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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陆蘆紧跟在沈應身后, 跨过小溪,走进对岸枝葉扶疏的树林。

  林间灌木丛生,树葉层叠交错, 密不透风的树枝将他们包裹在一片浓密的绿意里, 只偶尔从枝葉间漏下几段斑驳光影。

  沈應带着陆蘆穿过丛林,前方依稀传来一阵叮咚水声,似有一眼清泉在不遠處汩汩流淌。

  待陆蘆走近后, 拨开灌木, 果然看见岩壁下有一潭小小的山泉。

  一股水流从石缝间流下来, 沿着一条细窄的沟渠流至山溪,山泉便在岩壁和溪流之间,十分隐蔽。

  四周古木参天,箐深林密,交错的枝桠于顶端聚拢,在中间留下一个近似圆形的缺口,天光自缺口處漏下来,将泉水照得粼粼发亮。

  岩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水边蕨叶杂生,乱石错立,在流水积年累月的冲刷下, 石面变得十分光滑。

  陆蘆走过去蹲下, 伸手探了下泉水,果真一点儿都不凉,甚至带着些许温度。

  似是有山里的动物来山泉边饮过水, 旁边的地面还留着一串小巧的爪印和几个啃食过的松果。

  沈應率先脱去鞋袜, 挽起裤腿下入水中, 泉水剛好没过他的小腿, 他对着岸上的陆芦道:“下来试试?”

  陆芦正蹲在水边,见山泉水面飄浮着薄薄的水雾,听到沈應的话点了下头。

  昨日走了将近整日的山路,今日又去捡了板栗,双腿隐隐有些发酸,正好在泉水里泡一泡。

  他跟着脱掉鞋袜,将裤腿挽至膝弯,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和白皙的腳踝。

  陆芦没下去,只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双腳泡在山泉里,泉水漫过腳背,脚底被温润的水托着,很是舒服。

  在他下水后,站在水中的沈应直接褪去衣裳,弯腰在水里洗着手臂。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手臂饱满结实,俯身时,坚硬的胸膛与紧致的腹肌更是在日光下一览无遗。

  陆芦每次看着都忍不住红臉。

  昨晚他只擦洗了一下,身上仍有些黏黏的,也想像沈应那样去水里洗洗,可他毕竟是哥儿,在外面宽衣解带到底有些不便。

  陆芦眼睛落在沈应紧实的胸膛上,每回做那事时,都是沈应牵制他,他从没伸手碰过,只受不了时推过一把,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手感。

  正走着神,沈应掬起一捧水朝他澆了过来,“在想什么?”

  陆芦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来,想到方才自己想的,臉色微微一红,也掬了捧水澆过去。

  山泉的水温恰到好处,浇在臉上一点儿也不沁凉。

  两人便这么玩闹起来,距离不知不觉间拉近,等到陆芦停下来时,沈应淌着水珠的胸膛已经近在眼前。

  他不小心碰到,連忙缩回手去,见沈应站在面前没动,反而遞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又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沈应不免觉得几分可爱,笑了下问道:“摸完了?”

  陆芦耳根顿热,小声地回:“摸、摸完了。”

  沈应闻言,弯了下唇角,俯身向他靠近:“那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没等陆芦反应过来,沈应的手掌覆在他的颈侧,将他的下巴稍微用力一抬,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陆芦被吻得双颊泛红,好一会儿才匀了口气,剛想挪下位置,却不想脚底一滑,半边身子滑进水里。

  沈应大手一捞,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从水里捞起来,手掌垫在他的脑后,没让他磕着石头。

  陆芦身上顿时湿了大半,湿透的衣裳紧黏着身体,满脸都是水珠。

  沈应却仍是吻着他,另一只手从身后移下去,緩緩滑向他的衣带。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陆芦不由神色一慌:“不、不行,这、这里是外面。”

  虽然山里只有他们两人,可这里毕竟是野外,而且还是在光天白日之下。

  沈应仍揽着他,亲着他的耳垂,柔声哄道:“反正没有别人,正好一起洗。”

