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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34章·师弟


第149章 第34章·师弟

“王上!您还怀着身孕——”

“那你是怎么诞生的?”弥京问极生。

极生坐在血池边上, 青色的衣袍垂下来,袍角几乎要碰到那些翻涌的泡沫。

他伸手从血池里捞了一把,暗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漏下去,滴滴答答地落回池中。

“我是尊者最后的怨念所生, 但是我真正化形的时间并不长。”

“前段时间, 天地波动, 因缘际会, 我继承了龙的意志,获得了龙剩下的力量。”

“而我的使命, 就是帮助尊者杀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只虫族,了结这一篇孽缘。”

弥京皱眉:“那你拿出的那些药又是什么?真的有那么好的药效吗?”

“药?”

极生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池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五指没入暗红色的液体里, 搅了搅, 捞出一团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在他掌心里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药,”极生说, 把那团黑色的东西举到弥京面前,“也是黑异兽的卵。”

大惊大骇之下, 弥京退后了半步, 鼻尖那股腐烂的味道更浓了, 实在是有些不好闻。

“吃下这药之后, 宿主会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断肢再生, 伤口愈合,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吊住命。”

极生一边解释一边把那团卵在掌心里掂了掂。

“但是等到卵长大、破壳, 就是宿主为卵贡献的时候了。”

“这不就是寄生吗?”弥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反感。

“确实是寄生, 我也没说不是啊。”

极生笑了笑, 把那团卵重新扔回血池里,“噗通”一声,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

“你看这血池里的水只有这么点了,已经不足以供养那么多卵长大了。所以我才为这些卵寻找宿主,继续完成尊者的遗愿。”

“那些士兵他们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似乎想到了什么,弥京的声音沉下去。

极生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这问题问得有趣。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们只是想要一条胳膊、一条腿,想要活下去。”

“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抓住了,仅此而已,至于代价,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

说着,极生从血池边上站起来,走到龙骸面前,仰起头看着那具巨大的骨架。

“……黑异兽可以被虫族驯化吗?”弥京问了一句。

厄诺狩斯说过,之前黑异兽的那一场刺杀就是由艾丽斯组织的,那些黑色的怪物听从他的号令。

听到这个问题,极生想了想:

“你认识那个亲王是吗?我只是给了他一批卵而已。我以为黑异兽被孵化之后会吃了他,没想到他似乎驯化黑异兽成功了。”

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点说不清的嘲讽。

“呵,说到底兽类终归是兽类,哪怕有杀戮和仇恨的本能,却还是依然会被鞭子和肉块所驯化。就像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灵一样都具有贪婪的本性。”

转过身,极生看着血池里翻涌的暗红色液体,似乎是有所感慨:

“所以啊,虫族可真是狡诈。当年那样背叛尊者,如今却还能堂而皇之的在这片土地上面繁衍生息,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师尊教导过我们,这世上的仇恨无穷无尽。可以报仇,但是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仇不过三代——这累世恩怨,什么时候有尽头呢?”弥京说。

“什么时候有尽头?”极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他们死绝了自然就有尽头了。”

他走到龙骸面前,仰起头,血池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现在存活的每一只虫族身上都有着尊者的恩惠,他们又同时背负着先辈的血孽。如果不了结他们,难道要让这血孽无限地延伸,要让尊者的怨恨无限地存在着吗?”

下一秒,极生直直地看着弥京。

“尊者于你等有恩,师尊有仇而不报,是为不忠不义。”

弥京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那金色里燃烧着怨恨,和师尊有几分相似却全然不同。

“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弥京问,“你见过师尊吗?”

