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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礼,给女儿红算什么(55/69)


第155回礼,给女儿红算什么(55/69)

  康庄内。

  水闸的乱石堆的确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东方承朔就在河道边上,只来得及看清楚闸口下有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乎乎的洞口,转瞬,这洞口和荒芜了五年的河道,就被没了阻滞的河水给淹没了。

  以前因为乱石的隔挡,慢慢也能够流进地下暗河的河水,现在争先恐后的往下灌,在河道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声震天,隐隐有回响。

  原本以为这上下两条河道高差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可现在听起来,底下分明是有空间的。

  东方承朔回头扫了眼方才还对他骂骂咧咧,此时却安静下来,只紧盯着那漩涡的陆齐修,问道:“以前下去过吗?”

  陆齐修收回了视线,青紫交错的脸上,肿成两条缝的眼睛里幽光浮动。

  康庄下面有暗河,他无意中撞见大哥说起过。

  大哥逮住他之后,只跟他解释,“这地下河水干旱之年能够保康庄的生计,不用跟只靠着苏州河灌溉的农人争利,干旱的时候咱们家就闭闸口。”

  陆齐修当年年少贪玩,最不喜欢听这些生计、营生之类的事情,马上就对这暗河失去了兴致,后来康庄事发了,他也没能想起这暗河来。

  这五年来他出入康庄无数次,也无数次的想起庄内水渠给他的美好回忆,却从未想到过要将这里挖开瞧一瞧。

  现在东方承朔将这暗河入口挖开了,因为不知道他的用意,陆齐修并不说话,只朝他的方向不屑的呸了一口。

  东方承朔对他的不配合不以为意,他紧盯着陆齐修,又问道:“听到水声了没?这里面有空间,还不小,我猜这下面肯定有东西,你说会不会就藏在这里?”

  陆齐修知道东方承朔说的东西是什么,东方承朔虽然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却没少让人逼问他——陆氏宝藏、以及陆氏名下的暗中产业。

  前朝末年,世道一乱,陆家就封存了很大的一部分财富,就防备着战乱之祸,陆齐修再怎么不关心家财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具体藏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陆家除了名面上的产业之外,也的确有不少暗产,想要知道这些产业分布,并动用这笔资源,需要一个信物。

  可信物并不在陆齐修手中,惨案发生的当天一早,他出门前大哥还使用过,后来等他想起来,搜遍了整个庄子都没有找到。

  原本以为是被仇人拿走了,他这几年天天让人盯着仅知晓一两处秘密商号,也没有见到有人拿着信物去联络过。

  东西丢了,却没有被人使用,没有落入仇人手中,这并没有让陆齐修有丝毫的庆幸,凶手没有找到之前,他不关心财富,只一心只想借着这信物和图案找到凶手报仇。

  东方承朔要找这两样东西。

  凶手就在眼前,可陆齐修却已经受制于人,没有反击之力了,他就开始重视这财富了,咬牙切齿的想,宁可将之全部都毁掉了,也不愿意便宜他。

  他是真心不愿意自家的东西就藏在这暗河里,可此时又不由得信了东方承朔的话八分,不想让东方承朔下去,他冷冷的鄙夷:

  “有种你就下去看看啊,下面自然有好东西等着你,让你这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有命下去没命上来,留在这里给我陆家满门陪葬!”

  东方承朔沉着脸对着他。

  他按捺不住愤怒的诅咒:“不,你这人狼心狗肺,就是死在这里也只会脏了我们家的地方,一定是被暗河中的大水冲走,葬身鱼腹,然后成为千人、万人的盘中餐!”

  东方承朔冷笑了声,“真有好东西,看在跟你大哥的交情的份上,我也不会忘了你,你这么伶牙俐齿,让你打头阵!”

