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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贺松风与他的幸福, 只隔着短短半米不到的距离。

  伊凡德耐心等待他的回答,尽管有过失望,但他仍愿意倾听。

  kitty小小一团, 执意从房间里往外爬,扯着嗓子干嚎。

  往前一步就好了。

  可是,贺松风做不到。

  塞缪尔不是个好人, 塞缪尔的叔叔也不是好人, 可这两个坏人却能给予贺松风最渴望的。

  他想要的财富、想要的地位……

  这些东西都不是区区一个大学教授能给予的。

  伊凡德给他爱和尊重,无法给他财富和地位。

  凡事皆有取舍。

  贺松风费尽心思攀上这棵大树,他决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更何况,他和伊凡德算不上什么情深义重、非你不可的恋人。

  于是。

  在伊凡德的引导下, 他拧着眉头,直突突呛声:“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被公用的情人。我无父无母你以为我的奢侈品哪来的?当然是给有钱人做床伴换来的, 你又何必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伊凡德的眉眼灰蒙蒙的隐在深邃的眉眼下,鸦羽般垂下的睫毛在眼瞳上方投射出一片深沉的雾霭。

  镜片里折射出的人影,在走廊光影下,渐渐扭曲,像怪物一样张牙舞爪。

  贺松风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小猫,他抬腿扫过去, 强行把这只靠近的小动物推开。

  kitty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发出吃痛地哀嚎。

  伊凡德弯腰捡起, 护在怀里。

  他低头盯着小猫, 而不是贺松风。

  扶手缝隙里的视线,如针管插进贺松风的身体里,往里注入打量的硫酸亚铁。

  贺松风的四肢被强腐蚀性的化学试剂注满, 身体一瞬间沉重地随时要拆解成一块块的肉团。

  “如果你想艹.我,可以致电塞缪尔先生商量,我的一切都被他控制。”

  说话时,贺松风浑身坦然放松,舒畅地重重地呼出这口浊气。

  话已至此,他和伊凡德已经不可能了,也就不存在任何念想。

  就算舍不得,放不下,也不得不结束。

  伊凡德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甚至没再看贺松风,看着怀里的小猫,不知所措地抚摸。

  没有诧异,没有难以置信,只有被无限拉长的惋惜与无奈。

  贺松风转身的非常果断,他并不想和伊凡德再有半分瓜葛,伊凡德的纯粹干净,把他衬得几乎成了个十足的表子。

  贺松风迅速投入塞缪尔圈养他的牢笼里,这里才是他这种下流货色才应该存在的地方。

  宽敞的公寓房间异常空旷,打开玄关的灯,影子在脚下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像深坑,要把地面上的可怜人吞噬。

  贺松风身上只有一件外套,肩膀一耸便轻而易举的掉在地上。

  他赤着脚走入,走过玄关的全身镜,又折回来,瞧着镜子里赤裸裸的狼狈男人,上下打量。

  国外总是阴天比晴天多,再加上在室内的时间远远超过室外,贺松风越养越白,愈发的像塞缪尔形容的白瓷,细腻如羊脂。

  他的身体也愈发的细痩,小骨架的表面浮了一层薄薄的柔软脂肪,手指捏下去轻易就能凹出一团红痕。

  贺松风的脖子上满是塞缪尔亲出来的红痕,血管被嘬到破裂,红到发紫。

  他嫌恶地擦拭脖子,恨不得把这一块皮肤用刀剜下来。

  “没关系的,再过两年,毕业立刻回国,就能彻底从寄人篱下的地狱里逃脱。”

  贺松风自我安慰,嘴角被他的手掌强行抹上去。

  咔哒——

  门锁转动。

  贺松风停下一切动作,连悲伤也一并掐死在木讷无神的身体里。

  他转过头,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沉默地注目。

  塞缪尔从门外走进来,那双幽幽的橄榄绿眼球如鬼火钻进房间,他先不急不忙地环顾一周,再把视线放在贺松风身上。

  贺松风被腾空抱起,塞缪尔已经等不及去卧室,丢到沙发里便急躁地开始侵.犯。

  “Angel,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把你送到别人床上呢?”

  贺松风的双手举过头顶,声音从高耸的胸膛里挤出去,艰难地反问:“……如果是Lambert叔叔索要呢?”