极生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未曾见过。但是我是由尊者的怨气所化,我知道他临死之前的心中所想。”

“那我带你去见他一见最后的神魂留存之地吧。”弥京说。

——

弥京把极生带到了北王雪墓之中,来到了初代北王的墓前。

有了极生缩地成寸的本事,出行变得十分方便,弥京指了指方向,极生就带着他去了,一步踏出,风雪扑面,再一步踏出,已经站在了北王雪墓的边缘。

北王雪墓周围有卫兵守护,那些卫兵裹着厚厚的兽皮,在风雪中站着,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风吹散,十分坚守岗位。

然后他们就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极生和弥京,弥京猜测应该是对方使的障眼法。

由此证明,极生并不是嗜杀之人,不然这些守卫没道理能活下来,根本就用不上什么障眼法。

他们走进墓园,目光从那些林立的墓碑上一一扫过,极生却径直走到了初代北王的墓前,停下了脚步。

“……我感受到了尊者的灵力波动。”

弥京走上前:“我们找回了师尊被困在东部的心,心中有一片逆鳞。”

“后来师尊梦中显形,让我们把逆鳞带回初代北王的墓前。”

他顿了顿,看着那块无字的墓碑,声音低下去,“如果师尊心中对虫族真的全然是恨意,又怎会如此交付。”

极生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块冰冷的石碑。

石碑被风雪侵蚀了千百年,表面坑坑洼洼,刻痕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手指沿着那些模糊的纹路慢慢滑过,像是在读一行被时间抹去的字。

“可如果尊者心中没有恨意,又何来的我呢。”他说,声音很轻。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墓碑林立,一排一排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那些墓碑在风雪中沉默着,像无数双闭上的眼睛。

“一个人是极其复杂的。”

弥京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倘若师尊心中又有恨意又有情意,要是真的把虫族赶尽杀绝,那岂不是毁了师尊心里的情意吗?”

“我认识的师尊不是那样的。他不会把屠刀伸向无辜的灵魂。”

“背叛者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极生茫然地说,“要是不能斩草除根,岂不是让尊者枉死?”

“更何况……你见过那些虫族是怎么对待彼此的吗,强的欺压弱的,多的吞并少的,当年他们能为了力量背叛尊者,今天他们就能为了利益背叛彼此。这样的种族,真的值得活下去吗?”

“没有谁可以真正地抛弃贪婪。贪婪本就是人性之一,每一个种族都是这样的,谁都不能免俗,但是真正能对抗这些东西的,不是把这个种族消灭殆尽,而是让这个种族产生文明。”

弥京说。

“如果虫族现在只是一群野兽,那么你把他们消灭殆尽报仇雪恨,我无话可说。可是现在虫族已经产生了文明了。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传承……”

“那我诞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极生打断了他。

弥京愣了愣。

极生站在墓碑前,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树,根系扎不进这片冻土,枝叶也撑不开这片天空。

“我是为了尊者的仇恨而诞生的。”

极生说的像是在问弥京,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一份仇恨,如果尊者真的不打算灭绝虫族,那又何必创造我?”

弥京不直接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当年我和师兄弟们拜入师尊门下,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是入世。”

“师尊说过,不曾体验,何来见解。你都没有真正看过世间百态,就要毁灭吗?”

极生抬起头,望着苍天,风雪落在他脸上,他也不避。

“可是我就是为了替尊者报仇,才会诞生于这世间的。”他说。

弥京实在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觉得这种说服他人的活真的不应该他来干,应该交给那个狐狸精或者大师兄来干。

但是也确实没办法,偏偏就轮到他身上了。

说实话,他是不希望和极生为敌的,咳咳,打不过是一回事,还有对方显然就是一个很懵懂的报仇状态,还是因为师尊而诞生的,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的师弟了,那么作为师兄,弥京也有教导师弟的责任在。

于是弥京说:

“极生,你的诞生确实是因为师尊的怨念。但是你已经帮师尊报仇了。”

“你已经杀了那么多的虫族,那么多的生灵,恩怨也已了了。师尊心里有情意,也有恨意,师尊的情意我们帮他了了,师尊的恨意你帮他了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黑异兽。”极生有些固执,“只要黑异兽还在诞生,那么尊者的仇恨就没有结束。”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师尊所爱也是虫族,他又怎么可能想完全毁灭虫族呢。师尊说过,渡灾解恶是一场修行,既然你我身为修真者,自然会找到办法解决的。”弥京说。

极生转过头来看着他:“修真者?我不是修真者。”

准确的来说,极生并没有踏足过修真界的土地,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修真者,如果在修真界要归类的话,他恐怕要被归类为魔修了。

“你不是说和我们是同类吗?那么你也算是修真者。”

弥京解释着说。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认你为师弟,你既然因师尊而诞生,那么我们也同样有引导你的责任。”

极生愣住了:“认我为师弟?”

