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1章 纳命来


第381章 纳命来

  看到程戈惨白着脸蜷在地上颤抖,他瞳孔一缩,脸上那冰冷的平静瞬间破裂。

  他几步抢回,单膝跪地,大手一抄便将人从地上抱起,动作带着罕见的急促。

  “伤哪?!”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紧如弦。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程戈痛楚扭曲的脸,最后落在那条不自然屈起的左腿上,伸手想去查看。

  程戈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角。

  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蜷缩着,试图缓解那要命的疼。

  下一秒,裤腿边缘被飞快卷起,一只粗糙的手已然握上了他的小腿。

  程戈心头一凛。

  膝盖处尖锐的疼痛仍在肆虐,但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像一簇冰火交缠的毒藤,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椎。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因剧痛涨得通红,程戈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抽出乌力吉腰间的弯刀。

  “锃——!”弯刀出鞘的冷冽鸣响割裂了帐内凝滞的空气。

  刀锋反射着跳动的灯火,直刺乌力吉的面门!动作快、狠、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

  乌力吉:“!!!”

  乌力吉的瞳孔在刀光袭来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正半跪在地,心神大半还系在程戈膝头的伤势上,这毫无征兆的暴起发难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而,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已刻入骨髓。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向后微仰,左手重飞快击打在程戈持刀的手腕内侧!

  “呃!” 程戈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酸麻,握力顿失。

  “当啷!”弯刀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乌力吉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手腕急促喘息的程戈。

  他脸上惯常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到极致的冰冷。

  那目光暗得吓人,像暴风雪前压城的黑云。

  程戈同样仰头看着他,眼中疯狂的赤红未退,他像一头被拔光了利齿却仍不肯低头的困兽,用眼神无声地嘶吼诅咒。

  帐内死寂,唯有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相互碰撞。

  下一秒,程戈动了!他几乎是扑了出去,抓起地上的刀!

  乌力吉眼神一厉,周身肌肉绷紧,右脚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

  程戈抓起弯刀,看也没看乌力吉,手腕猛地一翻,刀尖调狠狠朝着自己心口捅去。

  乌力吉:“!!!”

  他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瞳孔紧缩到了极致。

  脸上所有怒意、沉郁的审视全部被一种近乎骇然的惊恐击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看清刀尖冷冽的寒芒,能看清程戈眼中那片凛冽的死志。

  身体的速度超越了意识,就在那锋利的刀刃与皮肉的毫厘之间——

  “噗嗤!”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传来。

  殷红温热的液体顺着乌力吉的指缝溢出,沿着刀身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程戈胸前的衣襟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帐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紊乱到极致的喘息,和鲜血滴落毛毡清晰到恐怖的滴答声。

  刀,悬在两人之间。

  刀尖染血,离程戈的心口只有毫厘。

  刀身染血,被乌力吉的手掌,死死握住。

  汗水从乌力吉的额角滑落混入眉骨,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却死死锁在程戈脸上。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握着刀柄指向自己,一个握着刀刃血流不止。

  直到一滴温热的血,沿着刀身滑落,精准地滴在程戈的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让他猛地一颤。

  几乎是同时,乌力吉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血腥气的汉语:“松……手。”

  那声音干涩得像沙石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戈握着刀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他看着乌力吉血流不止的手,看着对方眼中那片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风暴,理智一点点回笼。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杀不了乌力吉,也杀不了自己,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最终,那紧绷到几乎要碎裂的力道,从程戈指间一点点泄去。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当啷。”弯刀失去支撑,落在两人之间的毛毡上,发出一声轻响。

  刀刃上依旧沾染着刺目的红。

  乌力吉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握住刀刃的手。

  那只手一获得自由,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只手掌和袖口。

  他看也没看自己的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程戈,确认他不再有自戕的举动。

  松开刀柄后,程戈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他低垂着脑袋,散乱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整个人几乎拢在阴影里。

  乌力吉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方才那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此刻死寂般的空洞,都让他心头那股窒闷感挥之不去。

  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带着迟疑和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轻轻碰了碰程戈低垂的下巴。

  指尖沾染了些许从自己手上蹭到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渍,在那苍白失色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突兀的暗红。

  程戈却似无所觉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分毫。

  乌力吉的眉头拧得更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他想确认程戈的状态,想质问他为何这么做,或许还想……说点别的。

  但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贫乏,而他惯常的沉默,似乎也失去了效力。

  就在他试图组织词句的瞬间——

  程戈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软软地向一侧歪倒下去!

  乌力吉:“!!!”