  陆道远如果是打算用这个暗河来引他上钩,给他设置陷阱,那他就让陆齐修先探路。

  陆齐修闻言愤怒的呸道:“你不配提我大哥!你屠我陆家满门,也是看在跟我大哥的交情吗?见利忘义,寡廉鲜耻,我大哥一定不耻与你认识!

  听说你还来祭奠我大哥,你也不怕午夜梦回,他过来找你索命!东方承朔,你要杀便杀,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别再惺惺作态了,这样只会让人作呕!”

  水声哗哗,似乎当年的老友也在应和陆齐修的话。

  东方承朔见陆齐修这张跟陆道远有三分相似的脸,目光暗了暗。

  当年陆道远虽然不曾如此辱骂他,但是那神情却是一样的,那时,他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现在不想再继续承受这样无端的冤枉和指责。

  他忍不住厉声喝道:“你知道什么!你们陆家的事情,你大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陆齐修闻言仰头大笑出声,“真是可笑。东方承朔,我原本以为你起码是个敢作敢当的小人,想不到你连承认都不敢,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真的是那些前朝流匪将康庄洗劫了?

  除了凶手,谁还能这么肯定从陆家抢走的财富并不是陆氏的全部?

  除了凶手,还有谁最有可能知道当天失踪的陆氏信物的存在?不是你,还是谁?”

  东方承朔被问住。

  当初,他一举将前朝余孽击败,或杀或俘虏了不少,虽然控制了全城,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逃脱,这些人成为流匪到处为祸,当日的确有最大的一伙流匪找上了陆家,据说是他们查到神兵突至跟陆家有关,意图洗劫康庄。

  东方承朔是在城外剿匪的时候得到的这个消息,他一面带人由小路,经过康庄密道过来救援,一面派人传令回城,派兵过来救援。

  也许,没有他营救......康庄也依旧难逃这一劫。

  只是,后来,流匪被处理了,救援者又成了屠杀者。

  不过,他事先根本毫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里,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他带来的心腹,还没有通过康庄的密道,就全部因为密道突然垮塌而折损在其中了。

  若说有罪,他只是没有帮着陆道远反抗君命。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如果我当初能够控制住局面,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惨案发生。”

  他想要辩解,却无法将这其中的秘辛告知陆齐修。

  陆齐修听他一言半语就已经猜到了,他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了,声音不高,可一字一句又沉又清晰:“你果然在场,就算不是你,也是那位吧,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是吗?这跟你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分别?

  东方承朔,你站在边上看的时候,你听见惨叫声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大哥还经常夸你心系百姓,你麾下的兵从不扰民,不滥杀无辜,治军严谨,他死之前肯定是恨得想要自戳双目。”

  东方承朔篡拳。

  他在想什么?

  当时,那参将拿武德帝口谕制住他。

  又拿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可民富于国,是乱国之源的道理劝他,“那些富户,轻而易举的就能颠覆城池,侯爷,苏州城就是证明,今天陆道远可以用康庄帮你攻城,要是哪天他帮别人呢?

  除了康庄这里的秘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更多的手段,如若不除,隐患无穷!”

  他心里乱了,被人困住。

  那巧舌如簧的参将已经挑唆着士兵:

  “将士们在前方出生入死,我们用命打下这城池,护住这方百姓,这里,他们却在大鱼大肉的庆祝,明明早有能力,却一直眼睁睁的看着攻城将士死伤无数,直到有利可图才出手,圣上有令......”

  最终不可控制的产生了哗变。

  东方承朔望着不远处陵园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当年的参将早就被他在愤怒之下处死了,可事情也无法挽回了。

  他错了吗?

