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公用的白月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第54章

  被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贺松风不知道。

  但他此刻认为自己正在被爱。

  “对不起,我应该坚定阻止你的。”

  伊凡德陈恳道歉。

  本该捏着画笔肆意挥舞的手,此刻正做着最基础的清洁, 把贺松风身上的酒气仔细洗净。

  他刻意地错开贺松风脖子上两个渗血的牙印,擦拭身体的其他部分。

  而隐私部位,更没有触碰的意图,

  简单清理后, 伊凡德用浴巾把贺松风裹住,揉成一团小汤圆,平稳送进卧室的床上。

  公寓里只有一张床,但伊凡德也不需要第二张床。

  他彻夜没睡, 端来椅子守了整夜。

  他总担心贺松风没呕干净,随时紧张反涌上来的秽物会堵塞贺松风的气管,过分担心的他甚至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用手感受鼻息。

  贺松风在伊凡德这里,太过脆弱。

  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以至于要提起十二分注意去照看。

  他借着微弱的夜色,着迷地凝望床上的睡美人。

  贺松风小小一团,就像睡在猫窝里的小小Kitty,蜷成一团将自己的存在过降至最低。

  用手轻轻拨过鬓角的碎发时,会惹来阵阵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直到第二天中午,贺松风才揉着眼睛, 把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

  他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完全从被子里探出来, 脑袋重重地陷进枕头里。

  伊凡德抱来小猫, 放在贺松风的枕边,温柔地笑说:“它很喜欢你准备的猫窝,你看它睡得热热的, 你摸摸它。”

  “你不想艹.我吗?”贺松风直白地问。

  伊凡德赶紧两只手捂住小猫耳朵。

  “请不要这样说话!”

  伊凡德的耳朵爆红,他振声强调,同时他把鼻梁上的镜框取下来,捏在手里来回用衣角擦拭,老实巴交地说:“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贺松风垂眸,两只手捏了捏被子一角,哑着嗓子,没精打采地哼哼:“昨天麻烦你了。”

  伊凡德重新戴上眼镜,眼神藏在镜框里,向没有贺松风的地方躲闪:“没事就好,你今天的课程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嗯。”

  贺松风从床上坐起后,两只手捧起小猫,捏了捏,果然热乎乎的,还带着小猫熟睡后特有的猫味,味道就像太阳晒过的稻米。

  贺松风抱着kitty躺了一会,直到鼻腔灌满小猫味后,才让伊凡德扶着下了床。

  他坐在餐桌边,在下午一点钟吃下今天的第一餐,填补空虚到咕咕乱叫的胃。

  贺松风接过伊凡德递来的热牛奶,眼神瞟过客厅没画完的一副肖像画,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贺松风放下牛奶,捂在伊凡德放在桌上的手,“哎,你今天没有课吧?”

  伊凡德的喉结剧烈上下震了震,他的眼神一下子盯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强装平静地回答:

  “我可以没有。”

  贺松风的舌头卷走唇边的奶渍,“那很好了,我的手提包呢?”

  贺松风从椅子上下来,结果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但是等不到伊凡德将他扶起,他先手脚并用地爬到自己手提包边,急匆匆从里拿出电脑,着急忙慌地打开一份作业。

  “那你今天不许走,我正好有一门课程需要绘画表达,我不会画画,你…………”

  贺松风推开桌子上的碗碟,把自己的电脑放上去,坐在伊凡德对向的位置,两只手握在一起,抵在下巴上,可怜兮兮地撒娇:“教授,帮帮忙。”

  伊凡德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紧张地来回擦拭。

  伊凡德是贺松风的老师,是对方要用尊称来请求的关系。

  代写这种行为严重违反学术规范,也背离了教导与传授的师生关系。

  如果只是因为喜欢这个人,就可以为之代笔,那对于其他学生极其的不公平。

  在强烈的道德挣扎下,伊凡德戴上眼镜,把自己关进冷硬的镜框里,坚定表示:

  “我只能教你,无法代笔。”

  伊凡德已经做好面临贺松风怒火的准备。

  “抱歉……”

  同一时间,贺松风却笑盈盈捧起笔记本,遮住下半张脸,认同道:“对呢,我就是想让你指导,我才不会让任何人为我代笔,这是我的作业,我要对他负责。”

  贺松风的手越过桌子,按在伊凡德的手臂上,眼睛亮晶晶地眨巴:“所以你同意了对不对?那你今天不许走。”

  伊凡德的手因为长期握笔的原因,并不细腻,甚至过分粗糙。

  贺松风不嫌弃地搓了好几下。

  平时的作业都只能靠邮件和教授沟通,三五天后才能有回应,现在能和教授面对面一问一答反馈。

  机会难得,贺松风连色诱都愿意用上。

  见伊凡德默认的点头后,贺松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咬开同学送的卡地亚铂金钢笔的笔帽,迅速地在笔记本上找到他的提前写好的课题草稿,指着亲笔写下的一行行字,认真地询问意见:

  “教授,是这样的,我的学年论文还没有选定课题,这里是我准备的一些方向,你认为哪一个会更适合?”