弥京认真地点点头:“是。”

——

与此同时,北部边防军军营。

厄诺狩斯是被冷醒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拱了拱,想拱进那个暖烘烘的怀里,却拱了个空,就剩下一个枕头被塞在他怀里。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凉的,而且被子掀开半边,看来弥京早就不在了。

“弥京!”

一瞬间,厄诺狩斯猛地坐起来。

帐篷里空荡荡的,炭火快灭了,只剩几颗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帐帘掀开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厄诺狩斯脸上。

厄诺狩斯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突然间想起北海之心,想起自己在冰冷的湖水里找了那么久,船一晃他就吐,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医官跪了一地求他回去,他不肯,盯着深不见底的湖水,一遍一遍地想:弥京去哪了?弥京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弥京了,再后来弥京跟他回了王城,跟他来了边防军,给他送花,抱着他睡觉,在他耳边说好话,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厄诺狩斯以为那些都过去了,以为弥京不跑了,以为他们可以像这样一直待下去。

可是现在弥京不见了。

半夜里一声不吭地不见了。

炭火又灭了一颗,灰烬里最后那点红光挣扎了一下,熄了。

帐篷里彻底暗下来,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厄诺狩斯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枕头抱得死紧,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或者说他把所有的表情都压下去了,只剩下嘴角紧紧抿着的一条冷线。

怒火。

被抛弃的怒火。

厄诺狩斯猛地把枕头摔在地上,声音沙哑、暴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守卫何在!”

帐帘被马上掀开,守夜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王、王上?”

“弥京呢?”厄诺狩斯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弥京去哪了?”

“属、属下不知……”那士兵把头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

厄诺狩斯冷笑了一声,“让你们守,你们就是这么守的?一个大活虫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

“王上息怒!王上息怒!”

士兵磕头如捣蒜,心里实在是难绷。

这活真是太难干了,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靠近的话怕听到什么声音,离的太远了又怕守护不到位,所以只能挑一个适中的位置守着,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至于那个雄虫到底去哪里了?他们哪里知道!真没看到啊!

“滚出去。”

厄诺狩斯冷声:“传令下去,都给我去找。”

“是、是!”

士兵连忙退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帐篷里又只剩下厄诺狩斯一个。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也不想怀疑自己的雄虫,可是他不得不怀疑。

弥京是不是又跑了?

是的,是的,肯定是的。

这个念头扎进厄诺狩斯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弥京给他送花的时候在想什么?弥京抱着他睡觉的时候在想什么?弥京在他耳边说“睡吧,我看着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计划怎么跑了?

越想越气,厄诺狩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把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压成满腔的怒火。

“……弥京。”

为什么啊,明明他已经让弥京当主人了,以为这样就能把弥京留住。

厄诺狩斯以为只要他足够乖顺、足够听话、足够卑微,甚至当奴隶也愿意,只要这样,弥京就不会走了。

他错了。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下一秒,只见北王站起来,披上那件黑色的熊皮披风,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风雪呼啸,火把在风中摇曳,把整个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士兵们来来去去地跑,有的牵驯兽,有的点灯火,有的往营帐外面跑。

喀隆急匆匆地赶过来,这都大半夜了,一下子被吵醒,脸上还带着睡意,可一看到厄诺狩斯那张脸,睡意瞬间被吓得飞没了。

“王上!”他单膝跪下,“已经派出去找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位阁下!”

厄诺狩斯看着营帐外面那片黑沉沉的雪原,连天和地的分界线都被抹平了。

“把黑锋带过来。”厄诺狩斯不容置疑地说。

这么黑的夜色,这么大的风雪,喀隆愣了一下:“王上?”