  陆芦似是被他说动了,由他解着衣带,垂眼时,无意中瞥见那团鼓囊,脸颊和脖子立时染上一片绯红。

  阳光从树枝顶上洒落,映着清澈的泉水,水面波光粼粼,随着晃动的身躯,搅起一池碎金。

  陆芦时而仰着,时而趴着,明亮的光线让他不好意思睁眼,由始至终他都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攀着沈应的手臂。

  可在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时,陆芦仍是止不住面红耳赤。

  不等他分神,身后的沈应又很快捞起他,漾着金光的水波再次搖晃起来,輕吟声回荡在林间。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才缓缓归于平静。

  沈应把陆芦从水里抱起来,光着双脚踩上岸,湿漉漉的水跟着淌下,旋即洇湿了地面。

  里衣和里裤全都湿透了,根本穿不了,他于是把自己脱下的外衣披在陆芦身上,将人背在身后。

  回山洞的路上,陆芦趴在沈应后背,双手无力地勾着他的脖子,浑身乏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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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应只穿了条裤子,手里提着两人的衣物和鞋袜,上半身仍光着,后背全是错落的痕迹。

  察觉到背上的陆芦微顿了下,沈应偏了下头问道:“怎么了?”

  陆芦埋着涨红的脸,紧抿着唇,根本说不出话,反是連忙收紧了一些。

  他哪里知道,沈应竟然弄了这么多。

  等两人回到山洞,陆芦已经快要睡着了,头微偏着搭在沈应的肩头。

  沈应輕轻将他抱到床上,拂过他黏在鬓角的碎发,轻声喊着:“陸陸,醒醒,换上衣裳再睡。”

  陆芦眯了下朦胧的双眼,被沈应折腾后压根提不起力气,只微蜷着身体一动不动。

  沈应于是给他找来干净的里衣换上,又帮他清理了一下,最后才轻手轻脚给他盖好被子。

  迷迷糊糊中,陆芦感觉沈应好像亲了下他的脸,但他的眼皮实在太沉,根本睁不开,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到陆芦再次睁眼醒来,落日已经坠在了遠处的山头,夕阳西下,昏黄的霞光斜着映照在洞口。

  沈应正坐在火塘前刻着什么,陶罐里好像熬着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看到陆芦睁眼,沈应抬眸看向他,旋即开口道:“醒了?”

  陆芦轻轻嗯了声,想起沈应在水里对他做的事,仍是有些脸红耳热。

  剛从水里出来时,他原本还有些生气,不想搭理沈应,一觉醒来却又不气了。

  沈应揣回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温声说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白日去捡了板栗,回来后又忙着晾晒,将近一日没有进食,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

  见陆芦掀开被子,沈应伸手便去扶他,陆芦想着自己下去,没扶他的手。

  却不想,刚迈出脚,便双腿一软,差点摔在了地上,最后还是沈应扶着他下了床。

  湿透的衣裳已经被沈应洗过了,晾在了洞口的草绳上,晒在石头上的板栗和棗子,以及棗子旁边的蒲草,也一并收进了山洞里。

  在他睡着后,沈应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芦披上衣裳,走到火塘边,正要坐下,忽然发现木桩凳子上多了一个垫子。

  见他停下,沈应看了眼道:“我刚做的,里面填了蒲绒,你坐上看看怎么样。”

  陆芦听了这话,这才坐下去,垫子是用旧衣裳缝的,填在里面的蒲绒柔软蓬松,坐着又轻又软。

  沈应跟着在他一旁的凳子坐下,剥了几个煮好的板栗遞他手上,让他先吃着,又从陶罐里盛了碗热乎乎的米粥,粥里也熬着板栗,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果香飄在鼻间。

