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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公寓的玄关、客厅和厨房共享一个L型的空间, 为了客厅的宽敞和舒适度,玄关与厨房的空间则被压缩在两侧墙边。

  长且宽的米棕色沙发懒懒地趴在房间中央,一台液晶电视从地板踢脚线的直上向天花板, 又霸道地从左到右占据整面墙壁。

  说是电视,不如说是电影幕布。

  桌子上错落的摆着一沓资料书,纯白色马克杯里的热可可正冒着浓郁的热气。

  晚风从客厅南侧的阳台灌进来, 混着各种香水的味道, 还有洗衣粉的泡沫,以及白人饭的那股子涩味。

  这些味道算不上好闻,只能说这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特殊烙印,就像贺松风不论往自己身上喷多少香水, 最后都会变成肥皂水的清香。

  贺松风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一年了,他也从初来乍到的亚洲小镇做题家,如愿以偿成为富二代的情人。

  这间公寓塞缪尔并不常住,他们的关系也并不是恋人, 更像是塞缪尔缺爱了便会来贺松风这里寻求Angel的溺爱,沉醉Angel柔软的肉.体里。

  不过贺松风不在乎,他想的是毕业就回国。

  贺松风披着印满LV花纹的咖棕色薄毯,盘腿靠在沙发一角。

  贺松风的左手佩戴一枚宇舶水晶大爆炸系列,全球限量500枚。

  纯白表盘、表带,蓝宝石水晶表壳额外镶嵌十四颗钻, 戴在手上安安静静,丝毫不抢视线, 可一旦注意到就无法忽视它的奢贵。

  这是塞缪尔新年时候送贺松风的礼物。

  贺松风端起面前热可可抿了一口的同时, 蹙起的眉头忽而散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悬在MacBook pro铝白色键盘上的指尖, 坚定地向下敲出一行文字,为他的主题报告增添一句新的润色。

  但这还没有结束,贺松风的手迅速地敲打,单个字母迅速地组成一句句正式的话语,把本就优秀的报告再一次锦上添花。

  他嘴里默念这些话,想象他此刻正在台上演讲,于是越来越多的灵感在他的脑中迸发,输出的字句也越来越流畅优美。

  “文字润色”是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只能靠作者一字一句地不停删删改改,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电话忽然响起。

  贺松风从思绪里挣出来,他端起热可可快速地抿了一口,松散的眉头又皱起来。因为热可可已经是温可可了,口味有些诡异。

  若是放在以前,贺松风可以若无其事的接受,但被娇养了一年的他,早就无法接受食物稍有变味。

  “Angel~小组作业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嘛?WHAT?!你已经写完了,我的天呐,明天学校见面我一定要狠狠地亲你一下。”

  电话里的女声操着一口标准的加州富二代女孩口音,说起话来,字词之间总带着刻意的甜美,但好处是说话时总是缓慢且读音极其标准。

  电话那头又挤进来一个声音,压低声音故作紧张地说:“OMG!Angel,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贺松风“嗯?”了一声。

  “Arya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们都知道是卡地……”

  电话那头远远地传来一声带笑的急促呼喊:“hey!bitch!”

  电话近处的几人立刻爆发出有趣的咯咯笑声,笑完赶忙对贺松风乐道:“嘘嘘嘘——Arya is coming!我们先挂断了,明天学校见。”

  这几个人是贺松风新学期的小组组员。自从贺松风坐上塞缪尔的副驾,之前的霸凌孤立,一转都变成讨好。

  纸醉金迷的世界就是如此单纯,谁看上去更有钱,谁就可以是领头人。

  组员们从挤破头的竞争里脱颖而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入选为贺松风的组员。

  他们把贺松风当做女王蜂般的存在,高高捧起。

  贺松风身上不讨喜的孤单沉默,变成了巨大的光环,美其名曰高岭之花。

  贺松风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可就在他即将敲下第一个字母的刹那,公寓门外传来极其刺耳的噪音,一下子把贺松风的思绪再次打断。

  贺松风等了两分钟,屋外便安静了两分钟。

  等贺松风再次敲打键盘时,吵闹的摔打声便默契地响起,如同故意。

  贺松风决定不再忍,把马克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敲出一声坚硬的登登。

  他站起身,双手捏着LV薄毯的两边,裹紧后才踩上拖鞋匆匆走到门边。

  拖鞋耷拉作响,贺松风生气地推开门,不管不顾地先劈头盖脸一顿刻薄呵斥:

  “我不管你到底在做什么,但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严重的打扰,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生活,请你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安静的回到你的房间,并且将这份安静一直保持到死去!”

