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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怜惜


第36章 怜惜

  整个剧组一晚上都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谈雪慈觉得有点恶心,他听了一会儿,就拉住贺恂夜偷偷离开了房间。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已经晚上三点多了, 酒店外仍然有警灯在闪烁。

  谈雪慈搂住贺恂夜的手臂,紧紧抱在胸前,他隐隐约约好像还听到了诵经声。

  “老公,”谈雪慈茫然抬头,“我听错了吗?”

  栖莲寺的僧人应该都在那个工厂附近超度,但工厂在郊外, 离这边至少一个多小时车程,他怎么可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

  “没有。”贺恂夜沉压压的黑眸望向谈雪慈,伸手捏住他柔软的颊肉把玩了下。

  其实谈雪慈很适合从事玄学这行,他灵感很强, 天赋远远超过贺乌陵带过来锻炼的那几个徒弟,不管学什么都会很快。

  但贺乌陵没有收徒的意思,贺恂夜也并不打算让谈雪慈牵扯太多。

  谈雪慈的命格很奇怪, 他的骨重不到一两。

  风水堪舆, 称骨算命,都是他们这行入门就要开始学的, 根据人的生辰八字去称骨, 能大致推断人一生的命运。

  骨重太轻或者太重都不好。

  太轻会灾厄缠身, 病痛不断, 太重的话一般人压不住,譬如帝王命是七两二钱,这几乎是人的骨重能达到的极限。

  骨重在三两以下就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很容易见到脏东西, 一两左右的通常早夭。

  恶鬼垂眸,他捏着谈雪慈软乎乎的脸颊,尽管这段时间喂胖了一点,但还是瘦,肤色仍然很苍白,看着病恹恹的,身上抱起来也没什么肉,他心口好像突然被挠了下似的。

  他的妻子,瘦得像个猫崽,小脸没有巴掌大,就连命也比别人轻,一两都不到。

  看着很可怜。

  他是恶鬼,竟然也会有怜惜这种情绪。

  谈雪慈这样的命格,应该刚出生就病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虽然不知道谈雪慈为什么一直没死,但他很确定,自己妻子的命是鬼命,不是人命。

  虽然在鬼神之事上天赋很强,但也很容易被这些东西纠缠至死。

  他不在乎谈雪慈的死活,无论谈雪慈死了还是活着,都是他的妻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但他希望谈雪慈的死是由他来赋予的,而不是让谈雪慈随便被什么鬼祟害死。

  谈雪慈晕乎乎的,本来好好说着话,贺恂夜突然捏他脸蛋,然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抱起来颠了颠。

  谈雪慈被抱得双脚离地,嘴里小声嘀咕,觉得像在称猪崽一样,小雪猪终于被养胖了,可以抱去吃掉,或者卖了换钱。

  等贺恂夜把他放下来,他们就沿着酒店这条街往前走,京市夜晚也很繁华,但毕竟已经晚上三点多,而且不是市中心,现在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很偶尔才经过一辆,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附近的开放公园。

  谈雪慈以前晚上一个人是肯定不敢进这种黑漆漆的地方的,但是有贺恂夜在,他好像什么都不怕,只觉得今晚月光也很明亮。

  恶鬼并不怕冷,但谈雪慈换上了厚外套,贺恂夜也陪他换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谈雪慈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然后转过头扑通一下埋到贺恂夜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鼻子里哼哼唧唧的。

  “怎么了,小雪?”恶鬼仍然像个温柔丈夫一样,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他。

  谈雪慈钻到贺恂夜的外套里,贺恂夜的衬衫扣子硌到了他的脸肉,他胡乱蹭了几下,把那颗扣子蹭开,然后又抬起头,有点忸怩,很慢吞吞地暗示说:“老公,这里没有人。”

  他踮起了一点脚尖,朝男人靠近。

  贺恂夜却没听懂似的,男人冰冷的掌心压在他头顶,反而把他给按下去了,那张殷红的薄唇勾起,很不通人性又带点儿恶劣地说:“没有人,所以小雪害怕,想回去了吗?”