  伊凡德发现自己把贺松风想的太坏。

  他再一次把眼镜摘下来,用力地擦拭,几乎要把眼镜腿掰断。

  低下头,一擦再擦,完全不敢抬头看贺松风。

  “教授。”贺松风呼唤他。

  “我看一下。”

  伊凡德接过笔记本,同时贺松风也把电脑的屏幕向他这边侧去。

  贺松风端着椅子,紧挨着伊凡德坐下,一近再近,差不多要坐到伊凡德腿上去了。

  给伊凡德造成了极强的误导性,总给人一种随时要发生什么的既视感,可当伊凡德产生暧昧幻觉的时候,贺松风的认真提问直接把幻想打碎。

  “教授,就这个《这是艺术吗?艺术的批判性思考》,但是这个课题对我会不会难度太高了,我对这门课程的理解我想根本没有那么高。”

  贺松风认真地盯着笔记本,又用钢笔点在屏幕上,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伊凡德身上。

  两个人的气氛骤然降温,尽管紧挨着,手臂贴着手臂,彼此都要黏成一个整体。

  但暧昧却没如想象里那般冒着粉红泡泡淡声。

  伊凡德重新戴上眼镜,像看贺松风那般认真的看笔记,他的视线逐一将选题挨个扫过去。

  在贺松风安静的等待里,他鼓励:

  “你可以试试。”

  贺松风的笔尖点在桌子上,不安地问:“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个选题我真的没有把握,我只想拿高分,拿不到高分我会焦虑到死掉的。”他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对于成绩的焦虑明晃晃写在脸上。

  伊凡德的脸上是面无表情的严肃,冷色调的镜片里皆是反射出来的行行文字,没有伊凡德,也没有贺松风,唯有对道德、对师德最崇高的遵守。

  他表示:“在不触犯职业道德的前提下,我会帮你。”

  “…………”

  贺松风忽然不说话了,笑盈盈地注视伊凡德。

  突如其来的安静把伊凡德从规训的道德里拽出来,他的耳尖又一次不争气地红透。

  但这次是不安大于羞涩,他甚至在反思自己的回答对于贺松风而言,是不是过于严格苛刻了?

  是不是让贺松风觉得他是一个很坏、很难以接近的傲慢的教授?

  就在伊凡德想要说抱歉的下一秒,贺松风抢先一步——

  “教授,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

  毫无征兆,一个拥抱送进伊凡德怀中。

  眼镜腿咔哒一下,断在伊凡德手里。

  一个亲亲,发生在伊凡德的脸颊,转瞬即逝。

  而贺松风已经乖乖地坐回位置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自然的注视着伊凡德。

  “吻面礼,你们外国人的行礼,不是吗?”

  贺松风平静地解释。

  伊凡德摘下眼镜,咽口水的同时,“嗯”了一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就这样被平淡的盖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这样一个亲昵的吻,是他们日常里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

  伊凡德盖上手里的笔记本,并且拿开桌上的Mac Pro,他用着不容贺松风拒绝的语气,命令贺松风吃完饭再写作业。

  没喝酒的贺松风,听话地照做。

  下午暖阳从西边的窗户里射进来,橙黄的光刚好像一块雾纱,将整个客厅笼罩。

  白白的画板成了暖黄,贺松风坐在桌边,听伊凡德教授为他单独开小灶补习。

  教授的声音平稳柔和,富有节奏感;钢笔点在纸上,写下连贯的擦擦声,执笔的人左手托腮,微微蹙眉注视面前说话的男人。

  “休息一会。”教授将袖口挽起,袖口的布料方正规整地叠在手腕上,同时他走向贺松风,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注目贺松风同时严谨道歉:

  “抱歉,你的请求太过突然,我没有备课,这会使你你在听课时感到困惑与节奏混乱,非常抱歉。”

  一向淡然的贺松风顾不上伊凡德的道歉,他慌乱地用两只手臂蒙在桌上,着急忙慌把笔记本遮住。

  教授没有过问,想也知道这纸上多半是学生听课不认真的涂涂画画。

  他没有责备,只提醒:“要认真,要尊重。”

