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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姐妹


第41章 姐妹

几天后, 四皇子大婚,孟家的嫁妆将十里长街都占满了,那晃得人眼花的奇珍异宝跟流水似的抬出来。

有人就嘀咕开了,孟郡主出嫁的排场, 大皇子妃和三皇妃加起来也比不过,传到南珊耳中,她讥笑一声,她确实比不过孟宝昙。

作为妯娌, 且还是皇嫂,南珊自然会去观礼, 同去的还有大皇子妃韩氏。

韩氏也是一个美人儿,南珊本以为因着南瑛的缘故, 对方不会理睬她,哪知韩氏就根见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似的,拉着她的手, “哟, 这就是三弟妹吧, 你们大婚时, 我本想去观礼,可是三皇弟…”

她男人压根就不想和这些人周旋,怎么会让他们去观礼。

“大皇嫂,你这一说,弟妹惭愧,说起来是我们夫妇的不是, 刚才四弟妹的嫁妆一抬进来,我都吓了一跳。”

韩氏果然被南珊的话题给带走,“可不是,还是孟国公府出手阔绰,四弟妹这嫁妆,比我们两个人的加起来还要多。”

南珊笑一下,宫中的女子都没什么善茬,这韩氏绵里藏针,非要捎上她。

“可不是嘛,四皇弟好福气,娶回个金疙瘩。”

妯娌俩你来我往地绕着话,就见喜娘将孟宝昙搀进新房,两人都闭了嘴。

不一会儿,四皇子进来,韩氏上前,“四皇弟,皇嫂在里先给你道喜了。”

四皇子并不见有多大的高兴,接过喜娘手中的金称,将孟宝昙的盖头挑起,南珊见到她白墙一样的脸和腥红的唇,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孟宝昙依旧低着头,韩氏又道,“四皇弟,四弟妹,喝了合卺酒,福气长又久。”

四皇子端起一杯,孟宝昙也羞答答地端起另一杯,两人饮下。

礼成后,观礼的任务就完成了,南珊和韩氏退出新房,留下一对新人。

韩氏含着笑道,“三弟妹,说起来,你与府上的南侧妃长得倒是不一样,不过,这知书达礼的样子,姐妹俩倒是像个十成十。”

南珊笑一笑,还是头一次有人夸她知书达礼。

“我这个二姐姐,别的不敢说,为人却是规矩。”

“她是个规矩的,我与大皇子都很满意。”

韩氏笑一下,相比起常侧妃,南侧妃就要乖巧多了,礼数从来不错,无论什么日子,都要晨起给她请安。

而常侧妃,仗着有贤妃撑腰,时常恃宠而娇,三天两头地将请安落下,自己因为没有生子,加上祖父的权力大不如前,便将这些都忍下。

若南瑛一直这样知礼,她也愿意给这个妾室体面。

南珊不知道这一茬,不过,在她看来,大皇子妃也罢,孟宝昙也罢,都不是她交好的对象。

远着点总没有错。

与韩氏一同出府,坐上自己府上的马车,南珊回了府。

隔日,意料之外,钟蔻珠来拜访,同时身边跟着讨人厌的南琬,自从添妆礼过后,南珊就彻底不愿意与这个堂妹纠缠,无论她的动机如何,其用心已歪,没有再做表面功夫的必要。

不过是钟蔻珠带上门的,这点面子要给表姐。

南珊冷眼看着南琬,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烟蓝的八幅裙,梳着略为篷松的斜堕马髻,额前还飘着几绺发丝,乍一看,与南瑾在闺中的装扮像了个六分。

可她本来是长得娇俏型的姑娘,与南瑾那个清瘦的长相不同,这一打扮,不仅没了自己的特色,颇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昂着头,故作冷淡,使劲想表现出清高的样子。

钟蔻珠无奈一笑,自己也不想和南琬一起来,可是要来三皇子府必须得经过魏氏的首肯,谁让她只是一个寄居在外祖家的姑娘呢。

而三舅母听到风声,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早就打好招呼,南琬也要一起来。

南珊知道她的苦衷,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不过南琬这姑娘,以前不常打交道时,倒还不觉得没脑子,最近几次接触下来,心中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南瑾去哪都爱带着她,分明就是一个妥妥的炮灰。