  武德帝跟他谈过一次这个问题,堂堂帝王清楚明白的告诉他:阿朔,站在你的角度,站在刚立足的东方氏的立场上,你没有错,身为上位者,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几年都无法过了良心这一关。

  可,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

  他还是这大夏的臣子,食君之禄,分君之忧,都是本分。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陆齐修,方才说完之后。他就没有再咆哮和愤怒了,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只定定的盯着那河水发呆,神情死寂萧瑟。

  东方承朔冲架着陆齐修的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下去看看。”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句:“保住他的命。”

  这两人腰间都已经绑好了长长的绳索,另一端就系在岸边的石堆上,得了吩咐,当即一左一右拉着陆齐修往水里跳下去。

  他们之后,又有五条人影也下了水,八个人很快就被漩涡吞没了。

  两刻钟后,就有一人从水面上冒出头来,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水,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侯爷。找到了!找到了!

  陆家真的留了东西,就在下面,底下是一条暗河,旁边有大洞,就这下面最近的一个洞穴中就有好大的一艘船,全部是沉香木,上好的紫檀和?花梨木!上面满满的全部都是......”

  一激动,这护卫话都变得多了,张开双臂胡乱比划着船的大小,结结巴巴说了一阵,最后道:“比战船还大!”

  船上的东西价值几何姑且不论,单说这沉香木,只巴掌大一小块就价值千金。可陆家居然用这木材做了整整一艘大船!

  别说是这护卫没有见过了,就是出生名门的东方承朔都没有见过,这才符合陆氏天下首富的身份。

  不过,东方承朔也没有被突然砸来的好消息冲昏头脑,敛眉问道:“底下可有陷阱?”

  这护卫摇了摇头:“并未发现。”

  “陆齐修的表现如何?”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看到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他事先是不是知情,现在看起来像是认命了。”

  东方承朗想到陆道远最后对他诡异的笑,总觉得有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实在是琢磨不透,想不出不知道忽视了什么。他当机立断,

  “你们几个跟我先下去看看!其余人守着不得离开半步,如果有人闯入格杀勿论,有异况及时传信号!”

  “是!”

  东方承朔下水之后没多久,就有数十?影悄然靠近。

  ~

  不远处的江面上一片平静。

  游船上最激烈的环节已经过去了,最终的排名还没有出来。

  在船上简单的用过饭之后,林二春就从船舱里出来了,在甲板上倚着栏杆赏景打发时间,等着船返航靠岸。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卓景行和卓香琪朝她走过来,“林姑娘。”

  林二春朝他们点头示意。

  卓香琪这回主动跟她说话,开口就道:“你真厉害!”

  这姑娘直接得可爱,林二春虽然对她觊觎童观止不满,却也不由得笑了,“过奖。”

  卓香琪靠在她旁边,十分自来熟的道:“我们出来之前,听说林春晓到还没有醒,我六哥就是大夫,我也会看一些普通病症,至少治疗晕厥之症还是可以的,我好心主动请缨去帮忙,你猜怎么着?”

  林二春目光转向江心,勾了勾唇角:“她又醒了?”

  卓香琪“哈”了一声,“被你猜中了,我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香琪。”对于跳脱得毫无顾忌的妹妹。卓景行也有些头疼,不管怎么说那林三春都是平凉侯的未婚妻。

  卓香琪白了他一眼,冲林二春做了个鬼脸,道:“我六哥就是啰嗦,要我说,她能不能嫁还不一定呢,她做得这些事,要是被平凉侯知道,还能要她吗?

  今天她的真面目都被戳穿了,不过一个草包而已,何况她还不能生......”

  卓景行忍无可忍,在她头顶上敲了一记,“口无遮拦,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卓香琪摸着头顶跳脚,卓景行懒得管她了,直接跟林二春说起了别的,“林姑娘今天的表现很精彩,不管是酒还是本事。”

  他冲林二春比了大拇指,“我还从没有想过酒水能够这么搭配,风味独特,却也没有掩盖酒本身的滋味。”

  林二春侧身朝他笑了笑,“六少夸赞了,对了,上次你说的诗碑,可找到了?”

  卓景行摇了摇头:“还没有,等今天结束之后。我再去寻一寻,已经有些眉目了,到时候拓印出来,我拿给你看看。”还真将她当成是知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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