  谈雪慈咬了下唇肉,他嘴唇还微微带着点红肿,昨晚被恶鬼给吮的,他把那点唇肉咬瘪,期期艾艾地发不出声音。

  “小雪不说话,”恶鬼狭长的黑眸也弯起笑,“老公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谈雪慈有点急了,他抬起脸去蹭贺恂夜的嘴唇,贺恂夜却往后躲他,他吭哧了半天,耳根都憋红了,终于小声说:“想……想亲。”

  贺恂夜低笑了声,没再故意躲开他,谈雪慈伸手勾住恶鬼的脖子,就将软乎乎的嘴唇贴了上去,舔了舔贺恂夜冰凉的唇瓣。

  直到贺恂夜按住他的后脑勺,想加深这个吻,他才慌忙躲开,有点儿怯地说:“不,不要那样,要……要这样亲。”

  他喜欢跟贺恂夜贴着嘴唇蹭蹭,不喜欢贺恂夜那样用力舔他,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吞到肚子里。

  “……”恶鬼顿了下,漆黑的眸底晦暗猩红,竟然真的乖乖停了下来,掌心仍然托着他的后脑勺,但是很温柔地低头舔他嘴唇。

  谈雪慈如愿以偿亲了一会儿想要的嘴,眼睛都舒服到闭上了,碍于身高差,他仰起头跟贺恂夜接吻,会单方面吃到更多的口水,他喉咙一直不停地吞咽,直到脸颊都红透了,才呜呜了几声,让贺恂夜放开他。

  然后睁开眼,对上恶鬼几乎变成血红色的双眼,再也无法忽视,他又咽了咽口水,嗓音低弱地小声说:“老……老公,你眼睛好红。”

  老公看起来鬼鬼的。

  他听说普通的鬼是白色,厉鬼是红色,比如什么红色公交车,医院里晚上出现个红衣病人,还有黄色跟绿色的鬼煞气也很重。

  “老公,”谈雪慈并没有放开贺恂夜,仍然将人抱得紧紧,仰头问他,“你是怎么死的呢?”

  他老公看起来也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而且除了眼睛红了点,还是很帅的,也没有破相,不像是出了意外。

  难道是被谁害死的吗?

  贺恂夜没有回答,他眼底的血红色渐渐褪去,伸手摸了摸谈雪慈的脸颊。

  谈雪慈茫然眨眼,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树林里有一阵尖锐阴冷的笑声,像是有好几个鬼,他吓得马上钻到贺恂夜怀里。

  恶鬼眉头皱了下,搂着妻子走过去,有几个二十多岁年轻人模样的鬼,围在一碗生米饭旁边,好像在做什么仪式。

  “晚上请不要大声喧哗好吗?”恶鬼彬彬有礼地开口,“很扰民,谢谢。”

  京市前几年突然流行玩招鬼游戏,除了贺恂夜之前从会所弄出去的,还死了好几批年轻人,这几个鬼看起来也是当时死的。

  死了以后没去投胎,还凑在这里玩,性质跟水鬼差不多,是想让晚上路过的人听到,拉过来陪它们一起玩,然后害死对方。

  甚至还不如水鬼,水鬼拖人下水,自己可以去投胎,它们这样的鬼就纯粹是害人了。

  几个鬼怎么也没想到玩招鬼游戏,还真的招来了恶鬼,它们闻到有股特别好吃的阴气,都没敢抬头看谈雪慈一眼,连米饭碗也不敢要了,抱着头哆哆嗦嗦地离开。

  谈雪慈也没想到,还能看到鬼从他面前灰溜溜地逃走的一天。

  只是被搅了兴致,他们也没再逛了,贺恂夜将他搂在怀里往酒店走。

  经过十字路口时,谈雪慈看到有两个鬼在扯头发抢香火,他双手捂住胸口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给老公烧了很多,不然老公岂不是也要在路边抢饭吃。

  他还看到个飘在别人家窗户旁边的白衣鬼,他捡起块石头,精准砸到了那个鬼的脑袋。

  那个鬼七窍流血,本来转过头凶巴巴地想找他麻烦,但对上旁边的恶鬼阴沉俊美的脸,立马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了,然后捡起那块石头还给谈雪慈,就小声尖叫着跑掉。

  它们只是几个小鬼而已,加起来都不够恶鬼吃一顿的。

  “小雪好厉害,”恶鬼似乎笑了声,漆黑的桃花眼弯起来,很配合地说,“没有小雪,老公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小雪会一直保护我吗?”