  尖锐的骂完后,贺松风才把门缝彻底推开,去看门外究竟在忙活什么事情。

  屋外的男人两只手扛着高大的画架从下一层楼走上来,他把画架搁置在楼道里,他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走向贺松风诚恳道歉:

  “Sorry,我无法避免这些画架、画材不发出声音,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补偿您的吗?”

  男人身上有意大利人的黑发卷毛,橄榄色的皮肤,也有北欧人的眼睛,就像贺松风见过的海一样湛蓝,纤细的睫毛是停靠在海岸边的群鸥。

  深邃忧郁的双眸埋在高耸的骨相下,他看向贺松风时,歉意涌现得是如此真诚,不带丝毫轻浮。

  “请原谅我,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我愿意为此补偿。”

  男人捏起贺松风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悬空的一吻。这只是这位意大利人友好的行礼。

  但贺松风不吃这套,因为他吃过的帅哥太多了,连贺松风本人,都把面前男人美得有些挪不开眼。

  他只觉得意大利人果然都是如此轻浮的。

  贺松风把手收回来,利落地给出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放在外面,等我明天去上课,你才被允许进行搬运。”

  对方犹豫了,扭头看向公寓外,当两个人都没再发出声音时,雨声就显得分外明显。

  男人为难地小声表示:“外面正在下雨,这些画板、画架都是纯木的。”

  贺松风指着他,又指着地上这些画架、画板,锐利地命令:

  “那是你的事情。”

  贺松风关上门,看了眼桌上已经冷掉的可可奶,想也没想直接倒进下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松风总无法做到安静下来好好的完成作业。

  不等贺松风坐回沙发里,他的电话就吵闹的响起。

  看到屏幕上“Samuel”一行名字,贺松风不得不倒上一杯冷水,喝上一口冷静下来后,才不急不忙地接通电话,柔软地主动问好:“塞缪尔先生,晚上好。”

  “我想你了,Angel~”

  塞缪尔的声音带着迷醉的酒气,电话里不光是塞缪尔的声音,还有夜店里狂躁的鼓点。

  贺松风把水杯放在台面,“地址给我,我来找您。”肩膀上的薄毯在他说话的时候掉在地上,贺松风看都不看,踩着走过去,转入卧房里的开放式衣帽间。

  塞缪尔回绝,他懒懒地靠在座位上,眼神扫过在场几个男人,随手点了其中一个看着最老实的。

  “我让人去接你了,Angel。”

  “待会见,塞缪尔先生。”

  贺松风亲昵地对着手机一吻,待到电话挂断时,贺松风的表情就像被抽出录像带的DVD,画面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面无表情的深黑。

  贺松风站在全身镜前,缓缓脱下身上的睡衣踩在脚下,他侧身时眼睛却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又转向另一侧。

  全部看完后,才满意地走进衣服架做成的雨林里尽情挑选自己的服装。

  塞缪尔喜欢单纯漂亮的羞涩美人,所以贺松风打扮得也很简单。

  小众品牌最新秋款的宝宝蓝色套头针织毛衣,宽大的衣袖布料被在手腕处卷上几个圈,扎挽在小臂上,成了可爱清纯的泡泡袖。

  裤子是简约的米色缎面阔腿裤,腰间束上一条深棕色皮带,摘了一条碎花的发带系起及背的长发,手指绕着细细一束长发,灵活地卷出一个散却不乱的发包,用夹子固定在耳后。

  耳后的黑发,腰间的深棕皮带,恰到好处的深色压下整体过轻过淡的颜色,让贺松风这一身打扮变得更有看点。

  做完这一切后,贺松风不着急出门,而是单手撑在梳妆镜前,拿出浅色的润唇膏,薄薄的涂了一圈后,今天的第一个吻先送给镜中的漂亮男人。

  留在镜中美人脸颊边的半透明吻痕,是贺松风对他恋人最忠贞不渝的证明。

  镜子里的男人露出了害羞地垂眸,但很快又睁开眼睛笑吟吟地回应贺松风的示爱。

  “你非常漂亮,在今天晚上。”