这才跟了孟宝昙没多久,蠢货的本性全露出来了,是不是别人给个骨头,她就能跟条狗似的摆尾乞怜。

南珊将她们引到花厅中,南琬嘴巴撇了一撇,瞧见南珊的手上多了一只通透的玉镯子,里面隐有血丝,是上好的血玉。

她面露嫉色,“三姐姐这当了皇子妃就是不一样,手上的镯子必定是三皇子送的吧,妹妹我送的那只金镶玉手镯肯定不知被三姐姐扔到哪去了。”

当日那镯子摔碎时钟蔻珠是在场的,听到这话,不由得道,“四表妹,三表妹不戴那镯子,必定是镯子有些不合手吧。”

“我以为是三姐姐嫌弃我送的礼太轻,看不上眼,别人都说三姐姐嫁进三皇子府里怕是日子不好过,怎么我瞧着,三姐姐似乎过得不错,不过若说起京中的女子哪位最命好,就非四皇子妃莫属。”

南珊不搭理她,冷眼看着她究竟是要唱哪出,就听见她环顾了一下厅内,眼中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三姐姐昨天应该也瞧见了吧,四皇妃那嫁妆,一水的紫檀木家具,连系家具的红绸都用金丝勾了边,不愧是镇国公府的郡主。”

见没有理她,赌气般接着道,“三姐姐,同是皇家的媳妇,差别怎么这么大,不过也不能怪三姐姐,本来以三姐姐的出身,能嫁个寒门举子都不错,没想到畜牲不长眼,非挑中三姐姐。”

南珊慢条斯理地道,“四妹妹,我可是陛下亲自下旨赐的婚,不知四妹妹嘴里的畜牲指的是…”

“当然是那只老虎。”

外面一声长长的虎啸,震耳欲聋,她吓得手中的杯子都快要掉下来,南珊讥笑一下。

大虎干得好,今天赏它多吃一只鸡。

钟蔻珠也吓得不轻,想起以前关于三皇子的传言,不由得有些同情三表妹。

南琬镇定下来,装做不经心地问道,“听说那大虎是三皇子养的,怎么不见三皇子?”

钟蔻珠连忙出声,“四表妹,三皇子身份贵重,又是外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说起来,他也是我的三姐夫,算不得外男。”

南珊冷笑一下,听到这里,她如果还不清楚南琬的打算,那她就是瞎了眼,怪不得自从赐婚后,南琬就开始处处针对她,原来起因在这里。

她是不爱计较的性子,尤其是想着这些不过都是些小姑娘,凭她的年纪足可以当她们的长辈,但若有人觊觎她的男人,那就另当别论,她可不是吃素的。

钟蔻珠自然也清楚南琬的打算,连饭都没用,就急急拉着她告辞,南珊含笑将两人送到门口,对着守门的侍卫道,“你们看清楚,这位身着烟蓝裙子的姑娘,以后别再放进来,谁敢放进来,休怪本妃不客气。”

南琬脸“刷”一下红了,又羞又气,钟蔻珠也愣住了,印象中三表妹一直都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眼前的女子气势明显不同,带着凛然,是以前的南珊从来没有的,难道是当了皇子妃就不一样。

南琬气得直呼其名,“南珊,你刚才说什么,别忘记了,你也姓南,居然不让自己娘家的妹妹上门,传出去,我看你这个皇子妃还当不当得下去。”

“妹妹?本妃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妹妹,我们二房已经搬出去,你南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真当别人眼睛都瞎了吗?”

“我有什么主意,我上门来做客,能打什么主意?”

钟蔻珠期期艾艾道,“三表妹,大家都是姐妹,不让四表妹上门,是不是过份了些?”

南珊看一眼,钟蔻珠这人是不错,她以前在侯府里也是有心交好,可这份友情到底不纯粹,钟蔻珠一遇事情就想当和事佬。

“南琬,既然你说你没有别的心思,那你现在发誓,若你曾存有不当的心思,肖想我的男人,则此生无子无女,堕入风尘,世世为娼,你敢吗?”

“南珊,你不要太过份,你好恶毒的心思!”

南珊欺上前,盯着她的眼,“若你没有这样的心思,这誓言再毒又有什么关系,你敢不敢发这个誓?”