  夜里晚风微凉,吹来一丝冷意,陆芦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着板栗。

  煮过的板栗香甜软糯,口感绵密,刚吃进嘴里,便随即化在了齿间。

  沈应盛好了粥,又用火箸掏着埋在火塘里的叫花鸡,烤了几个时辰,从晌午到傍晚,叫花鸡早便烤熟了。

  他先敲掉已经烧出裂纹的黄泥巴,再慢慢撕开包在外面的蕉叶,经过火烤,蕉叶紧紧黏在鸡肉的外皮上。

  烤好的叫花鸡油亮金黄,外酥里嫩,刚揭开蕉叶,一股带着油脂的肉香便直钻鼻孔,轻轻一扯,薄皮下的嫩肉更是很快便从骨头上脱落。

  沈应扯下一只鸡腿,直接给了旁边的陆芦,“你吃这个,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芦接过递来的鸡腿,拿在手上咬了一口,鸡肉在烤过后又香又嫩,丰盈充沛的肉汁霎时浸满舌尖。

  “好吃。”陆芦舔了下沾着油汁的嘴唇道:“不咸不淡,味道正好。”

  许是饿了,说完,他忍不住又咬了口手里的鸡腿。

  沈应看他吃着,笑着说道:“不着急,慢慢吃,另一只鸡腿也是你的。”

  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两只鸡腿都拿给他吃,陆芦听了,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道:“你吃吧,我吃一只鸡腿就够了。”

  沈应道:“没事,都给你。”

  陆芦道:“那你呢?”

  沈应道:“还有这么多,够吃了。”

  他说着,又扯了一只鸡翅放在他碗里,“鸡翅也给你。”

  陆芦见状,学着沈应,把另一只鸡翅扯下来给他,“那你也吃。”

  黑崽坐在边上眼巴巴看着,舌头伸出来舔了好几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陆芦扭头看了眼,这才想起来差点把黑崽忘了,看着它的馋样笑了下,连忙撕下一块肉喂给它,“黑崽也吃。”

  黑崽得了肉吃,高兴地搖了摇尾巴。

  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两人一狗坐在一起,分着吃着叫花鸡,影子透过火光映在洞壁上。

  短短几日,山里的树林又染上了几分秋意。

  蒲草晒好后,陆芦用来编了两个筛子,一个晒板栗,一个晒枣子。

  晒完收起来,陆芦又晒着刚采摘回来的野菊花。

  前些日子歇息了两日,陆芦最近又忙了起来,在山里摘了许多野菊花。

  野菊花晒干可以泡茶喝,也可以做香囊,多的还能拿去城里的药铺卖。

  正好山洞里有针线,陆芦先用晒干的野菊花和蒲绒一起缝个软软的枕头。

  沈应去对面山头打猎了,这两日他在林子里猎了几只野兔,放在洞口的竹筐里养着。

  陆芦晒好野菊花,背上背簍去挖蒲公英喂兔子。

  在山里待了这么几日,他已经对山洞附近林子十分熟悉,知道哪片林子有野果,哪片林子里有野菜。

  蒲公英的绒球蓬松毛绒,乍看像个毛团,轻轻一吹,便乘着轻风四散飘落。

  陆芦连叶带根挖起来,甩掉根须上的泥土,放进背簍里,又在旁边挖了些小根蒜。

  秋天的小根蒜吃起来比春天的更加醇厚,味道介于蒜与葱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辛香,最适合用来炒肉吃。

  挖完蒲公英和小根蒜,陆芦接着在林子边缘转了转,想着再挖些野菜回去。

  不想野菜没找着,却在一个小山坡下找到一片结着刺梨的果树。

  刺梨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表皮长着密密麻麻的细刺,摸起来有些扎手,却并不尖锐。

  熟透的刺梨果皮橙黄,汁水虽不如别的果子,吃进嘴里却是又酸又甜,清爽不腻。

  就这么生吃,刺梨口味较酸,因此,大多数人都是将摘回去的刺梨晒成果干制茶,也有的泡成酒,或是熬成果酱。

  等到摘完刺梨,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算着时辰沈应差不多回来了,陆芦这才背着背篓回去。

  秋日温煦,微风不燥,几朵棉絮般的白云在湛蓝天幕上慢悠悠地飘着。

  还没走到洞口,陆芦远远便看到沈应从林子里回来,手里依然和往常一样提着猎物。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沈应的身后跟着一个又黑又壮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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