  贺松风的中文语序有些退化,但他还是尽力地用中文向恋人说:“我爱你,bye~见面在晚些时候。”

  “嗯嗯。”漂亮镜中人轻轻点头。

  得到确切答复后,贺松风才拿出电脑包,装上他的笔记本,又在玄关处的雨伞架取了一把伞,慢条斯理地准备好一切后,才推门而出。

  台阶走下三级,贺松风看见那些摆放在台阶、国道上的画板、画架,他又转身去敲响对门男人的房门。

  男人急促的脚步声隔着门响起来,男人推门而出。

  “你好,什么事情?”

  男人的话说一半,卡壳在他看见贺松风后,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没有口水就噎着喉结干咽。

  他眼神开始慌乱,但却始终不舍地从贺松风身上挪开。

  男人咳咳两下,紧张地说:“先生,我并没有搬运我的东西,请问我还有哪里打扰到你?”

  贺松风捏着伞柄,在地上轻敲两下,轻快地表示:“我要出门了,允许你继续搬你的东西。”

  不等男人答复,贺松风转头就走,一步一个台阶地走进雨幕里。

  塞缪尔派来的司机还没有抵达公寓楼下,贺松风便躲在屋檐下遮雨。

  “喵…”

  贺松风疑惑,下意识地向脚边看去。

  一只小猫同样在躲雨,但和光鲜亮丽的贺松风比起来,它显得格外肮脏凌乱。身上的毛发被暴雨冲刷成一撮一撮的,看上去光秃秃。

  贺松风的手臂已经很细了,可是放在小猫身边时,小猫竟然还只有贺松风半边手臂的宽度。

  看上去,如果没有人帮它,它活不过这个雨夜。

  “喵……”

  小猫蜷缩在贺松风的半米外,它小心翼翼地求救,却不敢靠近贺松风。

  这时,一辆碳黑到几乎不反光但造型却极其夺目的超跑,嗡着躁动的引擎声,缓缓地停靠在贺松风面前的道路上。

  这辆车是塞缪尔的兰博基尼Aventador,这个男人没有正常的轿车,他喜欢一切耀眼的、罕见的、夺人眼球的美物,这其中就包括贺松风。

  跑车的引擎声吓到小猫,丑陋的小猫愈发的奄奄一息,它甚至连呼救都变得艰难,趴在地上只剩下腹部还在发出微弱活着的迹象。

  “Angel,Come here。”

  跑车里的男人降下车窗,向贺松风发号施令。

  贺松风冲男人打去嗔怒的眼刀,示意他不要催促。

  男人熄灭引擎,无奈地感叹:“Fine,我就这等着,但你不觉得那只猫太脏了吗?”

  塞缪尔身边的男人哪怕是最次,也算得上这个国度财富名列前茅的富家子弟,他们对贺松风的态度都算不上多尊重,但看在塞缪尔的面子上,也不会多难堪。

  贺松风小心翼翼地蹲在丑陋得像哥布林的小猫身边,他把雨伞打开,放在小猫身边,可风和雨却依旧在咆哮的带走小猫体温。

  贺松风想了想,正好他带的YSL的托特包,真皮防水防风。

  他默念了两声“幸好”,快速拿出包里的笔记本放到一边地上,又从把包倒过来,开口朝下抖了两下,粗暴直接地清空包包。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小猫身体,眉头不安地皱起,这只小猫的体温竟然比他的手掌温度还要低,已经是失温的程度。

  贺松风赶紧把小猫送进包包里,同时用雨伞盖在包包上方,做第二道保险。

  贺松风隔着包包厚厚的外皮,小心翼翼地抚摸了小猫一下。

  他同小猫悄声说:

  “Kitty,如果晚些时候我回来,并且成功从那个蠢蛋钱包里搞到钱,而你仍然在这里,你就做我的Angel吧~”