  塞缪尔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否认这个说法,他的手往下,箍在贺松风冰冷的大腿肉上,往上一抬紧接着往前推去,直到这条腿的膝盖打在贺松风的锁骨上。

  “不会的,他不喜欢男人,你只要不故意在他面前撩裙子露出你的小学,他就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塞缪尔的手指细长,指节和指节中间的骨节分界线十分清晰,中指和食指贴在一起,和绳子上绑起的球形绳结差不多。

  “呃啊——”

  贺松风从鼻子里吐出重重的一口气。

  “伊凡德喜欢你?”

  搭在贺松风锁骨上的膝盖往下猛地砸下,突如其来的猛力震得贺松风泪腺链接鼻腔的酸楚湿漉漉,不小心呛进气管。

  贺松风垂在沙发边缘的手骤然掐紧,手腕剧震一下,血管危险的顶起薄薄一层皮肤,咳嗽声随之而来。

  “咳咳……咳咳……”

  塞缪尔继续他的凌迟:“回答我。”

  “我不知道。”

  贺松风的声音从鼻子里小小的嗡出来,他攥在沙发边缘的手背皮肤紧绷着,几乎到了要撕裂的程度,那些血管只想冲破皮囊,从这具马上又要散架的烂肉坏骨头里出逃。

  “呃啊——!”

  贺松风像一条脱水的鱼,无助地在砧板上进行无意义的扑腾,只要钓鱼的人用手掐住鱼头,往砧板上一按,这些无意义的动作就会立马捂死在手掌心里。

  但塞缪尔又不单单是凌虐他的Angel,粗鲁一下,他又立马会送上紧紧的拥抱。

  他的身体沉沉地陷进贺松风的胸膛里,双臂环过贺松风的脖子,脑袋深深地埋在贺松风的颈窝里,发出粗重沉闷的喘息声。

  “Angel,我好喜欢你,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塞缪尔紧张兮兮地亲吻贺松风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啄。

  贺松风捏着塞缪尔的手,放在自己平坦到甚至过分干瘦的胸口上,让对方感受自己瘦骨嶙峋骨头每一寸坚硬起伏。

  他盯着塞缪尔的眼睛,强调:

  “我是男的。”

  塞缪尔点头,额前的头发凌乱散下来,他懒洋洋地附和:“我知道,我知道。”

  塞缪尔把贺松风翻了个面,两个人的视线不再对视。

  滚烫的手掌按在贺松风后背笔直的脊椎上,贺松风的身体就像超市门口摆放的摇摇车,前后前后的上下摆弄。

  他攥在沙发边缘的手掌,在长久的肌肉紧绷里,突然痉挛一下,失了所有力气。

  手臂如断线的木偶,咔哒一下,脱力地摔下来,搭在沙发边缘,肌肉失控,但神经仍沉浸在痉挛的尾音里,手指末端无助地战栗。

  他的后背一烫,贺松风的身体就像蜗牛一样,小小一团的趴姿愈发皱紧成一小点。

  背后的塞缪尔正抽烟后,惊呼一声里,还没来得及把不小心掉在贺松风背上的烟灰抹去,就在突如其来的紧绷里——

  他这个人就跟手里萎掉的灰色烟灰一样,脑子里嗡一下,废物成一滩捏不起来的灰尘。

  塞缪尔捏着烟,斯哈斯哈的猛地吸了两口。

  “Angel!”

  塞缪尔责备地大喊。

  贺松风转头,向他投去无辜的眼神。

  塞缪尔被这道眼神看得更软了,呸呸两下吐干净嘴里的异味,手掌抹在舌苔上,确认嘴巴里干净以后,才捏着贺松风的脸颊,俯身喂去一个深吻。

  塞缪尔发泄了两次,才不舍的放开他。

  塞缪尔起身去拿了块干净的浴巾,顺手丢在贺松风身上,贺松风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捏着浴巾一角,像小羊羔那样温顺可怜。

  烟盒里又抖出一支烟,他左手按着贺松风的头,示意他不要动,拿出打火机自己点烟。

  塞缪尔点了一口烟,看了眼贺松风,走到房间另一边去抽烟。

  捏烟的手指上还挂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在头顶爆亮的灯光下,水色熠熠。

  塞缪尔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换了一只手拿烟,顺手就把水渍擦在自己腰腹上。

  塞缪尔草草抽完一支烟,蹲在沙发边,手肘撑在沙发边缘,手掌垫着下巴,认认真真地欣赏面前的漂亮美人。

  “这个学期是不是要结束了?”