  乌力吉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方才所有的思虑、迟疑、甚至掌心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骇冲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和未受伤的左手同时伸出。

  在程戈的脑袋磕到坚硬榻沿之前,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住,揽进怀里。

  入手的分量极轻,带着虚脱后的绵软和冰冷。

  程戈双眼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话说几日前,云珣雩亲自率军出击,以雷霆之势将西戎和南蛮联军打回了老巢,狠狠教训了一番。

  那些蛮族吃了大亏,损兵折将,眼下正惶惶如丧家之犬,缩在老窝里舔舐伤口,短时间内是绝不敢再露头造次了。北境边关的压力为之一轻。

  绿柔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风与疲惫。

  她又在营地周边、甚至更远的雪原山林里找了一整天,依旧没有程戈的任何线索。

  连日的大雪掩盖了太多痕迹,希望如同指间的流沙,越攥紧,流失得越快。

  营地里很多人都在劝她放弃,那些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那么大的雪,一个人陷在里面,怕是早就……”

  “或许……已经被积雪埋了,或者遭遇了饿狼……”

  每一次听到,都像钝刀子割肉,但她固执地不肯信,也不能信。

  活要见人,死……她拒绝去想那个字。

  刚回到自己暂住的小营帐,她连沾满雪泥的靴子都顾不上脱。

  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抓起桌上冰冷的粗陶水壶,对着壶嘴就猛灌了几大口水。

  液体划过喉咙,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将水壶重重放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打算再出去,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透。

  谁料刚转身,便冷不丁差点撞上一堵“墙”——一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人。

  绿柔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看去。

  营帐内光线昏暗,她还没完全看清来人的模样,耳边便已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卿卿,去哪了?”那声音不高,却让绿柔瞬间僵住。

  许久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顶不起眼的小营帐内快速闪出,转眼便融入渐浓的暮色与营地交错的人影中,消失不见。

  ………

  不出一日,北境局势陡生巨变,烽烟再起!

  原本因西戎南蛮败退而稍显缓和的边关,骤然被更为猛烈的战火席卷。

  而这一次,挥师北上的,并非大周军队,而是南陵!

  南陵铁骑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毫无预兆地自侧翼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北狄控制下的几处重要草场和关隘。

  攻势之猛烈,行事之决绝,全然不似往常那个与各方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南陵。

  北狄王庭,呼图克大汗的牙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呼图克将手中的金杯狠狠掼在地上,酒液四溅染污了华丽的地毯。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一双虎目因愤怒和连日未得好眠而布满血丝。

  “南陵人疯了不成?!云珣雩那条疯狗,他到底想干什么?!”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他们同样懵然且憋屈。

  原本联合西戎、南蛮,意图趁大周内部分神之际撕开缺口,攫取利益。

  谁料西戎南蛮不堪一击,被云珣雩亲自揍得哭爹喊娘,缩回老巢不敢动弹。

  北狄独自面对大周压力已觉吃力,正盘算着是咬牙硬撑还是暂退一步,保存实力。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南陵毫无征兆地扑上来,对着他们后背就是一顿狠咬!

  攻势既快且刁,专挑北狄兵力调动不及、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下手。

  几日之间,已有两处小型部族聚居地被劫掠,一处扼守水草的隘口失守。

  呼图克的怒火在牙帐内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华丽的穹顶掀翻。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几日来,他连续派出数批使者,携带重礼,言辞恳切,试图与南陵沟通,哪怕只是暂时休兵,弄清缘由也好。

  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将热脸贴上冷屁股,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驱逐和羞辱。

  最后甚至还将使者打得鼻青脸肿,可谓是半点余地都不肯留。

  “师出有名……师出有名……” 呼图克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重复着这个自古兵家皆循的常理。

  脸上肌肉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云珣雩是疯了还是傻了?连块遮羞布都不要,就这样扑上来乱咬?!

  我北狄与他南陵,近年无大战,边境偶有小摩擦也早已平息,榷市往来甚至还算顺畅……他到底为了什么?!”

  帐下将领们低着头,他们同样被这毫无缘由的疯狂进攻弄得晕头转向。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连借口都懒得找的敌人,往往比任何明确宣战的对手都更可怕。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呼图克睡了云珣雩的妻子?!还是挖了他家祖坟?!否则这人怎么会癫成这样?

  呼图克气得肺都快炸了,胸口堵着一团灼热的岩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立刻将云珣雩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喂狗。

  他猛地刹住焦躁的步子,从齿缝里迸出那个名字:“乌力吉呢?!”

  帐下众人头颅垂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华丽地毯繁复的花纹上,仿佛能从中盯出答案。

  空气稠得化不开,只有炭火偶尔“噼剥”一声,炸开一点微弱的火星。

  眼看大汗额角血管突突跳得骇人,一名知晓些风声的将领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禀大汗…乌力吉将军,昨夜回主营取了令牌…之后,便未再出过帐。”

  “什么?”呼图克缓缓转过身,那动作慢得有些诡异,眼底却结了一层冰,“取了令牌…便未再出?”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他是打算在帐里…孵出一窝金雕来?还是觉得,本汗的刀,砍不到他兀良哈部的草场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