  正当贺松风要起身时,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上多了一把雨伞。

  原来是车上一脸不耐烦的男人。

  虽然脸上表情很臭,总不耐烦催促贺松风上车,可他却一直在注视贺松风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贺松风把雨伞送给小猫后,便拿了伞下车,撑在贺松风头上,护送直到贺松风坐进车内,不受半点风雨后,才回过头去帮贺松风收起地上的笔记本、钥匙、润唇膏还有一个热水保温杯等零碎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伞回到主驾驶位。

  而贺松风对此用中文骂了一句:“狗太监。”

  对方递来好奇地神色,想知道贺松风说了句什么。

  贺松风露出柔软地微笑,轻声解释:“它的意思是,你真的很体贴。”

  “Thank you。”

  坐在跑车里行驶在暴雨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慢放键。

  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雨点,重重地敲打在极具科技感的车身,又化作一条银白色光轮,贴着轮廓迅速向后方飞去。

  窗外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这辆车的秀场,稳稳地托举兰博基尼Aventadorz张扬炫耀。

  跑车驶过几个街区,逐渐进入郊外山顶的别墅富人区,这里常常有通宵达旦的私人派对,只有受邀请的有钱人才被允许进入。

  贺松风于他们而言,是装饰品。大概就是脖子上环着的那一圈硕大宝石项链的作用。

  贺松风在开车男人的带领走,穿过一群穿着暴露正在纵欲的男男女女间,又越过醉醺醺的酒鬼们之间,来到塞缪尔所在的别墅顶层。

  桌上是烟和酒,不远处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年轻人身着泳装,踩在水池边,嬉笑打闹。

  倾盆大雨对于游戏人间的他们而言,不过是特殊的情.欲催化剂,享受每一次雨点淹没脸颊的窒息感。

  塞缪尔坐在遮阳伞下,身旁的人基本都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左拥右抱。

  塞缪尔是孤身一人,见过贺松风后,他就瞧不上其他人了。

  塞缪尔冲贺松风招手,他的臂弯空空如也,此时正急需一个温暖的肉.体填补空虚寂寞。

  贺松风顿时就明白,这是个银趴啊——

  虽然很早就知道塞缪尔是个玩咖,但在此之前,贺松风陪他去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宴会,起码还维持着一层薄薄的体面。

  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坐在塞缪尔怀里很明显的不开心。

  塞缪尔的手指轻柔地抚过贺松风的脸颊,侧头在他的耳廓上留下一吻:“怎么不开心?”

  贺松风尖声质问:“除了我,还有谁坐过这里?”

  塞缪尔如实回答:“没有谁。”

  他那张看狗都深情的脸,此刻正深情的与贺松风对视。满足的笑意在注视里越来越浓,他忍不住用手去拨弄贺松风散下来的碎发,帮忙挽回而后。

  贺松风拿住塞缪尔的手,怨恨地咬着下嘴唇,激动地质问:“那曾经呢?你的曾经呢?!!”

  塞缪尔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吻在贺松风的耳边,再把吸入的这口气,滚烫地吐如贺松风的耳膜,激得贺松风浑身一抖,向他甩来更加埋怨的委屈。

  很是享受贺松风的吃醋,更享受贺松风对他的重视。

  在贺松风来之前,还忐忑不安地跟同行人打赌,他说:

  “我的Angel,会因为我出现在这种地方而生气的,他纯洁保守,是非常传统的东亚人,他只爱我一个人,且无法接受我身边还有其他情人存在。”

  塞缪尔赢下了他的打赌。

  尽管塞缪尔身边的人一刻不停地提醒他,暗示他,贺松风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小白兔。

  但塞缪尔最终还是赢了,贺松风就是他想要的那般单纯的小可怜天使,纯真干净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的曾经?”

  塞缪尔咬住贺松风的嘴唇,顶住额头,哈哈笑。

  这时,坐在一旁的同行男人才打趣地叫嚷,打断贺松风的怨恨。

  “Angel~你不知道吗?在认识你那年他才在家族信托基金拿到第一笔生活费啊哈哈哈哈!在此之前,没有人瞧得上他这个穷小子!”

