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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那个汉子,让我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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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礼,给女儿红算什么(54/69)
她当然不会这么傻,打着解释的名义,她岔开了话题:“天字一号的秋露白风味独特,用的酒曲不同寻常,但在酒水的酿造上却有些小瑕疵。”
方才没机会说,现在是她的主场,她还是要将枪口对准林三春的,实在是忍她太久了,绕圈子都不愿意。
她一开口,林三春就想先发制人堵住她的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哪知道,东方承朗又端着杯子不经意的喝了一口,哦了声,示意林二春继续。
倘或是换了别的酒水,林二春还只凭着成品就说出对方酿造上的瑕疵,她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
可对秋露白,对林三春这个人,林二春想要挑毛病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当年是她手把手的教会了林三春红曲和小曲的制作,除了这些,林三春对别的根本就不上心,尤其是酿酒的流程十分繁琐,要求细致,她根本没有这样的耐心。
重活一世,林三春之所以能够模仿出来,也只是见林二春酿得多了,依葫芦画瓢而已,很多地方都有问题。
林二春完全可以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太咄咄逼人,她只平和的问了林三春一句。
不过,林三春端着架子根本不答,她已经不敢再去赌眼前的林二春是不是有真才实学,也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
林二春也干脆的不问她了,她多的是不需要林三春回答,但资深酿酒师细细一品,也能尝出来的问题。
怕出意外,她还将上一世的时候,有两个酿酒师提出过的秋露白的缺点重提——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她不怕没人响应。
之后,她站在会场的正中间,直视林三春,提了三四条的改进意见,然后笑问:“你觉得呢?”
在座的除了林三春之外,哪家都有一两个酿酒大师坐镇,林二春一开口,众人就知道这是行家了,细细一琢磨,已经有人点头了,对林二春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林三春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层纱都能强烈的感受到林二春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她强自镇定,打定主意不搭理林二春的挑衅。
林二春收回视线,拱手环顾了一圈:“各位前辈看我说的对不对,若有不同意的,大家可以一起讨教。”
两女争锋,才名远播备受推崇的这个,任由一个不明来历的张扬女子踩着大出风头之后,还能仪态端庄、淡然超脱,落在一些怜香惜玉的人眼中,就觉得林二春实在太过强势了,即便方才在这会场上,很多酿酒师都是这种语气挑别人的缺点。
有人当场就跟林二春辩论起来,每驳她一句,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是帮林三春说话,非得将林三春给拉上:“林三姑娘,你说是不是?你酿酒的时候......”
这是林三春的酒,她最有话语权,林二春故意挑衅她,她可以“大度和不屑”的不理睬,可别人好心帮她,她就不好再拒绝回答了。
然而林三春只知道表面,哪里懂这内里的道道?
她甚至连别人说的一些词句都听不懂,偏偏所有人都当她是行家,非要她一起探讨和请教。希望她能指点几句。
之前她第一个展示酒的时候,大家碍于她的身份,根本没敢多问,她熟练的说上几句故弄玄虚的大话、空话,就已经是众人眼中的才女了。
作为才女,她还冠冕堂皇的说过几句要跟大家一起探讨的套话。
现在不能出尔反尔,可真的讨论起这些酿酒的细节来了,她只觉得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后背已经着急得出了汗了,将以前从林二春那学来的几句话牛头不对马嘴的用完之后,就吱吱呜呜答不上来了。因为酿酒而名扬天下的才女,竟然表现得太过糟糕,像是对酿酒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懂,早就有人发现问题了。
大家渐渐安静下来,那为林三春撑腰的人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讪讪的闭上了嘴,不小的会场,突然半点声响也没有了。
帷帽下,林三春满头满脸都是汗,又难堪又恨,恨那自以为是为她出头却将她逼迫至此的人,更恨林二春,她最焦虑的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一场漫长的煎熬。
原本。她以为能来享受荣耀的,可现实跟她想象的差太多,她被这差距打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这时,卓香琪讥讽的笑声传来,刚出了个声儿,就被卓景行喝了一声,歇了。
林三春的身体刚不受控制的晃了晃,马上就被曾嬷嬷扶住了。
下一瞬,这老嬷嬷有些尖锐的声音就响彻整个会场:“姑娘,你身体还未痊愈,让你别强撑着,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你看你的脸色,知道你喜欢酒,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现在......”
说着还在林三春胳膊上掐了一把。
林三春茫然了一会,才会意,顺势软倒下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在旁人的沉?中结束了。
这时,东方承朗已经将第二杯酒给喝完了,他突然打破了沉?,问林二春:“所以呢?你是觉得林春晓没有真本事,瞧不起她不想给她品尝你的酒?”
他又将话题拽了回来。戳穿林二春的心思,也戳破林三春的掩饰,一点情面都不留,非要问个所以然来。
林二春垂眸敛去了眼神里不自觉透出来的畅快,道:“回五殿下,并不是,我觉得秋露白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因为那酒曲,也是瑕不掩瑜。
我之所以不给她喝,这也只是斗酒的一种方式而已,不如此,五殿下约莫只记得今天两度春的酒尚可,哪里会知道我林二春也是有真本事的,这斗酒会上呈出来的酒也不能展示全部。”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会场。
时人以谦逊为先、恭敬为贵,可她偏不,张扬大胆,自信得这么理所当然。
牟识丁三人是早就见惯了的,已经是见怪不怪,至于其余人,不管是震惊的,不服的,没回神的。怨愤的,还是欣赏的,全部鸦雀无声。
除了“昏迷”中的林三春,无人注意到林二春不只是傲,她分明就是承认了东方承朗说的话,她就是瞧不起人,踩着人抬高自己。
东方承朗突然笑了声:“你们继续斗酒吧。”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要斗本事的也可以。”
~
斗酒会最重要的展示部分过去一半的时候,游船刚刚出了城。
林二春在难得的歇口气的时候,听到了寒山寺悠远浑厚的钟声,贴着船舱内的窗户侧耳倾听,隐约能够听见寺庙中的午课声。
此时,在距离游船不远的江面上,童观止的小船晃晃悠悠的靠了岸,立即有条人影从岸上钻进了船篷内:“见到阿齐了,东方承朔将他带出来了,就在康庄内。”
“他人怎么样?”