  谈雪慈简直都飘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拳打恶鬼,脚踢阎王,他雪白的小脸仰起来,都不抱贺恂夜的手臂了,改成牵住贺恂夜的手,然后走在贺恂夜前面。

  看到有鬼,他就拿石头去打,俨然是个很能抗事的一家之主。

  恶鬼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在前面梆梆打鬼,等走到酒店外,才屈起指节擦了擦谈雪慈鼻尖上的细汗,他语气仍然是温柔的,忽然开口问:“小雪白天去什么地方了?”

  谈雪慈灿烂的小脸凝固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老公,我觉得有脏东西跟着我,就是之前那个摸我的,我去庙里拜了拜。”

  “这样吗?”恶鬼笑了下,并没有追问。

  导演他们吐了一晚上,房间里味道又酸又臭,现在也都下楼了,而且这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也没心情点外卖,就一人泡了碗火鸡面。

  十几个人蹲成一排吃泡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也不在乎被狗仔拍到。

  谈雪慈放开贺恂夜的手,也跑过去泡了一碗,他蹲在靳沉跟孟栀中间吃。

  其他人都一脸菜色,不管是闻遥川血淋淋的尸块,还是之前见过的尸体跟他们吃过的人肉,都让他们反胃到食不下咽。

  而且剧组一多半人都在拉肚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被谁诅咒了一样。

  只有谈雪慈将脸埋在碗里,呼噜噜吃得很香,他喜欢吃辣的。

  陆栖在旁边神情呆滞。

  不儿。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前一直以为谈雪慈是精神病,该不会他才是精神病吧。

  又吃人肉又撞鬼的,他才不信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就能摔成好几块。

  肯定是鬼干的。

  陆栖冷汗直冒,浑身哆嗦了下,突然佩服谈雪慈,他才撞了几天就受不了了,谈雪慈撞了十几年,正常人怎么活下来呢。

  只有是个傻子才能活下来。

  谈雪慈吃得干干净净,他呆呆捧着碗,本来打算晚上不吃了,结果误食了一碗火鸡面。

  剧组吃完这顿宵夜,彻底散伙,谈雪慈背着小书包又回到了贺家。

  他在剧组一直被欺负,但真的要走,竟然还有点舍不得,他是很喜欢拍戏的,剧组有很多人,让他觉得一直都有人陪。

  不是永远孤零零的一个。

  谈雪慈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他在家等着看有没有新戏找他就可以,却没想到一个多星期以后,突然接到了陆栖的电话。

  “你……我……哎,”陆栖语气很复杂地说,“你收拾收拾准备抬咖吧。”

  谈雪慈没听懂,陆栖就让他去看热搜。

  谈雪慈的手机上开了读屏功能,盲人用的那种,虽然他认字程度还不够看懂热搜,但也不碍事,他可以听个大概。

  他点开就看到热搜上深红的几个爆字,头一条就是特大故意杀人案。

  肉灵芝的事调查得很快,何边生,徐宗度还有闻遥川所在公司的高层都有人涉嫌杀人,闻遥川粉丝一开始闹得很凶,怎么也不相信闻遥川真的死了。

  【开什么玩笑,闻哥年底还要去领奖呢,他去年拍的电影又拿了影帝,他为了拍那部戏每天都睡不到三小时,怎么可能舍不得不看一眼就走,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

  【你们剧组肯定有问题,有杀人凶手,说不定从翟放到闻哥都是被那个人杀的,你们怎么不去查啊?@电视剧纠缠官博】

  【对,应该把剧组其他人都挨个调查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凶手。】

  甚至还有人点名了谈雪慈跟孟栀,尤其是谈雪慈,他本来黑料就多,之前死的三个人都跟他有矛盾,甚至还有人说谈雪慈煞气重,说不定跟他待在一起就能把人克死。

  直到警方的正式通报出来,说闻遥川涉嫌杀害粉丝,而且跟那个粉丝处于恋爱关系,热搜直接爆了,因为闻遥川对外的形象实在过于光彩,让人无法想象他从神坛坠落的样子,尤其还是以这种荒谬的姿势。

  【我的天,睡粉还杀人,这是活畜生啊,亏他一直装得那么好。】

  【难怪孟栀的微博背景一直是一朵晚上拍到的云,唉,小云现在应该也在天上看着小花吧,不会再分开了。】

  【搞了半天是他自己作孽,心里有鬼,所以晚上心虚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这跟我们小雪有半毛钱关系啊,孩子好不容易接了部戏,半毛钱都没赚到就被这些人害惨了。】