  这话并不假,塞缪尔在认识贺松风的那一年,他开得虽然是跑车,但是售价只有一百万。

  贺松风表情一顿,呆呆地愣住。

  他还是生气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塞缪尔搂着他的腰,说了许多甜言蜜语的话,一级级台阶砌在贺松风的脚底下。

  但贺松风的眼皮微垂,只露出一双深黑的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

  “Angel,别再生气了,我向上帝发誓我只有你一个恋人,我的Dick也只进入过你这一个洞。”

  贺松风听得面红耳赤,连忙瞪眼警告塞缪尔,一双冷冰冰的手着急地捂在塞缪尔的唇上。

  “Angel,你今天没带包出来吗?平时不是从背包里拿出Mac,我们喝酒你就写作业吗?你的作业终于写完了?”

  “你这么关注Angel?跟塞缪尔申请过吗?”

  塞缪尔看向负责开车接贺松风过来的男人,询问的眼神才扫过去,对方立刻回答:“Angel把他的包和雨伞用来装猫了。”

  塞缪尔继续问:“猫呢?”

  男人回答:“路边。”

  “Angel,我不喜欢宠物。”

  塞缪尔警告贺松风,但同时又捏着贺松风细嫩的手表示: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去新的手提包,同时为你整理一遍房间。”

  说是整理房间,倒不如说是清点财物。

  贺松风想,但凡他有任何套现的行为,恐怕都会被塞缪尔拿链子捆起来拷问三千遍。

  塞缪尔没有给过贺松风现金,一英镑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贺松风在这一年都不敢有任何出轨举措的原因,他找不到比塞缪尔更有实力的下家,同时满身的奢侈品完全把贺松风套牢在塞缪尔身边。

  想离开?先想想舍不舍得。

  “哈哈哈哈——Angel如此美丽,你瞧那边的人都在关注他呢!我当然也忍不住关注。”

  塞缪尔扫眼过去,发现果然所有人都在看向他怀里的贺松风。

  一个漂亮到极致的陌生且罕见的亚洲面孔,注定不论出现在何处都会成为全场焦点。

  小猫的事情这才被塞缪尔选择翻篇。

  他搂紧贺松风,在别墅顶层众人羡慕的眼神里,他的手捏在贺松风的唇上,拇指粗糙地抚过下嘴唇,抹去一层香味涂在自己的唇上。

  “Kiss me,Angel。”

  一个吻,碰过塞缪尔的脸颊后匆匆结束。

  塞缪尔疑惑地看着贺松风。

  贺松风红了脸,两只手齐齐地攥紧塞缪尔的衣角,埋头藏在对方臂弯深处,小声请求:“我做不到,这里……这里好多人。”

  周围的男人齐齐递来嬉笑的注目,打趣贺松风是Good Pet,乖乖宠物。

  塞缪尔脱下外套,蒙在贺松风的头上,他低头一齐钻进外套下,再一次命令:“KISS ME。”

  贺松风的两只手改成捏住头上外套衣摆垂下的两个角,牢牢地向下压实后,才主动地俯身向前献出一个柔软的吻。

  吻还没抵达对方唇上,贺松风就先闭上眼睛,害羞地发抖。

  吻歪了,塞缪尔还不得不帮贺松风矫正位置。

  吻到情深处,贺松风的两只手脱力地垂下,坠在身体两边,从鼻子里哼出声声细密地求饶。

  塞缪尔摘掉外套时,这个吻还没完全结束,贺松风的粉色舌尖仍吐露在嘴唇外,一抹银丝从他的舌尖缓缓地落下,如柳絮荡到他的下巴处。

  塞缪尔帮贺松风把舌尖塞回嘴唇里,手指点在下巴处往上一推,顺带着帮他把嘴唇闭上,不许贺松风保持张着嘴一副勾引人进入的模样。

  贺松风呼出一口长长的疲惫气息,再一次的躲进外套里,借着害羞的名义躺在进塞缪尔的怀中,脸颊垫在对方的胸膛上。

  他惊讶的发现,在DJ鼓动的节奏点里,听心脏竟然也是同一节奏的鼓点。

  贺松风觉得塞缪尔的心好吵,跳动时震得他脸颊发麻。

  他任性地捏着塞缪尔的手捂在脸颊上,再垫在塞缪尔的心口,鼓点的蹦跃这才变得柔和起来。

  但是,塞缪尔只剩一只手喝酒。被朋友们嘲笑过分纵容,塞缪尔笑笑,只感叹:

  “My,Angel。”

  塞缪尔单手举杯,对准怀里的外套,敬了一杯酒,接着继续同他那些狐朋狗友聊最近的事情。

  从娱乐圈到商圈最后到政圈,全部指手画脚一遍。

  年轻的富二代们聊起事情来,总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意气风发。

  贺松风听得血液循环有些淤堵,他躲藏在阴暗的外套下暗暗的仇富,指甲故意地在塞缪尔的手掌心掐出一道入肉的弯月牙。

  塞缪尔以为是什么奇怪的Play,反倒摊开掌心由着贺松风去掐,越掐还越爽,掌心愈发滚烫起来。

  贺松风更仇富了。

  有钱人这么多,多他一个人怎么了!

  最可恶塞缪尔已经有钱到不知道怎么花的地步,却不肯施舍哪怕一美分给贺松风。

  “我恨有钱人!”

  贺松风直接大大方方念出这句话,反正塞缪尔不懂中文,之前在床上骂他是神经病,都能被贺松风花言巧语扭曲成“我喜欢你”。

  塞缪尔摘掉外套,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见了光的贺松风浑身剧烈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塞缪尔的手臂,像只无助的小老鼠瑟瑟发抖,在塞缪尔的安抚下才勉强镇静下来。

  贺松风仰头,向塞缪尔投去求救的无辜眼神:“塞缪尔先生,我的Mac落在车上,作业没有写完,我想拿过来。”

  贺松风是个作业狂,塞缪尔没有怀疑,其他人也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甚至开始高呼:

  “没错没错!!这才是正常的流程!Angel就该在这里写作业才对!”

  塞缪尔冲负责开车的男人招了招手,吩咐道:“带他去拿电脑。”

  贺松风埋怨地推了一下塞缪尔,责备对方不亲力亲为。

  塞缪尔小拇指沾了一抹酒液,涂抹在贺松风的唇下。

  “Cute。”

  贺松风快去快回,也花了十五分钟。

  但塞缪尔却不在座位上,可主位又不是贺松风能随意坐下的,其他人赶忙一边解释塞缪尔去卫生间小解,一边借机招呼贺松风坐在自己身边等候。

  还是负责开车的男人拍拍贺松风的肩膀,示意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贺松风才在口哨与调笑声里寻得安身之处。

  但对贺松风的针对却远没有结束。

  贺松风的面前多了一杯波特酒,分量只有one shot,抿一下就能喝完。

  颜色如深红色丝绸般丝滑,闻起来是浆果的甜香味,看起来是低酒精的饮料。

  “一杯酒,一百美金。”有人在桌子上拍下一张纸币,钱就压在波特酒的酒瓶下。

  贺松风假装没听见,两只手拘谨地平放在腿上,手指头不安地敲敲打打。

  “那我再加一百。”

  “我也加。”

  “玩什么呢?在赌什么?我也加!”

  “Angel怎么可能瞧得上一百,我出一千。”

  很快筹码就堆到了三千美金。

  而得到这三千美金的条件非常简单,仅是抿一口面前的酒。

  贺松风迷茫地望着眼前这群人,在这群豺狼虎豹一再逼近的恶意凝视下,贺松风的双手握拳互相包裹,举起放在胸膛正中央,双眼不安地闭上眼,嘴唇颤抖地发出不安地请求:

  “请不要这样伤害我,我很害怕。”

  断翼的可怜天使,做着无用的祈祷。

  他们称呼贺松风为天使,却处处进行着玷污天使的行为。

  贺松风此刻就是陷入豺狼虎豹尖牙下的兔子,两只眼睛因为恐慌畏惧而红透了,似乎只要面前几个男人再往前多逼近一步,他立马就会哭出来。

  于是,男人们这样做了,得寸进尺的挤到贺松风的身边,庞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似血口将贺松风吞没。

  贺松风的唇中开始下意识地呢喃“塞缪尔”的名字,把塞缪尔当做他的大天使长,渴望着。

  但塞缪尔却迟迟没有出现,而那群男人们的獠牙几乎要啃入贺松风的皮肉里,掐得贺松风的手臂和腰侧好痛好痛。

  贺松风迷惘地扫视面前虎视眈眈的男人们,无助地询问:

  “是不是……我喝了你们就会放过我?”