“你…”南琬恨得眼泪流下来,想跑开,被南珊一把抓住。

她转过头对钟蔻珠说道,“表姐你看,她不敢,证明她存有这样的心思,心里发虚。”

南琬边哭边叫,“我没有,你这个毒妇,将脏水往我身泼,无缘无故的,谁也不会发这样的誓。”

南珊看着钟蔻珠,钟蔻珠被她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复又抬起头来, “我敢发这样的誓,心无妄念,何俱天遣,若我对三皇子有非份之想,想进府里当侧妃,就让我此生无子无女,堕入风尘,世世为娼。”

南琬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南珊笑了。

“四妹妹,珠表姐都敢发这样的誓言,若你真没有其它的想法,怕什么?”

“你们欺人太甚,”南琬眼泪流得更凶,哽咽起来,“好,我发…若我对三皇子有非份之想,想进府里当侧妃,就让我…此生…无子无女…堕入风尘,世世为娼。”

一说完,她就放声大哭起来,“南珊,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南珊松开她的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誓言这样的东西,身为现代人灵魂的南珊自然是不太相信,不过她已经腻烦和自己讨厌的人表演姐妹情深,也不愿意南琬再打着友爱姐妹的名号上门来,她就是要和南琬撕破这张脸,让她以后不好意思踏进皇子府的门。

南琬哭啼啼地爬上马车,南珊勾唇一笑,“慢走,不送,下次不欢迎,希望不要再上门。”

钟蔻珠无奈地跟她告别,也上了马车。

马车一停在侯府的门口,南琬就哭着跳下车,一路跑着回了三房,符氏吓了一跳,心中一喜,莫不是三皇子见琬儿貌美,轻薄了去,正好,以此要挟让琬儿当侧妃。

“琬儿,我的儿啊,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娘,娘一定会你讨个公道,无论他是皇子还是公主,娘都豁出去替你做主。”

“三舅母,你胡说什么,没有谁欺负四表妹,什么皇子公主的,哪能随意胡乱攀扯,让外人听见,告你个不敬皇族之罪。”

符氏这才看见钟蔻珠,“珠姐儿,你快说说,我们琬姐儿这是怎么了?”

“三舅母,是我不好,四表妹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跌得有些疼。”

听到这个答案,符氏有些失望,迭声问南琬,“琬姐儿,是这样的吗,是这样的吗?”

南琬抬起泪痕斑斑的脸,看一眼钟蔻珠,低声道,“娘,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符氏的算盘落了空,心里正不舒坦,不客气地冲着钟蔻珠道,“珠姐儿,你是做姐姐的,带琬姐儿出去,怎么能不照顾好她,让她摔倒在地,你要知道,她与你不一样,身份金贵。”

钟蔻珠脸一白,“三舅母,是珠儿的错。”

“哼,算了,以后要记住,琬姐儿可是侯府的嫡出小姐,可不能出差池。”

“是,三舅母。”

离开三房,钟蔻珠深吸一口气,幸好她今天做对了。

三表妹和四表妹,若真要选择,只能选择三表妹,就三舅母这样的娘,才会教出四表妹那样的女儿。

回到母女俩的小院子,南氏早就候在门口,“珠姐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的,娘。”

南氏迟疑一下,“今日可见到你三表妹了,那三皇子可在府中?”

钟蔻珠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南氏的眼睛,“娘,你死心吧,你若逼我做对不起珊姐儿的事情,我就死给你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娘没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娘,你要记住,大舅舅和三舅舅两家都是靠不住的,反而是二舅舅一家,遇到事情会拉我们一把。”

南氏见女儿说得慎重,有些摇摆,“可你大舅舅才是世子,二舅舅…可什么也不是啊。”

钟蔻珠嘲弄一笑,“莫说他只是个世子,就算是当了侯爷,也没我们母女俩什么事情。”

“不会吧,娘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娘,你且等着看吧。”

南氏想了想,“我这就去问你大舅舅,为何你的亲事,他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

钟蔻珠由着她去,等她一走,便软靠在塌上,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真的太累太累。

南氏急火火地冲到前院,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嘻闹声,她有些不耻,转向对外面守着的随从道,“我有事找世子。”

随从朝里面呶下嘴,没听到动静吗,世子与柳姨娘正欢好着呢,他可不敢去触霉头,于是站着不动。

南氏一个寡妇,自然不好硬闯,干脆立在外面等,好半天,里面闹够了,听到南世子倦怠的声音,随从才进去。

等满面通红的柳絮出来后,南氏丢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进了书房。

里面的靡靡之气还未散去,南世子坐在书桌前,有些不耐烦和恼怒,“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大哥,妹妹最近日夜寝食难安,眼看珠姐儿年岁渐大,府中的表妹们都有了人家,偏她还待字闺中。”