  贺松风“嗯嗯”两声,趁着伊凡德注意力转开的瞬间,把纸张翻了页。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伊凡德重新回到画板前,继续课程。

  贺松风渐渐听得认真、入迷,以至于忘了要遮住手里的笔记本。

  风从西向的窗户往里刮来,呼啦啦一阵翻书声,这其中就有贺松风的笔记本。

  伊凡德走过贺松风桌边时,视线经过贺松风时,看见贺松风遮掩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张图画,而且还是一张伊凡德人脸的特写画。

  至于伊凡德为什么能认出来,还得多亏他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只可惜贺松风连眼睛的透视都掌握得一塌糊涂,就更别说人脸了。

  贺松风一怔,赶忙红着脸把画面遮住。

  “我不会画画……”

  伊凡德接过贺松风的笔,大开大合的寥寥几笔,就给画面正住整体框架。

  一转眼,就是贺松风崇拜的眼神。

  伊凡德咳了两声,轻声询问:“我教你,想学吗?”

  贺松风瞧着站在黄澄澄太阳下,看上去暖洋洋又暖呼呼的伊凡德,视角焦点在伊凡德那双尤其灵活且有劲的手,悠悠感慨:“手牵手的学吗?教室后,这太暧昧了……”

  “…………”

  伊凡德的脸瞬间爆红,他不是东欧那样纯粹的白色皮肤,但这会红起来却分外明显,像身上刷了一层红漆,从头到脚,像蛇果。

  “教授,可以教我吗?我想学。”

  贺松风的手像蛇一样,冷冰冰地滑到伊凡德撑在桌上的手背上,黏了上去。

  伊凡德的手就像触电一样,从贺松风身边抽离。

  他深吸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躁动的感情。

  贺松风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的身体前倾,一边向伊凡德教授投以崇拜、倾慕的眼神,一边愈发靠近的投入伊凡德的怀中。

  伊凡德已经拒绝过了一次。

  但第二次,他却没有远离。

  他在心里骂自己没有师德,却又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一个牵手?一个拥抱?还是一个亲吻?

  不,都不是。

  伊凡德按住贺松风的肩膀,没有推开,反倒是固定在面前。

  贺松风诧异,甚至是对自己的魅力感到难以置信。

  伊凡德板着脸,镜片反射出锐利的寒光,他站在“老师”的位置上,对不自爱的学生投以责备的训斥:

  “你作为我的学生,我会传授给你知识、技术,这不需要你以任何代价来交换,包括你的身体。”

  贺松风垂下的手,攥住衣角。

  他的眼皮微垂,色诱的小心思被拆穿后,他有些不好意思。

  伊凡德对他这么好,他也只有身体可以交换。

  想不到还能怎么做。

  “贺松风,我承认我也虚伪,我爱你美艳的皮囊。但,在我没有触及你灵魂之前,我绝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你好奇我的过去、我的经历?”贺松风反问。

  伊凡德没有回答,而是端来椅子,平静地坐下,像是要来一场长久的秉烛夜谈。

  “你并不虚伪,你很坦诚,坦诚到我开始……”

  贺松风的嘴唇张开,他看着眼前古板、严肃的男人,却意外的感觉到过分的心安。

  在这一瞬间,他想要和盘托出积压许久的委屈。

  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打断呼之欲出的以前。

  【Samuel】

  贺松风注视着这一行字母,他又看了一眼伊凡德,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走向一旁。

  接完电话回来的贺松风向伊凡德道了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要往外走。

  “你生气要走了吗?”伊凡德紧张地站起来,“抱歉……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古板?但是、但是……”

  贺松风拿着电话,皮笑肉不笑地解释:“不是的,教授……我的小组成员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图书馆一起学习,谢谢教授今天的照顾和帮助,但我真的要离开了。”

  没有再见,也没有回见。

  贺松风离开了,带着那些他马上就要说出口的难堪,走向新一轮难以启齿的不堪。

  贺松风上了车,后座上散着一堆奢侈品成衣的包装袋,露出的衣服一角,已经透露出这里全部都是女装。

  但开车的人不是塞缪尔,也不是窦明旭,是一个陌生人。

  对方公事公办的告知贺松风换上衣服,晚上有晚宴要参加。

  裙子是Armani2005秋冬天鹅绒黑色长裙,窄肩设计搭配收腰裁剪,后背露出大块洁白的皮肤,在后腰处掐出一个V形,V字中央点缀水晶刺绣。

  贺松风的头发简单的盘起来,额头上横过一条黑色蕾丝盖茨比发饰,在鬓边垂下一条嵌有钻石的流苏。

  脖子上窦明旭咬出的齿痕已经消得差不多,只剩塞缪尔的咬痕仍旧张牙舞爪宣告主权。

  贺松风立在晚宴边缘的门柱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众人,等待自己主人的到来。

  不知不觉,他成了视线焦点。

  关于他的性别、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未来,都成为在场先生、名媛争相讨论的话题。