  贺松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仅放过你,钱也是你的”

  在众人的注目下,贺松风举起酒杯,咬着杯沿抿了非常微小的一口,几乎只是用舌头尝了个味道便急忙收住。

  贺松风的双手再一次地拢在心口,做出祈祷状,祈祷这些觊觎他的男人们放过。

  远不止三千块美刀的钞票散乱的拍在贺松风面前。

  贺松风空出一只手,小幅度地摆手拒绝,很快又恢复成惴惴不安地祈祷,委屈地小声恳求: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塞缪尔先生,请求你们告诉我他的位置。”

  塞缪尔其实一直在贺松风的背后,无声无息地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贺松风的一切。

  一举一动,神情变化,说话语气。

  两次祈祷,都祈进了塞缪尔的心里。

  但贺松风如此敏感的人,怎么会不清楚身后那道格外锐利的审视?

  当塞缪尔的手从后面放在贺松风肩膀上时,贺松风的眼泪立刻坠下来,不管不顾地投入塞缪尔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连耳后挽起的发圈都凌乱的散开。

  “Angel,别害怕,我们回家。”

  塞缪尔的双手绕过贺松风的脖子两侧,利索的挽住贺松风散掉的碎发,捏着发带圈进自己的手腕,流利地将发带重新绑在贺松风的脑后。

  但挽发他不会,只能乖乖用手捧起如水一般流下的长发,等候贺松风自己挽起。

  塞缪尔喜欢看贺松风挽发,宝宝蓝的袖子松垮垮垂进手肘,露出一截无辜透顶的细瘦手臂,玉一样的手指灵活地绕着头发游动。

  塞缪尔在床上时就会模仿这个的动作,扣进去,然后灵动扭转。

  贺松风挽好头发后,眼神飘忽一圈后,如受惊的小兔子,用力地抱住塞缪尔的手臂,整个人完全扑进怀中依偎。

  “都……都在看我。”

  塞缪尔享受得连呼吸都变得粗沉起来,想也没想,他单手撑伞,单手搂人,赶紧带着Angel离开这里。

  塞缪尔坐上车,勾着贺松风脖子往自己跟前压低。

  贺松风却无动于衷。

  跑车内的位置已经太小,小到这个地方只够贺松风越过中控台给塞缪尔口。

  而贺松风蜷缩在座位上时,弱小的他变得更加渺小。

  “塞缪尔先生,我好害怕。”

  贺松风说着,缓缓抬头看向塞缪尔,眼泪和此刻汹涌滑过车窗的雨水同频。

  雨下得来势汹汹,似云层撕开一道口子,雨水哗然作响,淹没整个世界的声音。

  贺松风哭得也这般凶,他的胆怯撕开悲伤,来势汹汹。

  贺松风直白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塞缪尔先生要让他们这样对我?”

  显然贺松风并没有打算让塞缪尔的试探就这样轻易落下帷幕。

  凡事都有价格。

  贺松风拿不到的钱,他必须从塞缪尔这里成倍的拿回来。

  “没有您的允许,他们是不会触碰我的,更不会这样为难我。”

  贺松风的身体轻盈地越过中控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依恋地怀抱住塞缪尔,脆弱地哭求。

  “先生,我做错了什么?”

  他柔软地身体像蛇一样细瘦扭曲在跑车狭窄的驾驶室里,眼泪的冰冷如毒蛇尖牙,为塞缪尔皮下血液注入更多的躁动渴望。

  但想要解药,就必须先处理贺松风的泪水。

  “先生,Angel连名字都心甘情愿被您剥夺,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我……”

  贺松风在这里从不叫贺松风。

  他被取名为Angel,连正式名称都不算。

  他没有名字,只有塞缪尔为他冠以的宠物代号。

  “先生,我没有向您索要过哪怕一分钱,如果您不喜欢我,我现在就下车离开……”

  贺松风的双臂在说完这句话后,向自己的方向开始收回。

  一滴泪水沉重地砸在塞缪尔的手掌心。

  同样砸下去的还有贺松风碎掉的心。

  “塞缪尔先生,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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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处处没谈钱,处处在谈钱[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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