  【就是,还说小雪命硬,自己命不行,一碰就死,还怪别人命好,来来来,我命也硬,我第一个克你,看咱俩谁更硬。】

  要是光这样,跟谈雪慈关系还不大,顶多就是他被骂了一顿,然后又洗清了罪名。

  但副导演经历了这么多,痛定思痛,觉得还是少做坏事比较好,这地狱还是他自己下吧,总不能让其他演员白拍。

  反正公司都倒了,这部戏的废片都在他手里,他就剪了个半小时的短片,尤其把谈雪慈跟孟栀拍的《纠缠》结局给剪了进去。

  谈雪慈演的反派周遐,最后偷东西被人打死了,他偷了一块三千多的手表。

  他看到男主跟男二经常送女主东西,就很嫉妒,他没有钱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他这样内心阴暗的人,也永远没办法撕掉这层皮囊,用真实的自己跟对方站在一起。

  他姣好的外表底下是汇流的黑水,他很自卑,并不觉得女主会真的爱上他。

  他自欺欺人,在心里诋毁女主,觉得她肯定是因为男主他们给她送了好东西,所以才跟他们走得更近,只要他有钱,女主也会靠近他。

  于是他看到有个穿着很贵气的人进了酒吧,就跟在对方身后,把对方放在洗手台上的手表偷走了,但还没跑就被逮到,对方喝多了酒,一时上头,对他拳打脚踢。

  周遐本来就很瘦弱,身体也不好,就那样被按在地上活活打死了。

  他家里只有个奶奶,知道他被打死以后伤心过度,当晚去世,最后他连葬礼都没有。

  只有女主去学校天台上给他放了一束花,他们之前好几次在那个天台聊天。

  其实她是有点喜欢过周遐的,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阴暗,但爱人的心,怎么会觉得对方阴暗呢,她一直在等待坦白的那天。

  做一个阴暗蘑菇也没关系,甚至做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也没关系,她会陪着他跑啊跑,直到离开阴沟的那天。

  副导演剪了谈雪慈在天台俯身往下看的一个镜头,湿漉漉的灰色天空在下小雨,少年的黑发也被打湿了,垂下来时显得脸色苍白阴郁,看不出一点怯弱的痕迹,只有冷冰冰的清丽,就好像在学校被欺负被霸凌的不是他一样。

  就好像网上千夫所指,说他污蔑同行,巴结金主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女主撑着伞在楼下朝他招了招手,女孩全素颜没有化妆,但她的伞在夏雨中微微摇晃,像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最后镜头缓缓拉远,是靳沉饰演的男二离开的背影,还有《纠缠》这部戏原定的宣传语。

  让我们纠缠到底。

  副导演晚上八点半用剧组的官博发了这个短片,本来这段时间关注他们剧组的人就多,这个短片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就点击破万,不到十几分钟就直接在热搜上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死鬼翟放,死鬼闻遥川,我恨死你们了,害得我们都看不到全片。】

  【哭死我了,就中间几秒钟周遐被打死的镜头我都看哭了,不敢想要是能看到正片我会哭多惨。小狗抱腿哭.jpg】

  【卧槽,牛啊,别的不说,谈雪慈演技是真的牛,我不懂他经纪人为什么给他藏起来,连个采访都没有,他才二十出头能把这种阴郁痛苦演得这么好,还愁将来不红吗?】

  【呜呜呜我们小花,这部戏也进步好多,保佑再也不要碰到死鬼男主了。】

  【不是,这合理吗?这几个演员我之前都不认识,别人就算了,谈雪慈的微博我一点开就拍过一个鬼片?卧槽那个鬼突然突脸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手机中病毒了。擦汗.jpg】

  谈雪慈跟孟栀的粉丝暴涨,每次退出去再点开,都增加成千上万的关注,就连靳沉也蹭了一波热度,涨了十几万粉丝。

  尤其谈雪慈,陆栖窝窝囊囊的操作莫名给他搞得对外形象很神秘,再一看长成这样演技又好,感觉更神秘了,简直让人抓心挠肺。

  陆栖也有个微博,他当了七八年经纪人,粉丝才三百多个,一夜之间涨到上万,私信全都在逼问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谈雪慈。