  在流言蜚语里,他成为了被公用的奢侈品,讨论着改日也找塞缪尔出借他这位撑场面的漂亮男伴。

  不过不需要谁来救场,贺松风淡笑着回应视线,谁看他,他便看谁。

  离开塞缪尔的贺松风,本就是一个不怯场且美而自知的人。

  很快就有人将他的视线当做被动的邀请,上前主动示好。

  贺松风自然也是伸手回握,轻声表示:“你好先生,我是Angel,就读布莱切斯特大学艺术系艺术史专业,未来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一只手,插进贺松风和对方的交涉里,代替贺松风握住那只手。

  窦明旭沉声道:“不必了,Angel未来会成为Voss酒店旗下的艺术总监,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但你们可以互相认识,毕竟Angel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女士’。”

  贺松风的嘴角从微笑,一转变成面无表情。

  对方瞬间明白窦明旭话中话的意思,飞快地笑着附和:

  “我想今夜之后,整座城市都会知道Angel的才华与价值。”

  贺松风的腰被一直宽阔有力的手按住,对方手掌滚烫,几乎要隔着衣服把贺松风的腰烫出明显的烧伤红斑。

  “你知道以我的女伴出席宴会代表什么吗?”窦明旭低头,擦着贺松风的耳边轻声。

  贺松风露出僵硬地笑容,虚假感叹:“Angel此后都不再是寂寂无名的情妇。”

  贺松风极度的厌恶“She”与“Her”的称呼。

  他的名字已经被剥夺,如今连性别都守不住,这样剧烈的屈辱感使他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强烈的干呕感一阵阵从嗓子眼里往外扑。

  贺松风面不改色的一一压下去,只是脸色一青再青。

  但思来想去,这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往上走。

  起码,他不会被一堆无脑奢侈品框住,他会如窦明旭给他的身份那样——有才华,有价值。

  窦明旭能给他的,比塞缪尔要多的多。

  于是贺松风尝试温顺地雌伏窦明旭怀中,这件事他很擅长,没有难度。

  他任由对方搂腰挽手,笑盈盈地同窦明旭对视,又在窦明旭的介绍下,一一向来人握手言欢。

  幸好,除此之外,对方没有其他过分的行径。

  只是,贺松风没注意的是,参加这场晚宴的人里有伊凡德。

  两个小时前,贺松风以小组作业的名义去往图书馆,如今却在伊凡德的眼皮子底下,成为了他人的情妇。

  不仅是名字,连性别都被篡改。

  贺松风终于注意到了伊凡德疑惑但炙热的注视,他的心底一惊,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他的脊椎,然后贯穿皮肉,硬生生从这具肮脏的皮囊抽出来。

  贺松风所有的气势都在这一瞬间泯灭,只剩下心虚的燥痛。

  但更让贺松风悲哀的是,命运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还要把他在伊凡德那里积攒不多的尊严踩得渣都不剩。

  因为塞缪尔的姗姗来迟。

  塞缪尔向Lambert简单问好后,自然地接过贺松风的掌控权。

  很快就把贺松风带到四下无人的偏僻地方,一只手扣住后脑,一只手掐腰,一个吻激烈地碰撞在贺松风的唇齿间,带着要把他吸干的狠劲,一股脑的吮着。

  贺松风颓唐地挤在墙壁和塞缪尔之间,眼珠子如装在盒子里的玻璃弹丸,向下脱力一坠。

  视线越过塞缪尔的耳朵,看见了拐角处驻足凝视的伊凡德。

  伊凡德用着极其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对他而言同样陌生的贺松风。

  两个人表面平静且健康的关系,轰然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无法被修补。

  伊凡德后知后觉,贺松风满口谎言,所说的图书馆学习,是在晚宴上做公用的挎包,谁都能挽着手肆意玩弄。

  而贺松风不会拒绝。

  所以下午那些亲密的行为,甚至前一天的醉酒都是贺松风刻意为之。

  因为贺松风的成绩需要他帮助。

  伊凡德的眼神逐渐转而失望。

  塞缪尔咬着贺松风的嘴唇,热烈地呼唤:“Angel~My sweety Angel~”