又是这事,南世子眼中的不耐更盛。

“不是做大哥的说你,这找人家,又不是买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我可一直给外甥女留心着。”

还是这样的话,南氏有些心冷,哭道,“大哥,妹妹命苦,只有珠姐儿这一个骨肉,夫家是靠不住的,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

南宏焘被她一哭更加心烦,猛然想到前些天和别人喝花酒时听到的事,“你看你,还哭上了,也罢,我就透个信,眼下倒是有门亲事,高门大户,不过是庶出的长孙,身份上配珠姐儿肯定是够的,若是你同意,我就将这事订了。”

南氏心下一喜,擦干眼泪,“大哥,高门大户,不知是何等人家?”

“你知道的,镇国公府,孟二老太爷的长孙。”

竟是镇国公府,南氏一听就满意了,庶出就庶出,毕意是长孙,珠姐儿过去就是长孙媳。

“大哥,这门第再好不过,只不知那长孙都在哪里当差,能否先偷偷见上一面。”

南宏焘脸一沉,“胡闹,哪有人未成亲便见面的,世家女子都以贞静为主,至于差事,他一个国公府的公子,还愁吃喝不成。”

南氏被他喝得发愣,京中民风开放,婚前见面是常有的事,只不过不声张罢了,怎么大哥反应这么大。

不过一想,镇国公府,怕是门第高,规矩大。

虽然他们的母亲是镇国公府的远亲,可母亲的娘家就是一个破落户,以前母亲还在世时,听说没少来打秋风,后来母亲去世时,还来闹过一回,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南世子见她被镇往,放下心来,“既然你同意,那少不得我这个做大哥的受累,就出面与孟二老太爷将亲事订下来,你将珠姐儿的生辰八字写予我。”

南氏沉浸在要与镇国公府做亲家的喜悦中,也没多想,就将钟蔻珠的八字写了,然后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见女儿懒懒地躺在塌上,她高兴地道,“你看你这孩子说的,娘就说你大舅舅不是那样的人,这不,给你找了一个好亲事。”

钟蔻珠一听这话,惊得坐起来,“娘,怎么回事,大舅舅给找了什么样的人家?”

南氏得意一笑,“这可是京中第一的大户人家,可不是其它的世家能比的。”

“谁家?”

“镇国公府。”

钟蔻珠心一沉,急问,“可是孟二老太爷一房。”

这下轮到南氏诧异了,珠姐儿怎么猜到的,莫非是她与人家长孙见过面,人家长孙才向大哥提亲的?

看南氏的神情,钟蔻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心一紧,“娘,你同意了吗?”

“那当然,这样的好亲事去哪里找,我还将你的生辰八字给了你大舅舅。”

钟蔻珠“轰”然倒下,觉得自己再也爬不起来,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南氏吓坏了,“珠姐儿,你可不要吓娘啊,你怎么了?”

她流着泪道,“娘,为何你不听女儿的话,不与我先商量,为何不先打听一下对方情况,再做定夺?”

“这镇国公府,京中第一大户,还要打听什么?虽然是二房的庶长孙,那也是国公府正经的大公子啊。”

“哈哈,大公子,成天在家里睡丫头,混吃混喝的公子,娘,你可真是我的亲娘。”

“你说什么?”

南氏叫起来,“你从哪里听来的话,珠姐儿,外面的传言有时候不能信的,你看二房的珊姐儿,以前别人不是说三皇子性子残暴,珊姐儿嫁过去,不过得好好的吗?你听娘说…”

“娘,你出去。”

“你怎么这样跟娘讲话。”

“出去。”

“你这孩子…”

“出去,不出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钟蔻珠眼神死死地盯着着,如同一个疯子,南氏被女儿吓到,连忙出了屋子,到底是有些怀疑,悄悄去了三房。

随意向符氏探了几句话,符氏睥睨她一眼,鄙夷地道,“大姑姐问那一家人做什么,京中谁不知道,孟二老太爷会生儿子,儿子会生孙子,一屋子的庶出,七八个成年的孙子,都娶不到媳妇。”

“怎么会这样,他们可是国公府的公子啊?”

“为何?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屋子的男盗女娼,丫头们都被祖孙几代睡乱了套,这样的人家,谁敢把女儿嫁进去?”

南氏一听,惊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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