厄诺狩斯重复了一遍:“我说把黑锋带过来,我要亲自去找。”

“王上!您还怀着身孕——”

喀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厄诺狩斯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君王之威宛如雷霆万钧,那眼神冷得喀隆后脊背发凉,到嘴边的话全部不得不咽了回去。

黑锋被牵过来的时候在打响鼻,厄诺狩斯翻身上去,一抖缰绳,黑锋极其通人性,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进风雪里。

骑在黑锋背上,厄诺狩斯忽然觉得很委屈,委屈从他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

小时候在狼群里抢食,被咬得浑身是血,他不委屈。

被义父捡回王宫,那些大臣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从雪原深处捡来的野孩子,他不委屈。

后来义父战死,他把所有的悲痛和恐惧压下去,接过王座,他不委屈。

无数次发热期来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冰窖里,冻得浑身发抖,咬着牙硬扛,他不委屈。

可是现在,弥京跑了,他却委屈得要命,他给了弥京所有他能给的,尊严、自由、权力,他把自己的骄傲碾碎了踩烂了捧到弥京面前,可弥京还是跑了。

弥京能去哪里呢?

厄诺狩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几个可怜的可能性。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笼子里横冲直撞,到底为什么要在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消失?

这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吗?

他难道注定得不到幸福吗?

不对,不对……

——就算弥京不回来,他也可以用那个二师兄来威胁弥京回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厄诺狩斯自己都觉得可笑,堂堂北部之王,居然沦落到威胁自己的雄虫回家。

厄诺狩斯坐在驯兽背上苦笑,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肚子却格外不争气地在隐隐作痛。

“呃!”

厄诺狩斯皱了皱眉。

这几天每天都会让医官来看,医官说都是正常的,虫蛋在长大,会动会踢,等到月份再大些,动得会更厉害。

厄诺狩斯当时听了只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想,这小东西倒是随了弥京,一点都不安分。

可此刻,这痛来得不是时候。

太疼了,疼得厄诺狩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绵绵密密的从里面往外翻涌,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涌一次,小腹就收紧一分,呼吸就困难一分。

“唔……”

北王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额头几乎贴到黑锋的鬃毛上。

黑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可惜风雪不见归人。

厄诺狩斯咬着牙,一只手撑着黑锋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他深呼吸想把那股痛压下去,可那痛不依不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候,厄诺狩斯居然开始想起弥京的手。

弥京的手总是热的,掌心干燥,覆在他腹部的时候会轻轻地揉,刚好能把那股坠胀感揉散。

弥京还会在他耳边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是逗他,有时候只是随便说两句。

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柔情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处心积虑,是否有半分真心?

假的吗?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这是一场谎言吗?

越想心中越悲凉,厄诺狩斯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驯兽背上栽下来,好在他一只手猛地抓住黑锋的鬃毛,才勉强稳住。

就在他捂住腹部的时候,突然营帐北面传来了一点喧闹的动静。

厄诺狩斯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风雪中亮得惊人。

是弥京回来了?

“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勒转缰绳,黑锋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风雪太大了,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是一黑一白,站在营地的边缘。

……不是弥京。

是弥京的二师兄和那个幽绿眼睛的雌虫。

厄诺狩斯失望又冷漠地勒住缰绳,黑锋在雪地上打了个转,停下来。

看到北王过来,连夜刚来的雪莱朝着北王拱手作揖:

“我受师弟的邀请,所以过来一看究竟。不知道师弟现在在哪。”

厄诺狩斯冷声:“弥京不见了。”

雪莱和乌希克疑惑地对视一眼,乌希克也显得有些诧异,于是雪莱问:“不见了?”

“不、见、了。”

厄诺狩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气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既然是弥京的二师兄,你知不知道他会去哪。”

雪莱想了想:“师弟信中说,这边出了些事,让我们过来帮忙,当然,我已经通知了其他师兄弟,他们都在来的路上。”

厄诺狩斯颜色已经很差了:“说这么多废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雪莱面色平常:“我虽然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我却能找到他。”

说起来,多亏了弥京当时在西南峡谷薅羊毛似的薅了雪莱的头发。

植物修炼成精和动物修炼成精不太一样,植物修炼成精之后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有感应的。

就如同雪莱是雪灵芝所化,故而,凭着这点头发,雪莱就能找到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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