  “嗯。”

  塞缪尔的手指亲昵地扫过贺松风的脸颊,“成绩怎么样?”

  “好。”

  贺松风额头的湿发被一一拨开,露出一块光洁的皮肤。

  塞缪尔的指腹抵在额头中央,轻轻地打转摩挲。

  贺松风被按舒服了,从鼻子里呼出一阵轻盈的气。

  “你出过海吗?”

  “我见过海。”

  “我带你去海上游轮度假,大海中央。”

  “好的,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的手肘从沙发边缘拿开,蹲姿变成跪姿,身体向下倾,脑袋低低地埋下去,埋进贺松风柔软的小腹。

  吻着,吮吸着。

  一侧头,耳朵紧贴腹部薄薄的皮肤,能听见薄薄一层肚皮下脏器正在叽咕叽咕作响。

  “别动。”

  “嗯。”

  “我抱你去洗澡。”

  “嗯。”

  塞缪尔体贴的时候,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恋人,和他这张脸一样。

  塞缪尔的头发乱了,他忙着伺候贺松风,没注意到自己快要冲成刺猬头的美式前刺,几撮头发黏成一个毛躁的尖揪揪,冲天指着,明明不是刺头全成了刺头。

  肌肉没有那么明显硕大,薄薄一层,他冲贺松风痴迷的大咧咧露齿一笑,就像十七八岁街边滑滑板的男孩,青涩却又直白。

  贺松风抬手,抚摸这张脸。

  帅的。

  可惜人不是好人。

  塞缪尔熟练地把贺松风从里到外仔细的清洗干净,他不让贺松风多走半步路,送上床的时候还端来一杯热水,看着贺松风喝下去后,才回去给自己搓洗。

  享受极了被贺松风依赖的感觉。

  坐在浴缸里的时候,余光瞟到贺松风的贴身衣物就挂在脏衣篓边。

  他想也没想,扭身抓过去,蒙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就像吸了强烈致幻物,整个人瘫软进了浴缸里,口鼻眼没入水中,像具尸体颓废漂浮。

  他点了一支烟,吸一口烟,吸一口贺松风的贴身衣物。

  这会,他后悔死了把贺松风介绍给叔叔认识。

  又后悔死了,把贺松风安排在这栋公寓入住。

  但转念一想,他的Angel不论在哪里都会这样吸引人,但真正得到Angel的只有他自己。

  一想到这,塞缪尔脑子里那股强烈的致幻效果愈发强烈,没吸胜似吸了,甚至是静脉注射般感觉极其强烈,狂烈的兴奋直冲大脑皮层。

  不知不觉,贺松风的贴身衣物在他手里搓破了。他心虚地把布料搓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从浴室出来。

  贺松风还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目视他靠近。

  塞缪尔把被子一掀,庞大的身躯逼近贺松风的身侧,紧接着宽大的臂弯大咧咧把人一把拽过来。

  贺松风被困在臂弯里,鼻息里满是塞缪尔身上荷尔蒙的气味。

  这是塞缪尔第一次在这间公寓过夜,对方显然也不习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直看到后半夜,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迟迟睡去。

  第二天早上。

  贺松风坐在床边,双手攥在床沿边,拘谨的醒神。

  抬头,看见塞缪尔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进来,贺松风一双眼睛高高埋进上眼皮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怎么还在这里……真讨厌。

  贺松风的嘴角耷拉,不开心。

  塞缪尔凑上去,半跪在地上,让贺松风的脚踩在他膝盖上,“怎么啦,怎么这个表情?”

  “没睡好。”贺松风张嘴,含住送过来的牙刷,薄荷味迅速充满口腔。

  塞缪尔捏住贺松风细嫩的脚,俯身低头在脚背留下一个湿黏的吻,才开始给贺松风穿袜子。

  袜子边缘在贺松风的脚踝处勒出一拳淡粉色的痕迹,脚趾裹在袜子里不安分地扭动。

  就在贺松风以为结束时,塞缪尔却保持半跪姿势,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正的小盒子,咔哒一声——