来人摇了摇头:“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他是被人搀扶着的,应该是被动过刑了,已经让人通知了白大夫,在城外等着。”
童观止浓眉微蹙,两人都沉?了一会。
“那水闸的乱石堆都被东方承朔带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大爷,里面难道真的有猫腻?他带阿齐过去,里面......”
童观止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只是看东方承朔的举动,里面肯定是有蹊跷的。
不过,就算这闸口下真的有陆家留下来的财富,那也不是他的目标,这次他只是要趁乱将陆齐修营救出来。
可,首先得能够乱得起来才行。
他问:“荣绩那边有消息了吗?”
第201宝藏,一场鸡飞蛋打
午后,阳光和煦,可经过这密密层层的枝叶过滤之后,再洒在身上,就没有半点儿热度了。
荣绩倚在一株粗壮树干上,双臂交错着环在胸前,垂眸盯着地面点点铜钱大小的惨白光斑,长睫掩住了他眸子里闪烁的诡谲光芒。
三步开外,一身?衣的清瘦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低声吩咐着。
他面前是站成了两排,跟他同样装扮的三十个精壮汉子,个个眼中都是跃跃欲试的精光。
“......你们这次要对付的是武德帝麾下有战神之称的东方承朔,他从十三岁进军营,十六岁就带兵打仗,迄今为止身经百战,还从未有过败绩!今天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能够从东方承朔眼皮子底下得手,才不枉主上苦心栽培你们六年,我再强调一遍,这回我们的目标只是陆氏宝藏,得手之后,不得恋战,也不许贪多,迅速撤退,谁要是落在东方承朔手中......”
三十人同时神色一敛:“穆军师放心。”虽然已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可人数多了,也一样惊飞了树上的鸟儿,动静有些大。
穆军师抬手往下按了按:“好了!准备出发!”他突然一顿,回头看了眼荣绩,“阿梧。”
荣绩抬眸:“师父。”
“接应的事交给别人,你跟我们一起去。”
荣绩目光坦然的跟他对上,毫不犹豫就一口应下:“好。那我就在前面带路吧!”
穆军师点点头,指派了一个人出来,让他接替荣绩原本的任务,对方还不太乐意,刚开口就被瞪了一眼,老实的垂头应下了。
荣绩放下手,上前两步:“现在出发?”
“阿梧,”穆军师看着面前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徒儿,脸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你这孩子向来多心,我这么安排只是因为你对东方承朔更熟悉,并不是不信你,毕竟这陆家宝藏的事也是你最先发现的。”
两人目光相碰,荣绩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师父多心了。”
穆军师看不透荣绩的神色,认真的道:“我之所以隐瞒你身份的事情,也是职责所在,阿梧,你别怪我。”
“师父是什么身份都对我有再造之恩,我都懂。”
“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就好。”穆军师紧盯着他的眼睛,“这次你的身份意外暴露,虽然那个叛徒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我还是要跟你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本来是打算让人给你传个消息,也好叫你提前有个准备,只是你被东方承朔扣在寒山寺里,看得太紧,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你母亲的事情,我也很遗憾......”
荣绩神色微?,并没有说话。
穆军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荣家容不下你,朝廷容不下你,为师这里的大门随时欢迎你。”
小时候,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荣绩只会感动。现在嘛,他唇角歪了歪,举动却跟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似叹:“还是师父待我好。”
永远当他是孩子一样的好糊弄。
如果真有叛徒,何不等到他回来,审问之后再亲自处决?
如果真的待他好,又怎么会不顾他的意愿,将他逼迫到如斯地步,还害得他无辜的母亲枉死?
见荣绩又露出跟以前一样的神情,既有感慨,又夹着野心和报复,穆军师放下心来,试探着道:“这次事成之后。我会跟忠义王为你请功。”
荣绩沉?片刻,才回道:“那就先谢过师父了。”
他答应了,穆军师神色松快的笑道,“有你加入那就好了,介时你我师徒一起大干一场!”
荣绩道,“师父,现在咱们就一起大干一场!”
说罢,他抬手冲着身后的林子里做了个上前的举动,林子里枝叶微微颤了颤,又钻出来数条影子,“接应的事情不用管了,你们跟着我。”
他率先轻巧的窜了出去,后面的人影紧跟而上。
穆军师也招呼着属下跟上。
荣绩无声的翘了翘嘴角,眼底是谁也没有看见的讽刺和肃杀。
忠义王?请功?
就算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不会慌不择路去投奔这些当他是傻子一样的仇人。
这么多年,师父也不了解他,他荣绩要走哪条道,只有他愿不愿意,根本不在于前面有没有路,能不能容他。
真没路了,他就杀一条路出来。
这树林就在康庄边上不远处,几日前的康庄大火,还波及了这林子外围的树木,有几株被烧得焦?,荣绩在这里略停了停,侧耳倾听,能够听见一阵哗哗水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水闸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穆军师就落在他身后,也听见了这水声,现在正是跟在东方承朔身后捡便宜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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