昨天太累还是吃得太饱,周敏听着听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石头将手里的书搁下,从旁边取了薄被给她盖上,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他娘子可真好看啊……

  周敏实际上只睡了很短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但整个人却精神了很多。两人在书房里下了一会儿跳棋,吃吃零食喝喝茶,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是这么过去的。虽然周敏觉得这样太堕落了,但安氏的话也很有道理,就是当官的成亲也要放几天假,何况他们小民百姓?家里虽然忙,但也不是少了两人就不行,新婚燕尔,自然是小夫妻多在一起待着才好。

  只不过,随着周敏的身体逐渐养好,石头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火热,更是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动脚”,周敏深觉不能再这样下去,遂主动结束假期,投入到了春耕的准备之中去。

  这两天都没出门,这会儿终于走出来,周敏觉得呼吸都清爽了许多,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脚。转头时扫过旁边的果园,动作不由一顿。

  已经是早春时分,果园里的不少树上已经热热闹闹的开起了花。

  这会儿开的是杏花和梨花,这两种花都是白色的,远远看去,仿佛一片洁白的云从天上降了下来。有蜜蜂和蝴蝶在花间飞舞着,忙碌的采者蜜。周敏不太受蜜蜂欢迎,这个时候一向都是对果园敬而远之的,所以也只能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转头继续去忙了。

  结果晚间一回屋,就发现桌上用瓶子插了一枝粉白的杏花。

  周敏惊喜的转头去看石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都是。”石头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到桌前,“我特意爬上树选的这一枝,好看吗?”

  “好看。”周敏点头,又道,“不过这些都是果树,还是别祸害了。说不定少收一筐杏子。让娘知道了,看她不说你。”

  “娘不会说的。”石头搂着周敏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慢慢的蹭,“我回来时她也瞧见了,什么都没说。”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昨日你给我盛了一碗饭,你猜娘怎么说我的?”

  趁着周围没人,安氏拉着他就是一顿教训,说周敏如今不是姐姐,是媳妇儿了,不能再让她来照顾他,得知道疼媳妇儿才行。当然,后面那些早点儿生个孩子承继香火之类的话,石头只当没听见。

  就算周敏想生,他也暂时不想让一个孩子隔在两人中间。

  新婚燕尔,又是少年情热,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待在一块儿,怎么亲昵都觉得不够,又怎么可能想多出个孩子,分去周敏的注意力?

  他的唇贴着周敏的耳朵,声音都带了笑,“天地良心,我难道不疼你吗?平常都是我伺候你,娘倒看不见,你给我盛一回饭,她倒有话说。我看娘的心是偏到你这里来了。”

  周敏这才回转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问,“吃醋啦?”

  “何止吃醋,我想吃你。”石头说着,就吻了下来。

  “唔……爹和娘还没睡……”

  “放心吧,这屋子隔音很好,他们听不见的。”石头将她抱起来,放在桌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旁边的花瓶险些被撞倒,周敏连忙伸手扶住。但她看不见,手忙脚乱的扶了半天,瓶子却始终稳不住。石头扫了一眼,低声道,“娘子可要扶稳了,我们的声音爹娘听不见,但花瓶若是落下去摔碎了,必定会惊动他们。”

  “你……”周敏未及抗议,就被石头堵住了唇,只能努力的扶着花瓶,不让它滚落下去。

  随着她身体的颤动,花枝上的花瓣便也跟着洒落了下来,铺在桌上。其中几片花瓣被她的手一碾,就都碎成了花泥,在桌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

  云歇雨散,石头将那枝命途多舛的花取了来,搁在周敏脸侧,低声笑道,“我娘子果真人比花娇。”

  “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周敏嘴上说得不客气,但双靥微红的模样却没有半分震慑力,瞪起眼睛却愈发显得娇嗔,眉目间都是动人的风情,让石头的眸色渐渐转深。

  他伸手揉了揉周敏的耳垂,笑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别闹。”周敏将那枝花拿起来递给她,“拿回去插上吧,搁在这里弄得满床都是花瓣,不好收拾。”

  “放心,不要你收拾。”

  石头将之接过来,却是一片一片的将花瓣扯下来,攒了一捧在手里,对着周敏一洒,花瓣洒落在她脸上身上,大部分都散落了下去,但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上面。

  他低下头,用舌头一片一片将花瓣卷起来,仿佛在品尝其中的滋味。

  这种缓慢而明确的触碰有些折磨人,但周敏没有动,只微微偏过头,眉头轻轻蹙起,呼吸也一点一点变得急促起来。

  石头一寸一寸的吻过去,直到将最后一片花瓣卷进嘴里,才转过身躺下,长臂一伸,将周敏捞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扶着她的腰,温柔的抚慰她渐渐升起的渴切。

  周敏细碎的轻哼着,双手贴在石头胸前。

  透过紧贴的肌肤,她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迅速而有力,仿佛一曲永不停歇的鼓点,在她的耳畔、她的身体里,她的心尖上奏响。

  周敏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踩在云端上的晕眩与柔软,眼前天旋地转,但整个人却是放松的。

  就像是一条停泊在港口的船,虽然水波荡漾,船身也跟着摇晃,但只要船锚没有被拉起,她就知道自己会始终停留在这安全的港湾里。

  永远……

  身体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她的手软软的滑下来,手指从石头腹部的肌肤上擦过,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有些莫名的念头:原来石头有六块腹肌,不是八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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