  镶满钻石的18K玫瑰金卡地亚LOVE系列戒指赫然突出。

  塞缪尔拿出戒指,轻轻地捏住贺松风的手指,将戒指推入中指。

  贺松风咬着牙刷笑了出来。

  抬手,用薄荷味的嘴唇吻在戒指上。

  可当塞缪尔走出房间的下一秒,表情赫然从贺松风的脸上消失。

  塞缪尔没有说求婚,也没有说确认关系,只是送了一枚戒指而已,仅此而已。

  只是因为前一天让贺松风不开心,今天送礼物安慰一下宠物。

  贺松风对此清楚不已。

  他们两人出门时,不巧,遇到同样出门的伊凡德。

  塞缪尔赶紧捏着贺松风的手指,故意炫耀中指的钻戒。

  眉眼高高地挑起,盯着伊凡德,嘴角咧向一侧,恶劣挑衅。

  伊凡德礼貌地向二人问好。

  似乎他已经不再把贺松风当成特殊的人。

  只是邻居,仅此而已。

  伊凡德向贺松风伸出手,与其说是问好,不如说是关心:“你们的关系不是包养,是恋人,对吗?”

  贺松风没有回应伸过来的手,眼神冷漠地垂在地上,数着身旁楼梯台阶。

  伊凡德说:“那我祝福你。”

  “谢谢。”

  塞缪尔代替贺松风道谢,手掌像钉子一样骤然扎进伊凡德手掌心,小臂肌肉膨胀,手背上青筋暴起,两个人的骨头隔着皮肉在挤压里咔哒作响。

  视线就像是插在岩石上的铆钉,尖锐冲突的砸进两个人男人的角力里。

  最终是以伊凡德抽手,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较量。

  他提着画材,从两人身边走过。

  “他喜欢你。”塞缪尔得出结论,恶狠狠地咬住贺松风的耳朵,气愤地大吵:

  “他现在还喜欢你!”

  贺松风用无辜的眼神,无助地语气,火上浇油:“你叔叔也喜欢我。”

  塞缪尔一股气憋在心口叫不出来。

  他总不能为此去凶他的Angel!

  “Fine,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贺松风捂着耳朵,从他身边绕过,借着撒娇的口吻埋怨:“你太吵了。”

  塞缪尔的脾气被贺松风一手捏住,他像个气球要炸了,却又只能忍着脾气,贴在贺松风身边,牵手搂腰。

  塞缪尔当天直接收拾行李搬进公寓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同吃同住同行,把贺松风看得死紧。

  直到学期结束,直到两个人站在驶入汪洋大海的豪华游轮上时,塞缪尔的紧张才堪堪被缓解。

  他们有顶级权益会员,所以能避开人潮提前五个小时上船,这个时候空旷的游轮顶部只有寥寥几十人,海景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工作人员们匆忙地将手下工作进行。

  而塞缪尔被人认出来,被迫卷入一场寒暄里。

  贺松风挣脱塞缪尔的牵手,好奇地深入游轮顶部最前方的甲板。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泳池、餐厅、酒吧甚至是赌场。

  海景在地平线露出一条平直缝隙,即便还没有出海远洋,就先让贺松风窥看到一丝美好。

  贺松风是大山里走出来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大海,更别说他手里捏着的权益介绍卡上,直白地写着:主人权益。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凌驾于这艘船百分之九十的人。

  而游轮顶层的甲板为他打开大门。

  他走上去,咸湿的海风轰然吹来,把他散下的浅金色头发吹得散开,弄乱了视线。

  甲板上已经有其他人在了,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侍者端着半透明的香槟迎上来,贺松风摆手婉拒,同时撩过乱发别在耳后。

  贺松风的视线直直看过去,诧异中甚至忘了隐藏自己的存在,视线突兀且直白地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身旁的女士穿着雾蓝的礼裙,发间攒着一枚紫藤花发饰,笑盈盈地同男人说话。

  贺松风皱了眉头。

  因为女人的举手投足,他竟然看出自己讨好时温顺乖巧的影子。

  低着头,眉眼微垂,两只手叠在身前,与男人说话更多是倾听。

  鬓边的紫藤花在轻笑里坠下来,被风吹得不安战栗,仿佛在引诱男人主动靠近,撩拨。

  男人点了支烟,余光里瞟到贺松风的存在,向内推手示意过来。

  贺松风看看瑟缩的女人,又看看抽烟的男人。

  贺松风恍然大悟,面露微笑,实则讥笑。

  窦明旭还在这里死守直男身份,宁愿找个女人替身一比一复刻贺松风举手投足,也不愿意承认贺松风对他有性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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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生,这里装直男没有鸡蛋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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