  贺松风的嘴唇又酸又涨,像泼了浓硫酸那样,刺痛无比,但分不清是皮肉和情绪在痛。

  贺松风的耳边依旧是塞缪尔喋喋不休的声音,他的世界似乎已经死寂到只剩塞缪尔这个人。

  “我的叔叔他是怎么抱你的?我要用我的手把他的温度抹去,你只能是我的。”

  一只手像钳子一样,掐紧贺松风的肚皮。

  一滴眼泪,在伊凡德的注目下,缓缓滴下来。

  “为什么要流泪?“

  塞缪尔抹去贺松风眼尾的泪珠,傲慢地安慰:“抱歉,我无法拒绝叔叔,他也想我保证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这件事并没有想象里那么难以接受,不是吗?”

  塞缪尔看似怜爱,实则赏玩地拨开贺松风鬓边的流苏,发出逗宠物那般悠长的声音:

  “Poor Angel……”

  这三个人里,唯一会叫他“贺松风”,会尊重他的男人——转身离开,当做没来过。

  “是的,塞缪尔先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贺松风的声音从鼻子里嗡出来,耻辱地接受塞缪尔那些虚假的安慰话。

  贺松风的声音抖着从嗓子眼里呼出来:

  “我很高兴能同时作为您与Lambert叔叔的情人。”

  塞缪尔吻住贺松风这张讨巧的嘴,终于他给了被羞辱整晚的贺松风一个弥补:

  “你是我的恋人。”

  这个弥补就是——贺松风拥有上得了台面的身份。

  这是赏赐,贺松风要说:“谢谢,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到场的时候晚宴就已经抵达尾声,等到两个人从隐秘角落里走出的时候,晚宴便彻底结束。

  塞缪尔没有喝酒,开车送贺松风回了公寓。

  等不到回公寓,在车上的时候贺松风就把裙子全脱了,宁愿只穿一件塞缪尔的外套,也不肯让代表耻辱的裙装在身上多呆半秒。

  贺松风在楼下吻别塞缪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迅速地上楼。

  当贺松风即将开门倒进去的瞬间,他忽然站定,转过头盯着对向的门。

  鬼使神差,等贺松风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铃声已经响了好几下,而门内的男人推门而出,抱着Kitty,发现来人是贺松风后,眉头拧起。

  贺松风压抑了整晚的情绪就如同摇晃过后的碳酸饮料,砰得一下,爆发开来。

  酸涩迅速地腐蚀贺松风的全身。

  贺松风指着面前男人,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用这副面孔看着我?你对我很失望吗?!那我也对你很失望!你看到的、了解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

  伊凡德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全然没有被指着鼻子骂的愤怒,反倒他平静了下来。

  “稍等。”

  伊凡德转身回了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的可怜小猫不见了,他对此解释:“我们的争吵不该影响到他。”

  伊凡德把Kitty当做他们感情里的小孩,以至于争吵时都不愿意波及到可怜的kitty。

  贺松风敏感地意识到伊凡德这番动作下隐藏的真正心思。

  胸腔里的不争气的心脏就像是被蚂蚁吃掉了似的,氧气、血液从这些缺口里密密麻麻的涌出来,痛与酸飞快地占据他全身上下,通向四肢百骸。

  “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解释吗?”

  伊凡德也是同样的敏感,他轻易洞穿贺松风情绪决堤下隐藏的脆弱心思。

  不等贺松风去说什么,他温暖的手已经捂在贺松风冰凉的小臂上,轻声温柔地引导:

  “我愿意听,我愿意信,我愿意帮助,我愿意了解你想告诉我的真正的你,只要你也愿意说。”

  伊凡德对贺松风就三个字:我愿意。

  只要贺松风也愿意。

  贺松风怔怔地望着伊凡德。

  但凡……但凡伊凡德有那么哪怕一点点的疯狂,贺松风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酸楚苦痛。

  可他就是表里如一的好,哪怕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仍旧愿意耐心地倾听。

  贺松风怎么可能不愿意。

  “我……”

  可就在贺松风决定愿意的关键瞬间,他的声音、他的呼吸甚至是呼之欲出的眼泪,全部戛然而止。

  贺松风的余光看见了——

  一双橄榄绿的眼睛,在下一楼的台阶上,从扶手缝隙里出现,窥看贺松风的一举一动。

  悄无声息的,像鬼一样,在发现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