  陆栖被喷了个够呛,但一点儿不生气,反而爽得很,还把他那个抱头仰天流泪的吗喽头像换成了一个大金链子吗喽。

  谈雪慈一夜爆红,他出道至今所有镜头加起来不到三十分钟,粉丝剪了个合集,都没什么技巧,纯拼接,也飞快被顶上了热搜。

  他被困在小阁楼的十几年,浑浑噩噩撞鬼的十几年,像周遐一样阴沟老鼠似的寂寂无名的十几年,在一夜之间被打破了,好像所有人都发现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谈雪慈这个人。

  有人关心他拍过的每个片段,夸他之前自己偷偷拍照发上去的小羊玩偶可爱,对比了下他拍过的镜头,还说他肯定又瘦好几斤。

  明明他被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凶恶的邪祟缠住了,全世界的爱却朝他纷至沓来。

  陆栖让谈雪慈看微博,他也不知道谈雪慈看了没,总之谈雪慈一晚上没再给他消息,他有点担心,第二天跑去贺家,拉开被子就看到谈雪慈双眼红肿得像两个小桃子。

  陆栖也莫名有点想哭了,本来想抱着谈雪慈哭,但一扭头对上床头贺恂夜的遗照,他好似被冷水兜头浇下,吓得一立挺。

  妈呀,很不对劲。

  他头皮发麻,剧组好像真的有鬼,该不会谈雪慈那个死鬼老公也真的存在吧。

  他连忙一个紧急收回,从拥抱改成了握手。

  谈雪慈眼泪嗒嗒地茫然抬头。

  “咩啊,”陆栖慈祥地拍拍他手背说,“哥看你那字也学了挺多了,剧本还得挑挑,不能着急,但有个综艺找你,我觉得咱们可以去。”

  有个叫《山野寻踪》的旅游综艺给谈雪慈跟靳沉发来了邀约,说他们还缺两个男嘉宾。

  这综艺就是那种慢节奏旅游类型的,直播跟录播结合,去各种山村住十天半个月体验生活,然后传播非遗文化。

  要是那种很需要文化的,陆栖就不敢找谈雪慈了,不然明天的热搜就是绝望文盲勇闯娱乐圈,但这次是做手工艺品一类的。

  陆栖就觉得还行,大不了笨手笨脚,做得丑一点,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缺点。

  而且谈雪慈跟靳沉都去,他也可以跟着去,有事好照应。

  谈雪慈不懂这些,本来就是听经纪人安排,于是点头答应,陆栖就让他签了合同。

  这综艺马上开播,他们三天后就得出发,综艺嘉宾本来是提前定好的,但有一个临时来不了,正好谈雪慈当红,就想找谈雪慈补上,靳沉算是买一赠一,沾了谈雪慈的光。

  等陆栖离开,谈雪慈就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外面阴雨阵阵,惨白枝状闪电划过,他刚装了几件衣服,抬起头就被狠狠吓了一跳。

  贺恂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恶鬼修长的双腿交叠,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在漆黑的雨幕中里对他笑,问他,“小雪要走了吗?”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沉默的身影在连绵阴雨中像个不能归家的鬼魅。

  谈雪慈心里莫名一跳,他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此刻磨磨蹭蹭凑过去,将下巴颏搭在贺恂夜的膝头,然后没说话。

  恶鬼捏了捏他的颊肉,它眼底是鬼气森浓的鲜红,完全不加掩饰,语气却很温柔,“小雪要去什么地方呢,不能带老公一起去吗?”

  谈雪慈趴在贺恂夜膝盖上,抓住贺恂夜的手亲了亲,他心跳得好快,贺恂夜也沉默下来,没再问什么。

  三天以后,谈雪慈天还没亮就独自离开了贺家,他先去山上将东西交给青崖观的道长,然后就去跟陆栖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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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恂夜再次睁开眼,就看到无数红绳穿梭成阵,每根红绳都被朱砂浸过,挂着铃铛,贴了黄符,将他困在其中。

  此刻已经深夜,周遭一众道士结成阵法,为首的极其清矍,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目光锐利沉凝,手持七星剑指天画地。

  恶鬼试着动了下脚,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原地不能动弹,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仍然是弯着的,但看不出什么笑意,一片阴郁死寂,一字一顿地低声呢喃道:“谈、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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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事不会虐,老贺没生气,他俩脑回路都异于常人(鬼)[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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